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辞今安》 第1章 化险为夷 夜晚,天空升起了一弯明月,照亮了乌黑的夜晚。海上卷起了层层的浪花,浪花击打着礁石,拍出“啪啪”的响声。

北风呼呼地咆哮着,旗帆在风中摇曳。

船舱内,余岁安的头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汗珠。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景象,当她想要仔细看看面前是什么,却怎么都看不清眼前的景象,眼前就像是有一团迷雾。

许是迷药的缘故,余岁安的头有些酸酸的胀痛感,那种感觉,就像发烧了一样。

余岁安的脸通红,她摇了摇头,努力地睁眼,换来的却是一阵阵的眩晕感。

身上都没什么力气,她干脆闭着眼休息一下。

脑子刚清醒一点就听到船舱内有人在说话。

“哎!那个小姑娘,长得还怪标致的。”

一个正值中年的妇人在屋内,正对着一个男人窃窃私语。

两人坐在窗边喝着小茶,盯着余岁安的眼睛就没离开过。

“那不是,这模样,要是卖到千音阁说不准还是个头牌呢。”男人盯着床上被迷晕了的余岁安,的眼睛里都透露着开心。

“那当然,千音阁可是渝州最好的教坊,这种姿色的开价定然不少。”妇人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嘴都合不拢。

又故作遗憾地说道:“可惜了,也是她命不好。白长了这么一张标致的脸蛋。”

“娘,你说……”男人满脑的坏心思都写到了脸上。

“你可别打歪主意,这卖到哪儿可不是我们说了算,听主人家的话。人说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可得想得清楚点,小心以后在汴京混不下去。”

“我知道,娘。”男人刚收起心思,可是一看到躺在床上的美人,那股子气又窜了出来,“娘,反正她迟早都要卖到窑子里的,不如先让我快活快活。”

“你……”妇人看着自己儿子那没出息的样子,摆摆手,“算了,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这船快靠岸了,你动作可麻利些。”

男人听了母亲的话,胆子大了起来。

他站起身,走向床边,眼神贪婪地盯着于余岁安。妇人走出门去,在门外停留了一会儿也不知在做些什么。

待男人走到床边时,妇人才从门边离去。

余岁安察觉到床边这人的气息离他越来越近,心中顿觉不妙,只是身体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

“啊!”男人粗糙的手抚上余岁安的脸颊。

余岁安瞬间弹起来退到床尾。

“过来吧你!”男人一把拉过余岁安的脚踝,把余岁安拉到他的身下压着。

“你敢!”余岁安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惊恐和愤怒。她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给了男人一巴掌。

“小蹄子!”男人被打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举起手就要向余岁安打去。

就在这时,余岁安突然用尽全力,朝着男人的下腹踢去,男人吃痛,松开了余岁安。余岁安趁机滚下床,向门口跑去。

余岁安跑到门前,却发现门被反锁了,她焦急地拍打着门,大声呼救,但是外面没有任何回应。

“你逃不掉的,乖乖听话,还能少受点苦。”男人边说边逼近余岁安。

“我乃当朝礼部侍郎余淮之之女,你敢碰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男人听到了余岁安父亲的名讳却没有丝毫忌惮,他一步一步地把余岁安逼到桌前,“碰的就是你!”

余岁安顺手扬起桌上的茶壶,朝男人狠狠地砸去,男人侧身一闪,轻易地躲过了余岁安的攻击。他抓住余岁安的手腕,用力一扭,茶壶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别挣扎了。”男人嘲讽地看着余岁安。

余岁安挣扎着,但她的力量远远不及男人。男人将她按在桌上,一只手紧紧地捂住她的嘴巴,另一只手依旧抓住她拿茶壶的那只手手腕。

余岁安挣扎着,她拔下头上的钗子向男人的脖颈处刺去……

一把折扇从余岁安的眼前划过,轻松地打掉了余岁安手中的钗子。

门被打开了,一个红衣男子推开门。

“放开她!”红衣男子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说罢,红衣男子出手如电,一把薅住男人的脖子往后带,男人被他拉倒在地。

余岁安看着眼前的一幕,还没有缓过来,红衣男子走到她身前轻扶住她的腰将她带起。

当男子的气息打到余岁安的脸上,她才察觉到不对,两人的距离太近。

“你!”男人看着他英雄救美的样子很不痛快。

余岁安有分寸地后退一步,撞到了桌角上,轻声“嘶”了一声,男子下意识要出手去拉她,她却向旁边躲了过去,“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男子见状,把自己的眼睛从余岁安身上移开。

他掏出一张银票丢到地上,“我饶你一命,你也给这位姑娘一条生路,出去之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清楚。”

“是是是!”男人见到银票瞬间把自己怒气冲冲的表情收了起来,他讨好地捡起男子掉在地上的折扇递到他手里。

“钗子。”男子接过折扇别到腰间,淡淡开口,“还不给这位姑娘赔罪,她原谅你才可以走。”

“姑娘,是我没皮没脸。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我这一回。”男人捡起地上的钗子,偻着背递到余岁安面前。

余岁安本来想痛骂他一顿的,可是看到钗子上的血迹,又看了眼男人脖子上的一抹绯红,还是什么都没说。如果那男子没有打掉她的钗子,这钗子现在怕是已经刺进男人的喉管了。

“走。”见余岁安什么都没有说,男子帮她接过了钗子。

男人得到指令,后怕地赶紧出了门。余岁安看了眼面前这个剑眉星目的男人,一身红衣像是蜀锦料子,腰间挂着一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玉佩,想来是哪家高门的公子。

观察了他片刻,余岁安忽觉不妥,抬脚就要出门,男人却伸手拦住了她。

“姑娘不谢我?”

“公子侠义相助,我不胜感激,他日若是有需要,我必定鼎力相助。”余岁安做了一个抱拳的动作,绕过男子的手就要出门。

“阿音?”男人故意上挑音调,像是调戏的意味盯着玉佩看了一眼又看向余岁安。 第2章 定情信物 “你?”听到这个称呼,余岁安脸上大写的震惊,他怎么会知道?

余岁安回头看着他,在脑子里疯狂回忆,确认眼前这个男人她真的不认识,皱眉~

“你是谁?”

“我以为姑娘会先告诉我你的芳名?”见余岁安疑惑的样子,男人拿出手里的玉佩放到她眼前。

“我的玉佩!怎么会在你这里?”余岁安摸了摸自己的腰间,果然,他手里的玉佩就是她的。可是,什么时候?

余岁安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去抢他手里的那块玉佩,可是男人比她高出一大截,稍微一抬手,她就够不到了。

“我以为公子是个侠客,没想到是个小人。”余岁安想到了,这个玉佩肯定是刚才在桌前的时候,男人从她腰间顺走的。

“登徒子!”

“这话怎么说?我只是觉得这块玉佩有些好看,想看仔细些才拿在手里把玩,谁知道上面有字,我又是读书人,就顺口念了出来。”

男人拿着玉佩在余岁安面前晃了一圈,在她要抢的时候又突然收了回来,“怎么还惹姑娘生气了。”

“公子自己应该清楚。”余岁安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分明就是在拿她寻开心,直接摊开手伸到男人面前,

“这块玉佩是我的贴身之物,公子这样拿出来不太合适,还是还给我吧。日后若是公子需要什么,我一定双手为公子奉上。”

“姑娘连我名字都不知道,我怎么还能相信有日后呢?”

“是我疏忽了。敢问公子姓甚名谁?”余岁安压着脾气轻声细语地问道。

“沈年泽。”沈年泽挑起一个标准的微笑,默默把玉佩放到怀里。

“哎!”余岁安看着他把自己的玉佩收到怀里,很是疑惑,“好的沈公子,那你可以先把玉佩还给我吗?待我归家,一定让父亲好好报答沈公子。”

“好的,余姑娘。”沈年泽把腰间的玉佩解下来塞到余岁安手里,“那我就回家等着余姑娘上门来报答我。”

“定情信物。”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容余岁安反应,男人丢下一句话就要出门。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余岁安脑子里一片混乱,“不是,这给我干嘛?你等等!”

沈年泽停下转头盯着余岁安,眼里满是笑意,可在余岁安看来,他像是在嘲笑她。

“姑娘!”

余岁安刚想过去,一声惊呼,只见一个侍女风风火火地跑进来。

“回见。”沈年泽丢下这句话,和侍女擦身而过,转头离去。

“等......”余岁安心急如焚,刚想向前迈出一步拦住他,却被赶来的侍女挡住了。

“姑娘,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花茗仔细地上下打量着余岁安,见她没事才放松下来,“姑娘可别再乱逛了,这船马上就靠岸了,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吧。”

余岁安往门外望着,已经看不见那人的身影了,现在追出去应该也找不到人了。

“嗯,好。”

余岁安跟着花茗回到船舱,门口还守着两个小厮,见余岁安回来两个人对视不语,余岁安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们脸上的诧异。

果然,那人就是冲着她来的。船还没靠岸呢,这戏就开始唱起来了。

余岁安是汴京天水巷余府余尚书之女,出生半月就被父亲扔在扬州老家的庄子上自生自灭了,若不是母亲跟着一起去,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现在。

原以为父亲已经全然忘记她们了,她以后的日子也应该和母亲一直生活在扬州老家,没想到一个月前汴京突然传信过来让她们回去。

接到这封信时,母亲是高兴的。她第一次见母亲那样珍视的眼神,就像捧着一块珍世宝玉一般捧着那封信。

可高兴的日子母亲还没过了几天,一场大火烧毁了母亲所有的希望,连同那个她们一起生活了十五年的家一起烧毁了。

余岁安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被父亲扔下不管,也不知道现在为什么又要把她接回去。

但她知道那一场大火是这封信燃起来的,官府说是屋里点着烛火没人看着不小心引燃了屋子,用天干物燥草草了事。

只有余岁安知道不是这样的,住到这里的每一天母亲都过得很节俭,平日里教她读书习字都是在晴天的时候把窗户打开来照明,夜一黑下来就准备睡觉了。所以白日里母亲是不会点烛火的,更不会点着烛火不在旁边。

况且,母亲一向是个很聪慧谨慎的人,如果真的是发生这种意外,那她一定能逃出来。

“花茗,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门口那两个小厮都站在外面没有动过吗?”余岁安接过花茗递过来的包袱放到桌上。

“嗯。那两个小厮蠢得很呢。我前脚刚问姑娘在哪,他们说在房里睡着。后脚我进门没见着姑娘,问他们去了哪里。他们竟然不知道,他们连姑娘什么时候出的门都不知道,未免太闲散了些。”

花茗见余岁安在想着什么事情,接着说:

“姑娘你别恼,回去我定要告上一状,让主君好好罚罚他们这两个懒骨头。”

余岁安摇了摇头,“罢了。”

余岁安打开包袱检查里面的东西,顺便把刚刚男人给的玉佩胡乱塞了进去。

那男人像是认识他,连英雄救美都来得如此及时,且话里话外之意像是对她......

“姑娘莫要多想。”花茗看着余岁安心事重重的眉眼,大概能猜出个所以然,她赶忙宽慰道:

“主君千里迢迢将姑娘接回去,定是想着姑娘的,姑娘大可放宽了心。”

余岁安笑了笑,不置可否。见眼下这个情形,回到汴京也不知是福是祸。

待到一切收拾妥当,船夫便在船头喊了一嗓子,“船靠岸咯——”

余岁安一行人走出船舱,她站在汴京这块土地上,感觉身体都变沉重了许多。这就是母亲同她说了十余年的汴京吗?果然是繁华呢。

“母亲,那是表妹吗?”一个身着宝蓝色长衫的男子朝着余岁安的方向指了指。

余岁安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被一群人簇拥着朝她走来。

那妇人保养得当,面容姣好,看上去不过三十几岁,而她身旁的男子剑眉星目,俊朗非凡…… 第3章 初至汴京 “是她,和她母亲长得是一模一样!”

余岁安听见了这话,顺声看到了刚下马车的妇人。

正在余岁安看着他们这架势正在思考之际,妇人已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说道:

“好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跟舅母回家吧。”

“好表妹,许久不见,竟已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了。”叶子淇嘴角挂着一抹微笑,温文尔雅地说道。

“表哥好。几月前才听说表哥高中进士,本想备份厚礼来恭喜表哥的,只是来得匆忙,只准备了一份薄礼聊表心意,还望表哥莫要嫌弃呀。”

余岁安面带微笑,轻声说道,并微微欠身行礼。

叶子淇是叶家的独子,她是认识的。

在她十岁之前,舅父们在扬州乡下住过一段时间,也是多亏他们的帮衬,母亲和她的日子才没有那么难过。

五年前,叶家升迁来到汴京为官,世代是读书人家,现在独子也高中进士,一家子文官清流,想必前途有望啊!

“这一路上舟车劳顿,辛苦表妹了。快些随母亲上车吧,叶府上已经备好了宴席,正等着为表妹接风洗尘呢。”

叶子淇说话间,眼神始终落在余岁安身上。

“回叶府?”余岁安有些疑惑。

“对啊。”陈时间大娘子把余岁安的两只手都放到她掌心里握着。

“陈大娘子,姑娘刚来汴京,理应要先归家的,再不济也要和家中主君打个照面之后,再来贵府叨扰。”花茗走到余岁安身边,向陈大娘子解释。

“女儿归家,做父亲的都不亲自来接一趟,想是余尚书有要务处理。不如先让我叶府把人接了去,等余尚书处理好要务,什么时候想起自己还有个闺女在这儿那时再来我叶府接人吧!”

“陈大娘子,这怕是不妥。”花茗想上前去再说几句,余岁安挡住了她。

“余岁安刚从乡下来,性子野。舅母不嫌我,那就只好叨扰舅母几日了。”

“念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你。”陈大娘子拉着余岁安的手上了马车,“外祖母可想着你了呢!”

余岁安点点头,随着她上了马车。

眼看着余岁安要跟着叶府的马车走了,花茗赶紧跟上去,却被陈大娘子身边的刘嬷嬷拦了回去。

“嬷嬷拦我做甚?”

“姑娘跟着我们家大娘子回叶家,你自回你的余府去。”

“啊?姑娘。”花茗看着马车里的余岁安,“离行前我家大娘子交代了,要我好生看顾着姑娘,现下还没到府呢,我更得贴身在姑娘身前伺候着。”

“我看还是别了。你跟着姑娘自是要日日在身边念叨着回去,可我家大娘子还想多留姑娘几天呢。”

刘嬷嬷挡在花茗身前,不让她靠近马车。

“花茗,你先回去替我问父亲安。”

“可是……好的,姑娘。”

花茗还想说什么,被余岁安的话堵了回去,自不是再多费口舌自讨苦吃了。

余岁安前脚刚踏入叶府,后脚一堆人就迎了上来。

“阿音?”一位白发苍苍的妇人拄着拐杖快步走来,拉起余岁安的手,上下打量着,眼中满是心疼。

“一路上都好吗,坐船难不难受啊?呀,乖孙女,都长成大姑娘了,快让外祖母好好瞧瞧。”

余岁安摇了摇头,搀扶着外祖母,“外祖母,我一切都好,您不必担心。”

“母亲,阿音才刚回来,你要看也得让她先坐下来再慢慢看呀!”叶弘站在外祖母后面出声道。

“是呀,祖母。表妹一路颠簸,得先好好休息一下才是。”叶子淇附和着。

“是是是。我高兴糊涂了。快进去坐。”

外祖母拉着余岁安的手走进正厅,分主次落座。

余岁安向在座的各位长辈一一行礼问安,“岁安问舅父舅母安,问外祖母安好。”

“好好好,一家人就不必行这些虚礼了,快坐。”叶弘看到余岁安被妹妹养得如此乖巧懂事,心中甚是欣慰。

“我的叶阿音,快来,坐祖母身边,让我好好看看你。”外祖母招呼着余岁安坐到她身边。

“来了就在外祖母这里好好住下,其他的就什么都不要管。”

外祖母的话一出,余岁安坐到她旁边,突然感觉到周围盯着这边的眼神都变得拘谨了起来。

“母亲......”叶弘无奈似的看着外祖母。

“先吃饭。”陈大娘子看了看旁边的人,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余岁安碗里,“来,尝尝。”

“对对,阿音吃这个。”外祖母夹了一块肉放到余岁安碗里。

对面的叶弘没有动筷,余岁安看着他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沉着脸做什么?”外祖母察觉到了叶弘的异样。

“母亲,余岁安既来了汴京,以后还是要跟余姓。让别人听到您叫她叶阿音,这不妥的。”叶弘先开口。

“这有什么不妥的,我就是要让别人听见。阿音是我们叶家的孩子,这么多年了,生她养她的都是我女儿叶知南,和他余淮之有什么关系!”

“哦,你是不是怕人家那余尚书不开心来找你麻烦。”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一起吃饭,余岁安这才刚回来,得让她先吃饱了,咱们再说后话。”陈大娘子见话头不对,赶紧岔开话题。

余岁安见气氛紧张,赶紧开口,“是啊,外祖母。阿音的肚子可都在咕咕叫了。我们先吃饭吧。”

“好阿音,你先吃,吃得饱饱的,一会儿再来我房里,和外祖母好好说说话。”

外祖母一脸慈祥的对余岁安说完话,转头看向叶弘脸色一沉,“这饭我在这儿是吃不下去了,我先回房。”

外祖母气得脸色发青,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叶弘,然后转身拂袖而去。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沉默片刻后,大家默默地开始用餐,但气氛异常压抑,没有人敢轻易开口打破这片死寂,每个人都低着头。

“安表妹尝尝这个清炖蟹粉狮子头。你刚来汴京,这边的饭菜可能不合你的口味,这是我母亲亲自下厨做的,味道可是绝对正宗。”

叶子琪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夹了菜送到余岁安面前。

“舅母的手艺自然是好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余岁安递碗接住,开始细细品尝,“好吃,舅母的手艺比得上三十年的扬州大厨了。”

“哈哈哈......抬我呢,那就这么厉害了。你喜欢就多吃点。”

说完,陈大娘子把清炖蟹粉狮子头端到余岁安面前。

“表妹再尝尝这个蟹黄豆腐,虽然比不得我母亲的手艺,但也是我们从扬州老家带过来的厨子。”

“还有这个盐水鹅......”

叶子琪又竭力推荐了很多菜给余岁安,余岁安边吃边夸,两个人一唱一和把原本严肃的气氛变得融洽起来。

饭后,陈大娘子牵着余岁安的手来到外祖母的房间。

余岁安紧紧握着陈大娘子的手,想着该说些什么。

外祖母是疼她所以才会这样,可舅父也是担心她才会想要让外祖母谨言。

怎么办呢,大家都是为了她好。 第4章:不必担忧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外祖母在榻上依旧是一副气愤的样子。陈大娘子看了眼余岁安,两人的视线恰好对上了。

她微微叹了口气,走上前开口道:“母亲,官人也是好心。我们都知道余岁安是知南生养的孩子,可她也是在余府落了名的。”

“这眼下我们和余家又同是在朝为官的,在内里说说也就罢了。可这姑娘终究还是要回到他家去的,我们不能让音丫头难做。”

外祖母坐在榻上,听到陈大娘子的话,沉默了一会儿回应道:

“阿音为什么要回他余家,就住在我们叶家有什么不好。让我继续养着她,给她找一门好亲事。回他余家要去看他家那个齐大娘子的眼色过日子,我的阿音说不得还要再吃几年的苦。”

“再说,那齐盈是个护短的主儿,阿音又不是她肚子里出来的,怕是也不会给她寻个好人家。我阿音小时候就过得苦,长大嫁人了要是再过不到什么好日子,我那苦命的女儿不知道该在天上哭干多少只眼睛了。”

“话不是这样说的。母亲,我们都是知道你疼知南、疼余岁安的。当初那样的情形,知南哪怕一个人在余家势单力薄,她都要把余岁安在余府生下来,这是为什么?知南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在余家忍辱负重,不就是想要余岁安在余家有个名分。”

“名分,名分有我孙女的幸福重要吗?那个余尚书,外诚内奸,当初为了一个官位摒弃了我家姑娘,又心狠娘俩抛开,若不是我叶家现在如日中天,他怕是早已经想不起他扬州乡下还活着一个女儿。”

“保不齐我知南就是因为被他嫌弃丢了他的名声才会......”

“母亲!”陈大娘子赶忙制止了她下一句话,转头看余岁安神色无异样缓缓松了口气。

“你走,我现在是听不进你这些话的。你要讲利弊改日再来,我现在只想和我的好孙女安安静静说会儿话。”

“母亲,岁安还是个孩子。”陈大娘子看着外祖母的样子,也不知再说什么。

“舅母,你先回去休息吧。”余岁安见陈大娘子又要开口对外祖母说些什么,开口接着对陈大娘子说:

“您今天安排了这么多事情,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好吧。那你在这陪陪外祖母。”陈大娘子见状,也不好留着了。

“阿音。”外祖母隔着屏风见陈大娘子走了对着外面喊,“好阿音,你快进来。”

“快坐。”余岁安走到榻边,一旁的赖嬷嬷拉出一张凳子让余岁安坐在那儿。

“外祖母,您是疼叶阿音不疼余岁安吗?”余岁安坐下开口,一张小脸显得委屈极了。

“这是什么话。叶阿音和余岁安都是你啊,外祖母当然是都疼了!”外祖母拉过余岁安的手。

“外祖母既然疼阿音和疼余岁安一样,那外祖母就不必担心阿音吃苦了。”余岁安反握住外祖母的手。

“因为余岁安就是阿音啊!有外祖母疼着,那余府的大娘子就算再不喜欢我,她只要想着我是靠着叶府这棵大树的,想必也不会太苛待我。”

“母亲。”余岁安想着母亲的样子,淡淡开口,“母亲只有两只眼睛,可不能哭坏了。”

“哈哈哈……”余岁安这话,逗得原本严肃的氛围都放松了许多。

“哎,手怎么这样凉。”外祖母拉着余岁安的手来回摩挲。

“余岁安在余府会好好争气,活得好好的,不能让外祖母担心。”

“乖孙女。和你母亲一样,总是说些漂亮话让我安心。”

“我这可不光是漂亮话。说了可是要做的,外祖母您就在家看着,看您的乖孙女活得比话还要漂亮。”

“哈哈哈……”外祖母看着余岁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觉得开心又觉得心疼。

“可是外祖母心疼你啊,你从小就在乡下长大,是不懂得府宅里那些弯弯绕绕的。你现在又是孤身一人,外祖母就是想帮你也是够不到啊!”

“外祖母不必担心我,母亲教了我许多在书塾里都学不到的东西,余岁安有信心。”

余岁安望着外祖母那双担忧的眼睛,“哎呀,外祖母,您难道不相信凭您孙女的聪明才智,可以在余家活得出去吗?”

“哈哈哈,我信,我信。”外祖母低头看着余岁安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好,都好,也罢。那我就暂且相信你。”

“才姑且信吗?”余岁安玩笑地盯着外祖母。

“信,全信。哈哈哈。看你这个什么都不担忧的样子,我放心了。”

“行啦!也不留你了。但是……”外祖母话锋一转,余岁安紧张地看着她,

“你得先在我这多住几天,我才能放你回去。”

“那当然了,孙女来这一趟就是要好好陪陪外祖母,好尽尽孝心。”余岁安松了一口气。

“既然你决意是要回去,那我有些事情我得给你说道说道,让你做好准备。”

外祖母看着余岁安眼睛里忽明忽暗的烛火光,吸了一口气说道:

“余淮之,你父亲。他是一个注重名声的伪君子,贪图名利倒是也谨小慎微,我是看不惯他的作风。你只要别太耿直,他说什么你就当他说得对,别扫了他的脸面就行。”

“外头的事情我都不担心,我相信你母亲教的比我好。这内院的事情,你可得仔细点。他那个齐大娘子虽是个娇养出来的孩子,但是心思却缜密得紧,你回去了只要别在她面前风头太过,装的痴钝一点就好。”

“你母亲在余家没有名分的外室,这些可能会让你受些委屈,阿音......”

“外祖母不必担心,我能承受得住,这些都听母亲说过。但是人贵在品德,不在于身份高低贵贱。”

“好好好,你母亲把你教的很好。”

“外祖母......”余岁安开口却又顿住。“怎么了?在外祖母这里,有什么话都尽管说,外祖母替你撑着。”

“你说,我母亲她......”

对于叶知南的死,余岁安是怀疑的,她不相信一场火灾就可以杀死她。

“我不信我母亲是因为意外死的,虽然整个事情看起来都没有什么疑点,但是这未免也太顺理成章了。”

“官府调查过,就是天干物燥着火,更何况你们住的院子又是旱地,茅草房的枯枝日日暴晒,一点火星就能点燃也不稀奇。桩桩件件都那么合理,你怎么会觉得不对劲呢?”

“就是太合理了我才觉得不合理。”

“这是什么道理?”外祖母看着余岁安思考的样子,觉得有趣。

“母亲说过,什么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有时候太过正常反而不正常。”

“你是觉得你母亲聪明,所以不会这么轻易发生意外。”

外祖母看穿了余岁安的心思,“但是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巧合。你有没有想过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呢?”

“嗯......”余岁安被看穿了心思,是的,她的这些聪明总是把她推到一个又一个深坑里,也许事实上并没有她所想的那么复杂。

“阿音啊,如果你带着答案去寻找过程,那结果怎么样你都不会接受的。”

外祖母拉着余岁安的手,语重心长地对她说:“永远不要向后看,前面才是你要走的路。”

“答应外祖母,不要去深究过去,把你眼下的路走好了才是要紧事。”

“我知道了。”余岁安有些失望,“祖母是让我不要去查吗?”

“今儿天晚了,你就先回去休息。”

“嗯。”

余岁安起身,周围的家仆们也端直了身子准备送她出去,“嗯,外祖母也早些安睡。”

说完,余岁安行了礼才走出去,外祖母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老太太,你也快歇着了。”

赖嬷嬷走上前去,服侍着外祖母躺下去。

“你瞧她那样子,和知南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倔啊!”

“老太太觉得余三姑娘会去查吗?”

“查不查的都随她吧!她和她娘一样,劝不动的。”

“其实老太太也不必担心的,我瞧着她那聪明劲想来也不会吃亏。”

“她母亲教的比我好。”

“老太太这是又想姑娘了。”“看见阿音啊我就像看见阿南,太像了。”

外祖母翻过身,眼角的泪滴到了枕头上。

“睡了。把蜡烛熄了吧,晃得我眼睛疼。” 第5章:金钱的味道 余岁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以往这个时候母亲还在和她说话呢。

她浅浅叹了口气,反复思考着,难道真的是她太多心了吗?

“咚咚。”窗边发出的声响惊动了余岁安,她躺在床上警觉了起来。

“咚咚......”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离余岁安越来越近。

余岁安似乎感觉有个人影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她的床边,她闭紧双眼手掌微微收紧,在人影正慢慢向她靠进的时候,余岁安熟练地拿起枕头下地簪子向人影刺去。

“谁?”余岁安半侧着身将发簪对着那人。

“是我啊,好姐姐。”床边的人影拿着火折子刚好点燃了蜡烛。“子璇?”

余岁安借着烛光看清了面前这个人,黄色罗裙映着火光衬得她圆圆的脸可爱极了,叶子璇一脸神采奕奕眼神里还带着一些兴奋。

“是我啊,姐姐。”

“是你啊,吓我一跳。”余岁安放松坐了起来。叶子璇拿过余岁安手里的发簪,顺势坐到床边。

“今天听说你要来,我本来要和大哥一起去接姐姐的,但是夫子给我布置了一堆功课,害得我抽不出身,连晚饭都没去厅上。”

“难怪呢,我还想着你是不是都忘了我这个姐姐了。”

余岁安往里挪了挪,叶子璇又撒娇似的拉着余岁安的手。

“安姐姐,我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呀!你看,我这刚抄完字,墨水都还没干就来找你了不是,你可得好好陪我。”

“你这么晚来,就不怕我睡了。”“这么早,你才不会睡呢!”

“你啊!”余岁安宠溺地刮了一下叶子璇高挺的鼻梁,“说吧,要我陪你玩什么。要是让我去欺负你家夫子报你抄书之苦,那我可做不到啊!”

“哎呀,姐姐,我是那样的人吗?”叶子璇往余岁安怀里蹭了一下,“我带你到樊楼吃酒去。”

“现在?”余岁安还没说完太晚了,叶子璇就把拉着她的手起身。

“对啊,汴京的夜才刚刚开始呢!”还没等余岁安想好措辞拒绝,叶子璇就把她拉到后门躲着家中小厮偷偷溜出去了。

汴京的夜,真是繁华呢!一出巷口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琳琅满目的摊位,从精美的陶瓷器皿到华丽的金银首饰,从香气扑鼻的食品到各式各样的日用品,应有尽有,让人目不暇接。

街道两旁,摊主们热情地吆喝着,声音此起彼伏,顾客们穿梭在摊位之间,挑选着心仪的商品,时而驻足询价,时而讨价还价,场面十分热闹。

街道上还有唱戏的、杂耍的、说书的,他们的表演吸引了众多观众驻足观看,不时发出阵阵掌声和欢笑声。

叶子旋拉着余岁安穿过这些,走到了一处高高挂起灯笼的酒楼处。

“两位姑娘里面请。”门口的小二作揖,带着她们进去。

“两位姑娘这是第一次来吗?今儿这散座已经没有空缺了,但我们还有几个上好的雅间,姑娘挑挑。”

说着,小二领着她们走到桌前,抬起放满木牌的盘子。

“清雅间在顶楼,音雅间在五至七楼,舞雅间在二至四楼,一楼是散座。”小二见余岁安盯着牌子思考,解释道。

“清雅间。”

“给我们找个散座即可。”叶子璇和余岁安几乎同时开口。

余岁安进来前有意看了一眼他们的菜谱,一盘普通的茶点就要一两银子,可以想象要是上了雅间那价钱可就......

“这......”见她们两个人不统一的回答,小二也不知听谁的。

“太贵了。”余岁安靠到叶子璇耳边轻轻开口。

叶子璇也对着余岁安的耳边悄悄说:“我没带钱。”

余岁安睁大了眼睛看着叶子璇,叶子璇一脸单纯的笑。

两人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悄悄话,加上眼神交流,小二双眼交替地看着她们两个人。

“那你......”余岁安沉默了,刚要想她们如何体面地走出去时,叶子璇开口了。

“记叶府长子账上。”

“好嘞!”小二满脸笑意地和身后的人吩咐道:“顶楼雅间两位!”

说完,一对年轻力壮的小二们就涌上来送着她们上了顶楼的清雅间。“两位姑娘看看还需要什么?”

刚坐下,小二就端了几盘茶点上来。

“你们下去吧!”叶子璇小手一挥,倒真像个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见屋里的人都走出去,关了门,余岁安和叶子璇才把帷帽摘下来。

叶子璇看着余岁安狐疑的样子,开口解释道:“没事的,我哥经常来。”

言外之意就是,多一次没关系。

“姐姐尝尝这个茶点与平常的相比有什么不一样?”叶子璇拿起一块精致的小糕点送到余岁安嘴边。

“精致小巧。”余岁安咬了一小口细细品尝。

“好吃吗,什么味道?”等不到余岁安的答案,叶子璇拿了一块直接塞到嘴里。

“甜而不腻。”

余岁安沉默半刻给了一个非常符合的答案,看着叶子璇,两个人相视一笑,“金钱的味道。”

“哈哈哈......”

“贵有贵的优点。”余岁安拿着半块糕点在手里仔细琢磨,接着说:“它和平常的糕点就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像平常的糕点就......没有这么贵”余岁安故作停顿,看着叶子璇期待的眼神,憋不住笑。

“哈哈哈......”

“公子,这雅间已经有人了。”

刚止住笑,门外就传来谈话的声音。 第6章:樊楼风波 “你哄我呢?这间听着没声响,定是没人,你就是不愿意放出来。怎么是怕我付不起你银子吗?”

带头的男人是汴京有名的商户李家二郎。

“小人怎么敢欺瞒各位。”

“你扫我的面子先暂且不说,但今儿我邀的人可是新晋探花郎,你也敢怠慢?”李玉不客气地拍了拍小二的肩膀。

“只是今儿这清雅间真没有了,不然各位再看看六楼的音雅间,那儿地也好。”

小二后退了几步,伏低身子挡在门前。

“一连几间你都说有人,这间屋里没动静把门开开,让我们看看到底有没有,不就知道你说得是不是真的了。”

李玉抬脚往前走,想要去强开门。

“哟,公子,这使不得啊!”小二一脸为难地挡在门前,“这间是几个姑娘,好静所以没声响,这我要是贸然开门扰了姑娘们就不好了。”

“我听不得你废话,这是男人家寻欢作乐的时候,哪家姑娘大半夜会来酒楼,怕是早就在家绣鞋累得睡着了。”

“要真是几个少姑娘,开开门让我们这帮学子会会,也是省了我哥几个中榜被轮番叫去相看的麻烦事了。”

“哈哈哈......”一群人里不知是谁也插了话,逗得一帮人笑。

“哎,怎么能这样说呢!人家姑娘们要矜持。”

“一串话甩来甩去尽不是好话,就这些人也配科考当官吗?”

叶子璇在屋内听得生气,就要出门和她们理论,余岁安拉住了她。

“李公子,你可是说今儿邀了苏学士我们这帮举人才来的。现下是人也没见到,连个落脚处都没有,这算怎么回事。”

“就是啊!这以后你李公子组的局,我们怕是不敢来了。”

“起开!我就要这间了,有人也给我轰出去。”

眼见众人一片唏嘘,扫了他李玉的面子,他不管不顾的上前一把推开门前的小二,粗鲁地踢开了门。

“出去!”

刚开门,叶子璇就指着开门地李玉,不客气地说道。

她带着帷帽,看不清表情。

李玉忽感一面春风迎来,讪讪陪笑道:

“还真是两位姑娘,冒犯了。”

说着冒犯了,可他却没停下步子,走到桌前盯着叶子璇看。

“看什么看?小心本姑娘的拳头!还不快滚出去。”

叶子璇生气的开口,但在李玉眼里像是撒娇,男人脸上长了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们。

“李公子?”余岁安看着他轻浮的嘴脸轻蔑地哼了一声,“想要雅间可以进来咱们好好说,何必在门前吵嚷呢?让给你便是了。”

说着,余岁安就起身要带着叶子璇出去,可李玉却拦住了她们。

余岁安斜眼看他,在帷帽之下的面色带着怒气。

“姑娘是个明事理的,但我们毕竟是后来的,也不好叫你们走。如果姑娘愿意,留下来和我们共欢饮。”

李玉的不怀好意,谁都能看出来。

“今天是我组的居,这里的开销都算我的,连同刚刚两位姑娘的也记在我李玉账上。”

他转头看向弯腰的小二,小二犹豫地抬头,看着余岁安。

余岁安袖下的手微微收紧,转而又松开,她掀起面纱,淡淡笑道:

“好啊。”众人都被她的举动吸引到了,一群人盯着她看,看她对着李云无耻的眼神丝毫不怯场,看她淡淡的笑,更多的是看她帷帽之下的秀丽容颜。

“姐姐。”叶子璇拉了拉余岁安的衣角,靠近她轻轻出声提醒。

要知道这里可不比扬州,能够肆意自在。这里的多少女儿家多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岁不出家,更别说在外人面前露脸了。

“你不是没带钱吗?”余岁安拉住她的手,悄悄凑到她的耳边,接下来的这句话让叶子璇大为震惊。

“我饿了。”

“啊?”不等叶子璇疑惑完,余岁安便拉着她的手坐下。

“李公子的朋友好像不太喜欢我。”余岁安放下面纱,看着门外站着的一群人,像她才是做东家的那一个一样。

“怎么会,快进来。”

李玉招呼着门外那一群人进来。

“李公子说,今日这的花销都在你账上?”

余岁安向李玉确认了一遍。

“当然。”李玉有些傲娇的确定。余岁安笑了笑。

大概是谁也没想到余岁安会留下来,一群人围坐在一起互相对视,显得有些不自在。

“小二,把你们这里上好的下酒菜都上一遍。”

余岁安看着他们不自在,自己可自在多了,这模样真真像个东家一样点起了菜。

点完,对着李玉陪了个笑,“我刚来汴京,还没试过这汴京的菜色,故多点了些,李公子不会......”

余岁安故作腼腆,眼神躲闪,这种娇娇弱弱的女儿家最能讨人喜了。

“不会。”

不得不说这招还是很受用的,李玉二话不说就让小二去准备,也不看看余岁安点了多少。

端菜的人一波接着一波,等菜一道一道端上桌时李玉的脸色有些暗沉了下来,全是樊楼最贵的酒菜,一桌都摆不下了。

“哇,这就是汴京最好的酒楼吗?这些菜我从前在扬州从未见过,果真色香味俱全呢!”

“是了。”李玉看着几桌菜,心里一阵滴血,虽然他家是很有钱,但不妨碍这樊楼的东西他也觉得贵。

“姑娘说,是刚来汴京,从扬州来的?”

李玉终于发现的余岁安的话茬,接着问道:

“不知姑娘是来汴京......”

“寻亲。”

余岁安知道他要问什么,这就是她想让李玉问的,所以很快接了他的话。

“寻亲,什么亲要在这寻?”

李玉不知想到了什么,咧嘴笑道:“从扬州来的,不会是寻君吧!”

“哈哈哈......”

一阵哄笑,可余岁安却不在意,她一脸单纯,眼神里充满着惊喜地看着李玉。

“你怎么知道?”

余岁安低下头,佯装羞涩地开口:“是寻......”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但大家都已了然,气氛一下变得热络起来,只有叶子璇满脸疑惑,更多的是震惊。

“小娘子,你仔细看看,你要寻的小郎君怕不是在我们这里。”

刚才还装作谦谦公子不自在的那帮人,现在变得如市井边上叫卖的小贩一般。

余岁安摇摇头,调整好情绪,先是抖动着肩膀,然后轻轻啜泣。

“当初我们在扬州相识,他从两个人伢子手里救了我,说对我一见倾心,我也芳心暗许。可没多久,他便不见了。他走之后,留了一封信,说他已在汴京让我不要去寻他。”

说到这里,余岁安掩面,声音带着哭腔。

“可是我......我不信他如此绝情,我来这里,就是要找他求证。若他真是那负心之人,我也认了,但我就是想再见他一面,让他亲口对我说。”

“真是个痴情的小娘子。”

“小美娘,我是真能帮你。”

李玉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说说,你寻的那位小郎君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特征身份?”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是谁,我只有......”

余岁安说着说着快要哭出来了。

“李公子!”一声温润好听的声音出现,余岁安掏玉佩的手一顿。 第7章:郎君,你当真不认我? “哟,我们的主角终于来了。”李玉站起身来去迎。

余岁安抬头看,只见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子径直错开李玉去迎他的步子,快步走到了余岁安面前。

他有着一双清澈的眼睛,仿佛能够看穿一切虚伪,一身白衣没有过多的装饰,却衬得整个人很有精神。

“子璇,你又调皮了,还不回家吗?你哥哥可正在找你。”

他走到余岁安面前看着她旁边的叶子璇,余岁安盯着他的眼有些木愣。

“夫子......”余岁安旁边的叶子璇弱弱的开口,她扯了扯余岁安的衣袖,才将她的目光拉了回来。

“苏学士,你和这两位姑娘认识?”

李玉又走到苏北时的后面,一脸谄媚。苏北时没有和他说话,而是定定地看着余岁安。

被忽略的李玉笑容僵在脸上,屋内鸦雀无声……

叶子璇帷帽下的脸已经拧巴成一团,一只手时不时地扯了扯余岁安地袖子,悄悄地说:

“姐姐。快走,我害怕。”她的声音几乎都在颤抖,余岁安拍了拍她的手,表示让她安心。

接着——

“郎君~”

余岁安看着苏北时,眼里一汪清水,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的意味。

在场的众人先是沉默,然后疑惑,看了看苏北时又看了看余岁安。

“郎君,你让我好找啊!”余岁安起身提着裙摆,快步走到苏北时面前开始啜泣。

“一别几年,你杳无音讯,真是让我好等。”

余岁安身子往苏北时那边倾,分寸把握地刚刚好,既没有真的靠在他身上,又让别人看了这个距离略显暧昧。

苏北时有些接不住,不知道要做什么,一张脸冷漠无情,眼底却暗流涌动。

“他……是姑娘要找的人?”

“嗯嗯。”余岁安柔柔地“嗯”一声。

“姑娘确定?”

“姑娘,你莫不是认错了,这是我们新晋探花郎苏北时,苏学士。”

“我断不会认错,这张脸,我日思夜想,一想到我就吃不好睡不着。就算是在过十年甚至几十年,郎君化成灰,我都认识。”

余岁安抹了抹泪,“郎君,你果真如此无情,不认我了吗?”

“姑娘,你可不要随便攀污。”

“就是。苏学士可是真人君子,姑娘可不要玷污他的清白。”

“郎君,你说话啊!”余岁安饶有分寸地捶在了苏北时的心上。

是的,心上。苏北时面上看着一句话都不说,实则手已经收拢成拳。

明明是刚才见她们脱不了身,想来解救一番,没想到……

“苏学士……真是姑娘说的那个负心郎?”

在场的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北时,当即他面色一僵,接着耳根子回忆着余岁安的一声声“郎君”开始涨红了起来。

苏北时本无意与他们演这场戏,但这一场景,却让他们都认为苏北时是默认了——他就是那个负心郎!

“夫子!我没想到是你,你你你……”叶子璇想要接话,但是看着苏北时沉着的脸时默默收回。

“子璇?”苏北时听到她声音的一刻有些震惊,不是很确定是她。

但是见她看见自己那老鼠见了猫的样子,好好好,还真是她。

“回家。”苏北时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余岁安的话,冷冷地扔下一句“回家”就转身走了出去。

余岁安和叶子璇见状,也老实地跟着他一起出去,只留下在场吃瓜的众人,大家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步的咽了咽口水。

“郎君,等等我!”余岁安又是一句郎君,叫的苏北时面色羞红,步伐加快了许多。

余岁安真不是要故意挑逗老实人的,只是这戏,要做足了才好啊!

“姐姐。”叶子璇紧紧跟在余岁安后面,看了看余岁安又打探打探苏北时,一张小脸上写满了害怕。

“你们真的?”

“假的。”余岁安双手不安分地交替搓着,真别说,这一声声“郎君”也是让余岁安羞涩得紧。

“编的。”余岁安原本是想趁着这个局做点小手段,没想到苏北时会来,这下可真真有点麻烦了。

“啊?这你也能编,怎么办怎么办。”

“没事没事,见机行事。”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跟着苏北时身后,像极了两个犯错的孩子。

“我要是哥知道我半夜外出还和一群不认识的人混在一起,他会杀了我的。”叶子璇一顿懊恼。

“他应该会留你一条命吧。”余岁安有些心虚地看着叶子璇。

“早知道就不来了。呜呜呜,死定了,怎么办,回去后夫子肯定会罚我抄书,没日没夜地抄,啊啊啊……”

“啊……”

苏北时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余岁安直接撞上了他挺拔的背。

“你们上去吧。”苏北时转过身,此时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余岁安看了看面前的马车,想到刚刚对他说的话,有些难堪。

“苏学士,抱歉啊,实在是事情有些难缠,不得已才。”

余岁安陪着笑,“苏学士生气是应该的,污了苏学士的清誉,这是我的过错。但小妹也是被我拖累的,还望夫子不要罚她。”

“无碍。”苏北时声音淡淡的,“我是没关系的,倒是姑娘你。”

“我没事。那,叶子淇……”余岁安试探地开口。

“同姑娘一样,我也是胡乱找了个说辞,不必担忧。”

“啊?我哥不知道!”叶子璇听到这话心中雀跃了起来,开心极了。

“但是。”苏北时用夫子的口吻对着叶子璇说:“书还是要抄。”

“啊?”听到这话,叶子璇原本激动的心一下子凉了下来。

“那就多谢苏学士了。”余岁安朝苏北时行礼后带着叶子璇上马车。

“对了。苏学士,今日之举实属不妥,若是真污了你的名誉,我定会给你讨回来的。”

余岁安刚进轿子又探出头来,这时她把帷帽摘下,对着苏北时笑了笑。

“苏学士,若是有人找你麻烦,你只管来找我,我替你出头。”

苏北时看着眼前这个人,愣了愣,樊楼门口的灯笼把他的脸映得绯红。

“嗯。”他藏在衣袖里握着的手紧了紧,见着马车的离开稍微松了些。

第8章:你是第一个拒绝我的女人 “不好啦!不好啦!”叶子璇一大早跑到余岁安的房里大声喊着。

余岁安睡眼朦胧地坐起来扭了扭脖子,“怎么了?”

“不好。不,是大好。不,是……哎呀,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到底是什么?”

“有人来我们家提亲了。”叶子璇一脸正经地盯着余岁安。

“那不挺好的,你嫁人了,就不用在家里天天抄书了。”

余岁安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听到这个安心地又躺了下去,还不忘嘱咐叶子璇道:

“不过也不是很急,先让家里拒一拒,等把那人的底细和人品摸摸清楚。”

说着,余岁安还慵懒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叶子璇。

“哎呀,姐姐,你说什么呢!不是和我提亲。”叶子璇不知怎么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这叶府就你一个女儿,不是你还是谁啊?”

余岁安突然想到什么,一个激灵坐起身来,“叶子淇!”

“也行。”她脸色一变,皱眉半刻,接着闭了闭眼又躺着到床上。

“哎呀,怎么越说越离谱,我哥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被提亲。”

叶子璇看着床上的余岁安,一把拉起她,让余岁安的脸与她正对着,郑重其事地说:“是你。”

“什么?”余岁安以为是自己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是你!有人带着聘礼上叶家来给你——我的好姐姐,余岁安,提亲!”

叶子璇每一个字都咬的很重,字节一个一个的敲在余岁安的头上,她懵懵地睁开眼,看着面前正经地叶子璇,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我?没和我开玩笑吧妹妹。”

余岁安疑惑地指了指自己,见叶子璇点了点头,她又强调地问了一遍。

“我?”

“嗯。”看到叶子璇肯定的答案,余岁安好像听到有什么声音碎了,是她脆弱的心灵——

“云露,快来给姐姐梳洗。”

叶子璇招呼着人来给余岁安梳洗装扮。

刚到厅上,就见地上放满了贴着“囍”的箱子。

叶弘正坐在主位上,旁边是陈大娘子,环视了一周后,她看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面孔——沈年泽。

沈年泽冲他笑了笑,看似牲畜无害,但落在余岁安眼里就是满满的嘲讽意味。

“舅父,这是?”余岁安光看样子都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岁安,来。”陈大娘子让余岁安走到她身边,介绍道:

“这是沈国公府的长子沈年泽。”

“沈公子安好。”余岁安行礼。

“余三姑娘妆安。”

“额……我和你舅父还有点事,你们俩在这坐会儿。”话刚落地,陈大娘子和叶弘就双双出了门去。

“舅母。”余岁安刚要走两步要跟上他们出去,但被陈大娘子硬生生按到凳子上。

“这婚嫁大事,父母同意了要紧,这两个人相看得上,也是至关重要。”陈大娘子在余岁安耳边轻轻敲打她。

待他们出了门后,余岁安转头就看到沈年泽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沈公子,近来可安好?”

“托余姑娘的福,一切安好。”

“沈公子是有福之人,用不着托谁的福。”余岁安扫了一眼厅内的下人,那一个看起来都像是眼线。

“即是谈事,这厅里也未免太禁锢了些,沈公子可愿与我挪步旁边的荷花亭?”余岁安眨着大眼睛,似是要请,实则是要求。

“乐意至极。”

沈年泽毫不犹豫地起身跟着余岁安来到荷花亭处,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话也好说些。

“沈公子,这是什么意思?”余岁安开门见山的问。

“如你所见。”沈年泽实诚的答。

“你要娶我?”余岁安不可思议道:“我与公子不过一面之缘,这就谈婚论嫁也未免太早了些吧?”

“怎么?余姑娘是认为自己没有让人恋恋不忘的本领吗?”沈年泽倚在柱子上,垂眼看着余岁安。

“沈公子岁谁说话都总是这般吗?”余岁安有些生气了,从初见到现在,沈年泽每一句话都不太正经。

“当然不是。我只特殊对待的只有你一个。”

“这种话公子还是好好留着对别人说,我不喜欢。”

“好,那我下次不这样对你说话了。”

沈年泽俯下身靠近余岁安,这个样子,真的好像……

不对,余岁安回过神来,“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余姑娘不妨先听听我的条件再斟酌一下。”沈年泽像是拿定了余岁安的心思一样。

“你说什么我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别急,听我一句。我上无长兄下午幼弟,只有一个同岁的妹妹端正大方。家父是沈国公,母亲是嘉宁郡主,即是我不能高中进士,也能等个荫封。”

沈年泽说得越来越有底气,他观察着余岁安眼里的光越来越明显,自己的傲气也提了几分。

“以这样的身份,嫁给我,你不会吃亏。我不用你恪守本分会顾家,你只需要在我身边就行。至于情分,日久生情嘛,你说呢?”

他自以为说的面面俱到,条件诱人,盯着余岁安的眼神也越来越有底气。

“不。”余岁安斩钉截铁地回答。

“不?”

沈年泽被拒绝觉得惊讶,他这么好的条件,多少人家求都求不来的姻缘,他主动来找她,她竟然不愿意!

“也许这样的好亲事你说与我父亲,他定会同意,并且还给我配上丰厚的嫁妆。但既然你先来问我,那我的回答是,不愿意。”

沈年泽有些激动道:

“我是公爵之家,能给你三书六礼,凤冠霞帔,我甚至可以贴你十里红妆。余姑娘是瞧不上哪点?”

“如公子所说,你家世显赫。那我配你就是鸡冠配朝凤,合不到一块儿。而且,我余岁安不是有情就非嫁不可的人,更何况我们之间没情。”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呀!”

“许是我没说清楚,那我就再给沈公子说一遍。人,我不嫁,无论有情无情。因为情与我而言,无用。”

“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沈年泽小声地抱怨道。

“孔子说了那么多大道理,就这句最烂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年泽连忙解释。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反正我对你没意思,也请你不要对我生出什么意思,这样的事情真的很没意思,就这样意思意思就行了。”

“啊,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第9章:把吃瓜贯彻到底 “虽然听不见,但他们这聊得……也太投机了吧。”叶子璇躲在一旁暗暗的观察这余岁安和沈年泽。

见那架势,两个人你来我往,一句话都不落下,倒真有些像逢知己的样子。

“这怕是要成了。”叶子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叶子璇身后。

“难说。啊!啊……”叶子璇摇摇头一转身被叶子淇吓了一跳,怕惊动余岁安和沈年泽又连忙捂嘴。

“哥哥,你什么时候在这的。”

“你的书都抄完了?”叶子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因为他从余岁安们出门开始就一直盯着了。

“嘿嘿,我去抄书。”叶子璇露出一副谄媚的微笑,接着鬼鬼祟祟地走了,剩下叶子淇一个人在那里继续观察。

“反正今天这聘礼我带来了就没想带回去,你看着办吧!你要是不同意,那我也没办法,这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在余岁安,沈年泽的优势已经完全被击溃,他破防了。

“牛不喝水强按头啊?这汴京之内,没有哪家父母硬是要逼着女儿嫁人的道理吧!”余岁安反驳道。

“那不好说。高门之家结亲大多都是因利而合,有利不管两个人合不合得来,那婚事都是板上钉钉了。”

“再说了,今天这聘礼我都带来了,再带回去,别人不就知道我这个堂堂国公府的长子,竟然被你这个小官家的女儿拒了吗?那我的面子该放在哪?”

“面子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吗?”余岁安真是气笑了。

“面子当然重要啦!这不仅是我的面子,还是我父母、我国公府的脸面。你是不知道这汴京的妇人舌头有多长。”沈年泽委屈巴巴地低头瘪嘴。

是了,在汴京,尤其是他们这种家庭,面子确实应该挺重要的。

余岁安沉思了下,确实不应该拒绝地这么干脆,得想个办法圆回来,让两家面子上都好看。

“我有一个折中的办法。”余岁安斜嘴一笑,突然想到一个好点子。

“什么?”沈年泽撇了一眼余岁安,现在的他已经被打击的什么都能接受了。

“我们可以做兄妹啊!”想到办法的余岁安瞬间兴奋。

“一来,你就不用带着你的聘礼回去,而且你先来的叶家,提亲的事情应该还没传开。二来,这也全了你沈国公府和余府的面子。三来,我们也都不吃亏。”

沈年泽面色一顿,还真是个三全其美的好办法,但是——

“我拒绝。不可以,我们怎么能当兄妹呢?”

“干妹妹,不碍事,我不会占你便宜的。你要是实在不喜欢,找个合适的机会,断绝关系不就好了。”

“怎么可以这样!这样你让我以后还怎么娶你?”沈年泽一脸真诚,急得站了起来。

“你还想着娶我呢?”余岁安无奈,她真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这么执着。

“反正兄妹不行,绝对不行,重新想一个。”

“我有一个折中的办法。”沈年泽挑了挑眉,示意余岁安靠近。

余岁安斜眼看着他,觉得他不怀好意,但还是凑过去听了听。

“挨这么近!”

叶子璇在叶子淇的背后惊呼一声,叶子淇的耳膜要被穿透了。

“你怎么没走?”叶子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嘿嘿。”叶子璇猫着身子尴尬一笑,忽然直起身子指着前面的荷花亭,“啊!他们走了。”

叶子淇转头一看,余岁安和沈年泽好像是达成了什么共识,两人一同走出了荷花亭。

“你书抄完了?”

见两人走了,叶子淇盯着叶子璇语气严肃地开口,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拎起来丢到书房里。

“到底答应了没有呢。”叶子璇没有听到(理会)叶子淇赤裸裸的威胁。

“哥哥,我去问问,问到了给你透露。好不好?”

叶子璇眨巴着眼睛,眼底亮晶晶的期待着,“哥哥~”

“也行吧!”

叶子淇动摇了,绝对不是因为他真的很想知道,突然觉得自己答应地太干脆了,他又补充道:

“你抄书也累了,正好休息休息,但是!不能松懈。”

“好的好的!”叶子璇点头如捣蒜,“包在我身上。”

“那我去书房等你回来……抄书。”叶子淇刚扭过身子,叶子璇一溜烟就不见了。

真快啊……

“姐姐,你今天和沈公子……”叶子璇抿着嘴唇,一步一步地挪到余岁安旁边。

“别提了。”余岁安叹了口气,继续收拾东西。

“姐姐,你这是要走了吗?”叶子璇看到余岁安正收拾着包袱有些疑惑。

“嗯,回家。”余岁安埋头继续整理着东西。

“啊?”

叶子璇想问的话终究是没问出口。

八台大轿正稳稳当当地停在叶府门外,一行人抬着聘礼箱子排成两队。

叶家一行人站在叶府大门处,为余岁安送行。

“阿音!”外祖母步履蹒跚地跑过来

“外祖母。”余岁安赶忙去扶她。

“原想着你可以多住几天。还有好多话要同你说。罢了,罢了。”

外祖母紧紧握着余岁安的手,“云露,你过来。”

说罢,一个长相秀丽的姑娘走到余岁安面前行礼。

“外祖母没什么能给你的,但给你塞个贴身侍婢的能力还是有的,这余府的虎狼窝也不让你一个人孤立无援的闯。”

“云露是个机灵的孩子,比你略大几岁,就让她跟着你去了。身边人,还是要信任的才行。”

“我知道了。”余岁安看着外祖母眼里闪烁的泪花,不禁鼻头一酸。

“好好照顾着姑娘,以后要是姑娘荣耀了,也有你的好处。”

“老太太您放心,奴婢自当尽心尽力。”云露跪在外祖母身前,诉说着自己的忠心。

“好了好了,去吧。”外祖母放开紧握着余岁安的手,“去吧!”

“嗯。”余岁安一一看着门外来送行的人。

陈大娘子朝她点了点头,叶子淇和叶弘没什么表情,倒是叶子璇嘟着嘴,舍不得她。

“姐姐,你以后要常来啊!”余岁安刚迈出一步,背后的叶子璇就冲过来拉着她的手。

“我会的。”

余岁安拍了拍她的小手,示意她安心,然后转身上了花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