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现场清扫师》 第1章 你爷爷死了 沪上市沪新工业区。

一辆车驶入了工业区里狭小拥挤的居民区,在道路的尽头停下。车上下来了四五个人,齐齐向最里面那栋居民楼走去。

咚咚咚——

“有人在家吗?”

浑厚响亮的声音在隔音不好的楼层中穿梭,引来了不少看戏吃瓜的脚步声。

咚!咚!咚!——

男人似乎有些急躁,敲门的力度不自觉加大了几分。

“有人吗?陆止在不在!?”

破旧的木门轻轻摇晃了几下,好像再使点力气就能将门推开,但男人并没有这么做,只是不厌其烦的又问了一遍。

此时,楼道里已然站满了吃瓜群众,他们交头接耳着。

男人见屋里没有动静,正打算上手推门,那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从门后走出来一个睡眼惺忪的瘦弱男子,他蓬头垢面地打着哈欠,睁开一只眼,“你们谁啊?”

男人见面前这人,正是手中照片上的陆止,随即展开了自己的证件,“警察。”

“警察!?”

陆止看清楚来人身穿警服,和手里拿的证件后,瞬间清醒了,下意识的为自己辩解。

“我也没犯啥事儿啊!”

警察叔叔为什么会一大早找上门?

他不明白,自己只不过是个居家待业的大专生,老老实实在家呆了一个星期,唯一心虚的就是晚上看了一些小电影,关键他也没传播呀!

陆止心中不停地猜想着缘由,可李茂武下一句话,让陆止的大脑瞬间空白。

“你爷爷死了。”

“死在千里外的南云市。”

“你和你爷爷的死有没有关系?或者说,你知道你爷爷生前有哪些异常举动吗?”

......

陆止的大脑正嗡嗡作响,完全不能处理李茂武的信息。

他明明记得爷爷前一天还好好的和自己聊天呢,怎么今天就......还死在了南云市,那地方离沪上市可有千里之远啊!

这到底怎么回事!

李茂武看出陆止也不清楚其中的缘由,他余光注意到,周围聚集的群众越来越多,他拍了拍陆止的肩膀,“跟我们走一趟吧,你爷爷的尸体还在警局。”

陆止木木地点点头,抬脚就要出门,还是李茂武一把拉住他,提醒他没穿裤子,他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一条内裤。

转身从屋里穿了条裤子,又将没了电的手机揣进口袋,陆止这才跟着李茂武离开。

见人要走,楼道里的群众纷纷让开了一条路,也不知道是对警察的敬畏,还是对陆止的嫌弃,总之,看着很拥挤的楼道,他们畅通无阻地走了过去。

陆止注意到,还有两个警察在和邻居们聊天,看样子自己的家庭情况都被他们摸清楚了,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了好几页纸。

他想,他家里的破事,就算他不说,这些好事儿的邻居们也会替他说完的。

沪新警局。

陆止在李茂武的带领下,见到了自己爷爷的尸首,他轻轻拉开裹尸袋的拉链,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你爷爷的尸体,是在南云市的一条商业街上发现的,周围住户听到了巨大的撞击声,赶过来看时,只见你爷爷一个人躺在废墟里,人已经没了,与之一起的,是四五个店铺门头损坏,有一家商户的墙都裂开了......”

陆止听着李茂武的阐述,脑海里浮现出爷爷的身影,鼻子一酸,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砸在爷爷苍白的脸上,发出细微声响。

“我爷爷的死因呢?”

李茂武叹了口气,“你爷爷是被外力砸伤了心肺,由于当时路段的监控检修,并没拍到具体画面,但从周围住户手机录制的视频来看,你爷爷的确是自己凭空出现,砸向了五家店铺,所以......”

陆止听到这离谱的死因,声音打着颤儿,冷笑一声,“你是说我爷爷那么大年纪,在没有人为操控下,用自己的身体撞坏了五家店!?”

“我们也很疑惑,但目前所收集到的证据来看,只能这么解释。”

李茂武无奈地让人播放了周围住户拍到的视频,那视频里,陆止爷爷确如他所说,凭空出现,像颗陨石般撞向商业街。

“并且,你爷爷并没有从沪上市离开的行程记录,那他是怎么出现在南云市的?”

李茂武这话好似在自言自语,又好似在问陆止是否知道些内情。

“怎么可能!我爷爷又不是神仙!没有高铁飞机,他难道自己飞过去的!?”

陆止对于警局的办事能力很气愤,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官方竟然能给出这样超出自然的解释,这不误导群众呢!

然而愤怒过后,陆止却好像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李茂武正想要趁机追问,却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吵嚷声。

“陆止!哪个是陆止!”

“别躲着不敢见!快给老子出来!”

......

中气十足的男人叫骂声在陆止耳朵里回荡,听声音,对方应该有不少人。

陆止抬起手,轻轻地拉上爷爷的裹尸袋,吸了吸鼻子,并不是很惊讶,“李警官,他们是来要钱的吧?”

李茂武微微一惊,他没想到面前这年轻人竟然注意到了这些细节。

要知道,人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很难思考的那么全面。

“如果你不想见,我可以让他们先回去。”

对于这个痛失亲人的年轻人,李茂武能做的只有暂缓他和那些人的见面。

陆止摇头,勉强扯出一点笑容道:“谢谢李警官,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不如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说罢,陆止抬脚走出了停尸房的房门。

门口被两三个辅警拦着的,是五个形态各异的男人,他们见到陆止出来,先是一愣,随后便是更激烈的叫嚷。

“撞坏了东西就要赔钱!躲着不接警察叔叔电话算什么男人!”

“就是啊!我们那店被你爷爷砸的,都不能正常营业了,你快别耽误我们宝贵的时间,赔了钱,我们好回去修缮啊!”

......

几个男人七嘴八舌,大致意思就是让陆止赔钱。

“要赔你们多少?” 第2章 弹性工作,保底三万 “五个人,一人十五万,一共七十五万,对吗?”

陆止淡淡地问了句,对面的人见陆止这么识相,脸上的狰狞也转为了笑容,连忙点头。

李茂武伸手按住了陆止的肩膀,生怕他现在就答应了这个赔款数额。

“陆止,你没必要现在和他们谈论赔款,会有律师帮你谈判的。”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听到李茂武的话,脸色唰的一下变得铁青,开口道:“这重新装修和误工费加起来,每个人只要了十五万,我们那可是南云市最繁华的商业街,就这个价格,还不算我们哥几个折腾这些天的路费和精神损失费什么的,已经很人道了吧警官?”

李茂武没有反驳,于情于理,他都没有帮陆止说话的资格,只是他查陆家人口时,发现陆家只剩下陆止一个人了,所以有些同情。

陆止扫视了一圈,面前这些人都是做生意的老手,自然不会让陆止看出什么端倪。

但陆止也不是什么单纯小绵羊,任人宰割。

“我很同情你们的损失,但我没钱。”

一句话,破灭了对面五个人的小心思,他们原本还想着趁机讹陆止一笔,没想到陆止直接破罐子破摔,“我全身上下只有一百五十三块钱,如果你们想要抢走一个孤儿最后的饭钱,请随意。”

陆止把口袋里皱皱巴巴的现金拿了出来,摊开手掌,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现在谁还用现金啊!你在唬我们呢?”

陆止耸耸肩,“我的生活费都是爷爷给的现金,不要可真没有了。”

说完,陆止马上就把钱收回口袋里,生怕他们反悔。

对面的男人见状,无语地看向李茂武,“警察叔叔你看他啊!完全就是老赖嘛!”

李茂武心里松了口气,看来陆止还不算太傻,没有答应这些人要求的赔偿数额,他咳了一声说:“关于赔款的事情,建议你们双方由律师来谈判,公平公正。”

那些人见陆止这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纷纷表示要告陆止。

陆止没心思管他们,转身看向李茂武问道:“我爷爷的尸首什么时候能让我带走?”

......

陆止在警局里忙活了一下午,这才把爷爷的骨灰带回了家。

由于没有什么钱,也办不了葬礼,好在他们陆家并没什么亲戚,就连周围邻居也没有交好的,陆止索性就把爷爷的骨灰放在了家里,和自己父母的骨灰放在了一起,插上三炷香,又摆了些方便面当贡品,勉强像个样儿。

他的手机在警局充满了电,此刻正播放着南云市商业街的画面。

陆止反复看了很久,视频里有着各个角度拍摄爷爷的画面,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有什么破绽。

“爷爷,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呢喃着心中的问题,陆止沉沉地睡着了。

梦里他好像见到了爷爷,但爷爷说的话,却在醒来的那一刻,忘得一干二净。

习惯性打开手机,却在热搜上看到了南云市商业街的视频,标题为【南云从天而降老人】【南云外星老人】【六十老人被鬼撞】......

“生前就疯疯癫癫的,怎么死后还要整这么多节目效果。”

陆止看着爷爷骨灰盒上的照片,想笑却笑不出来,两行泪已然落下,沙哑着声音说:“以后就剩我一个人了。”

......

警局走访调查了好几天,最终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性,尽管还有很多疑点,但官方不能让舆论继续发酵,发布了澄清声明,证实南云市商业街视频为剪辑特效,呼吁网民不要盲目跟风。

与此同时,陆止和商业街五家店的老板在法庭上谈判了许久,法官考虑到陆止的家庭条件,给予了一定的政府补贴,赔款金额也谈到了五十万,由陆止分期还清。

巨额的欠款让陆止压力倍增,他开始疯狂在招聘网站上投简历,奈何他只是一个大专生,能做的工作大多工资不高,还了欠款就没钱吃饭了。

陆止算着自己每月的最低开销,怎么算怎么不够,他叹了口气,“还好你们给我留了个窝,不然咱们陆家可真是要断了香火呀。”

他无力地躺在床上,闭上眼计算着自己在有限的时间里,如何多打几份工。

叮咚——

陆止听到了新职位刷新的声音,立马拿起手机投递了简历,他还没来得及看是什么岗位,就看到了对方发来的面试地点。

向阳路415号。

这位置距离陆止的家很远,陆止本想拒绝的,但看到每月保底三万的工资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什么工作工资这么高?”

陆止点开岗位描述,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特殊现场清扫师,弹性工作,保底三万,上不封顶。】

陆止有些疑惑,打开对话框又问了几句。

【工作内容是什么?】

【具体清扫什么东西?】

【保底三万有什么要求吗?】

......

看着自己发出的消息变成了已读,陆止的手心微微发汗,吞了吞口水,看到对方回了一句:【面谈。】

陆止更加疑惑了,接连又追问了好几句,对方没有读,还下线了,并且把职位也关闭了。

“不会是诈骗的吧?”

陆止想起自己在网上看到过很多这样的虚假钓鱼职位信息,以高昂的工资诱惑,实际上却是空壳公司,把人贩卖到边境做境外诈骗工作,不听话就会被噶腰子的那种。

他心跳的有些快,尽管脑子很清楚,这可能是假的,但万一是真的,自己岂不是错过了一个亿?

何况自己现在这个情况,就算不睡觉,一天打四份工,一个月都不一定能有三万的工资。

陆止思索着这件事的可行性,下意识拿起桌上的香,点燃三根,插在爷爷和父母骨灰坛面前的香灰碗里,接着低头拜了拜。

呼吸间,他便做好了决定,拿起手机接受了面试邀请,随后转身去衣柜里翻找父亲以前和母亲结婚时穿的西装。

毕竟是保底三万的工作,自己穿的正式点儿总不会出错。

只是他没注意到,自己刚刚点燃的三根香,此刻全部熄灭了。 第3章 简单的考核 陆止穿着不合身的老式西装,一大早便搭乘最早的地铁前往向阳路415号。

因为距离比较远,等他下地铁时,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我天,坐地铁要三个小时,这要是面试成功了,岂不是每天都要坐这么久上班?”

“唉,三个小时就三个小时,总比一天打四份工强。”

陆止安慰着自己,按着百德地图的路线,寻找着向阳路415号。

他看着周围还算热闹的街道,心里的疑虑打消了不少,毕竟骗子总不会舍得花大价钱在人多的街市开公司,更何况人多眼杂,在这里也不好下手不是?

“413、414......”

陆止数着门牌号,走到了街道尽头,却没在414号后面看到415号,他连忙问了下414号里的老板,“请问415号在哪个位置呀?”

躺在摇椅上打瞌睡的老板微微睁眼,并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对面的一条小路。

陆止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发现那条小路与自己平日里走的小路并没什么区别,他还以为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在什么阴森恐怖的地方呢。

“谢谢老板,生意兴隆。”

陆止乐呵呵地向老板道了谢,却发现老板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他也没想太多,出了门就向那条小路走去。

谁知他刚走了几步,就看到了415的门牌号。

“原来在侧面呀。”

陆止后撤了一步,看向不远处的414号,他惊奇的发现414号竟然是一家丧葬用品店。

陆止有些尴尬地挠挠头,“难怪听到我的话,老板是那个表情嘞。”

看着面前正常的店铺,他不再怀疑,上前按了门铃,做好了面试的准备。

......

陆止手里攥紧了手机,被人领到了等候室里,他看着房间里坐着十几个和自己一样前来面试的人时,瞬间明白了招聘者为什么会关闭岗位,以及414号老板为什么懒得和自己说话。

合着这么多人都是来面试的呀!

陆止坐在队伍末端,有些泄气,因为刚刚路过那些面试者时,他看到有不少985,211的高材生,自己这个学历恐怕争不过人家。

不容陆止思考,三四个拿着简历的人走进了房间,在面试者对面坐下。

坐在最中间的那个人面无表情的开口道:“此次面试只招聘一个岗位,为沪新区域清扫师助理,帮助清扫师完成清扫工作,由于工作特殊性,我们需要对你们进行简单的考核,期间有任何不适,可以放弃面试,我们会报销车费,请不用担心。”

面试官说完话,见众人没有异议,便让人关上了窗帘,打开了投影仪。

“下面我简单阐述一下这个岗位的工作内容,由于社会需要,很多非正常死亡的人们,造成了房屋内的特殊脏污,例如,鲜血、尿液、尸水等等,这些脏污给在世的人带来了不便,所以便有了我们这个岗位......”

面试官说着话,投影仪上播放着很多死亡现场的照片,大量的血腥画面在昏暗的环境下,显得尤为真实,不少人都没做好心里准备,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恶心到了。

很多面试者都在低头呕吐,有一个姑娘甚至吐晕了过去。

不过他们似乎早有准备,不仅每个面试者脚下都放了垃圾袋,还有专门的医护人员抬走了那个晕过去的姑娘。

“不用担心,这位姑娘我们会送去医院,但她也同时丧失了资格,还有人要弃权吗?”

面试官紧绷的嘴角没有一丝弧度,虽然他的话很贴心,但在陆止听来却冷漠地有些毛骨悚然。

四五个人举起了手,从房间里离开了。

尽管陆止也有些犯恶心,但在自己的高额欠款面前,这点恶心还是可以忍受的。

房间再次陷入了昏暗,陆止打量了一下,算上自己还有七个面试者,压力小了不少。

面试官转头示意了什么,他身旁的人拿了几个透明罐子,给每一个面试者都发了一个。

陆止还以为是给他们放呕吐物的呢,正疑惑为什么不用垃圾桶时,面试官的话让陆止倒吸了一口凉气。

“单单看照片可能无法感受我们这一行的艰苦,辛苦各位将罐子放在口鼻处打开,提前适应下现场的味道。”

所有面试者都迟疑了,互相看了眼,没有一个人敢打开。

坐在陆止旁边的大汉咬了咬牙,好似在给自己打气一般说道:“这能有什么味道,不就是尸臭味儿嘛,老子又不是没闻过猪肉腐烂的味道,没什么可怕的......”

呕——

大汉还没说完话,罐子里的气体仿佛长了脚,瞬间爬遍了大汉的每个细胞,让他不受控制的生理性呕吐起来。

这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让整个房间都漂浮着尸臭味儿,不少人还没打开罐子,就已经投降了,边吐边跑着离开了房间。

一阵混乱后,房间里只剩下那大汉和陆止两个面试者了。

面试官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但看向陆止依旧面不改色地坐在位置上,有些讶异地问道:“年轻人,你要打开罐子吗?”

陆止看着空气里尸臭的颜色发绿,便知道那不是什么好闻的味道,好在他天生闻不出味道,所以并没被尸臭恶心到。

陆止打开了罐子,又一股浓烈的尸臭冲进空气里,旁边的大汉已经把胆汁都吐出来了,还在嘴硬:“别死撑了,就你这细皮嫩肉的,怎么可能受得了这味道,快放弃吧。”

陆止知道,他是想让自己放弃,他好做这个保底三万的工作。

陆止怎么可能会把好机会让给他,摇摇头拒绝了大汉的提议。

面试官的脸色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他拍了拍手,房间的门打开了,走进来几个人,抬着两张沾满不明液体的椅子。

这椅子刚进房间,尸臭味便更浓郁了,可想而知,那椅子上的不明液体是什么了。

“这是两把刚从现场拿回来的椅子,由于死者生前坐在椅子上死去,被发现时,尸水已经把椅子浸泡透了,清理椅子的成本比椅子本身成本都要高,雇主放弃了椅子。”

“现在,你们要用工具把这把椅子上的人形痕迹打扫干净。”

陆止和大汉站在各自的椅子面前,椅子上诡异的人形痕迹,仿佛看到了死者惨死的样子,上手清理时,似乎还能在椅子角落里看到腐烂的肉末,正被残留的蛆虫啃食着。 第4章 遇到灵异事件? 视觉,味觉,触觉的三重包围下,终于有人顶不住了。

“老弟,算你牛批,这活儿给你干了!”

大汉边呕吐着边对陆止表达了男人的最高敬意,陆止松了一口气,清理完椅子后,得到了这份特殊的工作。

只是他没想到,面试第一天,自己就要奔赴现场,迎来了他的试用期考核。

他被公司送回了沪新区,但没有回自己家,而是去了距离自家有点距离的高塘村。

看着窗户外郁郁葱葱的绿色,陆止心中的压力缓解了不少。

虽说他现在还在试用期,但只要表现好一些,这份高薪工作完全可以支撑自己还债和日常开销。

我一定要通过试用期。

陆止在心中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没注意到车子已经停止,开车的王师傅善意的提醒他,“小兄弟,高塘村到了,看到我们公司的标识没?直接去找一个叫屈云峰的,我就不送你过去了,那边不太干净。”

“噢噢,好。”

陆止木讷地答应了王师傅的话,从车上下来后,目送王师傅掉头离开。

高塘村位于沪新区和忠门区的交界线,地理位置比较偏,属于城中村,地铁开发时绕过了高塘村,以至于高塘村现在还保留着原始村落的样貌。

村子不大,只有一条主干道,陆止顺着主干道向里走去,入目就看到了公司的图标,张贴在一辆面包车上,十分扎眼。

面包车周围有着不少花圈,应该是祭奠死者的。

陆止听到有人在面包车前面交谈,没有迟疑的快步走向面包车。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周遭的环境就发生了变化,原本明亮的村庄变成了昏暗漆黑的房间。

陆止被黑暗笼罩着,只能听到自己细微的呼吸声。

怎么回事?刚刚不还是傍晚吗?怎么突然这么黑?

陆止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企图消除面前这个幻觉,可无论他睁眼多少次,面前依旧是漆黑一片。

陆止慌了。

自己这是真遇到灵异事件了?

他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剧烈的疼痛感让陆止不得不相信,自己现在所处的这个空间,就是真实的!

陆止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周围到底有些什么。他咬紧牙关,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双手慢慢向周围探寻。

他注意到自己坐着的,是一把老式编织藤椅,这种椅子他家里也有,是他爷爷以前清醒时编的。

陆止将手伸向了前方,想要试探下面前是否有障碍物。

好在,只是一张粗糙扎手的桌子。

陆止的两只手在桌子上一点点挪动,他想找找有没有防身的东西,毕竟自己现在这个情况,手里拿着东西总归比没有好。

他的右手小拇指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这让陆止的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他将右手倒回去试探,却感受到一阵冰冷,随之而来的是,松弛稀软的触感。

这种感觉让陆止寒毛竖起,迅速将手收了回来,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的做法。

呲喇——

尖锐的声音在陆止面前响起,微弱的火光渐渐燃烧,驱散了一小块儿黑暗,但在那火光里,是一张堆满了皱纹的脸。

陆止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向后躲,可老式藤椅的靠背将他的退路堵住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前这张诡异的脸。

“蛋儿,是想帮爷爷拿火柴吗?”

那张脸上的皱纹挤出了一抹笑容,一动不动地盯着陆止,好像在等待陆止回答他的问题。

陆止咽了口吐沫,有些结巴,“啊,是啊。”

那张脸听到后并没太大变化,浑浊的眼死死盯着陆止,两人就这样对峙了有一会儿,陆止的眼睛都酸了,那张脸才转向一旁,用火柴点燃桌子上的蜡烛。

火光渐渐充满了房间,陆止这才看清面前的老人,除了依旧诡异的笑容外,他看起来和其他年迈的老人没有任何区别。

陆止松了口气,对方只是一个年迈的老人,自己怎么着也能打得过,刚刚那些恐惧,不过是突如其来的黑暗,带来的未知。

自己吓自己罢了。

陆止站起身来,想要仔细探查一下周围的情况,可自己站起来的视线也不过到那老人的腰,要知道那老人看起来顶多一米六的样子,自己岂不是更矮了?

陆止连忙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他惊奇的发现,自己现在竟然是个儿童模样。

“蛋儿,想什么呢?是不是想你爹你娘了?”

陆止不知道回答什么,但他知道,这老人口中的‘蛋儿’就是在叫他。

见陆止没有回答,那老人保持着微笑转身去拿了什么东西,他的动作缓慢,迟钝地将身后篮子里的东西拿出来,边拿还边说着:“爷爷知道蛋儿是想爹娘了,爹娘很快就会回来的,蛋儿先吃饱饭,把肚子填饱了,睡个好觉,等你睡醒,你爹娘就回来了哈......”

陆止见老人拿出的是两盘菜和两碗粥,并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警惕心放松了不少,但他依旧不敢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爷爷,我想上厕所。”

老人脸上的笑容顿了顿,“你不是刚刚去过了吗?怎么又要去?”

陆止不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他只好用拙劣的演技,捂着自己的裆部说:“憋不住了。”

老人伸手指着一个方向,“去去去,快去院儿里的菜地尿。”

陆止连忙顺着他指的方向跑出了房间,在房门拐了个弯儿,确定屋里的老人看不到自己,这才解开裤子。

院子里有月色照着,比屋里亮堂的多,头上的月亮像盏巨大的灯,悬挂在空中直直地照射进院子,好在陆止没有巨物恐惧症,他趁机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却发现院子的边缘似乎看不清,正当他想再往外走走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诡异的笑声。

“蛋儿,尿完尿就回来,你还想去哪?”

陆止猛的回头,发现老人不知何时就站在他身后,紧紧贴着他,距离不超过一个拳头。

陆止的脸正好在老人的肚子前,他抬头向上看,老人那双浑浊的眼,此刻睁得大大的,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陆止。 第5章 我走了,爷爷怎么办? 陆止呼吸一滞,心跳漏了一拍。

老人身上散发出的阵阵寒气,让陆止想到了自己刚刚触碰到的东西。

他身上怎么这么冷?

陆止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他不想激怒面前的老人,便挠挠头傻笑着说:“刚刚有只蚂蚱,我想逮着玩呢?”

“是吗?”

老人脸上还是那副笑容,在月色的映衬下显得阴森森的。

陆止没犹豫,满口说是,接着自顾自跑向屋里,“可惜没抓到,爷爷快回去吃饭了,不然一会菜都凉了。”

他没听到老人的回答,也不敢回头去看,坐回藤椅上时,陆止还想找其他借口不吃饭,可他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就听到了老人的话。

“蛋儿,快多吃些。”

陆止惊呆了,他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给自己夹菜的老人,心里一阵恐惧。

要知道自己刚刚可是跑着回来的,虽说院子不大,但老人缓慢的速度怎么可能和自己同一时间回来呢?

陆止害怕的手都在颤抖,他尽可能让自己不表现出恐惧的样子,从老人的话语来看,自己应该是他的孙子,他总不可能对自己的孙子做什么。

陆止用碗接过老人夹的菜,借助蜡烛微弱的光线,仔细查看了自己碗里的饭菜。

没有问题。

他犹豫着尝了一口,想象中的米香并没有尝出来,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如嚼蜡的口感。

陆止没有宣扬出声,兴许是饭菜放的时间久了吧,他看老人吃着并没什么异常。

低着头,陆止扒拉着碗里的米,好半天也没吃几粒儿,他仔细回想着自己最后的记忆,就是在高塘村。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穿越,转世,平行世界等等,但都不是现在这种开局。

陆止有些累了,他早上五点起床的,忙碌了一天没吃什么东西,突然被带到了这里,和一个奇怪老人吃着味同嚼蜡的饭。

他这一天可真够奇葩的。

“爷爷,我吃饱了,我想睡觉。”

陆止认为,到目前为止,面前这个老人都没有对自己产生什么伤害,应当也不会突然袭击,而睡眠可以帮助陆止恢复精力,等待白天的到来。

令陆止没想到的是,老人只是看了一眼陆止碗里的剩饭,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狰狞,尖叫着用双手掐住了陆止的脖子。

“为什么不吃完!你是不是想让你爹娘带你去吃好吃的!”

陆止被老人突如其来的变化吓的手足无措,脖子上的疼痛让陆止呼吸不过来,他连忙求饶,断断续续地说:“不是的、不是、我吃、我吃完......”

老人听到陆止的话后松开了手,脸上的狰狞也变回笑容。

陆止不由自主的掉到了地上,他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竟然被老人掐到了半空中。

脖子上的束缚没有了,陆止贪婪地呼吸着空气,缓过来后立马去拿自己的碗,将碗里的米粥吃了个干净。

老人看到陆止碗里连一个米粒儿都没剩下,似乎很满意,不再说些什么,将桌子上的碗碟收回了菜篮,走出了房屋。

陆止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吐沫,拿起桌子上的蜡烛查看房屋里的摆设,在看到只有一张床时,心里咯噔一下。

他转头看了看门口,老人还没回来。

没有办法,陆止只能先上了床,面朝墙,假装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陆止也没听到脚步声,他以为老人没有回来,便大着胆子翻了个身。

谁知他一翻身,就从自己微眯的眼缝儿中看到了什么影子。

是那个老人吗?

陆止心跳加速,强烈的好奇感驱使下,他揉了揉眼,装模作样打着哈欠,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那老人侧躺在床上,一张脸依旧挂着诡异的笑容,只是那脸上的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盯着陆止。

难道他从一开始,就一直在盯着自己?

陆止心里发毛,但表面上并没表现出太多情绪,只是咂咂嘴又闭上了眼睛,俨然一副睡梦中的样子。

他不敢再动,身体僵硬的平躺在床上,仔细听着身旁的动静。

奇怪的是,无论陆止等了多久,身旁的老人竟然都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要么是老人一直保持着侧睡盯着自己,要么......他不是人。

无论是哪种猜想,陆止都不想见到,他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回到自己的世界。

突然感觉身负巨额赔款也没什么了。

陆止想着这些事情,慢慢地进入了睡梦。

他不知道的是,如果陆止再睁开眼,就能看到那老人正漂浮在空中,他那张堆满皱纹的脸,与陆止相距不超两厘米的画面。

一夜无事,陆止竟奇怪的睡了个好觉。

他再睁眼时,就听到了院子里吵吵嚷嚷的声音。

“爹,您不能不讲理呀,蛋儿他总是要去城里上学的......”

陆止听到了其他人的声音,有些激动地跑出了房门。

院子里坐着三个人,除了昨晚那个老人外,又来了一男一女,他们见陆止出来了,男人瞬间止住了话语,对着陆止笑道:

“睡醒了啊,睡醒了就吃饭吧,吃完饭咱们要回家了。”

陆止没有回答,转头看了老人一眼,发现老人低着头,什么表情也没有,连昨晚的笑容都消失了。

那男人啧了一声,对着老人说:“爹,有啥事吃完饭再说吧,别为难孩子啊。”

老人没有说话,默默的去厨房端菜。

陆止被男人招手叫了过去,他和旁边的女人一起拉着陆止的手,满脸慈爱地感叹着。

这两位应当就是‘蛋儿’的父母了。

陆止看向厨房里佝偻的身影,突然感觉老人看起来比昨天苍老的多,看起来怪可怜的。

“蛋儿愿不愿意和爹娘去城里住呀?”

他们的话问出口时,陆止就注意到厨房里的老人,明显停顿了一下,但老人并没转过身,只是背对着他们,等待陆止回答。

陆止犹豫了片刻,指着老人问道:“那我走了,爷爷怎么办?”

似乎是没想到陆止会这么回答,老人突然转过身看着陆止,速度快到陆止都感觉老人是瞬移的。 第6章 我们团团圆圆的...... 他当然知道,自己要是和‘爹娘’一起离开了,兴许就能摆脱面前这个古怪的老人,但就那一瞬间,陆止没有思考地问出了这句话。

身旁的男人满不在乎地笑笑,“爷爷当然是住在他的家里啦,蛋儿要记得爷爷的养育之恩,长大挣钱了一定要报答爷爷。”

“为什么不能把爷爷一起接走呢?”

这句话不是陆止问的,而是从厨房里发出的声响。

老人站在有些昏暗的厨房里,一动不动地盯着院子里的一家三口,让院子里的人都有些毛骨悚然。

蛋儿爹皱皱眉,冲着厨房道:“爹,咱们不是说好了,只是接蛋儿去城里上学,放假的时候我们还会回来的,反正现在家里也有车,来回见面都方便......”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把菜刀正中眉心,鲜血顺着刀柄向下流,滴落在陆止的头顶。

啊——

女人和男人的尖叫声一起响彻整个小院儿,陆止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听到老人诡异的怪笑声从耳边窜过去。

“为什么不能把爷爷一起接走!”

老人尖着嗓子不停地说着这句话,一只手直接掐住了蛋儿爹的脖子,将蛋儿爹整个人都拎了起来。

蛋儿娘被吓地瘫坐在地上,不断地向后退,害怕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陆止则愣在原地,四肢像新装上的一般,完全不听使唤。

只见老人把蛋儿爹狠狠地摔在地上,狂啸着发出尖锐的声音,从空中冲向蛋儿爹,将他的两条腿生生掰断了。

蛋儿爹在剧烈的疼痛中死去,即便如此,老人也没放过他的尸体,将他的四肢都扯了下来,发出满足的笑声,“儿啊,这样你就不能离开我了。”

老人抱着蛋儿爹的躯体,将他放进了屋。

蛋儿娘见状,连忙站起来拉着陆止就院子外跑,可惜她被地上的手脚绊倒,重重地砸在地上。

“你们要去哪里啊?咱们一家人团团圆圆地在一起不好吗?”

声音由远到近,瞬间贴近了二人。

蛋儿娘大喊一声,“蛋儿,快......”

话虽然没说完,随后便没了声音,陆止知道她想让自己快跑,为了自己的小命,他头也不回地向院子外跑去。

陆止看到了门口停着的车,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老人掐住了脖子。

“蛋儿,你不想离开爷爷对不对?”

“你刚刚也想和爷爷一起去城里对不对?”

陆止憋红了脸,连忙点头示弱,希望老人还有一些理智,不要杀了自己。

老人一把将陆止抱进了怀里,陆止这才注意到,老人的身体已经开始腐烂肿胀,和他昨天面试时看到的死人形象一模一样。

虽然陆止闻不到味道,但老人身上严重腐烂,已经有不少蛆虫在啃食他的身体,由于陆止被老人抱在怀里,他身上的蛆虫也不可避免地爬到了陆止的脸上。

湿软黏腻的触感,遍布陆止的全身,再加上近距离看到蛆虫腐蚀人肉的画面,饶是闻不到味道的陆止,也恶心地吐了。

老人没有杀他,只是把他和死去的‘爹娘’放在了一起。

“这样看着......多好。”

老人欣赏了一会儿,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自言自语地咒骂,“那些老不死的,都该死!”

“我们家团团圆圆的,儿子又有出息,才不像他们嘴里说的那样......”

“对,他们都该死!”

老人面目又狰狞了起来,只一秒,便消失在房间里。

与此同时,周围院子里开始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哭喊声。

陆止猜,老人应该是去杀其他村民了。

他强忍着身上的恶心,用肩膀将蛋儿爹的躯体推倒,再一点点挪动到他头部的位置,伸手去拿蛋儿爹头上的菜刀。

不得不说,老人应该还有些人性,不然也不会想着用绳子将陆止捆在屋里了。

趁着老人杀其他村民,陆止从房屋里逃了出来,他顺手从蛋儿爹的口袋里拿走了车钥匙.

“还好是现代社会,还有车可以逃跑。”

陆止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想快些逃离这个村子,打开驾驶室的门发动了汽车。

因着他现在是个儿童,身高不太够,只好站着控制方向盘。还好陆止以前学过驾照,所以并没那么慌乱。

他一脚油门朝大路开去,村民的尖叫声仍在耳边,表示那只鬼还在杀,自己起码还有时间逃离。

开出村子时,陆止的余光注意到了路边的指示牌——高塘村欢迎您。

这里是高塘村!?

陆止懵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如果是高塘村,那公司里的人呢?可若不是高塘村,那路边的指示牌也不会写着和高塘村一样的字。

陆止想用车载导航找找回家的路,可这里根本没有信号。

就在他想看看周围有没有房屋村落时,一阵刺骨的寒意直冲陆止脑门。

“蛋儿怎么会开车了?这是要去哪里啊?”

陆止整个人僵住了,根本不敢回头,因为在后视镜里,那只鬼就趴在陆止的背上,朝陆止的耳朵不停吹气。

原本还能看出五官的老人,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恶鬼修罗。

陆止没有回答,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顺着向下流,他不动声色地摸索着周围可用的物品,终于摸到了一个不锈钢水杯。

陆止脚踩刹车,另一只手开车门,另一只手砸向那只鬼。

被陆止打了个措手不及,老人鬼连同车一起向旁边的水沟倒去,而陆止则重重地砸在了柏油路上,翻滚了好几圈后才停下。

陆止不知道自己能用什么办法对抗恶鬼,他不由得感叹自己的命也太苦了。

自幼父母双亡,唯一剩下的亲人也变得疯癫,好不容易大专毕业,能自己养活家里了,又失去了亲人,还背负上巨额赔款。

当他终于以为老天有眼,放了自己一条生路时,自己又莫名其妙被带到了这里,成了一个孩子不说,还要对抗超自然的老人鬼。

看着从车里瞬移出来的老人鬼,陆止不由得低低咒骂了一声,“我上辈子是犯了天条吗!” 第7章 你是不是有梦游症 眼看着老人鬼又要攻击自己,陆止深吸了一口气,紧闭双眼大喊,“爷爷,你想让我死吗?”

想象中的疼痛感并没有出现,反而是耳边的鬼啸声停止了。

陆止睁开眼,只见老人鬼脸上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神情。

“我只想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我不想蛋儿死。”

“可是你已经死了啊!”

陆止没有给老人鬼废话的机会,直接了当地说出了现实。

老人鬼好像大脑加载不过来了,自顾自苦恼了起来。

“我怎么死了?”

“我什么时候死的?”

......

陆止叹了口气,环顾四周道:“这里虽然和现实世界一样,但很多地方又不一样。”

老人鬼静静地看着陆止没有再说话。

陆止随手扯了一根成熟的麦子,“爷爷,你难道没发现这里的奇怪之处吗?”

老人鬼摇摇头。

“明明是春天,麦子刚刚发芽的季节,这里的麦子怎么会是熟透了的状态?”

“明明看着远处的房屋在那里,可无论车子怎么开都开不过去?”

“还有,明明高塘村刚刚死了人,为什么村子里看不到任何葬礼的迹象?”

陆止将麦穗扔到地上,淡淡地道:“这一切的迹象都在表明,我们所在的世界不是真实的世界。”

“而高塘村发现的尸体,正是爷爷你。”

老人鬼有些崩溃,“不可能!我没死!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他低头看着自己已经被蛆虫啃食殆尽的身体,难以置信的表情又出现在他脸上。

随着他的情绪变化,周遭的环境也产生了变化,一会儿是夏日炎炎的小院儿,一会是大雪纷飞的火炉旁,画面极其不稳定。

陆止警惕地盯着周围,“所以,你就算真的想杀了爹娘,我,还有村里人,在这幻象之地里,是办不到的。”

“你杀死的,只是你幻想出来的虚影而已。”

老人鬼彻底崩溃了,不停地呢喃着,“不要丢下我不管......”

陆止注意到,这个世界正在因老人的情绪而崩塌,他脚下的柏油路,犹如碎裂的饼干,消失在虚空中。

他也向虚空掉落,强烈的失重感让陆止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眼时,陆止是从面包车上醒来的,车旁抽烟的男人见到陆止醒来,兴奋地向另一个喊道:

“屈大,他醒啦!”

屈云峰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看了陆止一眼,沉闷的声音从防毒面罩里传来。

“醒了就快点来干活,活多着呢!”

抽烟的男人掐灭了烟头,连忙点头答应,“你可算醒了,这次的死者死的时间有点久,屋里的地板都被尸水浸透了,雇主要求我们把地板清洗干净,工作量老大了,不然也不会让你来了......”

陆止不是有意打断男人的话,但他有太多疑问想知道,所以略带歉意的开口问了句:“我怎么在车里睡着了?”

男人一听陆止问这个,立马来了劲儿。

“你是不是有梦游症啊!或者你有什么精神类的疾病吗?”

“咳咳,无意冒犯,实在是你刚刚的样子太吓人了,你先是扑通一声晕倒在我们车旁边,等我们去扶你起来的时候,你又像打了鸡血一样,嘴里喊着什么,我吃,我吃......可吓人了!”

“你还不让我们靠近你,要不是屈大控制住了你,将你按到了车上,你不知道要跑去哪里呢!”

男人说着这话仿佛还历历在目,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陆止越听越觉得耳熟,因为他所描述的症状和爷爷生前的疯癫行为一模一样!

难不成这是个遗传病?

可陆止之前上学住寝室时,可没听室友提过自己梦游啊。

“喂!陆止!醒醒!”

男人的手在陆止眼前摇了摇,打断了陆止的回忆。

“啊,怎么了?”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又犯病了呢。”

陆止有些歉意低了低头,“不好意思哈,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

男人咧嘴一笑,满不在乎地说:“没事儿,以后都是兄弟,这点儿小忙不算什么。”

他递给陆止一套防护服,“先干活吧,干完活咱们再细聊。”

......

陆止走进院子的那一刻,立马认出了这是在幻境中,老人的家。他没说什么,这种事情说出来不会有人信的。

他跟在吴琛身后走进了正屋,看到了正屋地上的人形污迹,除了地上被污染的地板外,屋里的其他用具摆放的整整齐齐,说明死者生前一定是个勤快会过日子的人。

屈云峰和另外一个名为汪景鹏的同事,已经把屋内的地板都掀开了,地板下的泥土也被血液和尸水浸透的差不多,他们正在用铁锹一点点铲走沾染尸水的泥土。

陆止拿起铁锹,立马加入了工作,虽说看着需要清理的东西不多,可把泥土全部清走,再用新鲜的泥土压实,还是费了不少功夫。

好在大家分工合作,有人清洗地板,有人压实泥土,不到一个小时便结束了工作。

看着焕然一新的房屋,陆止心中也有了些成就感。

就在此时,屋里进来了一个男人,他拿着烟一根根地递给众人,“辛苦了,辛苦大家了。”

发到陆止时,他婉拒了,但他对上男人熟悉的脸,脑海中瞬间响起他被老人扯断四肢的画面。

男人也注意到陆止的异常,疑惑问道:“怎么了小兄弟?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陆止摇摇头,思考再三还是问了出口,“生前怎么没把老爷子一起接走?”

男人明显愣了下,他以为陆止听到了其他村民的闲言碎语,才知道那么多的,也没问别的,叹了口气直接说了出来。

“我常年在外打拼,好不容易才在城里买了套房子,刚装修没多久,甲醛散不干净,但我儿子上学不能耽搁了,我和我老婆商量了下,先把我儿子接到学校里住一阵子,我们两个年轻,不怕,但我爹毕竟年纪大了,怕住在新房子里身体再有什么问题,所以想着先让他在老家住一阵子,过段时间接到城里一起住。”

“可村里面的人总在我爹面前说我不孝顺,说我不会给我爹养老送终......”

男人说着话,两行泪从脸颊滑落,他跪在棺材前,悔不当初。

“如果我那天把爹一起接走就好了!如果我抽出点儿时间和爹打个电话,也不至于爹死了十多天都没人知道!”

陆止看着男人的背影有些唏嘘,余光注意到,棺材前的香烛火苗在他说话时摇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