《告诉自己想做什么》 第1章 蔷薇,七白,少年 宿醉未醒,天色不清不楚,他等了一会儿。一阵轻风吹过,带着河水那复杂又解渴的味道和淡淡的蔷薇花香,给了他五月的希望。睁眼后就寻找灵剑对他而言,是比关闹钟还自然的习惯。但这次,他失手了。几十年来,灵剑早就在他的手边定了型,以至于他握剑的右手都渐渐长出了和剑柄相配合的纹路。一场酒,一次纵欲竟然就让他失手了,比夺走小孩的糖葫芦还容易,至少一样容易。他的后背立刻沁出冷汗,但一股温柔的触感滑上脸颊,冰凉又柔软,两股忽至的寒意让他完全清醒了。

蔷薇花开在清晨,露水打湿的花蕊在太阳升起来之前会完全离去,它不会让阳光灼伤它的美貌。在白朗的天下,它永远让世人仰慕。女郎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也不是情场猎夫的老手,环绕她周身成熟魅力和天真的感情经验常常让人惊讶。大衣,双肩包和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就是她掩盖丰满和欲望的全部伪装。除了天生的蔷薇花体香,她身上只有淡淡的香皂味。

而这样的伪装确实奏效,同事私底下猜测他的老公开大迈巴,孩子至少已经三岁,家教良好,父母应该是老师。她对这样的传言置之一笑,她自己也没有发现的是,她已经从那个男人身上学到了最有效的伪装,就是对他人的评价全盘接受,相信到让自己忘掉家的位置。

她也感受到了那阵轻风的凉意,习惯性的抱紧了身边的男人。惊讶的发现平时像婴儿一样香甜放松的他,在自己怀里绷紧了身体,她伸手摸他的脸颊,紧张时咬紧后槽牙是他的习惯,果然硬硬的。

七白的大脑飞速运转,灵剑只有七家人可以看见,灵界之门就更不必说,灵剑是唯一的介质。每个一百年只有一个七家人可以降生,如果不是主人遗弃了灵剑,那就是他失去了资格…不,他自以为是的性格立刻打消了这个假设。他压抑住自己的骄气,努力保持理智。灵剑是万物之根,是凡间到灵界的枢纽,七家人在凡间是这个渡口的船夫,在灵界就是下一个纪元的钥匙。恪守本分,几世几劫,从未出错。但现在,七白的船桨却要抛弃他的主人,它又能去哪里呢。

他挣扎着逃出了混乱的思绪,现在他脑子里的信息比渔网还乱,再待下去他必定会淹死在里面。他感觉到了女人的抚摸,现在没心思回应她的疑惑,他想扭头挣脱。可是女人早有准备,他本是平躺着研究吊灯的形状,一挣脱就面向了那只手的主人。这主人的十八般武艺才只露了一招两式,在她的眼里,七白的心思比狗狗更容易猜透,那获取这心思的办法,当然就和对付狗狗一样啦。

“吃完了吧。”女人捧着他的脸问。

“吃完了我这次也不会说的。”

“啊?!狗狗今天有脾气了还?”

“和脾气没关系…”

“到底丢什么了,吊起人家的胃口又不负责了嘛。”女人嘟起小嘴,可爱的样子让七白有点窒息。

“今天早上的馒头不错,我要去工作了,它说不定落车里了。”七白败下阵来,“你在家乖乖的,那个电视等我回来一起看,不许偷偷看哦,那是耍赖。”

“好吧,路上别忘了吃早饭。”女人装作相信,表情有些不快。七白看在眼里,他想给女人最后一吻,但又怕她察觉异常,他忍住喉咙的发紧,让泪水倒流回胃里,除了关门时半秒的忧郁,这个早上完全正常,至少七白这么认为。

灵剑睁开眼,没有七白的气息。“他去哪了,我第一次自己出门。”他问了问身边的那只手。手没有说话,只是握的更紧了些。“我选择主人,我得回去找七白呢。”灵剑打了个哈欠,这只手完全没有七白的灵力,更不会是他的对手,这是窃贼的手。

灵剑化形为人,一个白衣剑士在一声雷响后出现,站在闪电击中的焦土上,眉宇之间的紫气尚未消散,现在他终于看清了这个窃贼。

灵剑历时虽久但生性好闲,又不喜生杀,故形体不过少年,所熟不过几招。像这样的对阵,也许是它出生以来的头次。

“让人失望,没有七家人的剑竟然连龙骨都没修成型,哈哈哈哈哈。”

那人登时出手,速度之快仿佛已将空气撕开,面罩和衣袖都丢在身后。可怜的,露出了他白腻的皮肤,在阳光下如白骨一样闪着毫无生命力的光。他觉得自己使尽全力的一击不是挥向这个少年,而是向着这充满幻想的世界,他生命的最后一秒,终于流下了泪水,结束,求你了。

“心,似深渊之水,巨口纳风,怡然不动。”白衣少年话音刚落,那未散之气忽然凝结在他的眉毛上。微睁眼,天雷顿时将眼前之人变作齑粉。灵剑走向他甩下的面罩。摊开在地下一细看,上面的两个字让他全身的血都涌上了眼珠,“这下,完了。”这少年哪经过这样的刺激,几世的闲暇时光也化作了浮烟,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兴奋,但所有的一切开始前,他必须先找到七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