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完美人生从演唐僧开始》 第1章 1982年5月 与南方春天的诗情画意不同。北京城的春天是一个恼人的季节。

本该是踏青寻绿的时间，却怎么也摆脱不了北风夹杂的风沙和漫天的飞絮，让人外出的时候连眼都睁不开。

还好，BJ的春天过去的很快。

风刮过，絮飘过，夏天甚至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总在不经意之间已经悄悄来到。

1982年5月。

BJ机床厂，工人活动中心门前的小广场上，四周的柳树已经绿意盎然，柔细繁密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如同少女的长发。

迎着初升的太阳，小广场中间空地，一排七八个身姿妖娆的青年女工，在三弦的伴奏声中轻快地抖动着空竹。

“宝贝们，注意节奏。对，一定要眼明手快。接着咱们来个前翻，好，这个时候一定要抖高一点。站稳，接住。再来个背后，好，做的漂亮，宝贝们，再来个空竹一转，抖……”

空竹独特的嗡嗡声，抑扬顿挫的三弦声，夹杂着悦耳的清亮女声，打破了早间的宁静。

一个40多岁带着一副眼镜，身材依然挺拔的优雅女性，热情洋溢的给青年女工们打着节拍，而且不时的出口提醒着动作要领。

在她的指挥下，七八个空竹如同轻灵的燕子上下翻飞，伴随着青年女工们灵巧的身体，不停的跳跃翻滚。简直是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这是BJ机床厂女子空竹表演队在指导老师王桂琴的指挥下，正在进行早起的集体排练。

王桂琴是王氏空竹的第3代传人，给领导人表演过，在风云岁月里，从总政歌舞团退下来，走下了舞台，走进了车间，手里不再抖空竹，掂起了扳手和榔头。

不过即使这样，她还是放不下一手空竹好技艺，又在厂里拉起了一个女子表演队。现在也在北京城里有了不小的名气。

杜可在七八个女工斜后边的空地上，稳稳的坐在小马扎上，闭着眼睛一脸陶醉的弹着三弦。

他虽然是无奈的被王桂琴拉了壮丁，带伤也要上阵，但是既然反抗不了，不如好好享受，谁让王桂琴算是他师娘呢？

“好了，宝贝们休息一下，喘喘气儿，待会儿再接着练。”

王桂琴面对表演队员的时候总是很温柔，“宝贝儿”不离口，成了她最大的特色。

杜可把三弦横放在腿上，轻轻吐了口胸中浊气，放松一下心情，睁开眼看了看跟几个青年女工谈笑风生的王桂琴。

他对眼前这一切还是觉得有疏离感。已经一个星期了，直到现在还是不太能适应，总觉得自己跟周围有点格格不入，充满了陌生。

哎。杜可重生了！

烦人的疫情让他的大学上的没滋没味，还没找到感觉，糊里糊涂就毕业了。

大学专业没学好，因为兴趣扒一些娱乐圈历史和八卦新闻，倒是几个娱乐自媒体账号搞得有声有色。

毕业后，也是在一家娱乐公司做自媒体运营。

因为娱乐圈各种伦理新闻太多，不论白天黑夜爆大瓜。天天都是加班，工作压力大的很，实在是太熬人，经常早起晚睡，996都不能概括，简直是24小时，全天候备战。

终于，在一次彻夜加班以后，没撑住，随便在工作间的沙发上躺着补觉，眼睛一闭一睁，就来到了1982年的北京城。

80年代初啊。每次想起来，杜可都头疼。

这个时间点不太对呀。

要是能再晚几年，趁着改开的春风，说不定能当个乡镇企业家。

要是能再晚十几年，有方兴未艾的的计算机、互联网和房地产，他说不定能成大佬。

可是现在这个年头，就像BJ的春天一样，恼人的很。乍暖还寒。

当然，也可以用一种乐观的精神来看待，把这个时候描述成“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真的可以说，哪怕只是春风刚绿杨柳岸，哪怕水温尚寒，却早有人按耐不住，奋不顾身搏击江河浪涌了。

正所谓，风险与机遇并存，大浪淘尽了以后，你就是真英雄了。

杜可把三弦轻轻放在脚边的地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挥挥胳膊踢踢腿，然后为了缓解一下因为久坐有点僵硬的身体，干脆趁这会儿休息，打套拳，活动活动。

双脚并立，深呼吸，先做了个起手式，然后开始走熊步，出虎爪，一路拳打的虎虎生风。

熊步稳健，步活而不乱。虎爪锋利威猛，重厚而直进，劲猛而不僵。

动作迅猛，身正手狠，出拳清脆准确，手眼相随。架式稳美，身法上下一致，以腰带臂，力发于腿，身法自然，呼吸深沉。

“好！”杜可一套拳刚打完，引来了一阵叫好声。刚才抖空竹的青年女工们和王桂琴老师一块，鼓着掌为他叫好。

他抱拳冲她们笑着行了个礼，然后顺手在自己的光头上抹了一把汗。

天气已经有点儿燥热的感觉，打了一套拳，身上竟然出汗了，

他身上穿着的确凉衬衣，这会儿全沾在了身上，难受的很。的确良一点儿都不凉，不吸汗不透气，跟塑料布一样贴在身上，让人浑身不舒服。

可是，它偏偏靠着快干易洗，不容易起皱，价格合适，在80年代初成了人人都爱的流行时尚。

杜可当然不愿意穿的确良，可是前身还是个时髦青年，穿衣服紧跟潮流，上身衣服都是这个面料，他得了人家的遗产，自己还没时间创造财富，根本没有其他更多的选择。

刚重新醒过来的时候，他也跟这个时代的大多青年工人一样，顶着浓密乌黑的头发，梳了个分头。

可是因为他被高空落下的空竹砸中，头破血流，为了处理伤口，只好把头发全剃了，成了现在光头的模样。

当然，恰恰就是这一下也把他给砸重生了。

王桂琴笑盈盈的走过来，先冲杜可摆摆手，杜可很配合的弯下腰，低下头，让她能好好看清自己头上的伤口。

“嗯，已经结痂了。再过一阵就能彻底好了。等伤好了，赶快好好的把头发留起来，天天顶个光头，虽然也好看，跟个俊俏小和尚一样，但是终归不太像样。”

王桂琴说着话，虽然脸上笑眯眯，但是心里充满了歉疚。杜可就是因为替她试验空竹三转1080的新动作，没处理好，被高高抛起的空竹落下时砸中脑袋，当时人就昏迷不醒了，可把她给吓坏了。还好，只是虚惊一场，人又救过来了。

王桂琴对杜可说：“你要是在这没事就不用陪着了，接下来是单独训练动作，用不着弹三弦儿。你现在打拳那么有力道，看样子已经好彻底了，该回来上班了吧？”

第2章 小可啊，你这光头剃得好 一听到王桂琴想让他结束病休，重新上班。刚才还精神抖擞的杜可，立刻用手捂住了头，身体还打了个晃。

“王姨，不行，还是时不时的就头晕，实在是身体状态不稳定，还要歇两天。”

王桂琴被他逗的笑了起来，冲他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别装了，回去歇你的去吧。”

杜可冲着那几个眼光一直在他身上打转的青年女工抱拳施了个礼，又给王桂琴鞠了个躬，在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中，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头也不回的飞快离开了。

凤凰28自行车在厂区里穿行，迎着早晨的微风，这时候才总算体现出来一点的确良的优势。

前身是61年生人，今年21，小学二年级被选中进了什刹海体校，比李连杰早了几个月。

刚开始他也跟着吴斌练，不过又被王金发王老爷子看上，让他去跟着去练八极拳了。这边跟着吴斌练套路就少了许多。

所以，李连杰拿了无数冠军，他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

最可惜的是，王老爷子没过几年就驾鹤西去。他失了依靠，再加上个子越长越高，突破1米8，在什刹海体校晃荡到初中毕业，又赶上前身老爸在机床厂的生产事故中意外身亡。

厂里就让他接了班。

自此以后，他接过老爸的工作，在机床厂当一名维修钳工学徒，跟着师傅学了两年，然后出师定级。

到现在工资一个月40块，妥妥的“高薪”钻石王老五。

但是，没法跟师弟李连杰比，人家现在一个月工资八九十，而且还能拍电影挣补贴，

现在《少林寺》刚上映，觉远小和尚更是火得一塌糊涂。

不过，也就是因为这部电影，才让剃了光头的杜可，在广大人民群众中有了一定可接受度。

不然的话，虽然他光头比李连杰还好看，但是，在这个年代剃光头的就没好人，肯定会招惹不少异样的目光，少不了走到哪儿都会让人撇着嘴指指点点。

至于跟王桂琴王老师的交情，纯粹是因为前身好玩，就不是个能安心当工人的人。打听到工会的王老师丈夫是京剧武生王维良，他就厚着脸皮上门去求人家教京剧武生了。

他有武术底子，再加上脸皮够厚，虽然没有正式磕头拜师，也算半拉徒弟，跟着也一直练了三四年了。

所以王桂琴算他半个师娘。

…………

80年代初的一切，当你活生生的真身处其中，跟原来在电影电视上年代剧里看到的完全不是一种感觉。

毕竟这算是沉浸式体验吧。

5月底的北京城，虽然风沙小了，飞絮不飘了，但是人骑着车仍然要眯着眼睛，不然的话还是会很容易迷眼。

现在他裤子兜里就随身带着氯霉素眼药水，前一段被风沙刮的结膜炎又犯了，到现在都没好利落，时不时的都会眨巴眼睛。

这让他想起来一个人，同样是一个演电影也爱眨巴眼的人，江文。

不由的有个想法，他是不是就是被北京城没完没了的风沙给刮的了？

骑车进了东直门，现在的街道显得特别宽阔，路上除了公交车，基本上没有什么汽车，骑着自行车就能大摇大摆的走在路中间，丝毫不觉得碍事。

道路两旁建筑低矮老旧，给人感觉灰秃秃的，而且一拐到小路上，抬头就能看见密密麻麻布满了电线杆和电线。

稍微高一点的楼，一般都在大路上，而只有大路的路口才会有治安警亭。

这时候有红绿灯的路口还不多，大部分繁忙的路口还需要穿着白色警服的警察叔叔们指挥交通。

即使有红绿灯也不是自动的，而全部靠警察叔叔们手动控制，交警上班红绿灯亮，交警下班红绿灯就关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正赶上了早上上班的第一波人潮。

路上的人群有骑车的，有步行的，但是入眼处都是灰暗的颜色，只是黑灰蓝白，除了偶尔跳跃的红领巾外，几乎没有什么鲜艳的色彩。

杜可穿街过巷，经过的胡同里巷，仿佛让他身处在一帧一帧的老相片里。有些发黄，有些朦胧，总是让他产生一种不真实感。

在胡同的人群中穿行，一路要不停敲着自行车铃铛，就怕万一把人家端的尿盆，或者是掂的油条豆浆给撞翻了。

打从进了东直门，沿着东直门南小街，一路通过内务部街，灯市口，拐上北池子大街，最后钻进北池子胡同，这里面一溜都是四合院，胡同不宽，很是安静。

这里在紫禁城的东北角，几乎算一墙之隔，走路去神武门，顶多也就5分钟。

杜可每回想到他家住在这儿，心里就忍不住激动。被他认为这是他穿越重生的最大金手指福利，就凭这处四合院，还奋斗个啥，人生从此就可以开始躺平了。

他家在胡同最深处的一套四合院。

到了院门口看了一眼，铁将军把门，看来老妈已经去上班了。

重生一个星期了，每回在这儿掏出钥匙开院门，仍然难免喜滋滋的要先往周围打量一番，特别是要眺望一下紫禁城的方向。

这让他有一种非常特别的满足感。

今儿，他刚下自行车，还没把车支起来，旁边的院门被打开，从里边出来一个很瘦的年轻人。

他抬头看见杜可，明显被他的光头给惊了一下，然后竟然哈哈的笑了起来。

“嘿，小可啊，你这光头剃得好，是不是为了赶《少林寺》的潮流啊。”

杜可整个人有点懵。这人看着眼熟啊，再加上有了一会儿缓冲时间，记忆也找出来了，虽然眼前这人瘦高个，一头浓密黑发一点都不秃，跟生日后逮着个话题嘴里叭叭叭说个不停的形象不太吻合。但是，现在杜可已经想了起来，这是他家的老邻居李成儒，而且两人关系还不错。

在记忆里仔细搜索，还发现杜家和李家绝对算是老交情。

老李家当年在前门外大街开绸缎庄。而杜家的店跟他家挨着，杜老爷子是开鞋铺的。

就是卖千层底布鞋。

不过，杜家的布鞋卖到四几年，日本人进了北京城以后，因为断了布料供应，店就没再开下去。

店没了，可是手艺还在，不过前身他爸年轻轻就进厂当了维修钳工，做鞋的手艺反而比不上老妈了。

现在他老妈靠着一手做鞋的好手艺，就在前门外大街的国营鞋铺里上班，是很有名的鞋匠。

即使是杜可的前身，从小制鞋的手艺也从来没离过手。甭管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反正是手艺算是传到他手里了。 第3章 演唐僧？ 杜可家里几辈人都是做鞋的，所以，他打小就没穿过别的鞋，都是自己家做的布鞋。

原来，他自己不会做的时候都是他妈给他做，后来自己会做了，全部都是他自己给自己做鞋穿。

就像他现在脚上穿的这双洒鞋，纯手工打造，量身定做，别提多舒服了，特别适合练武运动。

杜家的鞋店早早就断了营业，而李成儒家的绸缎店，一直生意挺红火，解放后还参与过公私合营。

不过后来也败了。

李成儒家原来不住在北池子，就住在前门，前店后院。

但是解放后，因为李成儒他爸去世的早，再加上政府有规定，一家人不论多少人口不能超过15间房。

所以，他妈领着十一个孩子就把原来的老宅子卖了，搬到了三环外去住。

不过后来觉得那边住着还是不方便，又联系到了住在北池子的杜可他爸妈，就在隔壁寻了个宅子，她就把北三环的院子卖了，两家又搬成了邻居。

所以，妥妥的几十年老交情了。

自从杜可重生穿越过来以后，还没见过李成儒呢，好像这一段时间他外出，一直都没在家。

“李哥，你最近干啥去了？怎么老没见你在家呀。”

李成儒笑了一会儿，眼光仍然滴溜乱转的盯在杜可的光头上。

这会儿杜可问他话，也只是嘴里随便说着，“出差了，全国各地转了一圈儿。”

“呦，行啊。你这刚去中央电视台就能跟着全国各地乱转，绝对是大有前途。”

李成儒自从上了一个北影的表演业余班毕业后，托人把自己给弄到了中央电视台实习。现在天天一心念叨着，想成为中央电视台的正式工。而且现在正在为自己这个梦想付出一百二十分的努力，在电视台里忙得上窜下跳。

李成儒摆了摆手，一脸的自得，“嗨，瞎混呗。”说的挺谦虚，明显能听出来语气里显摆的很。

不过，打从他今儿从他们家院里一出来，他的眼光始终没离开杜可的光头，这一会儿反而有越看越起劲儿的架势。

杜可都被他看烦了。

于是，失去了再跟他扯闲篇的兴致，干脆也不想理他了，觉得他今天贼眉鼠眼的，有点不正常，说不定出差撞邪了，回来得缓两天。

杜可掏出钥匙就要去开自己家院门。

“哎，小可，别动。”他刚转身，就被李成儒给喊住了。

杜可疑惑的看着李成儒，“怎么了？李哥有事儿。”

李成儒没说话，开始绕着杜可转着圈看。

杜可觉得李成儒特别莫名其妙，被他看的开始心里打鼓了，实在憋不住劲儿，还低头看看自己身上。

没扣错扣子，裤子前开门也扣的好好的，没发觉有什么异样呀？

就在杜可快要忍无可忍的时候，李成儒终于停住了脚步，眼神灼灼的看着杜可，“小可，有个演电视剧，当演员的机会，你干不干？”

嗯？杜可疑惑的看着李成儒，“是说我吗？”

李成儒很认真的点点头，“本来这机会我是给自己争取的，可是人家导演死活看不上我。你说说，你李哥我这一表人才，俊朗飘逸，怎么就演不了唐僧了？我就觉得杨导演眼光有问题。”

李成儒说话的语气很有点愤愤不平。

可是，这会儿杜可完全顾不上他，早被李成儒的话给惊呆了，“演唐僧？《西游记》？”

杜可脑子里灵光一闪，还真是，李成儒在这个时候可不就是《西游记》剧组刚组建的时候六大元老之一吗？

只是愣了一下，杜可就回过神来，有些急切的问李成儒：“李哥，你不会是推荐我去演唐僧吧？”

李成儒老神神在的点点头。

“不会就因为我剃了个光头吧？”

李成儒笑着说，“你还真别说，你要不是今儿剃了光头，我还真不一定能想起来。几天没见，刚才一抬头我发现今儿你这光头一剃，好像看着是比我要好看一些。总觉得跟导演说的要找的唐僧演员的形象比较契合呀。看这身材、样貌、气质，尤其是你剃了光头以后的形象，简直是活脱脱一个唐朝取经和尚。怎么样？试试不试试？”

杜可摸了摸自己已经长出头发茬子的光头，皱着眉头想了想。

汪粤，徐少华，还有迟重瑞。记忆中一个唐僧换了三个人，天天闹事儿的几个徒弟全都坚持到了最后，反而是应该内心无比坚定的师傅，没有一个把九九八十一难走完的。

可是进《西游记》剧组演唐僧好吗？

刚一想，杜可心里还真有点疑虑，毕竟唐僧虽然细皮嫩肉长得也好看，可是这角色窝窝囊囊实在不算太讨喜。

别人怎么看《西游记》里的唐僧他不知道，反正当年他看《西游记》的时候，好几次都想变成孙悟空，干脆直接一棍把那窝囊费给敲死算了。

省得他在那儿磨磨唧唧的祸害人，拖累徒弟不说，还净招女妖精。

不过，抛弃掉后世作为观众的心理，考虑到现在的穿越所处80年代的情况，再联系一下他自己的个人工作和家庭情况。

还真别说，想一想，如果能进《西游记》剧组演一回唐僧，还真是条路。

现在才是82年，计划经济刚放开，又没有完全彻底的放开。

这年头，没有背景没有关系，想冒头就是找死，更何况眼瞅着83年快来了，现在想尽办法也得夹着尾巴做人。最安全的是天天待在机床厂，干好他的维修钳工，绝不跟女工随便说话，不牵扯乱七八糟的闲事。

甭管怎么说，先把眼前这一关过去再说。

虽然，他是专业人士，知道后来的发展，但其实，只是说现在的大环境，再结合他个人的情况，细琢磨起来机会并不多，而且稍微做点出格的事情，风险太大。

更何况，现在买什么东西都要票，要批条，去哪儿都要介绍信。平时想出去走走转转，都很少有机会。

所以，跟着《西游记》剧组，借着拍摄的机会，完全可以天南海北的转一转，了解一下真正的时代特点和风土人情，在这个年代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和人生重要的阅历。

更何况跑得远见的多，就意味着机会多呀，天南地北东倒西倒，地域物产差价不就来了吗？ 第4章 就是你要找的唐僧呀 杜可仔细分析的演唐僧的利与弊，越想思路越顺畅。

他又想到，整个西游剧组还有一个很大的特点，那就是因为摄像机少，经验不足。再加上工作态度认真，精益求精，所以《西游记》拍的非常慢，几乎算得上是一个镜头一个镜头，磨得人心慌，不然的话一部电视剧二三十集能够排那么多年。

除了钱紧张之外，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拍的慢。

拍的慢，就意味着演员相应的空档时间也比较长。而且，《西游记》拍摄过程中，经常会因为一集拍完等下一集其他演员的服装制作好，就要等上两三个月。这这样的情况，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如果有这样的一段时间，足够经常借机出去做一点自己的事情了。

另外，还有个好处，如果有参与《西游记》拍摄的经历，对个人的资历和声誉都会是一个很大的提升。

最起码能让他现在一个普通的机床厂工人，变得全国闻名，迅速拥有流量。

不管以后做什么事情，都有一个先天的基础呀。虽然有说法叫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但是那是指的另外一回事。

而像他打算借《西游记》剧组演唐僧给自己搏点名头，完全属于给自己增加名人效应，对于没有背景，没有先天关系的普通家庭他来说，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财富，更是个人发展的坚实基础。

杜可自己琢磨了好一会儿，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利大于弊。

嗯，这条路可以试试。他又前前后后想了一遍，终于打定了主意。

他问李成儒，“李哥，你觉得我合适？”

“哎呀，你还不相信我的眼光。在我心目中，这个唐僧如果不让我演，现在就你合适了。”

得了，就冲这一句话，估计就没戏。毕竟，杜可看过报道，知道杨杰在选唐僧演员的时候有多仔细多慎重。

李成儒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审美和迷之自信呀？看来靠他有点不靠谱。

杜可懒得理他了，准备开门进院儿，《西游记》的事，他可以自己再打算打算，以后再说。反正应该剧组刚筹建，不着急。

可是，他刚走了两步，就被李成儒给拽住了。

“别进院了，事情紧急，现在咱俩就走。”

“去干啥？”

“见杨杰杨导演。我给你说小可，她现在正在挑演员呢，马上就要去北影了，到时候漂亮好演员见多了，我怕她挑花眼，可能失去分辨力，就把你错过去了。”

李成儒说着，就直接把杜可的自行车推了起来，调转方向，拍了拍自行车后座，“走啊，别愣着了，跟哥哥走。

热情无比的李成儒，不管杜可愿意不愿意，更不考虑他有什么想法和意见，拉着他坐上自行车，他骑上车蹬着一路直奔中央电视台。

路上李成儒看着很着急，车子蹬的飞快。

“李哥，你那么着急干嘛？注意安全。”

“不急不行啊，我就怕错过了。杨导已经打算好，今儿要去电影学院找演员，咱们得想办法赶到头里。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这光头是怎么回事？怎么想起来把一头的头发给剃了？”

杜克说道：“前几天练空竹被砸了一下，开了个口子，为了治伤口就把头发给剃了。”

李成儒笑了起来，“以后你可别给我吹自己抖空竹有多高的手了，还能让空竹给砸了，看来也高不到哪儿去。”

“你知道啥呀？王姨让我给她试新动作，凌空转体1080度再接住空竹，你想想多高的难度。第一次做没把握好，才被砸了一下。不然就以我的基本功来论，怎么可能被空竹砸住。”

李成儒还是笑，这回总算让他逮到个机会，好不容易找到了心理平衡，不然总被杜可的身手无情碾压，让他这个做哥的很没面子。

对于李成儒的反应，杜可也懒得再多解释什么了，干脆坐在车后边保持沉默。

过了一会儿，李成儒又对杜可说：“我跟着董老师学表演练台词，你也跟着凑热闹，凑着学了那么多年，功夫没撂下吧？”

杜可听了李成儒的话，微微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原来是说的跟董行吉老师学表演的事情。

这么一琢磨，前身还真是个闲不住的主，爱好还挺广泛。

翻翻记忆，就知道，早些年，他听说李成儒去跟人艺的董行吉老师学表演和台词，好奇心很重的前身坐不住了，也厚着脸皮蹭了过去。

结果，考虑到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董老师本来就是一个热情又不拘小节的人，所以也默许了前身凑着学习的劲头。就这样跟着李成儒一块，利用业余时间也是学了好多年。

这么样来说的话，他跟李成儒还能算得上是，不是师兄弟的师兄弟呢？

“哎，问你呢。别是一偷懒，啥东西都还给师傅了吧。”

杜可回过神来，连忙笑着回答道：“那不能，曲不离口，拳不离手，我现在经常都没忘了练朗诵呢。”

“那就成，待会儿，杨导演要问起来你有没有表演经验，就把跟董老师学习的经历给她说说，再加上会武术，懂京剧，这都是优势，尽量往好了说。”

杜可连连答应，心里却在琢磨着，他记忆中三个不同风格和年龄唐僧表演的优缺点，在心里，暗暗的琢磨着，自己待会儿要从哪个角度突破杨导演的审美界线。

等他们两个紧赶慢赶到了中央电视台。

巧了。他俩到中央电视台门口。正碰见杨杰导演推着自行车从院里出来。

“杨导演。你这是去哪儿啊？”李成儒远远的就开始笑着打招呼，明显是在明知故问。

杨杰看见李成儒，脸上也乐了，“刚回来，不是让你在家歇两天吗？你怎么又过来了？”

“我给你找来一个演员，指定能满意，符合你的要求。我这不一看见觉得挺合适，赶快把人给你拉过来了。”

李成儒已经骑到了杨洁面前，停下了自行车，然后杜可从自行车后座上下来。

杨杰本来一脸带笑，却突然被闪出来的光头给晃了一下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杨导你瞅瞅，这妥妥，就是你要找的唐僧呀。”

杨杰的眼早就定在了杜可的脸上，根本不用李成儒再多说什么，她已经开始仔仔细细上下打量了起来。

唐僧的演员确实是她心中比较重要又比较作难的一个选择。

陆陆续续她已经找了有一段时间，可是没有一个让她真正满意的。

其实，她在脑子里早已经有了一个鲜明的唐僧的形象。

颜值担当，佛性的气度，富有人性的眼神，身材修长，体态微胖。

可惜，直到现在还没有碰见一个符合形象要求的演员。

而现在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杜可，让她眼前不由一亮，找到了感觉。 第5章 如果让你当真正的和尚 李成儒一看杨洁这个表现，心里有数，也不再多说什么，还乖乖地推着自行车退开了几步，就怕影响了她的观察。

一个有眼色的人，最清楚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自己该主动消失？

李成儒这样的表现完全体现出来，他是一个有很高情商的人。

杜可也知道现在已经进入了面试阶段，于是连忙也打起了精神，把自己的精气神给提振了起来。

最主要的是，他刚才琢磨那三个唐僧演员各自的优缺点，得出来了一点儿心得，于是便按照自己的想法调整了一下心态，把握了一下情绪，然后把表情和身体姿态略微调整。

他知道自己有些年轻，所以绝不能再装嫩，反而还需要把表情做得更肃穆一点，尽量让自己显得老成一些。

这样一来，表情跟面相一综合，年龄就会刚刚好，正好适合《西游记》里边唐僧的人物角色形象。

反倒是原来西游记里的三个唐僧，化好妆以后在荧幕上显的年龄都有点偏大，只有徐少华因为个人长相的原因显得更上镜一些，也算是三个唐僧里边形象最贴近的。

果然，杜可这些略微的调整，给杨杰导演带来了很大的冲击力。

真可以说是细微之处见真意。

本来，她刚才初见之下确实是眼前一亮，但是再仔细观察，又觉得这小伙子年纪有些年轻，稍微有点显嫩。而唐僧的角色，需要一种沉稳之气，更需要有一种气度，她看上去总觉得眼前这小年轻身上还有点欠缺。

说实话，她心里正遗憾呢。“怎么就不能再年长几岁呢？差了一点儿，就差了许多意思，正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啊。

但是，明显眼前的这个小伙子很会调整，而且能感觉到他对《西游记》里边的人物角色有一定的把握。

最关键的是，他的这种自己的理解和把握，以及主动的调整，很符合杨杰的标准。

当然符合了。

这都是杜可凭借杨杰指导出来的三个唐僧，然后总结出来的，能不符合杨杰的要求吗？

有了杜可的专门投其所好，这样一来，杨洁是越看越欣喜，越看越满意了。

本来外形条件在身材和气质上就比较出色，再加上很有针对性的调整，契合度立刻拉高了很多。

李成儒是一个很有情商的人，适时的他又出现了。

“杨导演，怎么样？我给你找这个演员绝对满意吧？自从你老说我不适合扮演唐僧以后，我回去做足了功课，琢磨来琢磨去，结果就让我发现小可才是最合适的唐僧呢。现在我心里是服气的很，觉得怪不得您不选我呢，就等着他呢。”

杨杰被他说的突然笑了起来。

不过她并没有否认，而是问道：“他学过表演没有啊？”

“当然学过了，我们算是师兄弟，都是跟董老师一块儿学的。而且，他比我厉害，从小练武不说，还跟着王维良王老师学的武生。”

李成儒这会儿是可着劲儿吹。果然两个人打小的交情，不是白来的，他在这儿给杨洁导演推荐，算是下足了劲儿。

不过他吹的这些确实都是事实，也不算是胡扯，所以吹得倒也是底气十足，自然效果就很好。

杨杰听了以后，明显很惊讶，再看向杜可的眼神，显得更加欣喜了。

她又专门绕着杜可转了两圈，然后点了点头：“嗯，能看出来。确实是练过的。小伙子叫什么名字？”

杜可连忙说道：“我叫杜可。是咱北京城机床厂的一名普通工人。”

杨杰点了点头，“工人好呀，吃苦耐劳，有奉献精神。”

杜可含笑不语。对于杨杰导演这种说法，别人信不信他不知道，反正他不信。

他不信所有的工人都是吃苦耐劳，有奉献精神，最起码这评价跟他就不挨边儿。

杨杰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又很认真的问杜可：“要是让你参加我们的电视剧拍摄，你愿意暂时先放下手里的工作吗？”

杜可心说永远放弃都没问题，即使没今天这样的机会，他顶多也就是过个一年半载就下海了。

不过，要真能参演《西游记》，经过仔细分析考虑以后，现在对他的吸引力真的挺大，这不只是一种情结的问题，而且对现在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跳板和起点。

最起码，他能把一个唐僧从头演到尾，能够保证多少年的流量啊。

不过，他也不能表现的太过热情，于是，真正表现出来的态度还算自然，语气还是比较平淡的说：“没问题。我还是比较愿意的。”

杨杰点了点头，“如果让你当真正的和尚。呵呵，其实就是让你去寺庙里体验一段时间的生活，你愿意吗？是那种同吃同住，完全按照寺庙里真正的和尚来要求自己。”

杜可笑着说道：“那也没问题，我倒觉得挺有意思的，原来没机会体验这样的生活，如果能因为演一个角色，多一种新的体验，对我来说也是一种不错的经历。”

杨杰眼神更亮了，觉得这小伙子回答问题的时候，整个态度不急不躁，不卑不亢，倒是挺契合取经人的那种感觉，颇有一些宠辱不惊的气度。

尤其是他刚才回答问题时的那种思路很受杨杰的认可。

即使是在旁边有些着急担心的李成儒，这一会儿心里也是惊诧不已。总觉得他这个小兄弟好像跟以前有些不同。

原来杜可多少有点急躁，冒进，就是一般年轻人那种性格，但是如今好像沉稳了许多呀，很是出乎李成儒的意料。

他原来最担心杜可会因为太年轻，沉不住气这一点。而对他的外貌身形都不太担心，就怕性格和气质会有差距，没想到反而是这一点成了最亮眼的表现。

不过就在李成儒面露欣喜，心情放松的时候，突然看见杨杰又皱起了眉头，只见她还微微摇头，“嗯，有点偏瘦了。还要多吃点东西，另外不能再晒了，要捂白一点。最后，别忘了回去多看几遍《西游记》。”

李成儒刚才看杨杰一摇头还以为这事儿不成了呢，结果听见她这么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连忙笑着说：“杨导演，那你是不知道，小可原来可白了。最近，可能是户外活动太多的原因，让太阳晒黑了。你没看我这一阵跟着你跑来跑去，晒的也是黑的冒油吗？原来我不是也挺白吗？” 第6章 只有石榴树，没有胖丫头 李成儒说起话来，嘴里叭叭不停。

杨杰被他逗的笑了起来，嘴里说着：“哎哟，我怎么没发现你啥时候白过呀，你快打住吧，别在这跟我贫了。”

李成儒挠着头，嘿嘿笑了两声，又说道：“您刚才说到让他看《西游记》，那更不用担心。《西游记》他看过，我们哥俩都可爱看。”

杨洁闻言点了点头，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会儿杜可，终于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她对杜可说：“明天一早你跟李成儒一块儿再来一趟，再让其他几位老师看看。”

终于得到了杨杰导演的认可，而且也算给了一个半准不准的话。李成儒这才算心满意足的拉着杜可。跟杨洁导演告辞以后骑着自行车回北池子胡同。

杜可有一种感觉，总觉得李成儒好像比他还高兴呢。

在回去的路上，李成儒竟然边蹬自行车边扯着喉咙都开始唱歌了。

“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

炊烟在新建的住房上飘荡，

…………，

我们的未来在希望的田野上，

…………

我们世世代代在这田野上奋斗。

……。”

杜可听他唱的那么难听，还嗓门那么大，实在是扎耳朵，就差捂住耳朵了，心里忍不住吐槽，“你的希望不在田野上，在你嘴巴上。你就是靠着能说，就是靠着嘴皮子，还有胆儿大。”

李成儒功夫果然是在嘴上。

他骑车带着杜可拐到南锣鼓巷，直接在四季民福炒肝店门口停了下来。

“小可，这一来一回肚子都饿扁了，刚才出来就是来吃早饭的，结果因为你的事儿跑了半天。怎么说吧，哥哥这一顿早饭你总得请吧。”

“请，请，不就是一顿炒肝吗？您前面走着。”

一个人一碗炒肝，两个包子。

所谓的“炒肝”并不是“炒”。“炒”只不过是满语里边的音译，意思差不多就是“煮”或者“烩”。

而所谓的炒“肝”，真等你吃了以后才会发现，其实里边肝不多，只能算辅菜，主要还是肠子。所以，吃起来q弹口感特别爽。

在北京城吃早饭，除了焦圈豆汁之外，那就是炒肝配包子了。

包子最好吃的就是猪肉大葱，而且包子面特别讲究，最好的是“老肥发面，手工兑碱”。

这样发出来的包子面吃着才有嚼劲儿，又喧腾。

杜可和李成儒两个人炒肝和包子下肚，打着饱嗝从四季民福炒肝店里出来。

“哎呦，兄弟，哥哥不行了，你骑车带我吧。我这肚子吃的太撑，弯不下去腰了。”

“你呀，就是个占便宜没够，你说就是一顿早饭，你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吃肚子里的才是自己个的，那才叫实惠。”

李成儒打着饱嗝，在后座得意洋洋的说道。紧接着，他又开始给杜可说起这一段时间在全国各地跑着看外景的诸多奇妙的经历。

这些事儿，杜可倒是挺喜欢听，很符合他喜欢娱乐八卦的心理。唯一遗憾的是故事的主角是几个大老爷们陪着个老太太。要是公子、小姐，才子佳人才算有点风味。

两个人回到北池子，到了家门口，李成儒看起来精神头明显不足了。

他打着哈欠说：“不行了，刚才兴奋劲儿一过去，肚子再一吃饱，这会儿直犯困，你先回家好好准备着，明儿咱们一块儿去。为了养足精神，现在哥哥我要回家躺床上先眯一会儿。坐火车可真够累人的。”

这会儿，李成儒走路都不稳当了，迷迷瞪瞪的开了他自己家门，回家睡觉去了。

杜可估计他应该是刚下火车。

嘿，这哥哥没得说，就因为拉着他去了见杨杰，刚才的精神头可真够足的。

因为杜可家的院子是最靠里边的，所以跟隔壁李成儒家院子还不一样。

李成儒家就是一个十一间房的标准的一进四合院。可是，杜可家这个院子在老年间可是个两进的院子，是他们杜家几代攒的家产。

记忆中听家里人说，当时进了院子大院门，只是外院，还有二门，又就叫垂花门，从二门进去了才是正院。

可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把中间的垂花门扒了，连中间那道墙都没有了，所以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面积大一些的独院一进四合院。

后来，杜家历经事故，人丁稀少，现在只有他们母子两个住在这院子里。

不过这院子还是比一般的小四合院多了两间倒座房。

要是老年间的两进院子，在院子东南角院门的左右，应该还有几间倒座房，不过，现在看起来应该是都扒成了院墙，只有靠西南角还剩两间倒座房。

这样一算，正好不够15间房。

开门进院，映入眼帘的是很简朴的院子，

青砖绿瓦甚至都没有什么花花草草，二门的垂花门色儿都褪完了，露出乌漆抹黑的原木色。

进了垂花门，正院里也是一样的简朴大方。完全可以说是一马平川，基本上没什么装饰，就是简简单单的院子，地上铺着青砖。

只是在正房门口栽了两棵石榴树。当然没有鱼缸，也没有胖丫头。

杜可到家后。第一件事是把那烦人的的确良先脱下来，直接扔盆里，接了点水先泡上。

然后，他又拿另一个脸盆接了一盆水，直接兜头浇下。

哎呀，真舒服，刚才汗腻腻的，让的确良快折磨死了。

他现在第一个人生计划，准备等兜里有钱了，赶紧把的确良换掉。

几盆水下去，洗干抹净了。

换上大裤衩子，白背心儿。

杜可现在这个身体的体质跟他原来差不多，都是怕热不怕冷。在这样的天气里最受罪，最难受。

身上洗的清爽，到正屋里拎着暖瓶回到自己住的东厢房。

搪瓷缸子倒了一杯温开水，端着边喝边坐到自己的书桌旁。

这屋里的摆设一看就知道，前身绝对不是个爱学习的。

屋子里，唯一算是书的就是小人书，也就是连环画。

杜可没想到他跟前身还有共同的爱好，都是连环画爱好者。他甚至都想，这会不会是穿越过来把人家给替换掉的主要原因呢。

杜可没穿越过来之前，打小就喜欢这种老年间的小人书。从小除了看之外，就是喜欢比照着描画。

后来长大了，又看过港版的漫画和日版的漫画，但是看来看去最喜欢看的还是小人书，这可能算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吧。 第7章 白龙马蹄朝西 杜可平时跟前身性格不一样，甚至截然相反。

现在他吸收了前身的记忆，知道对方是个闲不住的主。只要是能让他运动身体的活动，就没有他不喜欢的。反正显得格外的活力无限，精力充沛。身体素质，那可比他原来强多了。

杜可自己恰恰相反，属于喜静不喜动，没事就是看书或者是拿着笔在那儿描摹着小人书画来画去。

他也不是爱绘画，就是喜欢描摹小人书，连港版日版漫画，他也是拿着照着描。

后来没事了，甚至是把热门电视剧电影，还有看过喜欢的小说，都给画成小人书了。

画的好不好他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一爱好，从来没拿着跟别人分享过。

这一次穿越过来可算是幸福了，直接继承了人家床底下两木箱子小人书。他都怀疑，前身之所以是个穷光蛋，就是把钱都花到买小人书上了。

他初来乍到这一个多星期，还多亏了这些小人书呢。

每一次，当他感觉到不适应，心里寂寞孤独彷徨的时候，拿出来那些小儿书翻翻。或者心里不静了，干脆拿着笔照着一幅一幅的画，还别说，真能静心、安心。

到今天，这么多天过去，总算是慢慢的接受了现实，心里也平静了下来。

现在，即使是跟他老妈相处，也已经适应的比较自然了。

两箱子小人书起到的作用，不可估量。

杜可有个小习惯，一旦心里有事情，在琢磨的时候，就喜欢拿着笔在纸上随便写写画画。

想到什么画什么，也没有什么刻意的设计。这时候他画的就是西游记里边的各种形象，以及他脑子里蹦出来的各种故事情节。

现在，他正在脑子里琢磨着这一次碰见李成儒，巧之又巧，被他看见了自己的光头。偶然兴之所致，跟他一块儿去见了杨杰这件事。

他又把整件事情前前后后想了一遍，特别是跟杨洁导演交流沟通的过程。算是对自己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

演唐僧还是不演唐僧，已经不是一个问题，现在主要考虑的是怎么把唐僧演好，怎么利用好演唐僧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对于名演员来说肯定没什么诱惑力，甚至在科班出身那些准演员眼里也不会太重视。

这年头的演员最看重的是演电影，大荧幕的诱惑远比电视剧大得多。

毕竟在82年，老百姓主要的娱乐方式还是看电影。

一是老百姓，家里有电视的还不算很多。

二是，即使是有电视机，大多也都是小屏幕的黑白电视。那么小的黑白电视怎么能跟那么大的彩色电影银幕相比呢。

所以，现在电视剧只能说是方兴未艾。影响力远远不能跟90年代和2000年初的时候相比。在有雄心壮志的演员心目中，地位不是一般的低。

比如，第一个唐僧汪粤，人家雄心壮志就想演电影，为了演电影，将这个角色弃之如敝履。

结果到最后为观众所熟知，能记住他的主要原因，只是因为他演了几集唐僧，才老是被人提起来，反而是他演的那些电影上的形象根本没一个人知道。早就泯灭在了逝去的时间之中。

他们雄心勃勃把电视剧《西游记》里唐僧那个角色看不眼里，杜可能看上！

将杂乱的思绪慢慢收起来，杜可一低头才发现不知不觉竟然画了好几张东西。

这是画的什么呀？

刚才他脑子里一直想的《西游记》，画的也是师徒四人。当然不是电视剧里边儿给六小龄童他们画素描像。而是画的卡通形象。

等他定下来神仔细看手里边拿的这几张画，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以后电视上放的“白龙马蹄朝西”的《西游记》动画片嘛。

正好画的就是动画片里试图四人的形象还有几个故事场景。

这部动画片，杜可看过很多遍。还专门买了它的碟片。

后来这部动画片也是他描摹着画画画的最多的。很熟。

他看着眼前自己无意中画出来的这几张画，一下子把所有的记忆都勾了起来。

最关键的是兴致也起来了。于是干脆，找出来一本老作业本，就在背面，拿着笔照着记忆中自己曾经描述过无数遍的动画片画了起来。

无聊的82年啊，家里没电视，收音机听着没趣，又没有网络小说，只能拿画卡通画，打磨消磨时间了。

果然即使穿越了，习惯也没有变。只要画起来心就静了，然后，连身外的周围一切都忘了。

直到院门响起来，同时又听见自行车的响声。

杜可才回过神来，看看外边天已经蒙蒙黑了。应该是老妈回来了。

他赶紧放下笔，也顾不上看自己画的东西，甩了甩有点发酸的手腕，站起来扭扭腰，然后赶紧出屋。

老妈还是老习惯，下班回来先拐到菜市场。这不，车把上挂着菜篮子，车的后座还夹着葱。

杜可赶紧过去帮着把那一捆葱拎下来，然后又把老妈摘下来的菜篮子接到手中。

他即使是穿越过来的，但是前身对老妈的濡沫之情，深深的影响着他的感情。所以，对老妈的感情上很自然，几乎算是无缝衔接。

“小可，饿了吧？今儿晚上想吃什么？”

“你这不是买的有圆白菜吗？我想吃你做的腐乳烧圆白菜。再弄点汤，热两个馒头，这不就齐了吗？”

“呦，那我再瞅瞅咱家豆腐乳还有没有？没有的话还得让你去隔壁，找你李婶去要点。”

杜可听老妈提起来李成儒他妈，心里琢磨了一下，还是把今天《西游记》剧组的事儿说了出来。

“妈，今儿上午，我从厂里回来，正好在家门口碰见李哥。他从外地回来了，然后他给我说了一件事儿，说他们中央电视台正打算拍电视剧《西游记》。这不，他看见我光头。觉得是我适合演唐僧。就拉着我一块儿去中央电视台见了他们剧组的导演，杨洁杨导演。结果杨导演也看中我了，准备让我进剧组。” 第8章 自己掂量着办 老妈刚把自行车支好，听了杜可的话愣了一下。然后，她盯着杜可看了十几秒钟，摇着头笑了起来。

“哎，你呀。怎么就闲不住呢？我就想你这个工作早晚也安生不了。看看，好不容易熬到转正了，工资也不低，你就不能好好上班，非要去演什么唐僧。演员是那么好当的吗？咱家里辈辈就没出过能这样的人，你的心还真大。”

老妈虽然说话听起来有埋怨的意思，但是语气里边只是有点无奈，并没有责备的口吻。

在杜可记忆中，前身的这个老妈几乎从来没有吵过他，更没有打过。似乎面对任何情况，她永远都是一副淡然微笑的样子。

前身那么能折腾，甚至可以称得上不务正业，老妈从来都没有多说过他什么。需要什么支持，她总能给。

由此可见，前世那么能折腾，性格那么闹腾，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他有最大限度的自由，根本没有受过限制和束缚。

两个人把菜拎到厨房，老妈扒拉扒橱柜的架子，笑着说：“得了，腐乳正好够用，省得你再跑一趟了。你刚才说那事儿，你自己拿主意吧，自己掂量着办。”

“妈，很有可能拍电视剧跟我机床厂的工作有冲突。”

老妈刚把豆腐乳瓶盖重新拧上，愣了一下，然后问道：“你怎么想的？准备怎么选？”

杜可说：“我选拍电视剧。”

老妈看着他笑着说：“行，你只要敢选就行。大不了，两头都没了，回去跟我做鞋，反正饿不死你。”

“哎，行。真两边混不下去了，我就去找老妈你。咱娘俩到时候开个鞋店保证也是吃喝不愁。”

老妈把圆白菜从篮子里拿出来，边收拾边笑着说：“你这说的什么话呀？哪有自己开店的？以为是老年间呢。我是说让你跟着我去国营铺子里当学徒。”

这事儿没必要解释，时间能够看见一切。第一家个体小饭馆，悦宾饭店都隆重开一年多了。但是对大多数老百姓来说，干个体还不是一个习惯性的思维。

就比如老妈，她觉得在国营铺子里当一名鞋匠就是一个很不错的饭碗，反正从来没听她说过，有想自己开个店的梦想。

不过，改开的春风，会让所有的事情以现在的人不太理解和不太习惯的方式，以让人不可置信的速度，飞快的发生变化。

虽然杜可心里早，有准备知道老妈不会对他的选择有什么异议，但是这事儿娘俩面对面说透了，仍然让他心里轻快了不少。

吃完饭，老妈收拾碗筷的时候，对杜可说：“本来前一段都该换纱窗挂帘子了，你受了伤就耽误下来。本来想等你这两天好的差不多了，再弄。你又找着活了，也不知道一忙起来还有时间没有了，干脆你今儿把咱家里的老帘子的都拿出来晾晾，能挂的先挂上，再看看各个窗户上的纱窗有破的、旧的没有，需要换的赶快换上。这天儿越来越热，苍蝇蚊子马上就多起来了。”

北京城，老年间到5月份就有挂纱窗挂帘子的习惯。现在窗户都是玻璃的，本来就安的有纱窗，倒是省了不少事儿，只需要检查一下有没有破旧的，另外再把门上的竹帘子挂上就行了。

杜可先溜了一圈，把各间房的窗户纱窗检查了一遍。

“妈，各个窗户上纱窗都好好的，不用换。”

老妈在厨房里刷碗，听见杜可的话喊道：“那你去倒座房里，把竹帘子抱出来晾晾，该挂的挂上。”

杜可到院子西南角，最靠角的一间倒座房是卫生间。旁边的一间是杂物间。家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在这屋堆着。

杜可打开房门，先没急着进，让屋子跑跑味，然后才用手扇着鼻子里淡淡的霉味儿，小心翼翼轻手轻脚，慢慢的把竹帘子扒拉出来。

这屋里放的竹帘子还不少呢。但不是都用来挂门上的，还有一些是用来搭凉棚的。

老BJ的院子到了夏天喜欢搭凉棚，能够避暑。

杜可把帘子抱到院里，问正在厨房里忙活的老妈：“搭凉棚的帘子是不是也抱出来？”

“抱它们干嘛？”

“咱今年不搭凉棚？”

老妈甩着手从厨房里出来。“院里搭凉棚的架子都倒了，想搭凉棚还得重新做架子，又费钱又费事，不搭了。”

记忆中，这院子里也有好多年没搭过凉棚了。

好像自从老爸去世以后，就再也没有搭过，中间凉棚架子倒了，干脆直接扒了。

杜可干脆打了一盆水，找了块抹布，把每一个竹帘子都仔仔细细的擦洗一遍。

正忙活着呢，院门被敲响了。

他放下手里的抹布，跑过去把门打开。原来是李成儒，估计睡了半天，算是倒过来点劲儿了。

两个人一块进到院子里，李成儒嗓门大：“小可，你在家忙活什么呢？一头汗。”

“擦帘子呢，准备挂上。”

“今年我没捞着这个活儿，今儿我一回来家里纱窗帘子全整好了，不用我操心。”

李成儒说这话跟占多大便宜一样，不过也确实是这个理儿，往年他要在家，这些活他准跑不了。

他突然凑到杜可的耳边小声问：“演唐僧的事儿，你给姨说了没？”

杜可不习惯他凑那么近，往旁边躲开了一点，说道：“说过了，我妈还是跟从前一样，让我自己拿主意。”

“啧啧，论开明还得说是姨。哎，我打小提了无数次，想拜姨当干娘，唉，她咋就不同意了？”

杜可翻了个白眼儿。“那是因为我妈觉得有我这一个儿子就足够了，不用你再凑过来插一脚。你要是个闺女还凑合。”

老妈这时候从正屋出来，看见李成儒来了，笑着问他：“我听小可说你今儿回来了，前一段去哪了？”

“跟着台里杨导演全国各地跑着去看外景了。哎哟喂，大半个中国山山水水转了个遍，这一次算是开眼了。祖国大好河山，真是让人流连忘返。我差点都不想回北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