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爆元神救的道侣,他变心了》 第一章 “绾绾刚醒来身体虚弱,当初是你非要她陪你接天阶任务,结果遇到危险,她因为自爆元神救你而陷入沉睡。如今她刚刚醒来,不论如何,你不应该如此对她……”说话的是慕千城最好的兄弟于正。

听到两人谈论自己,被谈论的主角白绾绾脚步微微一顿,停在了门口。

“那又如何,听你们说的,当初她在兽域里被妖兽欺负,也是我将她带出来的,那次救了我全当她报恩了。顶多算扯平了,怎么,还让我以身相许不成?”

懒洋洋的声音满不在乎,白绾绾都能想像得到房间里的少年手中把玩着酒杯斜躺在椅子上的样子。

“就算你记不起来她了,可她好歹是个女孩子,现在你将她中了媚药后的影像到处传播,更在师门大会上公开播放,还传播谣言说她勾引你,你让她以后怎么见人?”于正压抑着怒气,想要晓之以理。

“不能见人就不要出来碍我眼,现在是她不要脸想要对我用淫灵散爬床,我不过公开一下这件事,给她个小小的警告有错吗?”

“如果不是我的萋萋善良,劝我收手。敢算计我,玩不死她!”

听此,白绾绾在心中冷笑,呵呵,是的,这是慕千城会说的话,他是修仙家族慕容家的嫡子,家世显赫,更是有名的纨绔恶少,狠起来,是真的打死过人的。被自己算计也只是搞臭自己的名声,的确是手下留情了。

“也不能全怪城哥,这次师姐做的也太过分了,她又不是不知道,萋萋有感情洁癖,即使城哥以前只是喜欢过绾绾师姐她都一直对此耿耿于怀不肯答应城哥的求婚,如果这次城哥真和师姐有了关系,萋萋肯定不会再要城哥了。”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立刻引起了一片附和之声。

“是啊!她要真爱城哥,就该抹去婚契,然后默默地离开,成全城哥,而不是这样死缠烂打。”有人为慕千城打抱不平。

“等下师姐来了还是再劝劝吧,和平分手不好吗?”

“劝,又不是没人劝,就连师父都劝了,可有用吗?她还是说要等城哥恢复记忆,到时候城哥说不要她,她才会放弃。”

“不过,当初城哥的确挺爱师姐的,城哥,将来万一,我说万一你恢复记忆了,你会不会后悔?”

听到这个问题,原本白绾绾已经伸出去拉门把手的手又缩了回来。

却听到熟悉的声音说着陌生的言语:“不过是个出身下贱,人品卑劣的前道侣,就算我和她有过去,我想起来也只会觉得恶心,你们以后在我面前少提她,恶心。”

“确实,她也不想想她卑贱的出身配不配得上城哥慕容家继承人的身份。”

“当初城哥非她不娶,两人用元神订了婚契,慕容家主没办法才同意的,但现在城哥对萋萋情根深种,她也该放手了。”

“原本我以为他们是我和慕千城的朋友,原来,我的朋友已经是柳萋萋的朋友了。”白绾绾的心口微微有些痛,山风有些冷。

从白绾绾醒来,到见到慕千城之前她们就一直劝她成全慕千城和柳萋萋,甚至会在背后说,她如果一直不醒该多好。

白绾绾深吸了一口气,正要推门进去,门却从里面被人拉开了,是听不下去,想要离开的于正,她差点迎面撞进于正的怀里,而于正看到白绾绾,也有些惊讶,随即目光之中露出一抹担忧:“绾绾,你怎么来了?”

白绾绾没有开口,转眸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慕千城,与他对视,他看了白绾绾一眼,眼中满是厌恶,很快便移开目光,像是怕脏了自己的眼睛,看向于正,语气不善:“谁让你给她开门的?”

他眼中的厌恶深深地刺进了白绾绾的心底,白绾绾的眼泪又快要落下来,但她极力忍住了,她微微低了低头,再抬头,目光平静坦然地与慕千城对视。

白绾绾沉睡了两年,根基又尽毁,此时的她身体十分单薄,早春的风一吹,白绾绾打了个寒颤,有些站不稳,苍白的脸转向慕千城,平静地开口:“我来,是和你解除婚契的。”

慕千城有些意外,他看向白绾绾那双因消瘦而越发大而清澈的眼眸,面上看不出喜怒,但那忍不住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早这么做不就行了,交给我你的一缕神魂。”

白绾绾回想起当初他们用神魂定下的婚契的时候,慕千城开心得像个孩子,一边跳一边说只要他不同意,她便不能再反悔,因为用神魂定下的婚契,也只能用对方的神魂才能解开。

如果一方死了,那么这婚契便永远也解不开,他死也要巴着她。

他要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当时慕千城还特意将两人的婚契放在眉心,说要昭告天下,他名花有主了。而此时,他的眉心系着抹额,将那印记挡得严严实实,仿佛那是他的耻辱。

白绾绾强压住脑海中涌出的画面,不能再回忆了,却也并没有如他所说交出神魂,而是挺直脊梁,脸上露出一抹讽刺:“关于我给你下药一事,事实你是清楚的,我是不可能做出这件事的,我的确想要唤醒你,但我不会用下作的手段算计你。”

“你身为慕容家的嫡子,想要查清楚这件事情并不难,但你却不想如此做,而是相信,或者说是希望我做这件事情,将这件事情闹大,这样才能逼我和你解除婚契。”

“之前不愿意和你解除婚契,是因为我怕有一天你恢复记忆,我的千城回来了,会怪我没有努力挽回我们的感情。”

“我现在可以确定,那个我稍稍红眼睛都会心疼的慕千城已经死了,他不会回来了,所以我愿意和你解除婚契。但你要还我清白,我要你在明天的师门大会上公开跟我道歉,并且将你的道歉影像放在师门广场布告栏上一个月。”

白绾绾提出的条件让慕千城眼神猛然一戾,他冷漠阴沉地看了白绾绾的脸一眼,眼中露出一抹残忍,点头缓缓道:“可以,但你要先解除婚契!”

他就在点头的瞬间突然出手,从白绾绾的眉心生生扯出一丝神魂,他的速度太快,于正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

而对于他的突然出手,虚弱的白绾绾根本没有反抗,心甘情愿地任他抽出一缕神魂。

神魂分离的痛苦让白绾绾忍不住闷哼了一声,硬是忍着没有叫出来,没有灵力护体的白绾绾,被这样硬生生抽离神魂,更是抽筋削骨般的疼痛。

白绾绾痛得眼前发黑,但她还是努力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慕千城俊逸的脸距离她很近,这张如此熟悉而又如此陌生的脸。

白绾绾的心中忍不住惨笑:“千城,我努力了,也尽力了,我好累,所以,我放弃了,千城,我不要你了。如果有一天,你回来了,会怪我吗?” 第二章 眉心如被火灼,然后一片冰凉,熟悉的感觉渐渐消失,慕千城知道,那是他眉心婚契印记已经消失,一种狂喜涌上心头,他自由了。

自从他知道白绾绾醒了,无时无刻不想和这个没有任何印象的女人解除婚契,此时目的达到,心中自然欢喜,可不知为何,他的心中某处却微微一空,好像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离开了他一样。

他的神情有一刹那的茫然,看着面前脸色苍白如纸,神情倔强的少女,脑海中有些模糊的影像有了一刹那的清晰,那是少女不小心从蔷薇花架上跌落进他的怀里,带着满身的蔷薇花香,冲着他灿烂地微笑。

她说:“千城,我们永远不分开。”

白绾绾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也有一刹那的愣神,原来,并没有想像中那么痛和失落,两年的伤害,原来放弃竟然如此简单。只是,为什么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像是少了一半,一种空虚失落的感觉涌上心头,眼睛又开始在眼中汇聚,她的千城,终究是死在了魔兽的手中,再也不回来了。

她抬头看向慕千城,不知为何,竟然在内心再也掀不起波浪,她对他的感情,如那印记一般,消失不见。

当初她在兽域过着和妖兽讨食的日子,是慕千城发现了她,并将她带到慕家,他给她取名字,教她如何在人类的世界生活,是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可现在,以后,他将与她没有关系,以他对自己的厌恶,恐怕也不会允许自己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婚契已经解除,希望你遵守你的诺言。”

泪水又要落下来,白绾绾赶紧拖着沉重的身体慢慢走向门口,脊背却挺得笔直,将孤绝的背影留给身后的人,却在刚刚走出门口的时候却是因太过虚弱,踉跄了一下。

白绾绾并没有摔倒,一双柔软的手扶了她一把,她抬头,是柳萋萋。

柳萋萋穿了一身嫩绿色的长裙,腰间一条黄色的腰带将她的腰衬托得不足一握,她像春天里初绽的柳芽,年轻娇美得能掐出水来。

她扶住白绾绾,浓密的睫毛下是一汪秋水,脸上露出关切来:“师姐,你怎么了?你脸色好差,我送你回去吧。”

白绾绾轻轻松开柳萋萋,抬起头真诚地看向柳萋萋:“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我很抱歉,祝你和慕千城一生一世一双人。”

柳萋萋的脸上露出一抹错愕,旋即又柔柔地微笑起来,自从白绾绾醒来,就一直缠着慕千城回忆她们以前的事情,柳萋萋从未表现出什么不满。

此时她也没有丝毫的在意,笑得亲切温暖:“如果是谣传的事情,师姐不用道歉,我相信师姐不是那样的人,师姐一直是我的偶像呢!”

是啊,当初白绾绾也是整个天衍派最有天赋的弟子,十岁结丹,十八岁结婴,是天衍派比慕千城还要妖孽的弟子。

甚至师父断言,她的根基在天衍派近万年来都没有过的优秀,因为,她是唯一一个身上拥有造化神骨的人,然而,自从她醒来之后,她便意外地发现,她的神骨,居然消失了。

在她原本神骨所在的地方,是空荡荡的,她几乎可以肯定,有人在她沉睡之时,取走了她的神骨。

“多谢。”白绾绾微微点头,便要离开。

“丫头!”这时,慕千城像一阵风一样冲到柳萋萋的面前,一改刚才的玩世不恭和阴沉冷厉,眉稍眼角都是温暖的微笑,像一只看到主人的大狗狗一样,开心地凑到柳萋萋面前。

他有些防备地将白绾绾和柳萋萋隔开,像是怕她会伤害柳萋萋一般,将柳萋萋揽入怀中,发现她只穿了一件长裙,一边责备她不注意身体,一边将自己的长袍脱下给她披在身上,然后搂着她就要往房间走。

柳萋萋却没有动,她从袖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储物袋递给慕千城,笑道:“我就不进去了,我来给你送个生日礼物就走,师父和师姐们都在等我呢!”

慕千城没有接她的生日礼物,脸上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将脸贴到柳萋萋的肩膀上,央求道:“就一会儿,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你看……”

慕千城说着,将眉心的抹额拉下来,献宝似地将俊脸凑近柳萋萋,柳萋萋看着慕千城干干净净的眉心,又转头看了一旁的白绾绾一眼,似乎才发现她的眉心也是干净的,脸上露出一抹惊讶来。

“我们可以在一起了,你想要什么样的婚契印记,或者我们让王师弟给我们设计一个……”慕千城刚刚和白绾绾解除婚契,就迫不及待地商量要和柳萋萋结契的事,甚至还当着白绾绾的面。

白绾绾看着这一切,面色苍白冰冷,奇怪的是,她的心底却没有任何波澜。

可能,这一年来,心已经痛得麻木了。

白绾绾并非不想离开,只是这两个人挡住了她离开的路,像是故意演给她看一样。她实在看不下去,也只好从两人身边绕过去,沿着阶梯向下走去。

柳萋萋看了眼白绾绾离开的背影,却是微微摇了摇头:“千城哥,对不起,我暂时还不能接受你的求婚,就像绾绾师姐说的,我想等你恢复记忆了,那时候,如果你还选择我,我才能心安理得地和你在一起。”

“你以前那么爱绾绾师姐,我不希望和你结成道侣之后你又恢复记忆……”

“刚才是不是白绾绾跟你说了什么了?”慕千城愤怒道,不等柳萋萋回答,挥手一道灵力锁链将还没有走远的白绾绾扯了回来,狠狠地甩在了坚硬的石板之上。

“白绾绾你跟萋萋说了什么?你怎么这么恶心这么贱!你三年前怎么不直接死了?”

慕千城修为高深,这一甩没有留情,白绾绾的头磕到了石板之上,尖锐的疼痛之后便感觉到了温热的液体流出。

于正从里面跑出来,看到白绾绾倒在地上,大吼道:“慕千城你干什么?”

柳萋萋也像是从慕千城的突然出手中回过神来,连忙甩开慕千城,过来和于正一起将白绾绾扶起来。

白绾绾额头流出的血染红了她半边脸,也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整个人都是懵的,脑子里嗡嗡的。

慕千城也没有想到他这一甩会让她受伤,可还是厌恶地看着白绾绾:“怎么没有摔死你,要是摔死了,我就不用看到你那张令人恶心的脸了。”

白绾绾回过神来,看着面前自己从小爱到大的男人,眼神渐渐地冷了下来。

“真后悔把你从妖域那种肮脏的地方带出来,白绾绾,怪不得没有人帮你,人类和妖兽生的杂种,就不配……”

“嗤!”利器入肉的声音虽然很轻,却打断了慕千城接下来的话,白绾绾站在高大的慕千城面前,半张脸都是血,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慕千城也有些懵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肩膀,那里鲜红的血流了下来,插着一把小巧的匕首,居然是个仙器,是他送给她的仙器,她身上唯一还留着的他的东西。

于正和柳萋萋都怔怔地看着白绾绾,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她的脸白得近乎透明,身体晃了晃,咬牙没有倒下,强自镇定道:“慕千城,我们扯平了。”

说完,她拖着沉重的身体缓缓地朝着石阶走去,慕千城什么时候吃过这亏,一个巴掌扇过去,灵力如风刃一般,要将白绾绾搅碎。

他以为白绾绾会躲,然而,他低估了白绾绾的伤势,白绾绾根本没有躲,灵力风刃带动她的整个身体,如一只折翼的鸟,朝着石阶旁的山崖一头栽了下去。 第三章 没有下坠感,耳边也没有传来风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白绾绾的肩膀,将她从悬崖边提了回来。

看到来人,慕千城濒临暴怒的脸勉强收住,不情愿地按照辈份叫了一声“小师叔”。

白绾绾微微睁开紧闭的眼睛,来人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眉头紧紧皱起,五官立体深刻,身材修长挺拔,宽大的长袍之上用金线勾勒出繁复的云纹,在山风之中如云翻卷。

明明看起来年纪不大,可周身的气场内敛沉稳,生生让人觉出几分威严来。

可白绾绾却是知道,十年前她刚来到天衍山的时候,这个小师叔,也是这么个样子,他的容貌似乎从来没有变过。

他看到白绾绾额头的伤,眉头又皱了皱,伸手结了个印,轻轻地贴在她的额头,白绾绾只觉一片温暖,额头的伤便不再疼痛,竟是自动愈合了。

“你的神魂怎么伤了?”他的话音落下,抬眼望向门口的几人,慕千城只觉得如山岳一般的灵力威压辗过来。

“小师叔。”慕千城有些艰难地开口,却在看到陆渊眼神凌厉眼神的时候默默闭了嘴。陆渊看了他一眼,便抱起白绾绾朝着药王谷飞去。

慕千城看着陆渊笔挺修长的背影,心中有些畏惧,想起自从白绾绾来到天衍派之后陆渊对白绾绾的照顾,以及他临走时的眼神,他知道,今天的事情,他要给陆渊一个交代。

虽然陆渊只是白玉京天族陆家的养子,但却是陆家培养的接班人,陆家,可是白玉京的大家族。天上白玉京,白玉京是修仙者的梦,只有那些上古大族,祖辈出现过真正的神的家族才有资格居住在那里。

而天族,是白玉京的皇族,是拥有真神最多的家族。

而慕家,没有。

药王谷中,慕千城站在白绾绾的床前,看着面色淡淡的陆渊,开口道:“我不知道她如此虚弱,力度没有掌握好。”

陆渊掀起薄唇笑了,只是那笑比月光还要冷:“绾绾上次遇到生命危险是为了救你,这次是你为了别人伤害她。”

陆渊口中的“别人”——柳萋萋正站在慕千城的旁边,闻言,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慕千城的手,慕千城更紧地回握,给予她力量和安慰,他上前一步,将柳萋萋护在身后,显示出他要护住柳萋萋的决心。

陆渊似是并没有发觉两人的互动,只是幽幽地道:“十年了,我一直帮扶慕家的原因,看来慕家家主没有告诉你是因为绾绾。”

陆渊说话的时候眼睛有意无意扫过柳萋萋,他站起来,走到床前仔细观察着白绾绾的脸色,声音却如刀子一般扎进慕千城耳中:“谁给你的胆子,敢动绾绾?”

威压袭来,慕千城身体一沉,便觉整个人如负一座大山,全身瞬间被汗水打湿,他脸色难看,却也并没有开口,只是更紧地握住柳萋萋的手。

这时药王走了进来,陆渊便没有再说话,他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走到门口:“你们既然已经解除婚契,你们以后就不要再出现在绾绾的面前了。”

他说的第一个你们指的是慕千城和白绾绾,而第二个你们,自然是慕千城和柳萋萋。

慕千城满脸的屈辱,他看了一眼床上面色苍白的白绾绾,面露厌恶之色,转身拉着柳萋萋离开了。

等慕千城两人的气息彻底消失,陆渊才看向床上的白绾绾,当年他赶到妖域的时候正好看到白绾绾救下了慕千城,想到她的身份,便一直隐藏在暗处保护他们二人安全离开妖域。

后来为了让绾绾有个好的成长环境,他又暗中帮扶慕家,直到看着她渐渐长大,和慕千城陷入爱河,又陷入危险,沉睡三年。

陆渊微微垂眸,敛下眼底汹涌的情绪,似乎知道她并没有睡着,直接开口:“六年前我说的话还算数,只要你愿意放下慕千城,我可以让你去白玉京的药王谷,那里是炼药师的天堂,而你有成为炼药师的条件。”

白绾绾睁开眼就看到男人漆黑的瞳孔平静地望着自己,似乎能看进她的内心深处,那里支离破碎,血肉模糊,白绾绾的手紧紧握起,又松开。

当初慕千城带她回慕家,慕家家主之所以接纳她,是因为陆渊刚好路过慕家,看中了她的资质,收为义妹,答应只要慕家接纳她就可以长期帮扶慕家,让慕家从一个三流小家族一跃成为修仙界的大家族。

六年前陆渊来找白绾绾,是因为慕家家主看出了她和慕千城的事情,因为她和陆渊的关系,他不能明面上阻止,但又不希望慕千城和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在一起,所以便去找了陆渊。

陆渊发现了白绾绾强大的神魂和造化神骨,知道她可以做个炼药师,便想带她去白玉京最有名的药王谷当学徒,直接离开慕千城。

可是,白绾绾拒绝了。

“我不明白,明明我现在已经和慕千城一刀两断了,你又何必再费事地把我送走?”陆渊说话总是单刀直入,白绾绾也一样。

“你说得不错,但当初想要将你带走并不单单是因为慕家,还因为你毕竟是白家的人。”

而白家,是青丘神族。

听到白家二字,白绾绾身体微微一抖,但很快她平静而笃定的声音响起:“我和白家没有任何的关系。”

“你现在没有了慕千城,孤立无援,麻烦缠身,还有个强大的情敌,即使这样,你也不愿意回到白家吗?”陆渊醇厚的声音让白绾绾因激动而失控的情绪平静下来。

当初陆渊第一次将白绾绾带到她外祖父和外祖母面前的时候,她便是这样说的,他们二人看着她,轻声叹气道:“这孩子太冷漠了。”

其实陆渊知道,并非是白绾绾冷漠,只是因为她太聪明和清醒,她的母亲为了救她而下落不明,她更是有一个身份不明的父亲。

外祖一家看到她的时候眼中虽无埋怨却也没有多少宠爱,既然是不被欢迎的,便远远地离开。

是的,白绾绾从未见过她的母亲,虽然对亲情是渴望的,但她知道,她这样出生便害了母亲的人,是不配拥有亲情的。

白绾绾克制着心中对亲情的渴望,远远地离开白氏一族,离开青丘,为了让白氏一族能够安心,她又接受了陆渊的帮助,在慕家长大,认真修行,认真生活。

陆渊坐下来,轻轻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开口:“天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你和慕家嫡子的事情现在估计也传到了青丘……”

“我和慕千城已经解开了婚契,我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的瓜葛。等慕千城公开和我道歉以后我就会离开天衍山,三年前我就已经拥有了从师门结业的实力,只要我恢复实力,我就离开。”白绾绾并没有说要去哪里,在心里,甚至不想让陆渊知道她的去向,她要和过去彻底了结。

陆渊挑了挑眉:“六年前我想要带你走的时候你也是用这样的语气和表情,说你不可能离开慕千城,他是你余生的意义。”

“现在不是了。”白绾绾声音笃定。

陆渊的唇角挑起几不可察的弧度,眼神却似有若无地瞟了一眼门边。

门边,去而复返的慕千城面色阴沉,手中拿着柳萋萋托他送的丹药,听到白绾绾说“现在不是了”,不知为何心中浮起一抹烦躁:希望这个女人能说到做到,真的可以和他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第四章 梦中的少女一身好闻的蔷薇花香落入他的怀里,背后是盛开的蔷薇花,花瓣飞扬,眼前是少女艳丽的笑容。

慕千城猛然惊醒,空气中仿佛还残存着蔷薇花的香气,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心脏无法控制地快速跳动,用力捂住心口,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对于和白绾绾的过去,虽然白绾绾和他讲过很多,但他内心却是抗拒的,因为过去不重要,他现在最爱的是萋萋,谁没有个过去,既然能够忘记,也未必是多么重要的回忆。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猛灌了几口冷茶,这才缓缓地平复心情。

“我和慕千城已经解开了婚契,我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的瓜葛。”想起白天他听到的白绾绾无比笃定的话,心中却涌起一抹失落,明明他应该是庆幸的,但心中的失落却几乎是出于本能。

肩膀上的伤口因刚才的剧烈动作而再次崩开,慕千城皱了皱眉,起身想要自己包扎一下,寻找灵药的手微微顿了顿,便御剑往药王谷飞去。

还未进门,就听到云挽风的声音:“挽月也是想要你和慕千城在一起才把药下进了千城和你的酒里,也是给你创造最后一个机会,她知道千城要向柳萋萋求婚,着急才这样做的。”

白绾绾的声音之中难得出离愤怒,还未稳定的神魂几乎又要受伤,他们管做这种下作的事情叫做给自己创造机会?

“我让她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给我创造机会了吗?她这样插手我的事情,替我做决定,有问过我的意思吗?”白绾绾的语气明显压抑着怒气。

云挽风的声音有些低,嗫嚅着道:“她说她如果问你的意思你肯定不会答应,这才瞒着你做的,如今你让师门执法队来调查这件事情,一旦查出来,挽月一定会被逐出师门的。”

“她也没有想到千城会直接将你中药后的影像在师门大会上播放出来,原本她昨天是想要解释的,但我们还未到,你和千城的冲突就已经形成了,小师叔在的时候她也不敢说……”

“绾绾,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去找执法队销案,我们两个找千城解释这件事情。”

云挽风和云挽月是一对兄妹,可以说是白绾绾和慕千城共同的发小,也是为数不多支持她和慕千城在一起的人。

白绾绾没有说话,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太阳穴突突地跳,月光下她的侧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半晌,才深吸一口气,微微摇头:“不用了,已经不需要了,即使你们去找慕千城解释,他也只会以为你们是为了护着我故意这样说的,更何况,他怎么想我,我也不在意了。”

听到白绾绾说不在意他怎么想自己,站在门口的慕千城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一股无名怒火,却找不到理由撒出去。

原本云挽风以为白绾绾会因为被慕千城误会而恨云挽月,听到她说不在意,轻松了一口气,赶紧说:“既然这样,那你能不能让执法堂不要再追查这件事情?”

白绾绾轻轻地摇了摇头:“虽然我不在意慕千城的看法,但我的名声也不能因此被毁,这也是为什么我要查明真相让慕千城给我道歉的原因,四海八荒,我不能有这么一个名声。因为……”

因为她是白家的人。

云挽风沉默下来,还没想到怎么劝白绾绾,就见慕千城推门进来,他望向面色苍白又纤瘦的白绾绾,与他梦中那个娇媚的少女判若两人。

白绾绾抬起头看向慕千城,眼神渐渐地冷了下来,似乎察觉到了她冰冷的眼神,慕千城心头无名火起,怒道:“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知道我要过来的,故意和云挽风兄妹演这一出,不要白费心机了,我明天就公开向你道歉,此间事了,你离我和萋萋有多远滚多远,永远不要让我看到你这张恶心人的脸。”

“千城,下药的事情和绾绾无关,是挽月做的,绾绾并不知情……”

“够了!”慕千城有些烦躁地打断了云挽风的话,“你们兄妹俩不嫌恶心和这个女人演戏是你们的事,麻烦不要再牵扯到我,我不想和她有任何的联系。”

说完,慕千城摔门出去,室内一片寂静。

白绾绾似早有所料,黑白分明的清澈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波澜,她平静地看向云挽月:“你放心吧,既然慕千城愿意公开道歉,我明天就告诉执法堂销案。”

然而就在云挽风轻松一口气要离开的时候,身后却又传来了白绾绾的声音:“挽月,你的药并不是下给我和慕千城的,对吗?即使如此,这次我放过你,我们之间,也再无瓜葛了。”

是放过,而不是原谅。

慕千城的公开道歉比白绾绾想像的还要快,第二天她还没有醒,就听到了风声。

白绾绾拿出腰间的传讯镜,果然看到里面慕千城发出的道歉影像,同时师门执法堂也做出澄清,说并没有谁下药,只是误喝了掺有淫灵草汁的酒。

一时之间,整个天衍派的弟子都沸腾了,有骂慕千城不搞清楚事实就传播谣言和师姐影像的,也有人觉得是慕千城看在和白绾绾是曾经的恋人的份上故意维护的。

反而是那些真正知道内情的人都闭口不言。

三天后,白绾绾身上的伤和神魂都修复得差不多了,药王也终于肯放她下山了。

白绾绾收拾好行囊准备这就拜别师尊离开,腰间的传讯镜子突然亮起,于正急切的声音传出来:“绾绾,小玉出事了!她把柳萋萋推下了落神渊,虽然柳萋萋拼命抓住了崖壁,慕千城及时将人救了回来,但柳萋萋受伤了,慕千城是绝对不会放过小玉的……”

白绾绾的心迅速地往下沉,直觉不好,她一出生便被人偷走,她的亲生母亲追到妖域将她抢回来,但母亲却不知为何失踪了。

刚出生的白绾绾本来是不可能在危险丛生的妖域活下来的,好在被一只名为白素素的白蛇妖收养。

而小玉是素素阿姨的另一个养女,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当初白绾绾离开妖域,素素阿姨将小玉托付给她,她绝不能让小玉受到伤害。

于正的声音继续传来:“绾绾,这件事情因为没有动机,执法堂的人还没有给小玉定罪,你千万不要冲动,先不要去见小玉,更不要让千城知道你和小玉的关系,不然,千城一定会以为小玉是为了给你出气而伤害萋萋的,这样小玉的行为就有了动机。”

谢过于正,白绾绾想了想,还是决定找慕千城,只有慕千城不追究,小玉才能逃过一劫。

白绾绾先去执法堂看了看小玉,小玉被带来的时候满身的脏污,脸上也都是泪水,看到白绾绾过来,她急切地想到扑到白绾绾面前,被执法堂的弟子斥道:“退后!站好!”

她条件反射般地退后了一步,哭泣道:“绾绾姐姐,我没有推柳萋萋,我真的没有推柳萋萋,我不知道,是有人隔空推了我一下,我也只是扑到了她的脚边,还没有接触到她,她就掉了下去,我真的没有推她,绾绾姐姐,你相信我。” 第五章 白绾绾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小玉是只玉兔妖,生性怯懦,她也相信小玉绝对不敢去推柳萋萋。可落神渊不常有人前去,没有人证明她到底有没有推柳萋萋,唯一的目击证人是慕千城,而慕千城却说是小玉推的柳萋萋。

事情有些难办了。

白绾绾突然问:“小玉,你为什么去落神渊?”

“我……我心情不好,那里不常有人,就去那里坐一会儿。”小玉吞吞吐吐地说,微垂的眼神中闪过一闪而逝的痛苦挣扎。

白绾绾离开执法堂便去了药王谷看望柳萋萋,柳萋萋的脸色有些苍白,身上穿着白色宽大的睡袍,黑色的长发披散在她的肩膀上,她静静坐在窗前,这景像就如一幅墨色山水画。

见到白绾绾过来,柳萋萋露出微笑,招呼她坐下,还未等白绾绾开口便笑道:“绾绾师姐是来问小玉的事情的吧?我只是失足自己掉下去的,和小玉无关,她根本没有接触到我,当时我在崖边看到一株千年火凤草,要去采摘,不小心滑下去的。”

“这个,慕千城知道吗?他让执法堂的人将小玉抓起来了。”白绾绾开口,想到柳萋萋的身份,倒没有怀疑她为什么会知道小玉和自己的关系,反而心中有些感激她说出了实情。

柳萋萋似乎有些意外:“真的吗?我刚刚醒来,我的神魂被断魂崖下的罡风伤到了一些,还没来得及去执法堂解释清楚,师姐放心吧,我会跟千城哥解释的,小玉很快就会被放出来的。”

“谢谢你。”白绾绾心中压着的石头微微放松。

却听到柳萋萋犹豫了一下,继续开口道:“师姐,你真的放下了千城哥吗?你知道吗,我好没有安全感,你和千城哥曾经那么恩爱,我真的好怕有一天千城哥想起了和你的过去……”

白绾绾知道她不是慕千城,给不了柳萋萋安全感,本不想接她的话,但想到柳萋萋刚才说要为小玉求情,还是说了一句:“慕千城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即使将来他想起了和我的过去,你陪在他身边,他也不会亏待你的。”

看着柳萋萋明显放心的神色,白绾绾知道她听到了她最想听到的话,便起身告辞。

虽然柳萋萋说了可以帮小玉说情,让慕千城放了小玉,但白绾绾还是想要去找慕千城说清楚,脚步不自觉地就走向了那个走了千百次的山峰。

白绾绾站在台阶下,刚想拾阶而上,就听到一旁的凉亭处有声音传来,考虑到最近她和慕千城的关系被传得沸沸扬扬,此时她去找他可能会引起的误会,白绾绾便隐了身,等着来人走远。

却不想,来人却走到了一旁的凉亭坐了下来,白绾绾看去,是柳萋萋的远房堂弟柳子叶和慕千城。

之所以认识柳子叶,是因为下药事件之中,她中了药之后,就是这个柳子叶带人冲进了房间,并且拍下了她中药后失态的影像。

“姐夫,我已经查清楚了,这个小玉就是陆绾绾的那个养母收养的女儿,她的那个养母是个蛇妖,这个小玉是玉兔精,那一蹬是玉兔的攻击手段,她一定是故意的,她对我姐下手,一定是白绾绾指使的!姐夫你一定要为我姐报仇啊!”柳子叶尖细的声音传来。

“无论因为什么,她敢伤萋萋,就是找死,你去安排,让执法堂那边好好给她上一课。”是慕千城阴冷的声音。

“那,白绾绾呢?我姐受伤,最终的原因还是因为白绾绾,姐夫不会是念旧情了吧?怎么,心疼了?”柳子叶似笑非笑地看着慕千城,只要慕千城有一点犹豫,就要找他姐去告状。

慕千城看了一眼柳子叶:“你想怎么样?”

见慕千城没有反对,柳子叶立刻眉开眼笑:“要我说,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姐夫,白绾绾一定会给你联系,为那玉兔精求情,到时候你把她约到风月楼,我们给她也下一回药,再安排丁正来接她,丁正对白绾绾那点心思大家可都看在眼里,到时候两个人干柴烈火……”

“白绾绾失了身,还有什么脸面再来纠缠你?丁正和白绾绾做了那种事,还有什么脸再来你面前为她求情?同时,还帮我姐报了仇,姐夫,这可是一箭三雕啊!”

隐匿气息躲在暗处的白绾绾心底一片冰凉,她看向慕千城,心中对他的人品还抱有一丝期望,希望他拒绝。

慕千城将嘴里叼着的草叶吐出来,站起身淡淡地道:“就按你说的去做吧,我去看看你姐姐。”

夜色之下,白绾绾站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里,眼底一片死寂,她自从被慕千城带离黑妖域便和他在一起。他对白绾绾倾注的爱让她看他做的任何事都觉得理所当然,所以,对他的人品,白绾绾从未有过怀疑。

现在,白绾绾对她以往的判断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两人走了之后,她又站了好久,直到月光照到她的身上,她才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传讯镜,一道灵力打入,对面,是慕千城那张熟悉的脸,冰冷的声音传过来:“白绾绾,你最好有事情。”

白绾绾深吸一口气,也不想绕弯子,声音平静:“小玉是我的妹妹,希望你可以放过她一马。”

那边的慕千城轻笑一声,讽刺道:“白绾绾,你不会以为你说她是你的妹妹我就会饶了她吧?”

虽然知道他们的计划,白绾绾还是说:“条件。”

“明日戌时,你去风月楼,我就饶了那个丫头。”

白绾绾握着传讯镜久久未言,半晌,才轻笑一声,觉得自己从未认识过慕千城:“好。”

想到慕千城的话,白绾绾怕他为难小玉,又来到执法堂,再次见到了小玉,小玉虽然有些狼狈,身上并没有拷打的痕迹,只是眼神有些怯懦,她安慰她:“小玉乖,姐姐会救你出去的,别怕。”

听到白绾绾说的话,小玉的眼中蓄满了眼泪:“姐姐,等我出去了这里,我,我想回妖域。”

她似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泪珠滚落之时,眼神却异常坚定。

白绾绾有些意外,因为在妖域的时候她们生活得其实是很艰难的,不仅危险重重,也经常饿肚子,但她不想让小玉失望,于是微笑道:“好。”

听到白绾绾同意,小玉终于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欢喜,她的眼中满是希冀:“娘亲的洞穴外就是温暖的山谷,我们可以种一些灵草,这样整个山谷都会有灵气,也方便我们修炼。”

看到小玉那么开心,白绾绾心中也微微放松:“好,到时候我们就和素素阿姨一起生活。“

白绾绾不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小女孩儿,以她的能力,整个妖域敢惹她的也不多。

不久之后,白绾绾才知道,这是她最后见到小玉开心的样子了。 第六章 风月楼是个酒楼,建在天衍山下一个鸟语花香的山谷之中,平时天衍派的弟子便会在这里小聚,有单间雅座,平时大堂也是热热闹闹的。今天却有些冷清,大堂里更是一个人也不见,显然是被清了场的。

白绾绾到的时候,店小二见到她,便直接引着她来到了二楼的雅间,她来得不算晚,房间里却已经坐满了人。

柳子叶热情地招呼她:“绾绾来了,来来来,请坐请坐。”

白绾绾走过去,坐在桌前唯一的一个空位上,那里已经摆满了三大杯酒,白绾绾自来嗅觉灵敏,清晰地闻到酒香之下另外过于馥郁的香气。

她看了看那三杯被加了料的酒,最后将目光落在慕千城的脸上:“只要我喝了这三杯酒,你就让执法堂销案,饶了小玉?”

面对白绾绾不似往常那样热烈的平静目光,不知为何,慕千城有些烦躁:“当然,你先喝了这些酒,我有话要问你。”

我笑了:“你有什么话要问我就赶快问,我怕我喝完酒就回答不了你的问题了。”

“哎,绾绾师姐难道没听说过酒后吐真言吗?喝了酒你说的话我们才能信啊!”没等慕千城回答,柳子叶接了她的话,递过了一杯酒。

白绾绾没接那杯酒,看向慕千城:“你也是这个意思?”

慕千城不耐烦地看着白绾绾:“让你喝你就喝!”

白绾绾不再犹豫,接过柳子叶手中的酒,看着慕千城的脸,一饮而尽,又端起桌上另外两杯的其中一杯,笑道:“这酒里是加了料的吧?慕千城,你不用设局诓我,我早就说过,只要是你要的,我都给,只要是你希望的,我都会去做。”

她端起酒一饮而尽,脑海之中闪过以往那些浓烈炽热的回忆,又端起另外一杯,同样喝下,药劲很快就上来了,一股躁热感腾地从身体深处升起。

“记住你答应我的事情。”白绾绾看了一眼慕千城,放下杯子,起身就要离开,却被柳子叶拦了下来。

“绾绾先别走啊!”柳子叶笑道,“还有话没有问呢!”

白绾绾站住,脸色通红,她知道再厉害的媚药也需要时间才能完全起作用,所以才急着走,虽然心中有些着急,却强自镇定:“你问。”

“那天你和我姐夫,真的没有发生什么吗?”柳子叶把玩着白绾绾喝过酒的杯子,缓缓地道,“要知道,我进去的时候,你的衣服都脱了。”

“没有,那天我虽然中了淫灵散,却一直都是保持清醒的,我和慕子城都是清白的。”身体微微有些发抖,柳子叶用的药太厉害了,灵力还未完全恢复的白绾绾根本无法抵抗。

白绾绾眼前发虚,身体晃了晃,伸手去拉门把手,却被另一只手拦了下来,柳子叶拉住了她:“绾绾师姐喝醉了,我通知了丁正,估计已经到楼下了,还是让丁正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已经回答了你们的问题,放我离开。”白绾绾推开柳子叶,继续去拉门把手。

慕千城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这个样子,没法回去,让丁正送你回去。”

白绾绾突然心中万分委屈,在酒精和药的作用下,眼泪忍不住涌上眼框:“这是你的意思吗?”

白绾绾仰起头,不让眼泪流出来:“好,最后一次,我听你的。”

白绾绾不再挣扎,如一个毫无灵魂的人偶一样,被柳子叶扶着出了门,到了楼下,却并没有丁正。

柳子叶看着满脸通红媚眼如丝的白绾绾,露出一抹垂涎之色,他伸手搂住她的腰:“白绾绾,自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盼着这一天了,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美。”

他说着话,便带着白绾绾直接飞离了风月楼,御剑朝着他的住所飞去。

来之前挂在脖颈上的药草包发出清新的味道,驱散了一部分的药力,让白绾绾的头脑清醒了一些,她伸手轻轻握住柳子叶的手指,一道封印之力打入他的体内。

正在御剑的柳子叶突然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瞬间被全部封印,脚下的灵剑因为没有灵力的支持而在半空中落下,连带着他和白绾绾一起掉了下去。

柳子叶的惨叫声在空中回荡,白绾绾却早有预料地沉默着,刚才使用了灵力让她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药力,整个人几乎要被燃烧起来了。

直到现在白绾绾才知道,慕千城对她使用的是最毒的媚骨散,中的毒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内解开,便会七窍流血而死,她微微闭上眼睛,乞求自己赶紧摔死,好难受。

耳边有衣袂翻飞的声音,远远的似乎有人在喊:“白绾绾!”

白绾绾滚烫的身体被人在半空中接住,鼻间男子的气息带着清冽的梅花香,她微微睁开眼,刚好看到男人滚动的喉结,和棱角分明的下颌。体内的媚药几乎在一刹那将她的神智完全燃烧殆尽。

白绾绾只觉得有人环住了自己,一刹那只感觉全身一阵舒爽,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伸出手死死地回抱着来人。

熟悉的声音传来,是小师叔陆渊:“白绾绾,坚持住!”

身体被人抱着朝着一个方向疾驰,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白绾绾几乎是完全靠着本能,抖着手去解陆渊的衣带。

“我好难受,帮帮我……”白绾绾将脸贴在如绸缎一般冰凉丝滑的肌肤上,说出的话如呻吟一般。

陆渊伸手想要将她推开,却发现不知何时她的外衫已经脱掉,光溜溜地无从下手,压抑的声音传入白绾绾的耳中:“白绾绾,住手,我不是慕千城!”

白绾绾睁开眼睛,眼神有一刹那的清明,她开口:“陆渊,帮我,我受不了了,求你。”

陆渊脸色绷得紧紧的,一路之上,怀里滚烫的小人几乎一丝不挂地像只八爪鱼一般将他紧紧搂住。

随着时间的推移,白绾绾体内的药性更加强烈,被折磨得生不如死,脑子里只想要眼前的这个男人,忍不住低声哀求:“陆渊,帮帮我……。”

她娇媚的声音带着情欲,几乎让陆渊把持不住,忍了一路,终于来到他的住所,推开房间的门,正当他要将白绾绾放到床上的时候,低头,正对上她一双梦幻般璀璨的眼睛。

“魅惑……”在药物的作用下,生平第一次,白绾绾用了她身为狐族血脉的技能,陆渊看着她的眼睛,澄澈的眼神开始迷离,犹豫着终于缓缓地吻向了她的唇…… 第七章 第二日醒来头痛欲裂,白绾绾睁开眼睛,扭头看到身边沉睡的男人,阳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和薄唇上,眉宇之间还有着一丝粉色,那是魅惑未散尽的灵力导致他现在还未醒。

白绾绾看着雪白床单上的一抹嫣红,昨天的画面闪过脑海,奇迹般的,心中并没有任何对慕千城的内疚,更多的是,她把自己的小师叔睡了的晴天霹雳。

陆渊是白玉京天族陆家的养子,同时,也是青丘神族白氏一族内定的女婿,

白绾绾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抬起手撑住床沿,打算起身,可胳膊传来一阵酸疼,几乎让她重新跌回床上,白绾绾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青紫的痕迹,第一次感觉出自己血脉的强大,第一次使用“魅惑”居然这么成功。

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穿上衣服,白绾绾打算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庆幸的是,小师叔常年云游在外,住所也建在了孤峰之上,鲜少有人会来。她此时离开,应该也遇不到什么人。

然而,正当白绾绾悄眯眯系好最后一个衣带准备离开时,不经意低头就对上了陆渊清澈的眼神。

心跳就漏了一拍,白绾绾瞪大了眼睛一时没有说出话,陆渊的反应却极为平常,他翻了个身,声音中有种刚起床的慵懒:“不多睡会儿吗?”

他站起身来,身上幻化出白色的睡袍,一边随意地走到窗前打开窗子,让新鲜的空气吹进房间,一边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水,翻身坐到窗边,一边喝一边开口道:“我有点事情要回白玉京,小玉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那里有我放的留影符,影像我发给了执法堂,那天的事情只是个意外,事情已经真相大白,小玉应该很快就可以被放出来。”

白绾绾点头致谢:“谢谢你。”

关于昨天的事情,她本着只要他不问,她绝口不提的原则。

谁知,陆渊下一句就开口:“你的身体没事吧?要不要找药王来看一下?”

“不,不用!”白绾绾慌忙回答,脸红成了猪肝色,脚步慢慢地朝着门口移动:“那个,小师叔,我,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白绾绾慌慌张张地转身要走,差点和一个人撞上,是小福,小福是只蝙蝠妖,是陆家的传讯人,此时正本分地低头道:“主子,陆老爷子让您现在就回陆家,明天要和青丘帝姬相亲。”

陆渊微微点头,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知道了。”

听到陆渊的话,小福像是没有看到白绾绾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经过这件事情,白绾绾的情绪也稳定了不少,想到陆渊的身份,她挪到门口的脚又收了回来,白绾绾回头看向惬意地吹着山风的陆渊,鼓起勇气开口:“昨天的事情我很抱歉,希望这不会为您带来困扰,也希望这件事情不会被第三个人知道。”

陆渊回头看她,清晨的阳光下,他每寸皮肤都散发着微光:“好,听你的。”

“另外,昨天谢谢你救了我。”白绾绾承认当时身心受到重创下的自己是有死志的,那么高的地方,她就是想把自己摔死。

可陆渊救了她,让她重新活了下来,白绾绾才知道,她怎么可以死,至少,她还有小玉和素素阿姨。

“不用谢。”陆渊平静的声音传来,“只不过那柳子叶并没有摔死,估计是要找你的麻烦了。”

“如果他真的要找我麻烦,没有昨天的事情他也不会放过我的,我不会再顾念慕千城,他敢再来,我就要他好看。”白绾绾握紧了拳头,低声道。

看着面前的少女,陆渊微微点头:“走吧,我送你下山,顺便我也要离开天衍一些时日,关于我送你去药神山的事情,你好好考虑。”

白绾绾一回到住处腰间的传讯镜便亮了起来,拿起来,是小玉天真可爱的笑脸:“绾姐姐,我被放出来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妖域?”

白绾绾微笑:“赶紧收拾东西去,收拾好我们现在就走。”

小玉脸上的笑容又大了几分,原地跳了几下,白绾绾看到传讯镜的影像晃了晃,小玉“哎哟”一声,似乎是跌倒了,但她的笑声只停了一会儿,又欢快地响起:“好咧,姐姐等我,哈哈,哈哈,我好快活哦!”

听到小玉的笑声,白绾绾的心情也轻松了起来,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等着小玉来找自己。

然而,白绾绾左等右等,却没有等来小玉,她有些奇怪,这小丫头怎么这么磨蹭,到底有多少好东西啊,还没有收拾完。

正当白绾绾出门收拾东西要去小玉的住处找她的时候,意外遇到了柳萋萋。

白绾绾有些奇怪,她来找自己做什么,怎么,柳一叶坠落的事情还要来找她算帐吗?

柳萋萋看着白绾绾,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视线落到白绾绾收拾好的包裹上,才终于开口,声音温柔,彬彬有礼:“师姐好,您要离开了吗?”

对于她突然这么客气,白绾绾有些意外,声音却也淡淡的:“这里已经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人了,我已经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说实话,她并不喜欢柳萋萋这种柔弱的女修,好在她和柳萋萋也没有多少交集,以后估计也不会再见了。

柳萋萋似有所感,轻叹一声:“师姐,对不起,早知道你会这么快醒来,我……”

“不用道歉,我和慕千城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白绾绾打断她,有些不耐烦,“你还有其他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白绾绾也不管柳萋萋有什么反应,径直沿着阶梯朝着山下走去。

白绾绾迈着轻快的步子朝着外门弟子居住的山脚下走去,在路过外门弟子聚居处的广场时,看到广场的告示牌那里围满了人。

白绾绾本没有凑热闹的习惯,但不知为何,一抹不安涌上心头,脚步便不由自主地走向了那处,然后她就看到了此生最不愿意看到的情景。 第八章 告示牌上面贴了一张留影符,留影符是罕见的紫色,所以上面的影像极为清晰,白绾绾也更加清楚地看到,影像之中,不停地痛哭哀求,而那几个混蛋却似没有听见,一边狞笑着。

白绾绾脑子轰地一声炸开,然后便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她想起当初柳子叶拿小玉威胁她的事情,伸手一道灵力打出,将留影符撕下,抓在手中,然后有些慌乱地朝着小玉居住的草屋跑去。

在她的身后,隐隐有谈话声传来:“那是谁呀?”

“你不知道吗?就是白小玉的那个姐姐,听说她呀,为了和慕师兄在一起,对慕师兄用了淫灵散。”

“真是一对姐妹,一样的下贱。”

“不过,姐姐似乎长得更漂亮,不知道多少钱一晚。”

“别说了,她可是当年天赋奇绝师姐,如果被听到了,有你好看。”

“切,什么天赋奇绝的师姐,不过也是想要爬师兄床的荡妇。”

小玉的住处没有人,白绾绾遇到负责打扫的小树妖,小树妖告诉她,小玉不久前出门朝着堕神崖的方向走了。

糟糕!一股更加强烈的不安笼罩心头,白绾绾不再犹豫,一边祈祷着小玉不要有事,一边御剑朝着堕神崖飞去。

小玉身为兔子精,其实年龄比自己要大上一些,但她化为人形的时间短,所以一直叫白绾绾姐姐。

小时候素素阿姨外出寻找食物,只留她们两个在洞穴中,小玉为了安抚白绾绾,会变成原形让她抱着,温温软软的小玉,陪她渡过了一个又一个不眠的夜晚。

后来她用她换季时身上掉下来的毛,扎了一个缩小版的小玉给白绾绾,一直被她留在身上。

再后来白绾绾被慕千城带离妖域,过了几年,小玉说娘亲去凡间报恩,让她来投奔白绾绾。

白绾绾因为她来天衍派开心了好几天,原本是想让她直接跟着自己,可小姑娘心气却很高,非要加入天衍派,她无奈,只好同意了。

因为小玉刚进门派,只能做外门弟子,半年后的入门弟子考核通过了才能进入内门,白绾绾有些担心她通过不了考核,她却微微仰起脸,一脸的崇拜:“姐姐也是从外门弟子进入内门的吗?我要变得像姐姐一样厉害。”

可还不到半年,白绾绾就出事了。

醒来之后白绾绾一门心思扑在慕千城恢复记忆的事情上,竟然忽略了小玉,那些影像是什么时候拍下的?她竟然一直没有告诉自己。

“小玉,小玉,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不然,我如何再见素素阿姨?”

堕神崖上,果然有熟悉的纤瘦背影,白绾绾才发现,小玉居然这么瘦,宽大的衣袍穿在她的身上,翻飞如折断的羽翼,她站在崖边,摇摇欲坠,仿佛要随时乘风飞去。

“小玉,小玉,不要跳,你回来,你回来!”白绾绾声音颤抖着,带着乞求。

白绾绾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心中着急,踉跄着往前跑,如果此时小玉转身,一定能看到她仓惶惊恐的眼睛,然而,小玉只是朝着堕神崖,毫无留恋地跳了下去。

看着距离,白绾绾一个瞬移来到了崖边,伸手猛地一甩,绫带在她的手中如蛇一般缠住了下落的小玉,小玉的身体就这样吊在了半空中。

白绾绾微微松了一口气,正要使力将小玉拉上来,却突然听到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不愧是两年前最具天赋的师姐,现在身手依然这么好。”

白绾绾不想搭理柳子叶,运起灵力,用力一甩,却意外地发现,在这落神崖边,灵力居然是无效的。

看到白绾绾多次使力都没能成功,柳子叶哈哈大笑起来,脸上满是嘲弄之色:“落神崖之所以叫落神崖,就是因为落神崖上,即使是神仙也用不了灵力,一样要坠下。”

白绾绾注意着绫带的另外一边,小玉似乎一动不动,不知道如何了,极有可能是惊吓昏厥,她得赶快把她拉上来,看了一眼柳子叶,白绾绾一言不发地开始拉动绫带。

然而,白绾绾却看到柳子叶缓缓地抽出了手中的配剑,仔细地看着剑刃,得意道:“绾绾师姐,你说,如果我这样挥出去,她会不会如我那天从剑上落下来一样?”

“如果你敢,我就将你扔下去和小玉做伴。”白绾绾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哎呀,我好怕呀!”柳子叶故意拿腔拿调,眼看白绾绾就要将昏迷的小玉拉上来,他的神情微微一变,突然出手。

白绾绾一手紧紧地拉住小玉,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配剑应对柳子叶的袭击,饶是白绾绾剑法精妙,却也沉睡了两年,灵力不足,在对付柳子叶的同时却也没有办法将小玉拉上来。

僵持之中,白绾绾的耐心终于告罄,手中剑突然灵动如龙,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剑光如虹,划破虚空,无数的剑气携带着杀气,化作一把把小剑,朝着柳子叶飞射而去。

这一招是白绾绾的成名技,烟雨十四州,烟雨缥缈十四州,长空一剑取敌奠。

然而,白绾绾使出之时,却看到柳子叶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他并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因为她所有的剑气都被一股更加巨大而凌厉的剑气摧毁,甚至这剑气在摧毁她的剑气之后还伤到了她。

白绾绾身上被划破了无数的口子,鲜血将她身上的白衣浸染,她不顾身上的疼痛,整个人猛地扑向崖边,同时猛地伸出手,然而,身上的伤到底让她慢了一步,只差一厘。

白绾绾趴在崖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玉迅速朝着崖底落去,越过层层云雾,她似乎醒了过来,抬眼看向自己,她说:“姐姐,活下去。”

白绾绾整个人如坠冰窖,她抬头看天,只觉眼前一片血红。

眼泪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流出来,泪眼朦胧之中,小玉的笑声仿佛再次响起,与影像之中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悔恨如刀子一般深深捅进白绾绾的心口,然后用力地绞动,让她痛到无法呼吸。

失血过多的眩晕感袭来,白绾绾用剑撑住自己的身体,呆呆地看着崖下,崖下似乎有人一种力量,吸引着她跳下去。 第九章 可她不能,那些拍下小玉影像的人还没死,她现在还不能死,但她想向直接导致小玉死亡的人,讨点利息……

“白绾绾?你为什么在这里?还用那么恶毒的招式攻击子叶。”熟悉的声音,陌生的语气,白绾绾转身,果然是慕千城。

白绾绾知道刚才出手的是慕千城,在他身旁站着柳萋萋,两人的眉心有着一模一样的印记,是新的婚契。

白绾绾一动不动地看着慕千城,然后突然出手,疯了一样地攻击着对方,如他初见她之时,当时她眼中汹涌着凶厉之气面对着比自己身形大了十几倍的魔猿,几乎是不要命地攻击让那魔猿落荒而逃。

白绾绾虽然修为倒退,但剑术依然精妙。饶是慕千城,对上她毫不防守的打法也有些招架不住。

慕千城的眉头微微皱起,不知为何,每次他手中的剑刺向她的时候,都会有一股微微的阻力,好像他的剑不愿意伤害白绾绾一样。

面对白绾绾凌厉的攻击,柳子叶早就跑得远远的,柳萋萋似乎想要上前来解释,慕千城却将她拉到身后护住,白绾绾的攻击其实伤不了他多少,但他却每次出招都伤到白绾绾。

虽然是皮外伤,但对于大病初愈又连遭打击的白绾绾来说,伤害却很大。

白绾绾身上的衣服很快被血染红,他不耐烦地道:“白绾绾你发什么疯?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和萋萋结婚契你有什么受不了的,还攻击子叶。”

白绾绾不说话,只是拼尽全力发出自己的每一个剑招,身上的伤也更加严重,即使被慕千城刺伤,只要能划破他一点皮,她也愿意付出重伤的代价。

直到慕千城一剑贯穿她的肩胛骨,将她整个人钉在了地上。

白绾绾只觉整个人的身心都如脱力了一般,小玉死了,她真的死了,神魂俱灭。

她再也支持不住身心的双重伤害,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这,这是谁在落神崖魂飞魄散了?”柳萋萋见崖底飞上来神魂碎片,惊讶道。

而慕千城则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似乎知道白绾绾为什么会这样发疯了,难道他刚才以为救下柳子叶的攻击竟然造成了什么严重的后果吗?

慕千城走过去,伸手想要拔下自己的剑,当她低头看向面色苍白紧闭双目的白绾绾的时候,脑海之中突然闪现出无数的画面。

巨大得几乎不可战胜的魔物,面色苍白的少女背影孤绝,回头对他灿然一笑,然后,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自己的元神。

脑海之中涌上陌生的片断,让慕千城的脑子有些胀痛,不由自主地,想要伸手将白绾绾抱起来。

站在他身旁的柳萋萋看到慕千城的样子,面上露出一抹慌乱,出于本能地想要挡住慕千城看向白绾绾的视线。

慕千城的手并没有接触到白绾绾,因为一道身影站在了白绾绾和他之间,是陆渊小师叔。

慕千城刚要张口解释,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陆渊的这一巴掌极重,他被打得直接飞出去摔倒在地,嘴巴里有浓重的血腥味,甚至几颗牙齿都掉到了嘴里。

同时,一把剑飞速射来,慕千城想要躲,全身却动弹不得,在陆渊面前,他如蝼蚁一般,眼看着那把剑擦着他的脸,钉在了他的耳旁,而他的耳朵,就贴着剑刃。

柳萋萋发出一声惊叫,想要跑过去,却在接触陆渊眼神的刹那停住了脚步,那里隐藏着风暴,她只看一眼,便吓得说不出话来。

陆渊抱起白绾绾,居高临下地看着慕千城,冷冷地道:“你应该祈求上苍,她无恙。”

等陆渊离开,柳萋萋赶紧将慕千城扶起来,心疼地给他擦拭嘴角的血迹,无声地流泪。

慕千城帮她擦干眼泪,安慰道:“萋萋不哭,我不痛……”

他抬头注视陆渊抱着白绾绾快要消失在天际的身影,强行压下了心中的钝痛和出于本能的强烈不适。

白绾绾整整昏睡了三天。

她梦到了小玉,小玉是个小白兔的样子,长长的兔耳朵,软软白白的毛,她正蹲在她们住的洞口,身后是一轮硕大的圆月。

她裂开三瓣小嘴冲自己笑,她说:“姐姐,抱抱我。”

然而,白绾绾却没有动,心中涌起的侥幸被强行压下,轻轻摇头:“不,小玉,这不是真的,我不能动,我一动,你就会消失的。”

“不会的,姐姐,相信我,你抱抱我。”小玉可爱圆润的小身体圆滚滚的一团,伸出小小的抓子冲她招手。

她的心中涌起莫大的希望,终于忍不住冲了过去,一把抱向小玉:“小玉,我好想你!”

然而,她却扑了个空,整个人掉到了悬崖之下……

失重感让她猛地坐了起来,眼前是药王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

“醒了?把这个喝了。”药王递过来一碗药。

白绾绾低头看了看绿了吧唧的药汤,上面灵气氤氲,散发出的味道却也一言难尽,看了一眼药王:“陆渊呢?”

如果把她带到这里的是小师叔陆渊,那么,或许小玉还有救。

陆渊的来历神秘,修为深不可测,她曾经偷听师尊和师伯谈话,说他在天衍派做小师叔真的是屈尊,如果他愿意,做天衍派的开山祖师都可以。

所以,白绾绾生出一些期待,陆渊回来得及时,可能能够救下小玉?

药王把药放到白绾绾手里,从怀里摸出个传音符,臭着脸:“把药喝了。”

白绾绾抬手就把药喝了个精光,忍住翻腾着想要吐的欲望,接过了药王手里的传音符。

陆渊清冷的声音传来:“待在药王谷,等我回来。”

白绾绾并不知道为什么陆渊要让她待在药王谷,正在思索,却突然听到谷口处传来嘈杂的声音。

“你快去给师姐道歉,让师姐好好出出气。”是柳萋萋的声音,而另外一个男声,便好辨认多了。

“我又不知情,当时如果我不出手,子叶不死也得重伤。白绾绾那个贱……”

慕千城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似有所感,抬头,看到了白绾绾的眼神,她看着自己,眼底是压制不住的滔天恨意。

慕千城气势一弱,便想要开口道歉,却被身后的柳萋萋扯着胳膊拽到了白绾绾的身前,歉然道:“师姐,我把城哥带来了,随便你打骂出气。”

柳萋萋的话音还未落下,白绾绾已经又目通红地冲到慕千城面前,狠狠一巴掌落在了他的脸上,然后便是对着慕千城又锤又咬,直到手腕被慕千城一把掐住,然后用力将她推倒在地。

“白绾绾,你疯够了没有?我怎么知道那玉兔精会在落神崖下,是你救那小妖精的时候还要对子叶动手,她死了,你也有责任。” 第十章 慕千城的话落入白绾绾的耳边如晴天霹雳,是的,是她没有照顾好小玉,是她忽略了最近小玉的情况,才让她被人欺负至生无可恋。

她猛然吐了一口血,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了一道身影。

白绾绾愤力地站起来,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慕千城的身后,那里,柳子叶吊儿郎当地站着,眼角噙着一抹讽刺而又得意的笑意,仿佛在说:“不错,一切都是我做的,你又奈我何?”

“如果你们是来找事的,赶紧离开这里。”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众人望去,却看到药王正站在门口,手中端着个药碗,一向和蔼的他,此时却神情冷漠。

经过刚才的一通发泄,白绾绾也冷静了不少,她的脸上也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这次,她是对柳子叶说的:“小玉不会白死,所有参与害她的人,都该死。”

想起这个师姐曾经在一次师门任务中仅凭一人越级杀了两名元婴境的妖兽,柳子叶不禁有些害怕,当下连招呼都不打,悄悄往后退,然后慌忙朝着谷外逃离了。

慕千城则皱眉看着此时的白绾绾,她再也不复之前那般温柔讨好地对着他笑,他却莫名地觉得,此时的她让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记忆中那个蔷薇花架下的少女和面前的白绾绾重叠,脑海之中有什么呼之欲出。

看慕千城看着白绾绾出神,柳萋萋不知为何,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伸手拉了拉慕千城的衣袖,看着慕千城脸上的伤有些心疼:“千城哥,我们走吧?”

慕千城有些失神地向前走,第一次,没有主动去拉柳萋萋的手,落后了一步的柳萋萋刚想跟上去,一直看戏的药王却幽幽开口,似是自语,又似是故意讲给她听:“若真是为慕千城和白绾绾好,应该让两个人先不要见面,等气消了再见面才好,现在让两人见面,这不是故意激化矛盾吗?”

柳萋萋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确认白绾绾已经回到房间内,这才轻松了一口气,却不知道,她这慌乱回头和松气的一幕刚好落入想要回头牵她手的慕千城眼中。

等所有人都离开,药王重新回到房间,手中是另一碗乌漆嘛黑的汤药,白绾绾看着那汤药叹气:“老孙,你为什么不当炼药师?”

“小姐,小老儿的神魂不过关,成不了炼药师。”药王叹了一口气,“小姐若想要报仇,可不容易,那柳家的背后,可是蛟龙一族,而柳萋萋更是和蛟龙族的皇族有亲,她的外祖父黑蛟王更是个护短的。但是如果小姐肯……”

“老孙,我和青丘没有关系,你也不要叫我小姐了。对了,你有没有办法让我在短时间内恢复我缺失的灵力?”

白绾绾深吸了一口气,蛟龙一族虽然强大,但她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报仇。

“小姐只是身体虚弱导致的灵力散逸,只要认真保养,再努力修炼,很快就会达到您沉睡前的水平,如果去一个灵力充裕的地方,再有天材地宝为辅,实力更上一层楼也不是不可能。”药王开口道,“看您的身体情况,目前最合适的去处就是药神山了。”

白绾绾转过头,看着老药王,似笑非笑道:“老孙,陆渊给了你多少好处?”

时间一晃,陆渊离开已经一个月。

白绾绾的身体已经大好,只是不知为何,身体总是有些疲累,可能是灵药吃多了,导致她又染上了嗜睡的毛病,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

好在药王外出采药,不然又要被他唠叨个没完。

这天白绾绾醒来,看了看天边的夕阳,觉得自己这个午觉睡得委实是长了点,正当她要起身的时候,身体却猛然一顿,一种外违的熟悉感瞬间席卷她全身。

然而,随着这熟悉感而来的是……

她向着西方望去,那里,强大的魔气汹涌如暗夜来临,已经恢复不少的身体几乎是瞬间便绷直了起来。

白绾绾连外裳都没有穿便冲向了天衍派西边的演武场,那里,正进行着三年一度的簪花大赛。

簪花大赛是整个修仙界的盛会。

几个大半个修仙界的修仙门派共同举办的,针对年轻一辈弟子的簪花大赛,每年胜出的最优秀的那个弟子便会获得修仙界最高的荣耀,而这个弟子想要获得最后的簪花之礼,便要亲手杀死一个魔物。

而今年最终胜出的弟子,便是柳萋萋。

演武场上,柳萋萋一身白衣,正和一个魔物斗得难解难分,那魔物似是蛇类,只是通体被黑色的魔气围绕,只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看着面前一身白衣的少女,眼神之中满是凶狠和杀戮。

那白衣少女在这巨大的魔物面前,如风中即将零落的小白花,楚楚可怜。

白绾绾穿着中衣,脚底御风,只恨自己的实力没有完全恢复,无法瞬移这么远。

虽然有魔气掩盖,白绾绾还是清晰地感受到,这是素姨的气息,一定是素姨!

而演武场上,柳萋萋和面前的魔物缠斗,香汗淋漓之中已是强弩之末了,无奈之下,她只得请求外援,而这外援,自然便是她的道侣慕千城。

慕千城的加入终于让局势有所好转。

只是他们二人都没有想到,这魔物这么厉害,集两人之力,也没有办法轻松打败,两人联手之下,竟然也没有获得压倒性的胜利。

直到一声清脆的声音在演武场的上空响起:“住手!”

白绾绾从天而降,直直插入到慕千城两人和那魔物之间,然后转过身,面对着慕千城二人,看她的架势,竟然是要护那魔物。

坐在看台主座上的峨眉派青长老微闭的眼神猛然张开,一声轻叱传出:“是谁扰乱簪花大会!”

周围的各派弟子也有些诧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当慕千城看到来人是白绾绾的时候,脸上立刻露出一抹厌恶之色:“白绾绾,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为什么还要针对萋萋?你怎么这么贱?”

听到慕千城的话,场中所有人都看向白绾绾微微有些发白的脸色,她和慕千城的牵扯整个修仙界都清楚,立刻有人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却没有人注意到,场中的魔物几乎在听到少女声音刹那,攻击突然停了下来,血色瞳孔之中流露出刹那的清明,竟然有些转黑的迹像。

一直注意魔物的柳萋萋看到了魔物的迟钝,心中大喜,手中剑光一闪,一道剑刃便劈向了魔物的眼睛,白绾绾见此,毫不犹豫出手,挡在了巨大的魔物之前。

“哼,竟然敢护着魔物,找死!”眼看柳萋萋就要拿到这庙簪花大会的最终胜利,没想到平白来了一个搅局的,而这人,居然还是自己徒弟的情敌,主座上的青长老突然怒而出手,而且出手便是杀招。

一道剑光如九天瀑布一般,直直朝着场中倾泄而下,几乎瞬间就要将白绾绾笼罩于其中。

场中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这可是峨眉派的杀招,九天剑虹,被这道剑光笼罩之人,实力元婴之下,便是连神魂都要被绞碎。

众人不禁看向场中的柳萋萋,这青长老果然如传说中那样爱护自己的这位弟子,出手,也的确狠辣。

白绾绾此时正专心应对柳萋萋和慕千城,同时还要分神观察素姨情况,对于青长老的出手,她竟似是没有察觉,躲也不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