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灯之苦海渡》 第一章 洛府惨案 引

滴答,滴答。

血淌过剑尖,落在地上。

满地狼藉,尸横遍野。

他提着剑,在黑暗中踽踽独行。

心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喊着,“神女,神女……”

他环顾四下,除了死不瞑目的尸体,哪里还有神女?

他警告心里那个声音,“你心心念念的神女,逃了。”

蓦地,一团黑雾自他心口腾空而出,一张狰狞的面孔藏在黑雾中,嘶吼着,“襄王,是你把她杀了,是你把她杀了……”

他嫌烦,一挥剑,将黑雾劈散,胸口突然多出一道血痕,正汩汩流着血。

胸腔处,空荡荡的,没有本该存在的鲜红乱跳的心脏。

襄王有梦,神女无心,有情终成眷属,无情误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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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长安酷暑难耐,街上人烟稀少,茶楼客满为患。

跑堂的茶房迎上一名穿着明黄色襦裙的少女,那少女要了一盏清茶,几碟点心,择了二楼临窗的雅座。

若说京都长安的茶楼,这家碧云天茶楼若称第二,没有哪家敢称第一,不论是茶水,小食,还是看戏,听乐,说书,都能给客人最完美的体验。

茶楼客人来自五湖四海,三教九流,在这里可以打听到四面八方各种各样的消息八卦,没有你不知道,只有你想不想。

因此,此地乃净灯之最爱,往那一坐,品一杯香茗,拈一缕清风,便可知长安大小事,岂不快哉?

隔壁桌坐下三四个穿着衙门官服的人,看他们面色凝重,低头窃窃私语,净灯不由竖起耳朵,不为别的,从他们嘴里可以知道长安城发生的各类大小案件,不论是稀疏平常或是古怪诡谲,民事或是刑事,一手消息不听白不听。

“洛丞相为官清廉正直,忧国忧民,深受百姓爱戴,怎会一夜之间被灭了满门!”说话的是一个面皮白净的少年,一脸正气。

另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往口中送了几粒花生米,跟饮酒似的一口气将那一大海碗茶咕咚咕咚喝下。

“洛相定是得罪过什么人,才让那人大开杀戒,连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大汉说道。

“不过,虽说洛府上上下下三百多号人被杀尽,但貌似,没有发现洛大小姐的尸首……”

另一个颇有诸葛亮之相的人,一边捋着胡须,摇着羽扇,一边摇头晃脑地说道。

“诶,是不是那个有长安第一美人之美誉的洛神女,曾与咱们太子殿下有过婚约?”白面少年说道。

听到这里,净灯的茶端了上来,她吹了吹茶末,浅浅啜了一口,只觉满口清香,茶香馥郁。

“别乱说,这婚约只是口头上的,让殿下听去了,可不把你脱层皮。”大汉道。

这几人说到这里,口风紧得很,也不再往下说,倒是闲聊起别的事,净灯无趣地将注意力移开。

一盏茶的功夫,净灯听了不下十个版本的洛府惨案,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有人说是洛相干了亏心事仇家找上门,有人说是不轨之人觊觎洛神女美貌,有人说是洛府风水不好……

总之,这算是开春长安城里的第一大案了,受害人之多,疑团之复杂,牵连之广泛,可把衙门累得够呛。

这时,窗外跌跌撞撞飞来一只肥硕的五彩羽翎鸟来,直直撞到净灯面前,摔了个狗啃泥,眼冒金星。

“砰”的一声响,吸引满屋子人的目光,隔壁桌的白面少年兴冲冲开口:“这是什么品种的鸟?羽毛是五彩的诶。”

净灯面色平静,动作熟练地揪住那鸟颈上的羽毛,把它拎起来,拈了块核桃酥放进它尖尖的喙,那鸟儿大口吞咽下一整块酥,然后扑棱着翅膀,竟然说起了话:

“小爷是凤凰!小爷是凤凰!”

净灯掐住它的脖颈,然后冲屋内的众人淡淡一笑,“抱歉,家有犬子无规矩,惊扰了大家。”

大家惊叹了一会儿,便继续聊起天来,毕竟长安是大城市,包容度很高,甭说凤凰了,麒麟都见过。

净灯一路出了茶楼,来到偏僻清净的角落,才松开扼住胖鸟命运喉咙的手,然后颇为嫌弃地拍了拍手,“好脏。”

胖鸟名叫火舞,没错,一个非常霸气和东瀛化的名字,据它所说,凤凰属性为火,而涅槃时凤凰翱翔九天宛若火焰狂舞,是以火舞二字最能体现它的尊贵身份。

火舞没计较,它扑棱了一下短腿,语气焦灼,“不得了了,不得了了,你的假期得提前结束了,你在人间不知道,九重天乱了套了!”

净灯没什么耐心听它东一句西一句的话,“说重点。”

“镇妖塔塌了,上古七妖全部跑出来了!”火舞激动地扑棱翅膀。

净灯面色一凝,“跑到人间了?”

火舞点了好几下脑袋,“就分散在人间的各个角落!他们还带走了镇妖宝鼎和宝剑!”

这下可麻烦了,上古七妖法力无边,作恶不断,当年可是集齐九重天诸神之力,才强行封其于镇妖塔之中,不曾想,这才不过了一两百万年,他们就破除了结界,逃出来继续祸害众生,关键是镇压的宝物也被他们一并带走了,若是抓到了,不知如何收服,也很难办。

“神君命我来协助你,渡苦海众生,至于降妖伏魔,他亲自来。”火舞模仿着那个人的语气和口吻说道。

净灯陷入凝思,上古七妖,分别是猰貐、犼、英招、飞廉、九婴、呲铁、饕餮,此外这七妖座下还有数不胜数的大小妖,他们修炼的妖力不按常理出牌,以出奇制胜,极为刁钻阴险,是以当年神妖大战,神界损失惨重。

净灯曾是自混沌始而生的一缕幽魂,被如来佛祖引入无尽灯中,成为灯魂,被赋予普度苦海众生的艰巨使命。

奈何桥连通阴阳两界,人若死后心中仍存执念怨恨,便无法渡冥河,过孟婆桥,而无尽灯便是那一盏化解怨气、引渡亡灵的灯。

妖怪本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险恶,让凶妖有迹可循,侵害人之魂魄,以凡人肉身为体,祸害众生,使受害之人一口怨气不得化解,心存执念不得瞑目。 第二章 神女自述 净灯抬头看了看天色,阳光正缓缓西向,她转身便走,火舞赶忙跟上去,落在她肩头,“你有眉目了?”

“长安城发生了一大悬案,洛府惨遭灭门,但那位洛神女却不知所踪……这个名字,倒让我想起了战国宋玉所著《神女赋》,所谓‘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净灯缓缓说道,她来往于三界,却在人界待的时日最长,见证了沧海桑田风云变幻,不能说学富五车,但也算饱读诗书,对于这些典故信手拈来。

“我合理怀疑,我们将要碰到的第一个上古老妖,就在这长安城。”

她深知七妖秉性,其中猰貐最记仇,睚眦必报,且变化多端,一旦寄身人体,吞噬其心后宿主性情大变,行事偏激极端,不达目的不罢休。

猰貐曾被两位天神弑于大荒,后向天帝申冤,食不死药以复活,因此,他有两条命,第二条命尤其暴戾,难以驯服。

净灯食指与拇指虚空一捻,凭空升起一团明黄色的灯光,“去查查洛神女。”

那团光幻作一只蹁跹的蝶,雀跃地向远处飘去了。

不多时,净灯走到洛府门前,见朱门紧闭,一派灰败萧条,谁也不曾想繁华的洛府一夕之间沦为地狱,只听阴风阵阵,怨气冲天,无数死不瞑目的亡灵孤魂叫嚣着,将半边天挤得乌压压一片。

紧闭的大门贴着官府封条,净灯正欲抬手揭开,就听见一声大喝:

“别动!”

净灯听话地放下手,一看,是方才茶楼里的白面少年,气冲冲对她吼道:“你没看见这里有官府封条吗?不要妨碍官府查案!”

净灯眨了眨眼,做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洛府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大人可否告知我一二?”

趁白面少年不注意,火舞从净灯肩膀飞起,径直飞入洛府。

宋玉被她这么一看,不觉脸上一红,但对净灯那一声“大人”很受用,就对净灯大概说了一下,此处不做赘述,接着又说:

“圣上对此案尤为重视,特令太子殿下主持审理,我们殿下当是人中龙凤,怀瑾握瑜,雄才大略,学富五车,满腹经纶……诶,姑娘,你怎么走了?”

净灯没工夫听他恨不得将所有形容才能好的四字成语搬出来形容他的殿下,掂量了一下洛府门墙的高度,然后纵身一跃,身轻如燕,稳稳站在墙头,然后往下一纵身,就这样进到了洛府里面。

宋玉傻眼,不是,她就这么进去了?

净灯环顾四周,地上血迹早已干涸,腥臭之气未散,每走一步,脚腕上都有无数白骨缠绕,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哭声,怨气太重,执念太深,净灯都快要被淹没在浓重怨气里。

火舞跟在她身边,“怨气很深,猰貐没走多远。”

这时,灯蝶飞了回来,停在净灯指尖,将带来的消息告诉她。

以下是洛神女视角自述:

我是洛神女,有冠绝京华的美貌,无数男人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我瞧不上他们,他们都是凡夫俗子,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我要嫁,就要嫁天下最尊贵俊美的男子。

我属意太子殿下已久,父亲也明里暗里向圣上提及此事,奈何太子殿下无意,苦苦暗恋殿下无果;

有一天,一个自称是“楚襄王”的落魄乞儿找上来,说他恋慕我已久,要娶我,我笑他自不量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那样脏,穷得自己都养不活,还想娶我?

于是我把他赶出去,就把这事忘了。

第二日,太子殿下竟然亲自来找我,约我一同赏花,我喜不自胜,以为太子殿下也对我有意。

殿下允诺,不日便上门提亲,八抬大轿迎娶我做太子妃,我欣喜得几日未曾合眼。

第三日,那落魄乞丐又来了,我见过殿下龙章凤姿,再看他贼眉鼠目,气不过,便让家仆狠狠打了他,将他丢到城外。

第四日,殿下果真带了聘书,和宫里的巧娘,说要为我缝制天下最华美的嫁衣,我沉浸在即将成为太子妃的喜悦当中,却感觉身体出现异样,面前俊美无俦的太子殿下,忽的变作落魄褴褛的乞丐,我被吓了一跳,那乞丐直直向我扑来,强暴了我。

第五日,乞丐将我囚禁在阴冷潮湿的地穴,侵辱凌虐我,将我折磨得不成人形。

第六日,乞丐回来,带来我父亲的尸首。

父亲死不瞑目,尸骨未寒,他告诉我,洛府被他灭了满门。

我真是个不孝女!

他笑着问我,事到如今,还想着嫁太子吗?

我哭着骂他,疯子,疯子!

临死前,我看见,他的左胸膛,空落落的,没有心。

洛神女的哭诉戛然而止,灯蝶的光芒也黯淡下去,净灯叹了口气,这猰貐犯下如此深重的杀孽,洛府三百多冤魂难安,这还只是一妖,后面那几位妖只怕会更加难办。

眼下需协助神君擒得猰貐,方可安人心,慰藉冤魂,洗肃怨气,引渡亡灵。

只是……神君现在何处?

她瞥了眼那只胖鸟,“胖鸟,神君在哪?”

火舞很不满,“都说了小爷是凤凰!”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隐约听辨出是宋玉的声音,“殿下,刚才有一个姑娘擅自闯入洛府,我拦都拦不住……”

下一瞬,门被人从外推开,大片刺眼的光线涌来,几个人的身影在光线中浮现。

净灯愣在原地,脸上罕见的失态。

宋玉吵吵嚷嚷,“喂,你怎么愣住了,还不快见过殿下。”

宋玉狗腿地跟在一身着玄色织锦蟠龙蟒袍、举手投足矜贵非凡的男子身后,那男子有天人之姿,容颜俊美无俦,神色清冷自若。

这不是,神君大人吗?

不,不是,神君不像他,神情那样冰冷,神君是九重天最温柔的神……

净灯敛眸,压下内心翻涌的复杂情绪,低眉敛目,“民女净灯,见过太子殿下。”

李璟淡淡颔首,给宋玉递了个目光,宋玉会意,便要带净灯出去。 第三章 大仇得报 净灯灵机一现,忙又说道:“民女平素与洛小姐交好,听闻洛府遇难,洛小姐不知所踪,忧心不已,所以斗胆问殿下,洛府一案可有什么眉目?”

宋玉没想到这姑娘着实大胆,平常百姓见到天潢贵胄无不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她倒不怕,神情不卑不亢,却语出惊人。

宋玉赶忙在李璟不悦之前对净灯使眼色,这是官府的事,你一介女流,瞎掺和什么。

李璟却抬了抬手,“无妨。”

他淡淡启唇,“既然这位姑娘与洛小姐有来往,倒是可以问问有关洛神女的事。”

“不知姑娘可否赏个脸,移步碧云天,我请你喝杯茶。”他继而又说道。

李璟全然没有高高在上的太子的架子,语气熟稔得好似与净灯相识多年。

净灯自是欣然应允,两人走出了洛府,留下一脸震惊和受伤的宋玉。

震惊是,太子殿下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受伤是,为毛把他丢下了啊!

因为来的是太子殿下这位贵客,纵使太子是微服出访,不愿惊动众人,但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碧云天的掌柜笑着迎上来,给他们收拾好一间最上乘的天字号房。

楼下的戏台咿咿呀呀开台唱戏,净灯凝神一听,唱的是《牡丹亭》。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荡气回肠的爱情,绵延悠长的戏腔,无不让听者为之动容。

“净灯。”李璟缓缓叫了一声,脸上神情似有些无奈。

净灯一愣,转而欣喜地笑了,“墨潋神君,是真的是你!”

“是我。我下凡来,投身到李璟身上,本不想要这么尊贵的身份,但是司命却说这样才能压得住我的命格。”墨潋叹了叹气。

刚才神君表现得那样冷淡,许是为了瞒住李璟身边的人,幸好她机智,找了理由得以和神君单独见面。

“我在城郊十里外的乱葬岗发现了被猰貐寄身的真正的‘襄王’,还有洛神女。”

墨潋扬了扬手,略施法力,一幕当时的画面浮动出来,乱葬岗尸横遍野,画面上一男一女的尸体紧紧挨在一起,讽刺的是,女的身上披着格格不入的大红色精致嫁衣,净灯认出来,那是洛神女自述中,她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喜服。

“猰貐性格古怪,喜欢各种结局不美满的爱情故事,不知是当年它闯了月老宫,误食下什么东西,才致力于做一个‘月老妖’。”净灯说道。

墨潋莞尔,但那笑意转瞬即逝,他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神色凝重起来,“净灯,猰貐就在我们附近。”

“啊!妖怪啊!”茶楼下的闹市爆发出来凄厉的尖叫,几乎就在同时,净灯心脏处那一盏无尽灯感受到无穷无尽的怨气而剧烈地晃动起来。

墨潋纵身一跃,扬手给周围的人和物都施了静止诀,稳稳落地后,冷声对着面前那一团已显露出狰狞巨兽模样的黑雾喝道:

“猰貐,切莫再作乱害人,快快束手就擒!”

猰貐贪婪地撕咬着方才抓住的凡人血肉,将凡人鲜活的心脏挖出,用血淋淋的双手捧着,品尝美食般细嚼慢咽。

它的声音嘶哑难听,似有千万个野兽嘶吼,“墨潋,又是你啊,九重天那群老不死的,都大半截入土了,还要派你下来收拾烂摊子。”

净灯心口处疼得厉害,她听得见,猰貐身上成千上万的冤魂在哭泣,在叫嚣,可猰貐未被降服,亡灵也无法被净化和超度。

“千万年前,你和其他诸神将我封印,致使我丢了一条命,到现在,我吃了这么多颗心,也没法恢复。你知道的,我向来睚眦必报。本来还想去找你,没想到你偏偏不请自来。”

猰貐放声狞笑,话音一落,它虚空一抓,顿时阴风大作,沙尘高扬,现出原形,竟是赤身人面,牛身马足,咆哮着向墨潋和净灯奔将过来。

净灯赶忙幻化出无尽灯原形以自保,她没有攻击力,为了不给墨潋添麻烦,尽力保全自己。

墨潋凭空变出伏天,那是一柄通体漆黑、古朴神秘的巨剑,感应到杀气,剑身激动地嗡嗡作响,下一瞬,剑气凛然,挥将向猰貐。

猰貐本就元气大伤,这几天食的人心不足以弥补实力的十分之一,加之未完全化形,躲避不及伏天剑的啸然剑气,生生被斩了一刀。

它痛苦地嘶吼,到底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对方。

猰貐一见打不过,想使阴招,转眼看见被墨潋护在身后的无尽灯真身,心下一喜,就知道,伏妖的墨潋身后一定会有洗怨的净灯。

它连忙操控笨重的身体躲闪过伏天剑气,状似要扑击墨潋,墨潋扬剑又是一劈,它却陡然将身一旋,直直俯冲而下,直逼净灯。

净灯感受到浓烈的怨气扑面而来,就听到墨潋失声叫她:

“净灯!”

“嘿嘿嘿,如来座下的无尽灯,今日就是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的祭日!”猰貐狰狞地狂笑着,妖爪伸向净灯。

未等它碰到无尽灯,那伏天剑直接刺穿了它的魂魄,猰貐庞大的身躯僵直在半空,不可置信,“墨潋,你竟然……”

墨潋手腕一翻,将猰貐的魂魄挑出来,神色冰冷,“猰貐,你自大轻敌,还以为自己是八荒第一妖,好生在伏妖鉴里面待着。”

镇妖塔和镇妖宝剑未寻到,诸神再次集结神力,塑造了一个暂时充当镇妖塔的伏妖宝鉴,墨潋便将这缕逃出来祸害人间的猰貐精魄镇在宝鉴中,里面有三昧真火,够猰貐好受的了。

只听猰貐痛苦的声音,“墨潋,快放我出去!”

墨潋将宝鉴一收,耳根子总算清净了。

净灯也收回真身,将脱离猰貐精魄的那一团浓重怨气收将起来,兀自叹息,洛神女大仇已报,只是可怜了洛府上上下下那么多无辜的人,被猰貐残忍杀害。

“猰貐乱点鸳鸯谱,害了洛神女性命不说,将整个洛府都戕害了。”

净灯悲悯地叹了口气,想到洛神女满心欢喜地盼着心上人,来的却是生啖其肉、杀害全家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