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不好惹》 第一章你要做我的小侍卫吗? “赵锦鱼,快下来。你爹娘从京城回来了。”二狗子朝正蹲在树上掏鸟窝的赵锦鱼大喊。

赵锦鱼手脚并用的从树上跳下来,飞奔到家。他气喘吁吁的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果然看到了许久未见的爹娘。娘亲见到黑黑瘦瘦的赵锦鱼,眼泪便止不住了,把他揽在怀里,边哭边说他受苦了。

赵锦鱼的爹爹是齐王府的护卫。他的娘亲是小郡主唐若溪的奶娘,在赵锦鱼还未满月的时候他娘亲就跟着爹爹走了。赵锦鱼出生后便离开爹娘,跟爷爷奶奶在乡里讨生活。爹娘每年都会寄银子和各种稀罕玩意回来,赵锦鱼的生活还算轻松快乐。

但是爷爷奶奶年岁渐长,家里的地也力不从心了。赵锦鱼的爹娘不放心,这次便想将四岁的赵锦鱼一起接到京城去。

“锦鱼,跟爹爹一起去京城吧。”

赵锦鱼看着年迈的爷爷奶奶,犹豫了一会,摇了摇头。“我要在家照顾爷爷奶奶。”

奶奶摸着赵锦鱼的头,语重心长的说,“我家阿鱼真懂事。听话,跟你爹娘去京城吧。你得了闲就回来看我们。”

爷爷眉头紧皱,坐在椅子上,把烟斗往桌角上磕了磕,又从口袋里掏出烟叶填上,语重心长的说,“去吧,到京城见见世面。在这山窝窝里能有啥大出息。”

临走的时候,赵锦鱼哭成了泪人。

刚到齐王府,赵锦鱼便将忧愁抛掷脑后了。他眨着眼睛东看看西瞧瞧,对一切都很新鲜。他想着等回家要告诉爷爷奶奶,王府里的房子上画着画,雕着花,门口还有吓人的石狮子,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饭菜,每天都过的很开心。

但他的新鲜感并没有维持很久。

娘亲早上临走前嘱咐赵锦鱼,“不许乱跑,就呆在院子里玩。”赵锦鱼听话的点了点头。

赵锦鱼每天都呆在院子里,他有点想念跟村里二狗一起掏鸟蛋的生活了。

这天,赵锦鱼无聊的在树下看蚂蚁,很多只蚂蚁正在搬一小块掉在地上的碎米。

忽然院外有嬉闹声,他连忙跑到门口,好奇的把门拉开一道狭窄的门缝,偷偷的看着门外。赵锦鱼看到一个长的像很好看的女孩,像爷爷故事里的仙女。赵锦鱼从来没见过这样好看的人。

女孩正在放风筝。她的脸白嫩嫩的像水豆腐,嘴唇红红的像小樱桃,笑起来像小兔子一样可爱。赵锦鱼想话本里的仙女应该就长这样吧。他的心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扑通扑通的乱跳。

今天风不大,女孩的脸红扑扑的拉着线飞奔,但风筝就是不起。她不小心被石头绊倒摔了一跤,风筝也挂到了树上。女孩咧开嘴哇哇大哭。赵锦鱼有些担心的看着小女孩,想着肯定摔疼了。

侍女连忙把小郡主从地上抱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泥土。

“小郡主,摔疼了。不哭,阿离给拿糖吃。”

听到有糖吃,四岁的小郡主便收了声,白嫩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她奶声奶气的说“阿离给若溪拿糖吃就不疼了。”侍女瞬间被小郡主可爱到,拉着她的小手一起走了。

等了一会,见没人回来,赵锦鱼推开门,他像一只灵活的小猴子一样爬上树,在树枝上摘下那个风筝。那是一只红色的金鱼,赵锦鱼觉得很好看。

爹爹平时很忙,赵锦鱼很少能见到他。偶尔爹爹休沐的时候也会教赵锦鱼练武。可能从小没吃过母乳,他长得很瘦小,在乡里晒的黝黑,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赵锦鱼练武的时候也很吃力。

“赵锦鱼,你这马步扎的一点也不扎实。往下蹲。”

“爹爹,我腿疼。”赵锦鱼奶声奶气的带着哭腔。

赵锦鱼觉得腿很酸,然后哭着摇摇晃晃的倒在了地上。

“你这还没一会就坚持不住了?真不是学武的材料。”爹爹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赵锦鱼。

赵锦鱼哭着躲进娘亲的怀里。娘亲轻轻的摸着他的头,看向爹爹。

“锦鱼不是练武的材料,就不练武。练武那么辛苦,况且将来又不是非要当侍卫。”赵锦鱼娘亲嘟囔着,一边给锦鱼揉腿。

小郡主唐若溪马上就要七岁了,王爷想给她的小郡主找一个年纪相仿的小侍卫。便让管家帮忙找几个合适的孩子。

到了选侍卫那天,一个孩子忽然生病来不了,管家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王爷和小郡主马上就到了,这让我去哪再找一个孩子啊。”管家急得快哭了。

赵锦鱼的爹爹刚巧听到了,便说“我儿子刚好跟小郡主差不多大,要不让他去。”

于是,赵锦鱼被拉去凑数,他黑黑瘦瘦的站在角落里并不显眼。别的男孩都赵锦鱼要高,其中一个还像模像样的打了一套拳。

王爷抱着小奶团子唐若溪,低头温柔的说“溪儿选一个做你的小侍卫。”

唐若溪看着眼前一排的小男孩,跟赵锦鱼眼神对上时,只有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于是,唐若溪抬起手,指着赵锦鱼说,“爹爹,我要让他做我的侍卫。”

王爷看着眼前黑瘦的男孩不是很满意,但女儿喜欢,大不了多培养几个侍卫就是了。

从那天起,七岁的赵锦鱼成了唐若溪的小侍卫。

唐若溪白白胖胖的像个小奶团子,她穿了一身可爱的藕粉色衣裙,站在赵锦鱼面前。

唐若溪对赵锦鱼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小侍卫了。”赵锦鱼点了点头,唐若溪摸了摸他的头,他头发很软像摸小兔子一样。唐若溪教他说,“你要说臣遵命。”

赵锦鱼的耳朵瞬间像被煮熟的虾子一样红。

“你叫什么名字?”

“赵锦鱼。”

“那我以后叫你小金鱼吧。”

“嗯。” 第二章新来的小侍卫 赵锦鱼的身形瘦削,整个人像被装进不合身的宽大衣袍里。站在熠熠生辉的唐若溪面前,赵锦鱼感觉自己像块灰扑扑的石头,他红着脸低头盯着鞋子,不敢直视小郡主。

唐若溪打量着他的面庞,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眼睛干净的像一汪清泉,唐若溪看着他害羞的样子,忍不住咯咯的笑出了声。

“你怎么比女孩子面皮还薄啊。”唐若溪笑着问道。

赵锦鱼没有说话,脸上的红晕又变红了些,他目不转睛的望着小郡主脸上那两个可爱的小梨涡,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他总有种如梦似幻的不真实的感觉。

他想起爷爷曾说过,如果在梦里掐自己是不疼的,他刚要伸手掐自己一下,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时,就感觉到手心里的温热触感。

唐若溪伸手拉住他的手,凉凉的像握着一块冰,但唐若溪没有松开,而是拉着他一路狂奔,跑回她的别院。

唐若溪要给娘亲看看她的小侍卫。

初春,院里的海棠花开的正艳,粉色花瓣随风飘落在澄澈的水塘里,几只肥硕的锦鲤无忧无虑的在水里游荡着。

侍女们正在院子里洒扫,见到赵锦鱼后,几个人笑着打趣道,“郡主的小侍卫来了呀。”赵锦鱼则像个小媳妇似的,害羞的不敢抬头。

刚到门口,赵锦鱼就闻到淡淡的中药味,而后便看到一个王妃有气无力的坐在床边。她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像一朵将谢的茉莉,一身素衣,身上没有点缀珠翠,眉眼却格外的好看。

小奶团子一进门便扑在王妃怀里,笑着甜甜的叫了一声“娘亲。”

王妃把小郡主揽在怀里,一脸慈爱的看着她,笑着说“溪儿,回来啦。”虽然极力掩饰自己的病态,但还是控制不住的轻咳起来。旁边的侍女也跟着揪起心来。

王妃也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赵锦鱼,笑着招呼赵锦鱼走到她身边。

“你叫什么名字?”王妃很温柔的笑着问道。

“赵锦鱼。”他怯生生的说道。

王妃微微的笑了下,摸了摸他的头,“跟我家溪儿很有缘分。你是鱼儿,她是小溪。”

刚说完,王妃又止不住的咳了起来。七岁的唐若溪熟练的用自己的小手帮娘亲拍背。王妃拉着唐若溪的小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将她抱在怀里。

唐若溪开心的跟王妃说,“娘亲,小金鱼是我选的小侍卫。”

王妃看着站在一边的赵锦鱼,语气温柔的说“那锦鱼,以后要保护好我们家若溪哦。”

赵锦鱼红着脸,轻轻的点了点头。

晚上赵锦鱼的爹爹特地买了些好酒好菜庆祝,府里几个侍卫叔叔也来了。

“赵哥,你家锦鱼真给你长脸,七岁当上了小郡主的贴身侍卫,前途无量啊。”

“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的种。”赵锦鱼的爹爹一脸骄傲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在一旁玩的赵锦鱼觉得爹爹说大话都不脸红,前几天明明还说自己不是练武的材料呢。

“锦鱼,过来。”赵锦鱼的爹爹脸喝的通红,打了个醉嗝后,招呼赵锦鱼过来。

赵锦鱼听话的走到桌前,便闻到浓重的酒气。他不太喜欢这个味道。

笑着对赵锦鱼说“侍卫的使命,就是哪怕豁出自己的性命,也要保护好主子的安全。你知道吗?”爹爹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赵锦鱼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赵锦鱼去找唐若溪时,她正在哭,耍赖似的躺在地上打滚。

“阿离,我不喝,这药汤好苦啊。”唐若溪鼓着小嘴嘟囔着。

“郡主,这可是王爷特地买来的雪莲和灵芝熬的。吃了对身体好。”一旁的侍女阿离蹲下来劝说小郡主。但唐若溪还是不听。

从门外悄悄的进来。刚刚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唐若溪,看到赵锦鱼瞬间站了起来。唐若溪脸红扑扑的,嘴硬的说,“我只是不小心摔倒了。才不是不想喝药耍赖呢。”

赵锦鱼其实早就看到了,但是也没有戳破唐若溪的谎话。

阿离笑了笑,“果然还是一物降一物啊。小侍卫你负责看着小郡主把药喝完可以吗?”

赵锦鱼点了点头。

唐若溪只小抿了一口,脸就被苦的皱成一团。

“你生病了?”赵锦鱼问唐若溪。

唐若溪笑着摇摇头,“笨蛋,这是补药,娘亲说喝了可以身体好。”

她看了看瘦弱的赵锦鱼,又看了看药。“这药你帮我喝吧,要不怎么保护我啊。”

“不行,刚刚阿离姐姐说让我看你喝完。”赵锦鱼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说。

唐若溪用手敲了下赵锦鱼的脑袋,“榆木脑袋,让你喝就喝。你如果不听我的话,我就让别人当我的小侍卫了。”

赵锦鱼哇的哭了,“我喝还不行吗?别让别人当你的小侍卫。”

药真的很苦,但是赵锦鱼还是边哭边喝完了。唐若溪觉得赵锦鱼又傻又可爱。

“别哭了。”唐若溪说着从衣袖里拿出自己舍不得吃的糖。她白嫩的手指剥开糖纸,把糖放到赵锦鱼的嘴里。

唐若溪的手指软软的,甜甜的混着桂花的香味,赵锦鱼不哭了,他看着唐若溪说,“以后我帮你喝药,能只让我当你的小侍卫吗?”

唐若溪又给自己剥了一颗,放到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了“好”。赵锦鱼咧开嘴开心的笑了。 第三章上学堂 唐若溪睡着时,长长的睫毛乖顺地垂在白嫩的脸上,樱桃般红润的嘴巴,看着十分诱人。阿离轻声地唤着她,想要将她叫醒。结果她微微皱起眉头,将脸重新埋进松软的被子里。赵锦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最近王爷嘱咐很多次,小郡主也到了上学堂的年纪,让阿离将唐若溪送到云翠学堂去,省的她像个野丫头似的四处疯跑。

小郡主撅着嘴,眼神迷离中带着些许起床的怨气,最终还是被阿离的大手从被子里挖起来。阿离抱着她,笑着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小郡主快起床了,一会要去学堂了。”

“学堂?”唐若溪奶声奶气地重复着,眼神中带着些疑惑。唐若溪看着阿离追问道,“阿离,学堂是做什么的?”

阿离一边帮小郡主梳着头,一边温柔的笑着说,“应该是听夫子讲学的吧,里面有很多跟你差不多大的孩子。”

“那阿鱼也要去学堂吗?”唐若溪歪着头问道。

赵锦鱼也一脸期待的看着阿离,让阿离有些无措。

“大抵是不去的吧。”等阿离说完,赵锦鱼眼里的光忽地暗了下去。虽然不是自己的错,但阿离却莫名感到失落,她想着锦鱼和郡主这么小,哪里懂得什么君臣主仆,只把对方当成自己最好的玩伴。

唐若溪乘着马车来到了京郊的一处院子外,门匾写着云翠学堂四个字。唐若溪被阿离牵着走进院里,刚进到里面便是一丛丛的翠竹,不时有鸟儿发出清脆的啁啾。唐若溪被阿离牵着,她一转头看到旁边的石头探出两颗小脑袋,小男孩白白胖胖,眼睛不大,被肉挤得更小了。他旁边的男孩看起来要俊朗很多。

夫子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他头发花白,留着胡子,总是板着一张脸,让人莫名看着就后背发凉。阿离把唐若溪交给夫子,便离开了,临走前嘱咐她要好好听夫子的话。

唐若溪眼泪在眼角打转,扯着阿离的裙子不让她离开,但夫子看了她一眼,唐若溪撒开了手。

唐若溪被安排坐在窗边的位置,后边刚巧是早晨石头后边那个小胖子。唐若溪后来知道小胖子竟然是十七皇子谢云深,皇帝六十岁时与萱妃的孩子。谢云深是皇帝最小的孩子,他的皇兄皇姐大都已经成家,谢云深年纪很小对他们构不成威胁,所以对他也都只有疼爱。

唐若溪并不喜欢谢云深,因为觉得他性格很顽劣。

唐若溪正在听夫子讲如何握笔写字,结果谢云深一直用脚踢她的椅子。唐若溪不愿与他一般见识,便将椅子往前挪了挪。结果他不肯罢休又用毛笔杆去戳唐若溪。唐若溪忍无可忍回过头,结果被他的墨水染了裙子,看着裙子上乌黑一片的墨迹。谢云深捂着嘴咯咯的笑了。

唐若溪看他不顺眼,便将他按在地上胖揍。女孩发育的早一些,谢云深虽然胖但还是比她矮一些,成了谢云深单方面的挨打。旁边的孩子都发出咯咯的笑声,夫子怒斥一声,连忙上前把两人分开。谢云深脸上带着墨迹哭的梨花带雨,而一旁的唐若溪一脸不屑的看着他。

于是,在学堂的第一天,唐若溪就被夫子请到门外罚站。谢云深还隔着窗朝她做鬼脸,唐若溪捏紧了拳头,心里忍不住想再把他揍一顿。

唐若溪去学堂后,赵锦鱼又变成了一个人,他用木棍拨弄着湖水,平静地看着水波一圈圈朝湖心荡去。

忽然传来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

“小孩,你把我的鱼都吓跑了。”

赵锦鱼往旁边一看,一个男人头戴斗笠,倚靠在树上,捏着一个粗糙竹子做成的竹竿。那男人拿下斗笠,露出一张黝黑的脸,上面还有蜈蚣似的红色伤疤。但男人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

赵锦鱼呆愣在原地。看着小孩身上穿的小侍卫服,吴卓笑得更大声了。“哟,竟然还是个小侍卫啊。”赵锦鱼没说话只是着急走,不料被小石头绊倒摔了一跤,衣服上都沾上了泥巴。

一旁的男人笑得更大声了,“自己都能绊自己一跤,还保护别人呢。”赵锦鱼的脸蹭的一下红了。

还没走几步却被吴卓叫住了,“小孩,想不想学武功啊。”

赵锦鱼说:“我爹是侍卫,他可以教我。”

听到赵锦鱼拒绝,那人也不恼,只笑着说:“你想好,若想拜我为师,提两条五斤的大鲤鱼,来九巷胡同找我。”话音刚落,男人用轻功踩水离去。 第四章拜师 赵锦鱼满眼崇拜地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没想到男人竟然真的是个武功高手。心里暗暗下了决定,要跟男人学武功。

第二天,赵锦鱼踌躇满志的来到河边。他拿着自己用竹竿与破布做的渔网就下了河。赵锦鱼想着抓鱼有什么难的,自己以前在村里经常跟二狗他们一起抓鱼。

春寒料峭,河里的水冰冷刺骨,赵锦鱼在河边一连蹲了四五天,也没看到大鱼的影子。一连几天收获寥寥,赵锦鱼有些泄气。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孩,抓鱼呢?”

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赵锦鱼抬头看时他已经斜躺在树上,嘴里还叼着一根树枝,笑着跟赵锦鱼打趣。

赵锦鱼一看是前几天武功超级厉害的大叔,他顾不上篓子里的几条小鱼,连忙回到岸边。

“大叔,我想学武功。”

赵锦鱼眨着水汪汪的眼睛,满脸期待得看着树上的吴卓。

吴卓唇边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想要逗一逗他。便直接用斗笠遮住了脸,假装没有听到赵锦鱼的话。

赵锦鱼也不恼,就在树下安静的等着树上的吴卓醒过来。

眼看马上日落西山,吴卓睡醒之后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怎料差点跌到树下,好在他反应敏捷,用脚钩住了一个粗壮的树枝,这才没跌下来让赵锦鱼看笑话。

吴卓在树上睡觉的时候,赵锦鱼则一个人安静的蹲在树下等着,不时拿起手边的小石子在平静的水面上打着水漂。

“小家伙,还不回家。在这等人呢?”

听到声音,赵锦鱼扭头看到吴卓已经醒了,马上站起身来。

“大叔,你醒了。”赵锦鱼声音激动兴奋的说。

吴卓纵身一跃,便从树上跳了下来,稳稳落地后,他拍了拍衣服上的枝叶,拿起手边的斗笠准备离开。

“大叔,我想跟你学武功了。”赵锦鱼朝着吴卓大声喊道。

吴卓回过头看了赵锦鱼一眼,他笑了笑,有点看热闹似的说。

“怎么?回心转意了?”

赵锦鱼脸涨的通红,点了点头。

“我也不是那小心眼的人。你的拜师礼呢?”

听到吴卓的话,赵锦鱼有些迟疑了,“两条五斤重的大鲤鱼?”

吴卓语气有些吊儿郎当的说,“对啊,难不成白教你武功啊。”

“我过两天送过去行么?”赵锦鱼有些心虚的说。

吴卓哈哈一笑,说道“行啊,你什么时候凑够拜师礼,来九巷胡同找我。我什么时候教你武功。”

赵锦鱼点了点头。

两条五斤重的大鲤鱼对于富贵人家来说不值一提,王府里每天都要消耗几十条鱼。鲤鱼不算稀有,在集市上也很常见几十文钱一条,但对于普通人家一年到头很难沾上一点荤腥,别说是五斤重的大鲤鱼。几十文钱足够买七八斗米,够一家人两个月的口粮了。

对于赵锦鱼来说,这两条大鲤鱼却有点难办。

知子莫若母。赵锦鱼的娘亲总感觉今天儿子有些怪怪的,吃完饭竟然抢着帮忙收拾,她总觉得有些蹊跷。

“锦鱼,你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赵锦鱼的娘亲问道。

赵锦鱼身形一怔,有些心虚的说,“没..没有啊。”

“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娘亲。”

“好。”

赵锦鱼娘亲想着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儿子只是比较懂事了而已。

看着娘亲起身去忙别的事情了,赵锦鱼叹了一口气,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拜师的事情告诉娘亲,但是又害怕娘亲不让自己去找那个大叔学武功。

今日休沐,唐若溪难得休息,赵锦鱼也早早去找她玩。

唐若溪刚醒一会,还未来得及梳洗,还披头散发着。见到赵锦鱼后,唐若溪肉眼可见的变得开心了。唐若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脸颊上还有两个可爱的小梨涡。

“锦鱼来啦。”阿离一边给唐若溪梳头,一边笑着给赵锦鱼打招呼。

赵锦鱼轻轻嗯了一声,站在门边静静的等着。

“阿离,别忘了杨梅,给锦鱼。”唐若溪声音软软的嘱咐道。

阿离看着奶乎乎的小郡主,笑着说:“等给你梳洗完,我就去给他拿。”

唐若溪开心的在凳子上悠着自己可爱的小脚丫。

杨梅算是稀罕物,是广西巡抚进贡给皇上的,齐王府刚巧也分到一点。王爷觉得小孩子应该喜欢吃,便将杨梅都给了小郡主。

唐若溪吃了几颗,觉得杨梅酸酸甜甜的很好吃。看着盘子里不多的杨梅,唐若溪舍不得都吃完,给锦鱼留了七八颗。

阿离把杨梅端来后,唐若溪拿了一颗塞到了赵锦鱼的嘴里,酸酸甜甜的杨梅汁在口中爆开,赵锦鱼细细的品味着杨梅的滋味。

忽然唐若溪转过头,看向赵锦鱼。赵锦鱼慌忙的将头扭到一边。

“小金鱼,最近好久都没见到你了。”

赵锦鱼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会后淡淡开口道,“学堂好玩吗?”

唐若溪撇了撇嘴说,“一点也不好玩。夫子可凶了,第一天就让我罚站,还说如果我再捣乱就要打手板。还有讨人厌的谢云深。”想起谢云深那个讨厌鬼,唐若溪恨的牙根痒痒。

“小金鱼,你想跟我一起去学堂吗?明天我去求爹爹,让你跟我一起去。”唐若溪满眼期待的看着赵锦鱼,她都想好了,到时候锦鱼跟她一起去学堂,谢云深那个捣蛋鬼就不敢再捣乱了。

但赵锦鱼摇了摇头。唐若溪一下子生气了,小脸像河豚一样气鼓鼓的,质问道,“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去学堂?”

赵锦鱼看到唐若溪生气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着急的解释说,“我要跟大叔学武功,这样长大了才能保护你。”

“学武功?”

赵锦鱼点了点头,然后将这两天的事情都告诉了唐若溪。

“你的鲤鱼找到了吗?”

“还没有。”

唐若溪的黑色小眼珠一转有了注意。

“府里膳房里应该有,我们去偷偷拿两条。”

听到唐若溪的话,赵锦鱼连忙摆手,“这样不太好吧。”

唐若溪还是带着赵锦鱼来到了膳房。两颗毛茸茸的小脑瓜躲在树后面偷偷看着。 第五章走失 早晨新鲜采买的蔬菜鱼肉被马车拉着送到了膳房,被整齐的搬到了厨房里,而厨娘们也没闲着,根据今天制定的菜谱紧张有序的忙碌着。

“小金鱼,你看到他们把鱼放哪了吗?”

“应该是墙角那个竹篓里吧。”

厨房里人来人往,脚步匆匆,唐若溪想着怎么才能进去把鱼拿出来呢。忽然看到墙角堆着的竹篓,唐若溪的小脑瓜一转。

她拍了拍赵锦鱼,“一会咱们就藏在竹篓里,然后一点一点挪到鱼篓那边。”看着唐若溪自信满满的样子,赵锦鱼还是有点心虚。

“能行吗?”赵锦鱼小声问。

“不知道。”唐若溪回答的也是相当诚实。

看着树后边两个小家伙窃窃私语的可爱模样,厨娘徐婶忍不住笑出了声。旁边的厨娘刘婶一脸疑惑的抬起头时,徐婶眼神示意往门外看。

“刘大姐,你看门口那俩小孩,藏在那树后边,真可爱。”

顺着徐婶的目光看去,两个可爱的奶团子正在树后悄悄的商量着什么,那可爱的小模样太招人喜欢了。刘婶看完后脸上也藏不住笑意。

唐若溪原本想等人少一点再进去拿鱼,但是厨房的人却越来越多。

“小金鱼,我一起挪到竹篓那里。”

“好。”

因为蹲了太久,赵锦鱼的脚麻了,刚想挪动,就痛的叫了一声。唐若溪立刻回头捂住了他的嘴巴。

“怎么了?”唐若溪小声问,然后缓缓放开捂着赵锦鱼嘴巴的手。

“我脚麻了”赵锦鱼也很小声的回答。

“现在好点了吗?”唐若溪关心的问。

赵锦鱼点了点头。

于是,两个奶团子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钻进了竹篓里,一点一点的往院子里挪动。而厨娘们也好奇的想看看两个小家伙想干什么。

唐若溪像个小蜗牛一样正努力往前挪动时,一双大手忽然掀开了她的竹篓,光线逐渐变亮,然后阿离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你俩怎么来膳房了?”阿离一边用手帕给小郡主擦汗,一边温柔的问道。

事情“败漏”后,旁边的赵锦鱼紧张的抓着衣服,身体紧绷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唐若溪有些心虚的说,“我们来看鱼。”

阿离一脸疑惑,“看鱼不是应该去花园的湖边吗?怎么来膳房了。”

唐若溪红着脸,不说话。

旁边的厨娘听到这两个奶团子是来看鱼的,便笑着领着他们来到厨房的水缸旁边。里面果真有几十条长得不一样的鱼在游着。

“哪一种是鲤鱼啊?”唐若溪好奇的站在水缸边,奶声奶气的问。

厨娘看了看,笑着说,“哎呀,太不凑巧了。今天采买的是鲈鱼,黄花鱼,鲫鱼和青鱼。小郡主想吃鲤鱼的话,我明天让他们买来。”

听到没有鲤鱼,两个奶团子有些失望的泄了气。

阿离觉得今天的小郡主有些奇怪,又是来膳房看鱼,又是问鲤鱼。阿离觉得这两个小家伙肯定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

膳房偷鱼计划失败了,唐若溪和赵锦鱼也被揪了回去。

“阿离,王妃找你。”

阿离应了一声,塞给唐若溪和赵锦鱼每人一碗酸酪,给旁边的侍女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唐若溪小口吃着酸酪,余光却注意到了赵锦鱼的眼神里的失落。

“没关系,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嗯。”赵锦鱼虽然嘴上答应着,但是看着兴致却不高。他有些担心,自己还能不能找大叔学武功。

第二天,唐若溪神神秘秘的把赵锦鱼拉到了角落里。

“我们今天出府去集市上买鱼吧!”

唐若溪满眼期待的望着赵锦鱼。

“出府?”赵锦鱼有些惊讶。

看到唐若溪眼神坚定的说,“嗯,出府。”

赵锦鱼知道这件事有些不对,但还是跟着一起。

唐若溪作为郡主,除了陪娘亲一起去郊外寺庙祈福,跟父亲一起去皇宫参加百花宴外,平时很少出府。唐若溪一直都想出府看看,但是却没有机会。现在有赵锦鱼陪着,她也萌生出一些大胆的想法。

经过唐若溪的缜密思考,她觉得其实很简单去集市上买两条鱼,再顺便去赵锦鱼说的九巷胡同见见那个大叔。赵锦鱼平时就呆呆的,唐若溪感觉他被人骗了还会帮着数钱的那种。

唐若溪拉着赵锦鱼到了王府的一个角落里,一个水桶靠在墙上,周边还有很多枯黄的野草。唐若溪让赵锦鱼把水桶搬开,墙上有一个跟水桶差不多大的洞。

赵锦鱼一脸惊喜的看向唐若溪。“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洞?”

唐若溪露出了得意的小表情,“上次跟着一只小猫时,碰巧发现的。”

赵锦鱼和唐若溪从洞里爬了出去。

唐若溪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土,对赵锦鱼说,“把水桶放好,多放些杂草,别被人发现了。”赵锦鱼也听话的把洞口掩盖好。

唐若溪的头发上不小心沾上了一根杂草,赵锦鱼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唐若溪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抬起头红着脸问,“怎么了?”

赵锦鱼伸手将她头发上的草叶摘下后,两人眼神不小心交织在了一起。

唐若溪莫名觉得气氛有些怪怪的,她转过头,故作轻松的说,“我们快点去市集买鱼吧。”

赵锦鱼没有说话,默默地跟着唐若溪。

集市上很是热闹,一声声清脆洪亮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糖葫芦嘞,又大又甜的糖葫芦~”

“包子,刚出锅的包子~”

“桂花糕,香气四溢的桂花糕~”

唐若溪看什么都新奇,东摸摸西看看。赵锦鱼从小在村里长大,虽然也跟着爷爷奶奶去集市,但是却从没见过这么多花样。爹爹和娘亲把他带到京城,就让他王府里呆着,平时也没有机会出来,现在也是新奇的很。

集市上除了各种叫卖的摊贩,蹲在角落里的扒手已经很久没有开张了。他吊儿郎当的倚在墙上,准备寻找猎物时,唐若溪和赵锦鱼刚巧进入他的眼帘。

两个小孩的穿着打扮不像一般人家的孩子。唐若溪脸蛋带着肉肉的婴儿肥,手指也白白嫩嫩的,不像穷苦人家的孩子。她穿着一身红色刺绣的披风,脖子上还有一个金的长命锁。

扒手仔细观察后发现,这俩孩子竟然没有大人跟着,心里暗自窃喜。

“今天我这运气不错啊,两只小肥羊。”扒手露出一脸得意的微笑。

唐若溪和赵锦鱼站在卖糖葫芦的摊子前挪不开眼。

“要两个冰糖葫芦。”唐若溪奶声奶气的说。

“好嘞~一共五文钱。”

唐若溪从衣服里掏出一个荷包,在里面拿了一块银子放到了卖糖葫芦的老爷爷手里。

卖糖葫芦的老爷爷看着手上的一两银子,又看看眼前两个懵懵懂懂的奶娃娃,他想着大人怎么放心让两个孩子在外面闲逛。

“这糖葫芦爷爷送给你们了。这钱放好,别让人看见。”

赵锦鱼和唐若溪对于冰糖葫芦的老爷爷的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唐若溪见老爷爷不肯收钱,甜甜的说了声,“谢谢,又将钱放回了荷包里。”

而远处的扒手早就跃跃欲试,原本他就想着偷走她脖子上的金锁,没想到这个女娃娃身上还带着不少银子。但是因为有些太容易,扒手反而有些犹豫,一直观望着。

唐若溪和赵锦鱼两人开心的吃着糖葫芦,在集市上逛着。

忽然看到一个鱼摊,守着摊子的是个黑瘦的大叔,他坐在一边也不叫卖,竹篓里盛着四五条鱼。

赵锦鱼走到摊子前问,“大叔,有鲤鱼卖吗?”

大叔上下打量了下这连两个小孩,觉得他俩就是问着玩,有些敷衍的说,“有,要几条。”

“两条五斤的大鲤鱼。”

听到赵锦鱼的话后,大叔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表情忽然严肃起来。

“谁让你来买的?”

“我自己来买的。”

大叔给赵锦鱼称了两条五斤的大鲤鱼,用麻绳在鱼鳃处穿过,递给赵锦鱼。

“一共多少钱?”唐若溪问。

“三十文。”

唐若溪又在荷包里找到最小的银子放到了大叔手里。

“太多了,换不开。”

唐若溪想了想说,“那剩下的钱,你每月往九巷胡同送两条五斤的鲤鱼。”

听到唐若溪说九巷胡同时,大叔更加疑惑眼前两个孩子的身份。

大叔并非鱼贩,而是京城暗卫,他们的暗号就是两条五斤鲤鱼,而九巷胡同更是暗卫聚集地。

赵锦鱼和唐若溪买到鱼后,心情非常开心。赵锦鱼更是开心的想要快点见到湖边的大叔。

经过一个拐角,赵锦鱼一回头,唐若溪不见了。赵锦鱼焦急的四处张望,依旧没有唐若溪的影子。赵锦鱼不知所措的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