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奔流篇》 他穿越了 聊天对话框

你没听过祖父悖论吗。

对方回,顾不得了。

城市夜晚。

公路十字路口。

刹车痕迹,冲入绿化的货车。

破碎的车灯,凹陷的的保险杠。

以及不远处血泊中的男人。

倾斜欲倒的信号灯,因为撞击出了故障,只有红灯还在闪烁着。

将长街映的血红。

货车里的驾驶者是位自然卷的银发少年,和现在情况格格不入是此时他的脸上没有慌张。

相反银发少年正冷静的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倒在血泊中的中年男人。

从人行道上的第一冲撞地点,不难看出这是一场蓄意的车祸。

看见中年男子似乎还没死透,少年挠了挠头,掏出手机用聊天软件给叫阿秀的联系人,发送了信息。

似乎出了点小问题,稍等。

后面还加上了一个狗头表情。

聊天框显示对方已读,却没有回复。

银发少年推门下车走向倒在地上还在挣扎的男人,路过街边监控的时候非但没有隐藏面容,相反他对着监控比了个剪刀手。

少年在中年男人旁蹲下,缺什么也不做就看着他。

中年男人渐渐的挣扎不动,也发不出声音。

他看见少年看着他,眼神有歉意和怜悯。

他想不明白,他搜寻记忆也不知道现在用温柔眼神看着他,却也对他见死不救的少年是谁。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自己。

中年人此时气若游丝,已经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眼中的世界开始消散。

忽然间他觉得正在消散的世界,飞似的不断的砸在他的眼眶里。

他承受不了,紧闭双眼,眼前只剩下无尽的白色。

然后,儿时的幼儿园出现在这片白色中,在幼儿园旁落下了中学时代经常去的省图书馆,网吧,操场,公园以及写字楼小食街等等。

这就是死之前的走马灯吗,他好像明白了。

他看见不同时期的自己穿梭在这些场景之中。

直到他看见昨天的自己,将预产的妻子安顿在医院里。

他突然觉得酸楚,眯起眼睛努力的想要看清幸福的自己与妻子。

等他再回过神来,世界又变回了现在的样子。

他站在此时夜色中十字路口的天空之上。

脚下是自己的尸体,他觉得不甘与悲愤。

可奇怪的是这时蹲在他尸体旁边的少年竟抬起头望向他。

两人目光对视,少年微微点头示意。

中年人却不由的下意识自语道,你是什么怪物。

此刻的地面上,少年掏出手机,又给阿秀发信息问到。

稳妥了你要去和他谈吗。

对方回复,不了,我想留在这。

头疼的活就丢给我做呗,少年回复到,似乎是气不过又发了一条,你真行,才算罢休。

随后起身,消失在原地。

男人看见少年瞬间消失在路口,慌张的寻找,却听见有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好,对现在的情况,你应该感到迷茫吧。

男人转身看见少年在他身后,他根本就不想听任何话,泥人还有三分火,他冲上去一边狂揍少年一边质问,为啥要撞他。

少年不还手也不恼,时不时的护住要害,嘴上还道歉。

不多时中年男子打累了,毕竟不年轻了,少年倒是没啥事。

你是说你是个活了两千多年的老不死。

而且这个世界是存在神仙妖怪的,而我要穿越到古代,把神从这片土地上驱逐出去。

你自己不觉得这话扯淡吗,男人又看了看现在悬浮在空中的自己,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这活我也不干。

我老婆就要生了我真干不了,说着男人似乎意识的什么换了副面孔祈求道,我现在应该还不能算死了吧,你能送我回去的是吧,你换个人求你了。

少年沉默着不回答。

你倒是说话呀,男人又激动起来。

做不到,少年摇头道,再等一等也许你会改主意。

等什么,男人吼道。

话还没说完,远方的天空出现多个裂口,巨大的树根从其中迅速长出,扎根到土地里,树根周遭周围的生机迅速消失,似乎是被树根吸取了。

有多只穿着宗教性质明显服装的传教队伍,举着幡旗,顺着树枝走向地面。

踏在地面的每一步,都是步步生花,可周围的活物却也瞬间长满植物,膨胀炸裂。

火石间大地变的了无生机,又变得生机盎然,只是土地地上不再有活着的动物。

世界在顷刻间易主。

这其中也包括男人妻子所在的医院。

男人张大嘴巴,随后看着眼前的炼狱,无力的倒下。

少年走到他身边,轻拍他的肩膀说道,在很久之前我们和神打了一架,换来了很久很久一个没有神仙的世界。

可这算不上好结果,神仙们返回天宫,关闭了连接人间的道路,修养自身。

从那时我们就知道今天的结果,却只能等待,什么也做不了。

真是漫长而又折磨。

但是你可以改变这一切,在现在和以后你都不会再见到你怀孕的妻子,但回到过去可以。

男人回过神来,双眼血红。

不,不会的,人无法踏入同一条河流两次。

时间是复杂的当我想要颠覆性的改变它时,它顽固的像块石头。

可当我想要维持它一尘不变的时候,它又脆弱的一吹就变了。

当我回到过去,改变就存在了。

我再也不可能得到我曾经的生活了。

对方拒绝吃大饼,并反驳的有理有据。

少年嘴角抽抽,心里暗想,我就说我不适合做这活。

思索了一下少年说道,好吧你确实不可能再见到你怀孕的妻子了,如果你是想要替代掉自己去过他的生活,那确实是不可能的。

听到这话男人才转过头来问道,什么意思。

轮回是存在的,少年回答道,他也确实没骗人。

轮回是存在的?那之前神界和人间隔绝的这段时间,这些是怎么进行的。

少年苦笑了一下,指着裂缝中涌出的那些神仙说道。

因为他们是多余的,这些根本就不需要他们。他们不过是欺世盗名之辈。

这个世界本来就可以自己运转。

那现在在咱们眼前的是?男人疑惑。

很久之前一群偶然吃了神兽尸体的普通人,然后爬上云端建立王国的凡人。

那如果我能回到那个时间点,我只需要对付一群普通人,而不是仙人是吗?

没那么容易,少年叹气,太久远了,你走不到。

说着少年抬起手,男人看见少年的手掌已经没了半截,血肉模糊,并且消失的部分还在扩大。

你应该发现了,我们现在处在一个连所谓仙人都察觉不到的空间。

但这个空间是单向的,也是排异的。我不属于这里,所以就这样了。

你会死在这?那我,说着男人急忙检查自己的身体,却没发现异常。

别紧张你比我好一些,在这里是安全的。

听到这里男人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少年的话又让他紧张起来。

不过也不多,少年指着云烟之中,向那个方向的云烟中走,走的越远你回溯的时间越久。

但虽然你的身体不会被这个空间影响,可魂魄会。

而且如果你倒在这青云之中,便也是真的消散了,所以要走多远能走多远,你要自己思量。

那你?男人问道少年。

留在这里,死在这里,少年淡然的回答道。

沉默了一会。

值得吗?男人问道。

没得选。少年回。

你叫什么,思考了一下,男人还是问道。

姓叶名荣,无字无号,少年笑着回答。

又是沉默,然后。

我还是我一个小学老师做不好这件事,你们没啥指导吗?

男人问道。

啊,你是老师阿,那得练练拳脚,古代行走江湖软手软脚可不行。

沉默,震耳欲聋的沉默。

不是哥们,你连我是干嘛的都不知道,就开个破货车撞我啊。

尴尬,少年尴尬的挠了挠头。

你知道我们这个选人标准,不看学历职业啥的,主要看八字。

你看你现在还好好的,我半截胳膊都没了,我们这选人标准没问题。

男人都气笑了,摇了摇头平复一下心情后说道,说点有用的。

其实这事没人干过,你也算万里挑一的人中龙凤了,所以我也没啥具体的指导。

不过你回去之后,和现在的情况会相反。

什么意思?

你的肉体会生老病死,但魂魄却无恙,也就是你会一次次的投胎转世,而不是长生不死,不过记忆会保留。

就这些没了?

没了。

………

我就说我干不了这活,叶荣站起身来下了某种决心。

把你这样仓皇的卷进来,是在是没有办法,其实我也于心不忍。

而且这件事没人做过,扪心自问我也没法对你做任何要求。

所以你做成什么样都无可厚非,哪怕是忘记今日种种,投胎好就享享清福,生的不如意就开下一把也不会有人苛责你,因为没人有这个权利。

放任自流吧,不必活在别人的期待里。

可此时地面上却传来吼声,循声望去。

鲜衣怒马少年郎手持长枪穿梭在根蔓之中,长枪染血挑飞起几个仙人。

今,万州刺史南宫秀,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还望先生海涵,只迁怒于我一人,还不等那骑马的少年说完话,便被围住,少年好番缠斗才策马跃出,继续仰天道。

请先生为百姓苍生,心存高远,切勿蹉跎岁月,让今日之事重演。

说完这些地面上那少年已是身负重伤强弩之末。

你,你们。男人激动道,我们曾经素未谋面,今日何故要将我逼入此番境地,犹如火烤啊。

走吧,时间不多了。少年说道。

男人只得起身向前走去,确实这些变故太突然,不久前他还是普通人。

对了,你都问过我了,我也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少年虚弱的倚靠着云朵,望着远去的男人背影问道。

男人没回头苦笑着,你连我叫啥名都不知道,就把我推到这番田地。

按照你说的,我回去之后会有很多名字,现在的这个,哈,不重要了。

言罢男人继续蹉跎的向前。

少年思量了一下问道,孩子那,想好给他们起什么名字了吗?

这次男人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道。

我会尽力做的。

然后继续向云雾走去,慢慢消失在云中。

脚下是崩溃的世界。 石菩萨 应朝,青州城,知县府邸。

一千零二十,一千零二十一………

南宫秀手持木剑在房间里不停的练习着劈砍,他的头上布满细汗,眼神坚毅却也空洞,不知在想着什么。

长廊中传来众多的脚步声,在中庭的推门声后声音沉寂了一会。

随后有一个单独的脚步声向着他的房间走来。

老奴阿一叩响房门后进来,他岁数有些大了,佝偻着身子气喘吁吁。

平复了呼吸,他对南宫秀说道。

少爷停下吧,街上来了个疯和尚在集市上胡言乱语,老爷带着城中卫的于青去处理了。

不了吧,反正每日如此,阿秀回道,看的得出他很惧怕父亲。

无妨的,老爷说他一时半会回不来的。

南宫秀还是摇头,阿一叹息着转身刚欲离开,身后阿秀说,练完剑我想去院中的树下坐会可以吗。

少爷从小都在繁杂的框条中活着,甚至没有时间结交朋友,他唯一的朋友就是院中的那颗老槐树。

如今少爷在自己家却是要用着询问的口气,小心的问询着这种小事,想到这里阿一心中道。

老爷对自己的儿子未免也太过严苛了。

此时与南宫知县同行的城卫于青也小心的问道相同的问题。

他是直接问的知县。

因为在他心中南宫知县在这边陲小城的几年,为官清廉,为人刚正,虽总是一脸严肃,但对下属却很包容。

所以他才敢直接问知县本人。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南宫知县却斩钉截铁的回答道,是呀,太严苛了,我不是一位好父亲,可是……

说着他望向远方的天边,回忆起来一些往事,阿秀出生时的往事。

那时天下纷争,寒极的匈奴入侵,旧国四日沦陷七城,但皇帝誓死不迁都,死守旧国。

亲王刘晏已存国之名,私自带亲卫及部分禁军南下,屠杀入海口周围的经商家族,得金银以吞并南方各小国,并立新国。

可是旧国死守,虽皇帝战死,可也抵御了匈奴的入侵,其三皇子即位也延续了国号。

再加上旧国元起大伤,匈奴虽然退去但想要收回失地却是难如登天。

从此有一条绵长的失地横亘在新旧两国之间,两国往来艰难,所以这世上也同时存在着两个国号为应的王朝。

而那时的自己是跟随亲王南下的禁军。

别人他不知道,但当时选择跟随亲王的想法只有一个,他想要逃离那座旧国中风雨欲来的都城,他想要活下去。

随着新国平定南方建立都城,以及妻子的怀孕,他也得到了封赏,那时他以为一切都是再变好的,他也愈发坚信南下的选择是正确的。

可是直到一个亡命少年的出现一切都破碎了。

那少年自说是南方小国旧贵族之子,被他们屠杀满门,苟活的他从此日夜苦练只想报仇。

他趁着南宫大人出门办事,夜潜入府杀死了府上的所有人,无一活口。

他说当时他在南宫的妻子的床前犹豫了好久,他看见南宫夫人怀孕了。

仇恨的怒火顿时消散了一些,因为他实在无法解释的通一个都还未来到这世上的孩子,究竟能和自己的仇恨扯上什么关系。

南宫夫人睡的很死,他在床前站了好久好久,他发现世上的好多事是有惯性的,当到了某些时刻,想要停止是要比开始时花上更多的力气的。

而此时他已经没有力气停止这一切了。

屠玩满门后,少年也未离去,而是在院中等着南宫大人归来,等着天亮。

然后南宫屠回来了,院中独酌的少年放下雕玉酒壶,也收起脸上困惑的表情。

平静的将这些诉说给南宫屠说。

南宫屠怒而暴起,少年做好准备架势,却陡然一笑,并未出招。

电光火石间少年负伤,胸口渗出的血染红了白衣。

南宫屠疑惑的望向他,少年却笑着祝大人他万福金安长命百岁。

也祝他大仇得报,却也什么都无法挽回,却也仍有不甘,在今后的日日夜夜里只能怨恨自己。

说着踉跄着推门离去了。

南宫屠在原地伫立了好久,还是不能回过神来,他用马车一趟趟的将尸体运到林间安葬。

这是没有经过思考的,木讷且机械的行为。

在路上南宫屠看见了死在林间小路上的那少年的尸体,他没有埋葬他。

待南宫屠挖好墓穴,最后将妻子的尸体拖进去后,他已经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尸体太多了,太多了。

他好像又回到了战场上。

天空下起了细雨。

在滚滚雷声中,他听见了另一种声音。

是婴儿的啼哭声。

到今天他都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可当他艰难地站起,向尸坑中望去,他看见了多年后仍在梦魇中折磨着他的一幕。

妻子隆起的腹部,有什么在内部挣扎着,想要冲破腹部出来。

这不可能,母亲都死了这么久,腹中的婴儿不可能还活着。

可他偏偏还活着,啼哭声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这个想法占据了南宫屠的脑海。

所以他到今天都无法面对自己的儿子。

可这一路走来,他见过的血腥场面也不少。

又或许是无法面对在旧国纷飞的战火中背叛旧国的自己。

在哪之后南宫屠放弃了封官加爵的赐赏,逃到了新国最南端的这座小城,也不再联系之前的那些故人。

转眼已经到了集市的街道,南宫屠回过神来,这些事他是一辈子都不会再提及的了。

二人穿过拥挤的人群。

看见了人群中的和尚,一身粗布烂衣,像是个苦行的僧侣。

如今更是狼狈不堪,身上挂满了百姓向他丢的烂菜。

可那苦僧去还是镇定自若,脸上也不见怒色,双手合十的向群众解释着什么。

大师所来何事啊?南宫屠从人群中挤出,出声询问。

顿时吵杂的人群安静下来,看来南宫屠在百姓中也是有威望的。

僧侣向南宫屠迈进几步,行礼后说道,大人你来了之后,废除了很多对神的礼遇祭祀。

河神不满,三年后怕是会河水滔天,吞没这座城。

僧侣说的倒是没错,南宫屠从来都相信虚无缥缈的神,他这一生过的也算得上波澜,可无论何时他都没见过所谓的神出现,所以他自然是不信的。

青州城应该是新国唯一不为了神举办大型祭祀仪式的城池。

至于旧国因为匈奴横在中间,现在他不知道。

但之前旧国对神的祭祀仪式也是写在国法中的。

这是也从来来了以后在粮食产粮和行商队伍都没怎么改变,青州百姓却变的能吃饱饭的我主要原因。

那大师可有破局之法,南宫屠压抑住心中的不屑,侧目问道。

将城中所有未成年的孩子,投入江中可令河神平息怒火。

不分男女,一个不留。

僧侣低眉不紧不慢的说道。

听到未成年的孩子,像是触碰到了南宫屠某根紧张的神经。

妖言惑众的妖僧,南宫屠大骂一句。

他抽出一旁于青的佩刀,箭步向前,手起刀落划过哪和尚的脖颈。

可并没有鲜血喷涌人头落地的场景,相反传来的是砍到石头的金鸣之声。

那和尚的身体竟然变成了一尊石像。

这是四周传来那和尚声音,浑厚明亮。

不急这一时,大人。三年后水浪滔天的时候我会再回来的,那时再决定祭祀也不晚。

毕竟佛度众生。

说完那尊石像竟留下血泪,然后碎裂在原地化成风沙。

人群也有一些被眼前景象,惊呆的百姓开始小声交耳。

南宫屠却是镇定自若的将刀插回于青的刀鞘中说道,不过障目之法,何以惊奇。

说完拉着于青去吃水盆羊肉了。

于青却疑惑的问道,大人咱们不回府吃晚饭吗。

南宫屠苦笑几声,那孩子心里怕是不想见我的吧。

于青尴尬的说,大人我爱吃水盆羊肉,水盆羊肉好。

心里却觉得这对父子真是别扭得很,明明都考虑对方,却不愿袒露内心。 临江仙 三年后,青州城外,江畔,大雾。

江面上是一道滔天的巨浪缓缓靠近,这道巨浪是数日前慢慢形成的,这道巨浪也是奇怪,立于江面之上便不在落下,随着时间越涨越高,也离江岸越来越近。

这是寻常不得见的奇怪景象。

城中的百姓也是随着巨浪靠近一日比一日惶恐。

江岸之上是着好甲,严阵以待的城中卫。

领头之人正是身着朝服骑着战马的南宫屠,他身边是等待命令的于青。

南宫屠双眼紧盯着江面上的巨浪,良久,他侧首对于青下令道,放。

于青听令,扬马抽刀,剑指远方的巨浪,大吼,放。

气势十足。

随着令下,身后的城中卫齐齐放箭,箭矢划过长空,也撕开江面上的雾气,射入巨浪中。

随着第一轮箭矢射完,巨浪仍是缓缓的靠近着,不见退去。

南宫屠亲自吼道,再放。

又是一轮箭矢划过,仍是那般结果。

再放,这次南宫屠嘶吼。

大人箭矢射光了,于青回禀道,我这就叫人再赶制一些。

南宫屠看了看远处围观的百姓,都在议论纷纷,拜拜手说,不必了。

众人失神的望着江面上的巨浪。

南宫屠却凝望着阴雨密布的天空,眼中有火光。

这日南宫屠万箭射清江,未果。

浩浩荡荡的队伍失落的归城,江面的雾气更大了。

此时的南宫屠在想什么。

他想到自己儿子出生的时候,又想到现在。

曾经觉得遥远飘渺的神,现在想想却是具现的。

只是他不明白,在自己儿子最危难的时候,离死亡最近的时候,哪位神将他拉了回来。

却又要在现在这静谧的时间上置他于死地,这是为什么。

这好似捉弄般的安排是为什么。

大人今日的决断可有改变,三年前的那个老苦僧又回来,消瘦的身影从城中走出来,拦在归城的卫兵之前,依旧是彬彬有礼的开口询问。

不卑不亢的样子,在现在的百姓眼中显得有几分神圣的样子。

南宫屠带领的城卫停了下来,因为前方被向着那和尚跪拜叩首的百姓围的水泄不通。

于青看着被迫下马的南宫屠,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在他的印象里南宫大人,是位倔强的人。

倔强的像顽石一样的男人。

大人,还再犹豫吗,不过也没关系,三年都不过去了,也不急于这一时,三日大人还可以思量三日。苦僧不疾不徐的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百姓看见僧侣要走,江上的巨浪还在靠近,心中的恐惧占据了上峰,他们跪在地上哭求南宫屠表态。

南宫屠被逼的无奈下马,并叫住欲要离去的和尚,等等大师。

和尚脸上浮现出一道不易察觉的微笑,转瞬即逝。

和尚回过头来又是那副济世为民的岸然模样,怎么大人已经想好了吗?和尚问道。

想好了,南宫屠一边回答一边靠近。

好好好好,那大人思考的结果是?和尚心中已经觉得胜利在望。

有了有了,等到南宫屠穿过跪拜的人群来到和尚面前,迅速抽刀,和三年前一样,但这次不一样的是刀刃划过,鲜血四溅。

和尚本来要说的话,被鲜血噎回喉咙里,半天只挤出一句染血的话。

你,你怎么干,和尚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时和尚才慌张的将双手合十在面前,身体瞬间又化身石像。

只是这次留下的是慌张的,向后仰倒的,一脸戾气的石像。

记得,三日全城的人将因你而死,飘渺的和尚的声音,再次从四周传来。

于青因为早有心理预期,迅速组织城卫护卫在南宫屠身边。并镇压了四周暴起的人们。

待场面稳定后,南宫屠在人群中大喊,为何我们要亲手将自己的子女杀死?

难道我们真的要为了自己的独活,而去杀死别人甚至自己的儿女吗。

昨日的暴徒说要取我们的性命,而今日他说只需断手便能苟活,所以我们便要对他感恩戴德吗。

无需三日,两日我便给你们结果。

若这结果不似我们渴求那般,便迁走再另寻它地便好,不必走到手染鲜血的地步,现在回去收拾东西去吧。

若是三日后有人仍想有孩童的生命换自己活命,到时你要狠下心来,在人群散去后,南宫屠低声对于青吩咐道。

第一日南宫屠独自在房间待了许久,拿着妻子的玉佩睹物思人,自言自语了许久,剩下就在在哪呆呆的坐着。

第二日南宫秀得到了少见的自由。

南宫屠让于青陪着他去外面玩了一整天。

回来的时候南宫秀发现一切都变了。

院中的那颗老槐树被父亲拦腰砍断了,此时父亲坐在树根上,打磨着一把木剑,已经接近完成。

看见南宫秀回来,南宫屠加快了手上的打磨工作。

南宫秀伫立在门口,南宫屠在打磨的期间甚至没有抬眼看过他的这个儿子。

待到木剑做好,南宫屠吹去上面的木灰,将它递到南宫秀手中。

走吧,离开这里,这里已经没有你留恋的东西了,不是嘛。

老奴阿一护着你的。

南宫秀本能的接过木剑,呆呆的矗立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对现在的情况还是不能接受。

父亲走到门外又停下来,回头道。

自顾自的活下去吧,我对你没有任何期待,活着,活下去。

言罢,便径直的离去了。

于青追了上去,问道大人这是要去干嘛。

弓箭射完,便该短兵接敌了不是吗。

大人,我陪您去。

你还有自己要做的事,忘了我交代你的事情了。

可是……

不必多言了。

南宫屠在江畔泛起一叶扁舟,向江中的巨浪行去。

一人,一剑,一叶扁舟。

念去去,千里烟波,雾霭沉沉楚天阔,哈哈哈,那日南宫屠仰天大笑着向江中心驶去。

第三日江面的雾气消散了,那巨浪也退去了。

只是平静了不多时,江面上又是破涛汹涌,虽没有连天的巨浪却也是叫人看着心惊。

天空也下起了连绵的阴雨。

亦不见南宫屠归来的身影。

于青思考了良久最后还是决定,再等等。

这一等又是三日。依旧不见江面有人归来。

直到,天空放晴,江面平缓,然后有血色混着江水冲刷回岸边。

没人知道江中心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那血色的江水冲刷了七日以后依旧鲜红。

结束了,除了南宫屠在江面不知所踪,这里的一切都变成了平静祥和的曾经。

念去去,千里烟波,雾霭沉沉楚天阔,于青在岸边,陪着等待父亲归来的南宫秀时,自顾自的念道。

这首词的由来还有个典故。

相传是前朝一个老乞丐在寒冬里为了在地主家中换一餐吃食所做。

词的名字叫做,雨霖铃寒蝉凄切。

可当那户人家问他的名字时,他却不说。

那年的冬天很冷,很多无家可归的人都放弃了活下去的念头,一个冬天过去街上冻死的人很多。

但没有那个老乞丐,他说他要活下去,他答应了别人。

后来地主家的少爷凭着这首词考了功名,因为当时的皇帝很喜欢这首词。

却又在为官之中原形毕露,不过平庸之辈。

皇帝大怒,欺君之罪祸及满门。

只是那个老乞丐消失了在那个冬天,没有再见过他,活着的或者死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