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闪雷鸣》 序 破晓 黎明破晓前。

大陆南方遥远的一座海岛,狂风暴雨,夜空中有阵阵雷鸣,偶尔有闪电穿透厚密的雷云,照亮这方天地。

海岛东面是悬崖,崖上是一棵高大的梧桐树,宽大的树根下,一名女子虚弱的靠着树根,脸色惨白的似一张白纸,满眼怜爱的看着怀里的婴儿,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很有活力,但白得像女子脸色惨白一样的白。

前方一名男子低埋着头,双手撑地半跪在地上,挣扎着大口喘息着。

男子的更前方,一名道人静静站着,神情凝重。

闪电划过天空,梧桐树的枝叶挡住大部分光亮,但仍有零星的光斑落到树下,落到那男子头上。

男子猛地抬起头,脸色苍白,表情狰狞,光亮一闪而逝,黑暗重新来临。

不同的是,此时的黑暗中,多了泛着邪异红光的瞳孔,狂乱疯魔的邪念仿佛要夺目而出。

道人叹了口气,有了决定,他一步踏出,如鬼魅般闪现至男子身前,同时并指成剑,朝着男子眉心一剑刺出,瞬间周围无数天地灵气涌动,疯狂地在指尖凝练聚集,形成一截几近实体的灵气剑尖,锋芒锐利,仿佛要穿透万物!

万物通透剑。

这一瞬间,风雨停滞!

男子猛地双手合十,于千钧一发之际,夹住了剑指,但却止不住剑势,剑尖依然缓慢而坚定的朝着眉心前进。

他大喝一声,全身肌肉紧绷,拼尽全力之下,剑尖终于贴着他的眉心停下,但他的身体被强推着不断往后退,双脚陷在土里,犁出两道深痕。

眼看着就要撞到他身后的女子和婴儿,男子夹紧剑尖猛的往左一推,剑尖划过眉头,银色的血液洒落。

道人停下身形,剑气依然不止,如离弦的箭矢,极速飞去,划破男子的双掌,轻易穿透直径数米的树干,扎进土里留下一个不知道多深空洞。

男子混乱的脑子仿佛惊醒了一些,眼神恢复一丝清明,隐约意识到刚刚道人收了力,但很快疯狂席卷脑海,意识又开始沉入深渊,在意识彻底沉寂前,他仅留下一个绝不能转身的意念。

道人体内真元涌动,天地灵气再次于剑指前凝聚,马上便要再次出剑。

一只白皙的手掌握住了未成型的剑指,涌动的真元渐渐平息。

“父亲。”

女子看着道人,低声叫道。

道人避开女子的眼神,看向男子眉头流淌的银色血液。

“我救不了你们,你们体内燃灵血已经深入脊髓。”

道人的声音有一些沙哑。

“我知道,只是,或许小雨田还有机会。”

女子温柔地看向怀里安静下来的婴儿。

“很难。”

道人看向挣扎了一下婴儿。

“他还只是婴儿,即使陷入癫狂,也无法危害这个世界,他体内燃灵血侵蚀不深,封天印或许可以将他体内燃灵血封在一处。”

“即便你用自己所有的真元以及生命护住了他的心脉,封天印落下,他也未必能活,即便侥幸活下,以后也要受封天印所制。”

“只要活下来便好,至少给他看看这个世界的机会,何况,父亲你总能想到办法的。”

道人看着女子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定,沉默片刻后,举起右手捏了个奇特的法印,古意盎然。

梧桐树上的云层悄然消散出一个空洞,显露星空。

法印缓缓落在婴儿胸膛,这一式封天印当然不能如往常制敌一般印中便完事,道人的神念随法印一同落在婴儿身上,进入体内,迅速扩散开来,寻找标记那些邪异的银色光点,许久后确认没有遗漏,道人控制着这些银色光点猛地朝膻中穴收束汇聚。

一个银色的三角形印记在婴儿的胸膛缓缓显现,婴儿的皮肤开始渐渐红润起来。

一个生命得以重生,另一个生命却要消散,

天上雷霆轰鸣,地上有人长眠!

道人抱起婴儿,女子倒在地上,没了生息。

背对着趴在地上的男子猛地抬头悲鸣怒吼,最后的清明散去,疯狂愤怒混乱在识海翻涌起伏,他转过身便要朝着道人扑去。

道人只是静静看着倒在地上的女儿,眼神深处有一抹哀伤,念动间,一截黑色的链子自他腰间飞出,迎风飞涨,在空中变成一条漆黑大铁链一卷,便将男子捆成一个漆黑的蚕蛹。

“这孩子便交给你了,我去诛灭恶首!”

道人默默说道,最后几个字凛冽冰寒。

这话当然不是对蚕蛹里的疯魔说的,也不是对死去的女子说。

一名年轻男子从树后走了出来,他低沉着脸,默默接过婴儿。

道人的身影消失,转瞬已至千里之外。

夜雨依旧。

不久后一道消息震动世间,有邪魔大举进攻昆仑,在昆仑掌门万安真君的带领下,昆仑上下,齐心协力浴血奋战,成功诛灭所有来犯邪魔,但昆仑也付出了巨大代价,包括三名长老身死,万安真君重伤闭死关,玄雾真人成为新一任昆仑掌门! 第一章 扶摇直上九万里 “对方是什么来头?”

“说是远房亲戚,来暂住几天,等过些时日要上昆仑。”

“也是,昆仑山青石雾道快要开了,你觉得他怎么样?”

“人生得白白净净的,有点拘谨,来了半小时了,坐下后就光顾着喝茶,不太说话,茶喝完了也没好意思添茶,就坐那盯着脚尖发呆。”

“至少比那些嚣张跋扈惯的小鬼好些,我是说他修行上怎么样?”

“气息寻常,未曾正式修行,练气都未曾入门,体格倒是健壮,血气充盈,或许练过一些体修的法门。”

“多大年纪?”

“面容稚嫩,十五六的年纪吧,还挺高的,只是这个年纪才开始修行,确实有些晚了。”

“是哪里的亲戚?”

“说是南海那边的一个小岛上来的,说起来,从如此遥远的南海孤身一人来到这昆余城,想必吃了不少苦头,倒是有些坚韧。”

“可不止有些坚韧吧,南海到此数十万里,路途遥远艰险,何况有些地方人迹罕至,妖兽诡怪无数,即便跟一路随行商车队,有修行者护卫,其中险境,也绝不在少数,如此看来他还是有些本事的...南海?我倒不记得有什么南海的亲戚?”

“夫人传讯说晚饭前会回来,之前也确实听夫人提起过会有亲戚来访。”

“走吧,我去认认亲。”

阳光明媚,映照得少女的容颜越发清丽,肌肤如羊脂白玉,白皙通透,眼眸灵动如一汪清泉,青春的气息洋溢,高耸的束发马尾,搭配腰间挂着的那把瓦青长剑,英姿飒爽!

方才与她交谈的是一名朴素的妇人,默默跟在少女身后,平凡之下气息寻常,没有什么存在感。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庭院外走去,如春风拂动,高束的发尾随着步伐的节奏尽情摆动。

树影交错,黑石小径蜿蜒曲折,旁边的树木花草散发着某些独特的气息,零散的遇见几个正在打理环境的婢女,远远见着少女便笑着行礼问候,气氛闲散欢快,鸟儿叽叽喳喳,蝴蝶翩翩起舞,春日骄阳里,娇嫩的花儿明媚如花(啰嗦)。

这座府邸属于柳家,昆余城的柳家,昆仑山下昆余城的柳家。

少女走出庭院,来到客厅前,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那位少年,眼眸明亮了几分。

少年坐在客厅的靠窗位置,穿着件短衫,面容白皙青雉,眼眸清澈明亮,五官轮廓分明,在窗外斜入的阳光下更显得俊朗异常。

他有些局促的呆坐着,边上放着一个小木箱,应该是放着行礼,箱子有些陈旧,木板被摩擦得都有些抛光了,可见路途遥远。

进来柳府之后,与管事说了些话,婢女上了茶后,便没有人来打扰自己,茶很快喝完一杯,又不是真的渴,也就没有续杯,无聊是有一些的,但也早已习惯了,南离岛没什么人,自己呆了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

意识神游,思考复盘着今后的道路,若有闲暇,该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之前忙着赶路,错过了不少风景,距离青石雾道开启还有几天,可以好好看看昆余城,待入得昆仑后,更要好好领略名满天下的昆仑胜景...

听到脚步声,心神回归,他站起身向着走进来的美丽少女抱了抱拳,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件,递给少女,说道:“你好,我是夏雨田,来自南离岛,这是我叔交给我带来的信件。”

下雨天?南离岛有多难离?

少女潇洒地摆摆手,然后伸手指了指椅子说道:“这信你还是迟些给我娘吧,先坐,我是柳青宁,说来算是你表姐。”

其实应该是表妹,但在修行界向来是达者为先,我的修为更高,自然算表姐。

柳青宁自顾走到主位坐下,接着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眼眸一亮,问道:“你姓夏,来自南海南离岛,你说的叔叔莫非是夏越前叔叔?以前他说的故乡在一个南方小岛,原来是南离岛。”

说着又仔细瞧了眼对方,剑眉星目,确实与越前叔有几分相像,但这小子怎么这么白,岛民不说晒多黑,至少不应该比我还白啊!想不到向来独来独往的越前叔竟然还有个侄子,以前完全没听他提起过。

夏雨田有些激动,说道:“正是!你也认识越前叔,那可真是太好了。”

这亲本就是夏越前让他来认的,柳家的人认识夏越前又有多稀奇,好确实是好的,至少证明他没找错地方,这大概便是寒暄吧。

柳青宁接过一位婢女端来的茶,轻抿一口,说道:“越前叔这些年云游四方,行踪飘忽不定,倒是有好些年未曾到过昆余城看我了,他没来昆仑是去了哪?”

夏雨田微微摇头,说道:“不知,从他给我的传信看,他应该是在北方,具体不知是哪里。”

柳青宁放下茶杯,问道:“传信?他很久没回去了吗?”

夏雨田语气有些埋怨着说道:“可不是,自从五年前,也就是我十岁的时候,他确认我可以独自存活后,便再也没有回过南离岛,有什么都是通过扶摇传信。”

“原来是这样。”

柳青宁眼神露出一些神往,展颜一笑,阳光更加明媚起来,道:“不愧是越前叔,真是潇洒!说起来也好久不见扶摇了,它还好吗?长大些没有?”

这算什么潇洒,这明明是残忍,竟然还不让扶摇跟着我,想到扶摇,夏雨田有些骄傲的说道:“扶摇现在可威猛了,上个月见到它,它已经快有这个房子一半大了,展开翅膀的话就更不用说了,威风凛凛!上次给它喂了两个灵果,它带我飞了一圈,又快又稳,那叫一个潇洒快活!”

柳青宁听了,心里不禁想象自站在扶摇身上,遨游世间的景象,潇洒极了。

大鹏一日通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小姐,许二少爷来了。”

一位婢女走了进来通报道。

柳青宁正想说下次扶摇给夏雨田送信的时候,通知下她,好看看扶摇现在有多威风,最好让扶摇也载她上天飞几圈,听到通报,她眉头一沉,解释说道:“许仁成,许家与我柳家有些生意上的往来,他天赋其实不错,可惜把心思用错了地方,他在昆仑山上有些名气,你以后入得昆仑会经常见到。”

这是打算介绍师兄给我认识,好在昆仑多个照应?其实我比较好奇他心思用错在什么地方。

柳青宁端起茶浅尝一口,接着说道:“对了,扶摇什么时候给你送信,记得跟我说下,我要看看它。”

夏雨田老实应道:“嗯,具体时间不清楚,按往常的惯例,下个月或许会有消息。”

“青宁,听说有客远道而来,赶紧介绍我认识认识。”

一名身着华贵绸缎的男子走了进来,微笑说道,只是在看到夏雨田后,扬起的嘴角微微压下,又迅速扬起。

“这是我柳家的客,与你许家可没关系。柳青宁淡淡说道,接着伸手指向夏雨田接着说道:“我表弟,夏雨田,南海第一天才。”

第一天才吗?许仁成不置可否,他很清晰的感应到夏雨田气息寻常,只是个还未开始修行的凡人,笑道:“淡了淡了啊,我们许柳两家向来同气连枝,你我更是从小一起长大,说是青梅竹马都不为过,你表弟,那就是我表弟。”

许仁成走到夏雨田身前,背对着柳青宁朝他挑了挑眉,然后伸出手,接着说道:“表弟你好,以后在昆余城要是遇到麻烦,报表哥我的名字,保管好使。”

这小白脸生的真讨厌,好在平平无奇,威胁不大。

夏雨田可不想平白无故的多个把表哥,但他手都快伸到脸上了,沉默了会还是伸手握了上去,正想跟许仁成表明自己并不想要他这个亲戚,突然感觉一股力量压在手上。

许仁成运转真元,猛地用力握了下去,威胁不大,但也是威胁。

以他筑基巅峰的修为,拿捏一个凡人那必然是轻轻松松的,他当然不会全力出手,否则把夏雨田手掌直接握断就并不好解释了,而仅仅只是骨折让对方吃点苦头,那完全可以说是最近修为有所突破,控制不了力道,然后大手一挥陪个几百灵石,还能显得自己大方。

然而事实出乎了他的预料,送出的力道石沉大海,握着的手掌纹丝不动,对方手掌白皙的皮肤下仿佛是钢筋陨铁般坚硬。

看走眼了,对方不是凡人,许仁成收敛笑意,脸色有些阴沉,他应该就此收手的,但他没有,决定不顾后果全力出手,体内真元暴动,朝手掌汹涌而去,澎湃的力量是他找回了一点信心。

夏雨田略微皱眉,感受着手上增加了十余倍的力量,心生冷意,我果然不喜欢更不想要这个亲戚。我如果只是个凡人,或者体魄不够强大,这手掌怕是要被他握成血水。

挨打不还手向来不是夏雨田的习惯,哪怕在表妹面前留下坏印象,心念一起,身体便有了行动,手臂肌肉猛地绷紧,手指用力。

啪!一声微小的脆响,骨折了。

看来以后在昆仑要少个照应了。 第二章 南海群岛第一 许仁成立马松开手掌认输,接着猛地将手抽了回去,面上不动声色,平静说道:“果然不愧是南海第一天才。”

夏雨田有些讶异的看着他,心想真能忍,被握断三根指骨竟然一声不吭,面无表情,真阴险,他都做好被责骂的准备了,大不了另寻住处。

柳青宁当然看出来他们两发生了什么,筑基巅峰真元暴动的动静不小,果然不愧是越前叔的侄子,竟然在蛮力上力压许仁成这个筑基修士。

柳青宁施施然的抿了口茶,说道:“我一会还要带表弟好好逛逛昆余城,招待不周,许二少若是无事便请回吧。”

许仁成脸色阴沉,却强行欢笑道:“哈哈,昆余城我最熟了,我也一起定要好好为下兄弟介绍我们昆余城的美景传说。”

真烦人,面皮真是厚。

夏雨田莫名的想起书里一种传说中的物种:舔狗,舔狗天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真是悲哀啊。

柳青宁放下茶杯,笑道:“好啊,既然如此,便由你带我表弟熟悉昆余城,晚饭前全须全尾的送回来便好。”

声音悦耳动听。

许仁成一愣,问道:“青宁不一起吗?”

柳青宁起身向着门外走去,边走边说:“带路的事情一个人就够了,我忙着呢。”

看着青春靓丽的身影渐渐远去,许仁成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夏雨田当然无所谓,带路这种事,就是牵条狗来他也乐意接受,他站起身,笑道:“许少爷,有劳带路了。”

许仁成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默默走了出去。

“慢点许少,我不急的。”夏雨田跟在后边说道。

许仁成的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出了柳府,许仁成停下了脚步,揉了揉骨折的手掌,转过身神情冷漠的说道:“你很不错,有点实力,心机也足够深沉,但没有意义,你如果足够聪明的话,就该认识到我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以后离青宁远一点,安安分分做一个懂事的表弟,不要再有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

夏雨田一时间愣住了,实在不理解这许二少的脑回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说我跟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怎么,我是其它世界的投影还是你是投影?还有这威胁怎么这么老套,我是不是该大喊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夏雨田伸手朝他额头探去,想看看他是不是有病。

许仁成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以为夏雨田还要动手,表情阴狠,喝道:“放肆!你想死吗?墨河的水很深,鱼很多,随便撒点什么饵料下去,渣都不会剩。”

夏雨田感觉一阵汗毛乍起,收回手,笑道:“许少误会,只是先前你一通胡言乱语,还以为你生了什么大病呢。”

夏雨田当然不会被一句话唬住,只是被两道气机锁定,如魔虎在旁虎视眈眈,稍有不慎便要被撕成碎片喂鱼,绝对是高手,这些世家子弟嚣张跋扈,果然是有些底气的,有钱果然了不起。

夏雨田心神稍定,许仁成再如何嚣张也断然不敢在柳府前对自己动手,这是打柳家的脸,除非许家想与柳家开战,当然柳家会不会因为他这刚认的便宜亲戚与许家开战呢?他心里没底,以后走夜路看来要更加小心了。

“哼!你是聪明人,好自为之吧。”

许仁成怒喝一声,转身便走,他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夏雨田要是安分守己,那么他只会在伤好之后,以切磋名义,亲自动手打断夏雨田两三条腿,他已经看清了夏雨田的底细,只不过是个骨头硬些的体修罢了,半点灵力没有,骨头再硬能应的过他的剑?

当然,夏雨田要是还怀着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那么便不止他自己出手那么简单了,不会有人想直面许家的怒火。

走了几步,许仁成发现夏雨田竟然还跟着他,更恼火了,怒道:“你是真想死吗?还跟着我!”

夏雨田尴尬停下脚步,问道:“你不是要带我熟悉这昆余城吗?”

“滚!”

一声怒吼之后,许仁成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头拐角。

柳府庭院,柳青宁正提着一个小水壶,挨个给那一朵朵娇嫩的鲜花滋水,美人如画。

那名妇人走到她身旁,低声问道:“就这样让他们两个一起同行?”

“我原先以为他只是个性格坚韧的少年,后来知道他说越前叔侄子便知道他不简单,却没想到仍是低估了他,他竟然能在完全不动用真元灵力单凭蛮力便让许仁成吃了大亏,天赋绝不在我之下,虽然我完全看不出他的修为,显然是用了某些敛息秘术。”

柳青宁知道妇人的意思,挥手赶走一只蝴蝶,说道:“许仁成这人向来自命聪明,心思深沉多虑,不是冲动的人,没有热血上头的一时之勇,他便会很快考虑到,许家不敢与我柳家为敌。”

永宁街的中段有座红木亭桥,桥下不是许仁成所说的墨河,只是条不过两丈的小河,河的这边靠近柳府,安静祥和,阁楼庭院无数,清幽华贵;而河的另一边,是一片热闹,商贩大声吆喝着,行人络绎,满是人间烟火的气息。

夏雨田走过亭桥,在一家名为大壮兽肉店的铺子买了一笼火灵牛肉包,分量很足,足足三十二个巴掌大的肉包,价格很贵,足足七灵石,他很需要这些肉。

是的,他的经脉没有问题,但他的修行很成问题,柳青宁高看了他,他并没有用敛息秘书隐藏修为,而是确实没有修为,他可以正常提炼灵力真元,但每次灵力运行至膻中,便会被盘踞于此的黑洞无情吞噬,有进无出,灵力无法完成周天运行,自然修为无法寸进,分散于身体各处的零星灵力隐藏于肌肉筋骨血肉深处,聊胜于无,最多也只能放些小戏法。

近两年这样的情况似乎更加恶劣了,黑洞吸食灵力的范围在逐渐扩散,如果继续扩散下去,黑洞吞噬的恐怕就不仅仅是灵力,他能感觉到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此行昆仑的主要目的便是解决这个问题,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像莫名其妙的许二少的事在它面前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提着一大袋肉包走回桥亭,找了个位置坐下,这火灵牛肉包贵是贵了点,味道是真不错,肉多面少,汤汁鲜香美味,一边吃着肉包,一边看着河道里的舟船。

这些船造型不一,但都很统一的没有传统的风帆船桨,仔细看去才发现,有些船的船头龙骨处,有数条粗壮纤绳向前伸出,斜插入水面,水下隐约可见一个巨大阴影,想必是某种大水兽;有些船只则是船板上铭刻有一道道神秘阵纹,神秘非凡。

远方的天际,一道道身影在空中飞掠,夏雨田目力极好,可以看出有数十只仙鹤,数十个天马,七只与扶摇有些相似的鹏鸟,数不清的传讯飞鹰,还有其它很多飞行妖兽,只是他不认识。

这便是天下名门昆仑山下的昆余城,那些强大异兽,放在外边偏远些的地方,随便一只都是有可能屠村灭镇的存在,在这里却只是代步的工具。

夏雨田肉包吃得津津有味,思考着接下来的路,眼下最重要的当然是加入昆仑门,但青石雾道还有几天才开启,昆余城其实也没什么好熟悉的,数十万里路都过来了,难道还会在这城里迷路?不存在的。昆余城里还有什么名胜来了?好像有不少,七重楼,绿湖,墨河,银杉院...

挺多的,但似乎对他的吸引力并不大,墨河绿湖据传有蛟龙出没,他挺想见识见识的,但蛟龙神出鬼没,即便去了也很大可能是白去,还是算了,神机楼的拍卖会也不错,有不少奇珍异宝拍卖,但要邀请函才能去,可惜了,这几天还是尽量避免节外生枝。

这次他没有注意到,远处的一个石凳上,坐着一名摇着扇子的男子,男子正默默注视着夏雨田的方向,距离很远,所以他并没有隐藏,没有杀意,只是观察。 第三章 夜钓不宜独行 夏雨田吃完肉包,随意在附近逛了两圈便回了柳府,很快回到先前侍女安排的客房,关上门,拿出纸笔,按照记忆很快画了个简易的线路图,在上边又写下一些符号标记,这是他先前在城里行走的路线图。

仔细对照记忆,确认没有错漏后,他把图纸撕碎,揉成团收到怀里,路线有了规划,接下来还差目标具体的生活习惯信息。

夏雨田打开门走出院子,来到一个水道口蹲下,取出纸团,拆散一点点丢进水里,然后在院子里锻炼起来,无法修行,也只能练一下蛮力了。

很快便到了饭点时间,有侍女带着夏雨田来到饭厅,厅里一张圆桌,四张椅子,已经坐了一人,正是是柳青宁。

柳青宁招招手,说道:“表弟,快过来吧,准备开饭了,母亲和父亲马上便到。”

“是,表妹。”桌上已摆满丰盛菜肴,夏雨田还是想挽回下表哥的地位,当然,大不了各论各的,你叫我表弟,我叫你表妹。

很快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一人是个风姿绰约的美丽妇人,另一个是名有些消瘦的威严男子。

夏雨田起身行礼,道:“蓝姨,姨父。”

梦心蓝眼眸一亮加快脚步,走到近前,拍拍夏雨田肩膀,然后握住双手,喜笑颜开,说道:“你便是小雨田吧,不错,一表人才,不愧是我的好外甥,这数十万里路很辛苦吧,这些年过得还好吗?有什么委屈快和蓝姨说说...”

“母亲,你别急,你的好外甥饿了,边吃边说吧。”柳青宁懒懒的说道。

“就你嘴馋!”梦心蓝白了柳青宁一眼,然后对夏雨田说道:“青宁你认识了吧,这个是你柳树文姨父,名字文质彬彬的,其实就是根木头。”

柳树文无奈,笑道:“好了,坐吧,先吃饭,边吃边说。”

吃,夏雨田吃得很开心,因为饭菜真的很美味,营养也很丰富,有许多他没吃过的山珍海味。

说,大部分时间都是梦心蓝在说,在问他的情况,他埋头干饭之余,简单回答自己的情况,每当这时候,梦心蓝便宠溺的笑着看他,不停给他夹菜,气氛渐渐熟络起来。

干饭的快乐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夏雨田吃得很满足,他将事先准备的书信交给了蓝姨,蓝姨打开看过后,与柳树文说了几句话,然后招来管事低声交代了几句话,很快管事带着一页纸张回来,交给夏雨田。

夏雨田小心将纸张收回怀里。

“其实这些事你不必理会的。”梦心蓝表情闪过一丝不忍,开口劝道。

夏雨田知道她的好意,摇头说道:“这种事当然要亲自动手才好,蓝姨放心,我只会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其它的还有越前叔,我会小心的。”

不久,寒暄过后,夏雨田回到房间,仔细看着这页纸张。

张景辉,筑基上境,师从飞雁门,善飞剑,(雁行秘剑)

九年前在昆余城退隐,开了间茶馆,每日起身便在隔壁粥铺吃早点,吃完便一路向着墨河方向闲逛,到了墨河沿着河岸行走一两公里后便原路返回,在茶馆坐到中午,吃完午饭后便在茶馆二楼与人打牌,直到太阳下山,然后一群牌友便相约着到附近的酒楼消费消遣,当然是赢的请客,夜半散场,回到茶楼,带齐工具,又独身一人背着一杆青玉竹鱼竿向着墨河而去,沿河而下出城夜钓。

文字的下方,是一幅简易地图,标注了对方常去位置。

筑基上境,很有难度,夏雨田看着纸上的信息沉思。

他可以握手中轻易压制筑基巅峰的许仁成,但如果是正面战斗,他可能连对方的身都接近不了,这是所有体修莽夫都要面对的难题,在体魄没有强到飞剑难破的境界,很难莽得起来。

要是大铁弓在就好了。

茶馆,酒楼,墨河,夜钓,最佳地址当然是张景辉夜钓的地方,寻常人夜钓,一般都是三两成群,他却习惯孤身一人,这大概是心里有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吧,总所周知,钓鱼时的闲谈是那样的轻松惬意,惬意到很多私密不知不觉的就爆了出来。

钓点的位置标有三个,钓鱼老的钓点当然不可能只有三个,但只要还在墨河,沿河下去总能遇到。

问题还是在于如何杀死他,要是大铁弓在就好了,不用引动真元和天地灵气,悄无声息,很大机会一箭诛杀,夏雨田再次感叹。

一个小时后,夜色下,淡淡的月光洒落,夏雨田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沿着屋檐下的阴影,一路向着墨河赶去。

思前想后,这件事还是越快越好,这个目标交给他本来也有着锻炼考验的意思,若是拖到青石雾道开启前一天,连疗伤的时间都没有,影响到青石雾道问题就大了。

沿着记忆中地图上的路线,夏雨田很快便来到墨河,算不上大河,淡淡的月光下,可以看见河对面芦苇随风摇曳,有十多米宽,很深的样子。

沿河而下,夏雨田很快便遇到好几波夜钓的人,其中有两个远远的便可以感应到,其真元雄厚,修为高深,他没有靠近,远远的就绕开了,他不知道张景辉长什么样,但他知道关键词是:孤身,青玉竹鱼竿,其它的都可以排除,万一对方今天心情很好,突然与人结伴钓鱼,那就没办法了,即便他能认出对方,也不可能在有旁人的情况下动手。

路过某个河湾,夏雨田看到一根鱼竿插在岸边,四下无人,他左右观察,确认没人,迅速将其拿起,鱼线缠好,将鱼竿扛在肩上便快速离开了。

借来用用,迟些时候便还。

终于,在又一个河湾,夏雨田发现了疑似目标的身影。

一盏烛火旁,一名老者手握竹竿,坐在一个小凳子上静静望着河水出神。

“老伯一个人吗?不介意加我一个吧。”

夏雨田扛着鱼竿走近,接着说道:“这个钓点真不错,今晚必定大丰收。”

老者瞥了他一眼,便没有理会,继续望着河水发呆。

夏雨田沿着他的目光望去,月光下,远处的水面泛起阵阵微弱的磷光,收回目光,看向老者手握的鱼竿,火红的烛光下映出红黄色,没有反光的地方则是暗带绿,通体如玉,青玉竹。

夏雨田解开鱼线,装上蚯蚓,一杆甩出,说道:“鱼竿不错啊,老伯。”

“老伯,你不说话是怕鱼被惊跑吗?放心,不会的,只要不是大喊大叫,没有影响的,那些上不了鱼的根本就是技术问题。” 第四章 代表月亮消灭你 夏雨田轻声说着,突然嗅了嗅空气,看向老者问道:“这是茶香味吗?四季春?老伯你家里是做茶叶买卖的吧?”

老者转头看向他,冷冷说道:“再呱噪,斩你舌头喂鱼!”

“不说了,不说了,我最后就想问问,老伯你上来几条鱼了?有大货吗?”

夏雨田小声说道,稳着鱼竿又往老者旁边凑了几步,只有两步距离,伸着头往对方木桶里瞄去。

是一个空桶。

“哈,是空军啊,钓鱼不是你这么钓的,来我教你。”夏雨田低声说道,然后伸出手,向着老者的鱼竿抓去。

距离越是接近,空气越发凝重,夏雨田屏息凝神,只要抓住他的手,就赢了一半。

月光黯淡,夜色微凉。

就在此时,老者再次看向夏雨田,眼神冷冽,剑意弥漫。

原本充满生机的热闹虫鸣突然消失,万籁寂静,一道飞剑凭空出现,猛地斩向夏雨田伸出的手臂。

体修在体魄修炼到刀枪不入的境界前,是莽不起来的,所以夏雨田没打算硬抗这道飞剑,不能扛便只能避,但此时想要收回手已经来不及了,他猛地俯身,在千钧一发之际,脑袋狠狠地磕在飞剑侧面。

剑光黯淡,飞剑打着旋飞入夜空,一道血线飘起,飞剑还是斩在了夏雨田手臂上,好在伤口不是很深,他顾不上手臂的伤,额头火辣的红印,左手松掉鱼竿,朝着老者扑了过去。

一剑被破,老者有些意外,看着迎面扑来的少年,眼中泛起一丝讶异与嘲讽,左手剑指轻动,同时右手一掌打出。

河边狂风席卷,狂暴的气流瞬间将烛火吹飞。

面对这一掌风压,夏雨田不得不停下去势,右脚深深的陷进土里,左臂横在眼前抵挡,衣衫凛冽。

风声中隐约想起一声嗡鸣,是那隐没在黑暗中的飞剑,再次现出身影,从河里如梭般极速刺向他的后脑!

飞剑破空的风压,使得飞剑下方的河水纷纷避让,河水分开,仿佛还有一把隐藏的飞剑在切开水面。

前有风掌难进,后有飞剑索命。

感受着后脑勺上如芒在背的深寒,夏雨田右手捏做剑指,迎着风刺了出去,剑指如剑尖针芒,破开风压,正正刺在了老者掌心。

狂风停息,剑气未止。

夏雨田猛地转身,双手在眼前用力一合,堪堪夹住了一把黝黑的飞剑,剑刃锋锐。

剑能斩手断臂,手亦可空手入白刃。

此时老者才发出一声痛呼,身形往后退了几步,距离变成了七步。

手中的飞剑剧烈颤动,仿佛随时可能脱手而出,夏雨田猛地侧头,同时双掌顺着飞剑挣扎的方向甩出,飞剑从他耳旁飞过,再次消失在黑夜里,他可以继续夹住飞剑,但双手换飞剑,太亏了,要是有个剑匣类的法宝就好了,虽然他用不了。

可惜了,之前夏雨田一直都想要抓住对方的手,可惜对方完全不给机会。

七步外,张景辉揉了揉发胀的手心,感受手掌上堵塞的经脉,脸色越发阴沉,说道:“昆仑点穴指,你是谁?”

“我是谁?这不重要。”夏雨田捡起他借来的鱼竿,将线缠好,一把投向来时的夜空里,接着说道:“重要的是,我要去哪里。”

张景辉皱起眉头,说道:“你至少该给我个理由,为何要杀我?”

夏雨田抽出别在后腰的一根漆黑短棒,抗在肩上,笑道:“或者你可以反省一下。”

张景辉沉思片刻,似乎真的在反省人生,说道:“我退隐多年,在此地不曾得罪过谁,那便是更久远的事,是十六年前的事?不对,如果是那个人找到我,见面我便已经死了,十三年前东海那个小镇?十一年前洛水?都不对...原来我做了这么多事了,或者你还是直接告诉我吧。”

“看来你的反省还是不够深刻啊,让你在迷茫中死去,好像也不错,算了,我还是大方告诉你好了。”夏雨田深吸口气,挥出短棒指向张景辉,意气风发,接着认真说道:“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

张景辉忽然笑了,说道:“藏头露尾,等我斩掉你的双手双脚,你就老实了,得到我要的答案后,我会把你的舌头切下,看你还能不能胡言乱语。”

说完他双手各捏剑指,然后两个剑指合在了一起,他的身旁又有两道飞剑浮现,雁行秘剑:三剑乱舞。

两柄飞剑剧烈颤动起来,仿佛收到某个指令,瞬间化成两道寒芒,破开黑暗,朝着夏雨田极速而去。

从被对方看破行动,偷袭不成后,夏雨田就知道这一战,必然会是他离开南离岛后最艰难的一战,但他不能退,退便死,进则生。

进攻便是最好的防御!

夏雨田双手握紧短棒,腰马合一间,双臂猛然发力,短棒协泰山压顶之势向着两道飞剑砸了过去。

叮的一声悲鸣!

一道飞剑自夏雨田扭转的背肩划过,衣服裂开一道破口。

被砸中的两道飞剑被崩飞,几乎原路返回,一道自张景辉耳旁掠过,遁入黑暗,一道朝着他面门正正袭来,直到几乎要刺到鼻子才被他以神念止住,若非这是他日夜祭炼的本命飞剑,他刚刚真的会死。

这一击真的非常漂亮,借助攻击的动作避开背后袭来的致命飞剑,同时一击破掉两道飞剑,差点完成反杀,可惜力量差了一点点。

没给对方喘息的时间,夏雨田没有停顿,立马发动起冲锋,双方距离不过数步,但期间必然剑影重重。

飞剑的嗡鸣变做了厉啸,速度又快了几分,三道飞剑从不同的角度,闪电般朝他袭来,他挥动短棒不断打砸,冲锋的同时左闪右避,以极强的身体控制力避开从身后刺向要害的飞剑。

短棒与飞剑不断碰撞,三剑乱舞,剑影纷飞如雨,身法再好,又如何避的了雨,他的身上多出数道伤口,鲜血在流淌。

但夏雨田挥舞短棒的动作越发稳重,躲避的身法越发简洁,被刺中的次数明显减少,他的眼神越发平静,没有慌乱,没有焦躁。

他想起书上的一句话。

只要我护住身前一尺,在这一尺内便立于不败,这便是领域。

他现在无比认同这句话,虽然他离这种境界还很遥远,领域也并不只有一尺。

终于,他来到了对方的身前一尺。

说起来慢,实际上这一切仅在电光火石间。 第五章 烈焰与树 纷飞的剑舞在也不能成为夏雨田的阻碍,他敲飞一道飞剑,同时向着对方脚下扑去,避开了背后的两道暗剑。

然后,只要抓住对方的脚,他也可以来一套人影乱舞,然后学着里面来上一句:好弱的修行者!

可惜事与愿违,张景辉虽然因为全神御剑,无法动弹,真正的修行者手段要比体修多得多。

天地灵气疯狂汇集,一道无形屏障将张景辉整个包裹保护了起来,他立马感受到满满的安全感,尽管心里在滴血,这张护符可是他打拼几十年,存下的最珍贵的家当,保命的东西用来保命,倒也物有所值。

他心生退意,召回其中两道飞剑,准备解除秘术三剑乱舞,两道飞剑却也被护罩挡在了外边,无法收回,他干脆放弃了对这两柄飞剑的控制,并直接接触秘术状态,两柄飞剑掉落在地。

仔细看到话,可以发现这两柄飞剑的剑刃崩开了数不清的缺口。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飞身而起,一棍狠狠砸在了他头顶上的护罩上,嘣的一生闷响,气浪翻涌,护罩连带着他人矮了一截,陷了一截进土里,他没有受伤,但却陷入了恐惧中。

跳空飞劈很帅,但破绽也很大,但不跳起来往下砸的话,会把对方砸飞出去,很容易被对方跑掉,好在对方怂了,竟然解了秘术想逃。

夏雨田将仅剩的那道飞剑敲飞后,再次跃起,又是一个凌空飞劈,连人带球又砸得陷下去了几分。

张景辉越发恐惧,他想要从坑中跳走,刚跳起来便又被砸回了坑里,内心慌乱下,仅剩的飞剑更是没了一点威胁,短棒砸地越发的欢快起来。

在惊恐慌乱中,他身上的护罩带着他渐渐下沉,直到整个陷进了土里,护罩变成了监牢,希望变成了绝望,退路被彻底斩断。

是没有退路便是最好的出路。

绝境中,张景辉反而恢复了冷静,他开始重新施展秘术三剑乱舞。

地上的两道飞剑再次起飞,或许是背水一战,或许是临阵突破,三道飞剑的速度威力竟然又提升了几分。

场面似乎又回到了先前冲锋的时候。

夏雨田狼狈的躲避着,身上又开始添加伤口,挥舞短棒手臂一阵阵发酸,虎口被震得开裂,疲倦开始席卷全身,但他不能停,一旦停下便是死。

现在就看是护罩先破,还是他先倒下了,张景辉飞剑乱舞不停,剧烈消耗下也是强弩之末,真元几乎油尽灯枯,这次临阵突破是他最后的爆发,他已经看到了金丹大道的门槛,若是赢了,日后金丹指日可待,输了,便只能是回光返照。

越是临近护罩消散,飞剑的攻势越发猛烈,夏雨田只能苦苦支撑着,鲜血早已染红了他的衣衫。

终于,有轻风吹进了土坑,护罩消失了,夏雨田击飞两把飞剑,飞身跳进土坑,单手持棍做剑,一剑刺向张景辉头顶。

与此同时,还有一道飞剑也在侧方刺向夏雨田脑袋,他看都不看一眼,伸手挡在飞剑前面,飞剑轻易刺穿他的手掌,他却强忍着剧痛,用力收紧掌骨,将飞剑紧紧夹住,飞剑猛烈震动着做出最后的挣扎。

然后,彻底没了声息,变回了一件死物。

张景辉终于死了,短棒从他的头顶直刺而入,回光返照结束,到死他还是没有得到答案,带着迷茫死去,又或者在最后的时刻,他根本没有心思考虑这些问题。

夜深人静,虫鸣重新想起,战斗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夏雨田却疲倦的恨不得立马躺下大睡一觉,但他还是强撑着,仔细收集他刚刚掉落在地上的血液,连带着泥土全部撒进河里,确认没有遗漏后,才在夜色中潜入更深的阴影,在阴影的掩护下,悄悄的潜回柳府。

......

猛烈的火焰在丛林中飞速蔓延,热浪掀起的狂风卷起浓烟在天空中四下翻涌着,很快挡住了太阳,于是,世界陷入阴暗。

昏暗的世界中,烈焰变得更加鲜艳,又将世界映照的通红,狂风大作,风助火势,火焰浪潮铺天盖地般向着前方席卷而去,而前方不远处,是一棵高大的树木,巨大的树冠几乎顶在云端,在这片古老的深林中,不乏高达百丈的大树,而这些百丈树林在它下方犹如一片低矮的杂草,巨树如鹤立鸡群般突出,独自在空中矗立。

狂暴的山火烈焰很快便来到了巨大树冠的下方,此时可以更加清楚的知道巨树的宏伟,烈焰在百丈高的树林上燃烧,在狂风的扶持下,又再高涨百丈,却依然无法达到树冠下方的一半高度。

但高温热浪侵袭,即便是在高空中,巨树的叶子也无法避免地开始泛黄卷曲,何况烈焰仍在飞速推进,很快便要燃烧到巨树的树根枝干,到那时候,它还能支撑的住吗?是否无法避免地成为一颗插入云霄的巨大火炬?

夏雨田悬浮在空中,迷茫的看着这波澜壮阔的火海与巨树,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知道这是哪里,他甚至没有这些问题的概念,只是平静而惘然的看着,然后本能的想要阻止火海蔓延,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阻止,他也并不觉得焦急,只是平静的想到,如果巨树被彻底点燃,那么世界便会毁灭。

他不知不觉的飞到了烈焰上方,却感受不到丝毫温度,他从高空极速俯冲而下,却带不起一丝微风,无法产生丝毫影响,他发现自己能飞,便开始满世界飞遁,宛如一场游戏。

天空中翻滚的浓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作了乌云,天空开始下雨了,最先感受到雨水滋润的是巨大的树冠,焦黄卷曲的树叶变得鲜绿娇嫩,充满生机。

雨水落在最顶层的树叶上,汇合流淌,接着流落而下,穿过不知道多少层树叶,脱离了巨树,飘落在下方燃烧的深林里,燃烧的烈焰并没有熄灭,却产生更多的浓烈黑烟,升到空中又变成新的乌云,乌云越来越厚,雨也越下越大。

不知道过了多久,所有的火焰都已熄灭,雨水也渐渐停息,云层开始消散,温暖的阳光重新开始照耀世界。

天地恢复了平静,只是原本的深林化为了一片焦土。

某棵焦黑的石头下,一棵小草冒出了头,羸弱而坚强。

...... 第六章 南松亭 天旋地转,夏雨田醒了过来。

顶着全身的酸楚,他艰难的爬起身来,那些原本比较浅的伤口已经愈合,身上较深的伤口昨夜包扎好,现在已经结痂,掌心和左肩这两处贯穿伤势则要麻烦些,体修在修成血脉神通之前也就这点优势了,皮糙肉厚,恢复快。

夏雨田麻溜的穿好衣物,走出门去,现在最要紧的事便是先填饱肚子,这一觉睡醒他早已饿得饥肠辘辘,急需补充能量,伤势的恢复少不了能量的支持。

刚出房门没多久,便在路过院子的时候碰见了柳青宁,他打了个招呼便打算赶紧去开始干饭大业。

对方却被叫住。

柳青宁注意到他手上缠着的绷带,不解问道:“你不是南海第一天才吗?怎么杀个筑基上境都能受伤?”

美眸灵动,她却忘了这个所谓的南海第一天才的名头,是她强按在别人头上的。

昨晚的行动当然不可能瞒得住柳家,也不必隐瞒,甚至信息都是蓝姨提供的,夏雨田只是无奈解释道:“我也没说过我是天才啊!”

“所以你并不是在隐藏修为,只是纯粹体魄强大?”柳青宁有些恍然大悟的样子,接着惋惜的说道:“真是可惜了,我还以为我在昆仑能多一个对手呢!”

夏雨田摊摊手,表示无语,转身便要离开。

“杀人的感觉怎么样?”柳青宁认真平静的问道。

夏雨田回过身,问道:“你没杀过人?”

“没有,之前差点杀了一伙流匪。”

夏雨田认真回想了一会,说道:“没什么感觉,跟杀一个妖兽的感觉差不多,比杀妖兽难杀。”

柳青宁有些疑惑,问道:“没有什么恶心想吐之类的?”

“没有。”夏雨田摇摇头,不自觉的回忆起,小时候第一次杀死一条海莽时,蛇血染红整片海水,他慌乱逃离的场景,那时候游回岸边歇了好一会,才重新下海带回莽尸。

回忆一闪而过,他看着她的眼眸,认真说道:“你经常行侠仗义?”

柳青宁微微一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道:“被你看出来了。”

你这一身少侠行头很明显了,夏雨田继续说道:“下次行侠仗义,不要心慈手软留手,直接杀了。”

柳青宁笑容收敛,说道:“若是他们罪不至死呢?何况我把他们丢到隅渊,他们的下场比死好不到哪去。”

夏雨田望着天边即将下山的夕阳,更加认真的说道:“惯行恶事者,又哪有罪不至死的?难道要放任他们继续残害良人,然后再名正言顺诛灭?那得多死多少好人,对你这样的好人太不公平了,那些恶徒邪魔抓到你这样的好人可从来不会放过;至于将恶人囚禁起来,完全是多余,杀了一了百了,昆仑隅渊也不是垃圾堆,别什么垃圾都往里丢。”

“小表弟,你很懂嘛!”

“南离岛那边海很辽阔,我没有太多事可做,所以看过很多传说故事,那些故事中,心慈手软的剑侠,下场往往很惨,亲者痛,仇者快!我替他们感到不值。”

“太多的杀戮,不担心引起更多的仇恨吗?”

“嗯,很有可能,所以最好斩草除根,不要让人知道,或者隐藏身份,戴个面具,取个代号。”

“斩草除根,那与邪魔有何区别!隐藏身份倒是个好主意。”

“当然不同,杀的是恶,诛的是邪,初心便是为了世界更美好,只要初心不改,道心坚定,自然与邪魔不两立。”

柳青宁挑了挑眉,青春灵动,戏谑说道:“表弟你的杀心太重,我很担心你堕入魔道,我是不是该先把你诛灭。”

夏雨田退后半步,避开美丽眼眸的视线,假装求饶道:“表妹饶命,我不是杀心重,只是在这方面有些洁癖,容不得他们污染世界,每少一个坏人,世界便美好一分。”

“这样啊。”柳青宁望向夕阳,残阳如血,天际的云朵被照的通红,红霞漫天,有一群鸿雁从红色的太阳前飞过;天亮前的黎明最为黑暗,天黑前的晚霞也最为美丽。

远在天边的晚霞如画,近在眼前的丽人如诗。

“咕咕!”突然而来的肚子咕咕声,让夏雨田尴尬的有些手足无措。

柳青宁轻哼一声掩饰笑意,说道:“厨房已经给你留有饭菜了,你随便找个人带路吧。”

夏雨田欲言又止,说自己现在很饿,担心吃不饱会不会太过无礼了?

柳青宁白了他一眼,仿佛知道他的想法,说道:“母亲昨晚知道你爱吃肉,胃口大,便专门给你做了个烤牛腿,让你一定要吃完。”

“好的。”

夏雨田当然不会客气,恨不得一个纵地金光离开这个社死的场景。

只凭体魄便杀死一名筑基上境修士,也不简单,没有修为,是还没开始修行?还是无法修行呢?

柳青宁收回视线,甩开杂念,左手拿着小水壶给花滋水,夕阳的照耀下,水珠晶莹透亮;右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无形的剑意开始弥漫四周,一群蝴蝶环绕在她周身翩翩飞舞,如一道螺旋盘旋而起,清风拂动,有水雾弥漫空中,一道绚丽的小彩虹自花丛升起,如诗如画。

......

三月十一,谷雨。

雨生百谷,谷雨是春的最后一个节气,寒冬退散,气温早已回暖升高,春雨绵绵,空气中的天地灵气仿佛也变得更加浓郁,正是万物生长的最佳时节。

今天不是晴天,也没有下雨,是个凉爽的阴天。

对于夏雨田来说,青石雾道开启是他无论如何都要抓住的机会,他的目标是首名,他只有表现的足够优秀,才有可能成为掌门亲传弟子,才有可能学到封天印,才有可能解决自身修行的阻碍。

他一路向西,出了昆余城,来到昆仑山下的南松亭时,这里早已是热闹非凡。

做为天下间最顶尖的四大名门之一,昆仑门青石雾道开启,不仅仅是昆余城的大事,是整个人世间的大事。

不同服饰风格的少年们来自天南地北,此刻挤在南松亭下方的空地上,不停的还有新的人群汇集在此,好在此间的场地足够辽阔。 第七章 开启 南松亭几座亭子的下方是一片缓坡场地,左下方是一条幽深的溪流,夏雨田在岸边找了个相对人少些的位置,随意坐在石头上,看着眼前人声鼎沸的人群。

一些年轻的昆仑门人在吆喝着维持秩序,引导人流,几座亭子上方的山坡上,还有一大群昆仑弟子,搬了些各种各样的板凳聚在一起,手里拿着各种瓜果茶饮,望着下方的人群,不停的讨论论着些什么。

柳青宁与几位女弟子也簇拥在一处,看着下方的热闹。

身旁一名妙曼少女望着下方坐在石头上的夏雨田,问道:“他便是你那位大言不惭,说要拿下首名的表弟?人长的倒是挺俊美的,想法很也美很天真。”

一名十一二岁的女孩附和说道:“徐师姐说得对,你们看,他还蠢蠢的坐在一块磨剑石上,待会起不来就要出糗啦!”

说完小女孩咯咯的笑了起来,磨剑石是一种非常适合用于打磨剑刃的石头,它有一种非常神奇的特性,人在磨剑石上坐久了之后,会感觉到身体异常沉重,坐得越久就越是沉重,直到离开磨剑石后才能渐渐恢复。

柳青宁轻轻捏一把小女孩肉嘟嘟的小脸,微笑说道:“你们也太小看我表弟了,你们就等着看吧。”

小女孩揉着粉红的脸蛋,把头靠进徐子怡怀里,撒娇道:“徐师姐帮我,柳师姐又欺负我。”

徐子怡轻轻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微微摇头,说道:“我相信青宁你的眼光,他必有过人之处,但要想获得首名,基本不可能了,此次青石雾道开启,不少天赋异禀年少成名的天才都来了,尤其是那几位身负特殊血脉体质的,天赋不在你之下。”

叶芊芊伸出脑袋,略略略地办了个鬼脸,娇声道:“就是就是,他输定了。”

柳青宁伸手想要再捏一把那可爱的小脸,却被叶芊芊挥手拍开,她也不恼,取出一把精致短剑,笑道:“既然这样,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若是我表弟不是首个通关,我便送这把短剑与你,反之,你送我一枚朱果便好,如何?”

叶芊芊看上这把短剑很久了,伸手便想要拿,却被对方躲过,收了回去,虽然很想要,但她一时也不敢应下,抬头向徐子怡投去询问的眼神。

徐子怡看了看下方的人群,轻轻摇头,说道:“赌博是修行大忌,不过,不知结果是赌博,预知结果是投资,我有块陨铁要投资。”

柳青宁与叶芊芊听完这句话都是一愣。

徐子怡看向柳青宁,笑着问道:“怎么?没信心应下吗?”

柳青宁疑惑问道:“师姐心里难道有了看好的人选?”

徐子怡狡黠一笑,说道:“师妹你先应下。”

柳青宁无奈,应道:“好的,我应下了,师姐有何见解?”

“师妹爽快!”徐子怡笑道,接着望向下方远处的山道,继续道:“你看那是谁来了。”

南松亭下方是一片比较平缓的斜坡,在上方可以看得很远,远处山道上,一名黑袍少年正在走来,脚步缓慢而坚定,他很快便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黑色的道袍上绣着的一只三足金乌。

柳青宁微皱,轻声叹道:“竟然是他!按道理,他不是应该去云宫吗?怎么来了我们昆仑!”

徐子怡神情平静,说道:“前些时候,云宫金乌陆家出了件大事。”

柳青宁也想了起来,三个月前,中土陆家出了动乱,青炎真人仙逝,陆家家主之位落到了二房上,但这也没道理,哪怕陆家新家主打压陆炎,云宫没理由会放过这样的天才。

中土陆家双星之一,陆炎,十三岁筑基时成功觉醒金乌血脉,年少成名。

金乌血脉乃是世间最为顶尖的血脉之一,一旦觉醒,不仅体魄强大堪比体修,而且真元雄厚远胜常人,太阳真火更是号称无物不焚,更有种种玄妙神通。

陆炎一路缓步前行,拥挤的人流如水遇礁石般纷纷让出一条道路,不少人认出了他的身份,少年少女们或羡慕或仰慕地看着他,而他只是视若无物般,继续前行,直到来到人群的最前方,盘腿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正午。

一名道人站在南松亭上,轻轻的摇晃了一下手中的小铜钟,清灵的钟声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了所有人耳中。

夏雨田花了好大力气才从磨剑石上站起身来,并没有出糗,磨剑石并不罕见,他当然是认识的。

所有人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看着道人,眼神热切。

“今日青石雾道开启,太阳下山前通过者可入我昆仑。”

道人看着下方的人群说道,声音如先前的钟声一般,清楚的传到所有人耳中,并不刺耳。

接着,他伸手指向三座亭子的后方,说道:“从这里上山便可见到青石雾道入口,开始吧。”

...

夏雨田左右摆动手臂,活动关节,青石雾道比的当然不可能是简单的爬山,抢先一步或许可以占得一些先机,但不会有太大意义。

站位靠前的已经有几人穿过三座亭子,向着山上走去,少年们求道心切,却也没有发生太多的混乱,有序的排着队伍前进,很显然,师长以及一众师兄师姐在边上看着,没有人想留下不良印象。

陆炎的占位就在最前边,他没有着急抢先出发,只是安静地缓步前行,很快也穿过了几座亭子。

人群中议论纷纷。

“陆炎出发了!”

“看来他肯定就是此次青石雾道首名了。”

“金乌血脉确实强悍,但青石雾道比的又不是血脉,凭什么他就一定能拿首名?”

“凭他修为比你高,长得比你好看!”

“青石雾道,每个人遇到的情况都不一样,乾坤未定,一切犹未可知。”

“陆炎长得还行吧,不如刚刚那边坐磨剑石的小白脸。”

“小白脸能当饭吃?”

“青石雾道是昆仑门用来筛选弟子的,而弟子当然是选天赋好的啊,所以看似乾坤未定,实则尘埃落定。”

“陆炎赢定了,我说的!”

“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谁啊!这么拽!”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张笑东!”

“槽!不是我说的!是谁搞我!”

... 第八章 开雾 站在亭子顶上的道人没有理会少年们的吵闹,只要不打起来就行,他收起小铜钟,伸手朝着天空一挥,三片长方形的半透明光幕显现。

光幕里是一片稀薄的迷雾,每片光幕都隐约可以看见一名少年行走在一条青石小道上,速度或快或慢。

突然,第三道光幕里的少年换了个人,原本的白袍少年被一名黑袍少年取代,黑袍上绣着一只三足金乌,是陆炎!

很快,第二道光幕的少年的身影又变成了陆炎,他的身影则是换到了第三道光幕。

不出意外,陆炎的身影很快来到了第一道光幕。

很显然,这三道光幕代表着前三名。

...

夏雨田看了一会天空中的光幕,便继续前行,穿过三座亭子后,便是一条青石板小道,三尺来宽,沿着山体盘旋而上。

很快便来到一处山谷的位置,前方是三块大青石垒成的一道门户,门户内是翻滚的浓雾,门外却可以清楚的看到石门后方的山谷草木,所有的浓雾都被囚禁在石门内。

两快大青石一左一右,扎根地下,屹立而起,还有一块横在两块青石上方,上边深深的刻印有一个“雾”字,落笔苍劲有力,龙蛇劲舞,有莫名道韵流转期间。

恍惚间,夏雨田看到一道寒光自雾字刺出,快如闪电,他甚至还没来得及闭上双眼,剑光已然穿过了他的身体。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前的字还是那个字,没有什么剑光,方才一切只是虚幻,他的后背却已被冷汗浸湿。

他换顾四周,发现其它少年并无异样,似乎并没有看到那道剑光,没有思考太多,稍微平复内心后,他也来到了石门前,如前边的少年一般迈入浓雾。

一步踏入浓雾的世界,夏雨田便感觉身体猛的一沉,他抬手感受了一下,只觉得抬手比平时艰难许多,他环顾四周,映入眼前的便是一片雾蒙蒙的世界,只能隐约的看见身前数尺的距离,雾要比在外边光幕看到的浓密许多,身后的石门已经消失不见,同时消失的还有先他一步进入的两名少年。

他吃力的蹲下身,在青石道的边上捡起一颗小碎石,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手感沉重,他三指捏住碎石举在眼前,然后松开手指。

啪!

碎石几乎瞬间便落到了青石板上,碰撞时甚至湿润的青石上击出了一道小火花。

看来是重力提升了十倍左右,刚好是夏雨田能承受的极限,每个人遇到的情况应该都不一样,不然起码有一半人刚进来的瞬间便会重伤。

没有思考太久,他开始沿着青石小道开始向上攀登。

他走得很慢,很小心,石板湿滑,稍不注意便有可能摔倒,一旦摔倒,十倍重力下,即便是他也要受伤。

青石小道的两旁,是厚密的青苔,显然更不好走,更远些的地方是什么情况,他不清楚,也不打算离开石道,如此迷雾世界,贸然离开没有意义。

南松亭。

天空中第二第三道光幕已经换了很多人,唯有第一道光幕里的陆炎没有变过,他依然如闲庭散步般缓缓行走着,他神情依然宁静,只是眼里开始泛起一抹疲倦,汗水浸湿了后颈。

“看来没有任何悬念。”徐子怡看着空中的光幕,感慨说道。

柳青宁手里拿着一把短剑,逗弄着叶芊芊,淡淡说道:“行百里路,半九十,现在连五十都没到呢,现在言胜为时过早。”

说完,她把短剑伸到叶芊芊头顶,等对方起身想要拿的时候,又马上移开,上下左右不断躲闪,叶芊芊的小手飞速挥舞着,却始终碰不到短剑,急得小脸通红。

徐子怡无视她们的玩闹,平静说道:“青石雾道,考验的是天赋,悟性,道心,这几样陆炎都是最顶尖的,其他人没可能超过他。”

柳青宁纤手一动,短剑在她指尖转动连连,微笑说道:“师姐你说少了一样,运气也是很重要的因素!”

徐子怡无语说道:“难道因为飘忽不定的运气,你就这般看好你表弟?”

柳青宁微微摇头,说道:“不是运气,是直觉!”

徐子怡无可反驳,修行是唯心的,而修行者的直觉也往往是很灵验的,没有谁会违背自己的直觉。

...

昆仑山上,昆仑殿。

宏伟的大殿内,坐着几名道行高深的道人,其中坐在中间位置的道人身着紫色道袍,袖口绣着金色的纹理,正是昆仑掌门玄雾真人。

此时玄雾真人正朝着大殿外的某个方向望去,那是青石雾道的方向,只是有些远,隔着山,隔着雾;但以他高深莫测的神通,自然想看便能看到他想看的,山不能隔,雾不能挡。

“云宫那些老家伙是瞎了吗?怎么会让这觉醒金乌血脉的天才来我们昆仑!”飞雪峰主破海真人满脸疑惑地说道。

他们当然都收到,中土陆家出事的消息,根据消息大致可以推断出陆家双子反目,水火不容,陆炎出走,但谁也无法确定这是真还是假。

“那些老家伙精明着呢!”声音清婉,雾湖湖主飞月真人放下茶杯,接着说道:“肯定有不为人知的阴谋!”

破海真人沉声问道:“阴谋?难道会有人舍得让陆炎这等世间数一数二的天骄来当卧底?”

飞月真人淡淡说道:“不排除这个可能。”

破海真人轻哼一声,说道:“就算云宫真这么蠢,派陆炎来卧底,难道他还能骗过鉴真镜!”

鉴真镜乃是昆仑神物,其中一种神通便是可以照出对昆仑有敌意的人。

飞月真人不置可否,依然云淡风轻的说道:“鉴真镜并非无所不能,卧底也并不一定有敌意。”

破海真人冷声道:“你这完全是强词夺理。”

“斩影师弟你怎么看?”玄雾真人出声道,却是问向一旁沉默的藏剑峰峰主。

“若有异动,斩!”斩影真人声音凛冽,语气斩钉截铁。

破海真人朝玄雾真人一拱手,道:“掌门师兄,不然便将陆炎交到我门下吧,我会看好他。”

飞月真人瞥了他一眼,说道:“你省省吧,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破海真人大怒,喝道:“飞月,你欺人太甚!何故处处针对于我。”

飞月平静说道:“就事论事罢了。”

“你...”破海真人满脸怒容,起身便要争辩,却被打断。

“行了,坐下。”玄雾真人朝破海挥挥手,接着说道:“陆炎便入你门下吧,好生教导,若是出了什么事端,唯你是问!”

“是,掌门!”破海真人恭敬应道。 第九章 雾不能挡,浪不能压 陆炎并不知道昆仑掌门和几位峰主在讨论他的去处,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累,他初入雾道便感受到了五倍重力,同时还感受道天地灵气按照某种特殊规律在石道上流动,很快他便摸清了这种规律,当他以这种规律在体内运行真元时,身体立马变得轻快起来,所以开始的路,他走得很轻松。

只是每当他前行了一段路程后,石道上天地灵气的律动便会产生变化,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精妙,他摸清规律花费的时间越来越长,直到后来只能模拟出一丝精髓,所以他的身体开始变得越来越沉重,越来越疲惫。

他觉得很渴,然后石道右方的浓雾消散,不远处出现一方石桌,桌子上是一壶热茶。

这是心想事成吗?

不!

这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迷雾的世界突然出现一个空洞,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说不出的诡异。

陆炎很渴,但他不会走出石道,他的直觉告诉他,绝不能离开石道。

但他真的很渴,他一定要喝道那壶甜美的茶水。

于是,他剑指轻抬,腰间的仙剑离鞘而出,欢快地飞了出去,飞到了石桌上,然后轻轻的插入茶壶底下,托起茶壶,稳稳地飞回陆炎身前,没有意外。

...

与之相比,夏雨田要狼狈的多,他脸色越发的苍白,汗水与雾水早已浸透了衣衫,他双手撑地,以四肢着地攀爬向上,这样的动作很不雅,却能很充分的利用体力,也更加不容易滑倒。

他还能维持稳定的便只有眼神,以及呼吸,在这种考研耐力的情况下,呼吸是不能乱的,一旦呼吸陷入混乱,便会很快缺氧力竭,很难坚持到最后。

他的手和脚移动时抬得很低,几乎是贴着石道拖行,尽量节省体力,同时又不能接触到石道,不然不仅会擦伤手,摩擦力的增加也更消耗体力。

人在重复机械性的动作的时候,很容易胡思乱想,夏雨田想到了很多,他最先想到了扶摇,若是扶摇在,是不是可以立马带着他,一个振翅便飞到山顶呢?哦,或者扶摇来到这里也会飞不起来吧,只能靠两只爪子爬,更惨...

他又想起十岁那年,他第一次独自出海,在海上小船被妖兽撞碎,游了两天才回到南离岛,那时候似乎更加狼狈。

他艰难的前行着,速度很慢,但很坚定。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觉得无比的口渴,石道一旁的雾气突兀地消失了一块,在那一片清晰的空间,有一方石桌,一个茶壶!

茶壶散发着无边的诱惑,快来!快过来!这里有清泉流响,这里的茶水够你痛快畅饮,能解你燃眉之渴...

夏雨田看了一眼那壶茶水,便收回目光不再看。

他知道自己绝不能离开石道,不离开石道他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喝道茶水,那么这壶茶便与他无关,既然与他无关,那么即便茶水再清甜,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世界依然是灰茫茫的一片浓雾,温度却悄悄地降了下来。

尽管夏雨田一直很小心地避免手掌与石板摩擦,但这一路攀爬,手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还是擦伤了,他没有理会,依然沉默而坚定地移动着,只是动作越发的小心谨慎起来。

眼前尽是迷雾,不知道这石道到底还有多远,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他只知道路就在前方,只要不停向前,总能到达终点!

他不知道自己的进度怎么样?也不知道其它人的进度到了哪里?他只是觉得很艰难,想到先前自己夸下的海口,只觉得脸面一阵发烫,真是吹牛不打草稿,这首名又岂是如此轻易!

天下英豪无数,自己当时是怎么敢的?我需要所以一定能得到?这是真把自己当成故事里的主角了!不知天高地厚!

他忽然想起了一首歌。

我从海上来,海上打鱼来。

海浪朝我来,打到天上来。

打到海里来,我要浮起来。

一个海浪来,两个海浪来。

无数海浪来,我还浮起来。

......

夏雨田脸上不自觉地浮现一抹笑意,海浪压不住我,区区迷雾又如何能阻挡我,或许有人走得比我快,但是现在,我要做的是竭尽全力,走完这青石雾道,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他攀爬的动作越发流畅起来,手脚的速度并没有加快,整个动作却变得行云流水起来,变得的游刃有余。

...

陆炎平稳地前进着,体态优雅,只是眼里的那一抹疲倦越发浓郁。

他遇到了很多次茶水,没有耽误太久,只是迅速地补充了三次自己所必需的水分,只是稍微耽误了一会,但这对他的行进很有帮助,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周身的温度越来越低,渐渐有些寒冷起来,但对他而言没有丝毫影响,觉醒金乌血脉,真元稍微运转起来,身体便如烘炉般炽热起来。

很快,在他眼前有效的视野范围内,石道变成了青石阶梯,石阶上狂风呼啸,飞速地卷动浓雾,如风卷密云,雾气汹涌如浪潮般涌动,有树叶在浓雾浪潮中若隐若现。

当速度快到一定程度,便可摘叶飞花,所以他对隐没在雾里的树叶很是警惕,那些狂风也很少诡异,只在石阶上席卷。

他仔细感应,却无法感应到石阶上的天地灵气,石阶与石道之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壁,隔开两个世界。

既然有墙,那么我便翻过去,他沉思片刻,一步踏上石阶,狂风涌动,强劲的气流不断想要将他推走,衣衫狂舞,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那是他快意翱翔在高空中的感觉,他极速飞翔时,空中猛烈的气流不正是这般狂野,金乌是极擅长飞行。

于是他顶着狂风,走上了石阶,他的衣衫被吹得猎猎作响,他整个人却放松了下来。

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

风有多块,他飞的便有多块,但还不够,如果只是跟风一样的速度,他也只能停留在原地,所以他要飞得更快,但石阶上狂风的方向并不是一条直线,而是混乱螺旋多变的,他想要前进,便必须找准狂风的流动方向,顶风而进,逆风飞行,一旦搞错方向,让狂风冲击他的侧面,必然会被狂风吹飞。

风是延续的,是流动的,所以只要沿着风飞行,便可以追本溯源,飞到风吹来的地方,也就是石阶的尽头。 第十章 此间的少年很狼狈 陆炎的身体渐渐飘了起来,那是他在飞,只是与狂风的速度一致,他慢慢地加快了一点速度,于是他飘在空中开始缓缓前进,速度不能太快,否则来不及迎着风的方向便向。

他仿佛一条鱼一般游在了风里,缓慢的前进着,不断地变换着游动方向,同时闪避着那些隐藏在雾里的叶片飞刃,他不能出剑,在这样的狂风里飞行,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会打乱他的飞行,就这样,他在石阶的上方,左旋右拐,上浮下潜,缓缓地沿着石阶向上行进的。

...

南松亭。

徐子怡平静地看着柳青宁,她知道这个美丽少女表面活泼灵动,骨子里是自信而骄傲的,而骄傲的人往往不会轻易认错,她认真说道:“陆炎即将通过第一关,要不了多久便能通关青石雾道,夺得首名。”

她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此时才一个时辰不到,这样的速度,比起你首次通过青石雾道的时间还要快,金乌血脉果然强横;让人惊讶的是第二第三名,他们竟然没比陆炎落下多少,第二是昆余城聂鼎新,第三名是谁?此前竟没听说过,我本以为你的小表弟就算不敌陆炎,至少也能在前三露下脸的,看来他还不够强。”

柳青宁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把揉捏着叶芊芊的可爱小脸,对方强烈抗议,却被禁锢着,抗议无效。表弟不给力,她当然不会因此怀疑自己的直觉,只是空洞的解释过于苍白无力,不如静待花开。

徐子怡无视叶芊芊求救的眼神,淡淡说道:“青石雾道,首先考验的是意志,然后考的则是悟性,最后是道心,你表弟并无修为,仅以体魄硬撑,能过第一关的话,已经是很了不起了,道心远超常人坚定,体魄越强,承受的压力便越强,没有修为,便没有一丝取巧的可能,他想超过陆炎,除非出现奇迹!”

...

时间仅过去不到一个时辰,夏雨田却感觉自己在雾里仿佛攀爬了一个纪元,又冷又累,头发和衣角甚至结出了一层薄霜,他失去了对时间概念,不知多久,终于,他眼前的石道变成了石阶。

除了昆仑殿里面的那些神大人物,以及隐在天际某处云层里的一人一鹏鸟,没有人发现,夏雨田已经来到了第四名的位置,包括他自己。

他将手伸进了风里,感受着风的狂野,然后,他的嘴角勾出一个微笑,他感受着狂风如滔天海浪般猛烈捶打着手臂,而他很擅长突破海浪。

他将另一只手也伸了进去,双手稳固地抓紧石阶的棱角,一点一点,迎着海浪稳稳向上蔓延,他的身体整个贴在石阶上,如同一颗扎根在无尽大地,冰冷而坚硬的礁石,风吹不动,潮打不坏,唯一与礁石不同的是,他在缓慢而坚定地移动着,他的手抓着石阶棱角,一层层推进,脚尖也用力勾着石阶。

他不需要时刻关注风的方向,只需要将自己牢牢贴在石阶上,然后稳定地向上移动,他此时无比庆幸自己到昆余的第一天就去杀了张景辉,若是再晚一两天,手上的伤就来不及安全愈合了。

刺拉!他后背的衣服被撕裂,鲜血绽放,那是一枚绿叶在他背上划过,他咬紧牙关,一动不动,仔细感应着背后的伤口,好在只是破了皮,狂风将叶片吹得再快,本质也只是一片绿叶,不是真的飞剑,他的皮肉也还算结实,叶片切开他的皮肤后,便自己先解体了。

确认飞叶无法造成更深的伤口后,他将头埋得更低,几乎紧贴石阶,然后无视那些风雨飞剑,继续坚定向上。

...

不知多久,终于,夏雨田爬完了所有石阶,来到了一个平台上,石阶本就不是很长,只有一百零八步,只是其中太过艰险,又有浓雾遮挡无法看全。

平台上的雾气稀薄了些,视野清晰了不少,前方是一块石壁,石壁上是一个巨大的“道”字,可以依稀见到有一个黑衣少年已经站了石壁前。

...

南松亭依然热闹,参加青石雾道的少年们很早便已经全部进了雾里,但还有着许多观看天空光幕的人群,议论纷纷着。

突然,观看光幕影像的人群集体发出惊呼。

第三名的影像换人了,那是一个极其狼狈的少年,上衣已不见踪影,显露出来的壮硕后背上几乎布满了伤口,一片血肉模糊。

柳青宁眉头微皱,虽然早有预料,但也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以这般惨烈的姿态出现在世人眼前,真是太过蛮干了。

徐子怡看着此人的惨烈模样,惊讶于又出现了一个她认不出的天骄,看到柳青宁的表情,才发现,此人正是夏雨田,心中更是震惊不已。

徐子怡不由感叹说道:“不愧是师妹看好的人,先前却是我眼拙了!”

柳青宁挑挑眉,没有说话,花已开,此时无声,让事实来说明一切!

徐子怡没有再说什么,看向空中光幕,影像很快发生变动,看到夏雨田又向前来到了第二名,然后进入了陆炎所在的光幕,两人同框,紧接着原先的第二第三名也进入到同一个光幕里,四人同台,天空中的光幕合而为一。

...

夏雨田没有理会突然出现在身旁的两道身影,他挣扎着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走向石壁。

张笑东与聂鼎新几乎是同时出现在这里,两人也是衣衫褴褛,狼狈疲惫到了极点,只是比之夏雨田状态要好许多,身上的伤势并不多。

状态最好的自然是最先到达这里的陆炎,他身上只是黑色道袍被划破了几道口子,看不到明显的伤势,只是神情有些疲倦,真元消耗太大。

张笑东喘着气,艰难地走向石壁,同时感叹道:“我以为我不是第一,至少也能拿个第二的,想不到,竟然落到第四来了!”

看起来像是与他同行的聂鼎新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沉默地来到石壁前。

张笑东走到夏雨田身旁,看着他血肉模糊的后背,一阵惊心,说道:“你流了很多血。”

夏雨田艰难地擦了把汗,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无关紧要,无事。”

张笑东满脸敬佩,竖起了大拇指,然后问道:“他们两都是鼎鼎有名的人物,金乌陆炎,昆余聂鼎新,兄台哪里人?”

“南海,夏雨田,你呢?”如实回答。

“横州,张笑东。”

“哦!是那个骂所有人都是垃圾的那个张笑东啊!”

“别!冤枉啊!是有贱人陷害我!”

... 第十一章 斩尽幻象 陆炎来到石壁前,第一眼看清楚石壁上的道字,身后便传来练练不断的咆哮怒骂声,那是他隐藏在心底的恐惧...

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一股寒意在心里蔓延,身体仿佛僵硬了起来。

“你真是废物!吃个饭都能把碗摔破!你知不知道这个青瓷碗花了我多少灵石?花了我多少心血!废物!跟你那死鬼父亲一样的废!你看看其它小孩,有哪个像你一样搞这么多事,哪个不是活泼可爱又听话!你看你堂兄,才十岁!已经练气巅峰了,甚至觉醒了金乌血脉!你知不知道你让我有多丢脸!你让我怎么见人!你是想逼死我吗!......”

声嘶力竭的咆哮在耳边轰鸣,他仿佛感觉到无数细微的唾沫如春雨连绵不断地飞向他的后背。

“我也是为你好!说你又不听,摆个臭脸给谁看!真是气死我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玩意,不如生个叉烧!平时也是,见人也不知道打招呼,装什么!你有没有在认真听!说话!聋吗!还是哑了!......”

他沉默着,心里想起小时候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的话:碗破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用普通的瓷碗就行,废物的定义是什么?我真的很多事吗?其实你可以养其它的小孩的,攀比才丢脸,不是,你不是我,只是自以为好,我应该笑吗,有时无语到确实想笑,叉烧好啊,没哑,

他其实解释过,诉说过内心的想法,只是往往会导致形势更加恶化。

“你就知道狡辩!你是不是真想我死,大不了我就死给你看!......”

“你也十岁了,都修行三年了,才练气八层,让你努力点修行,偏不听!你知不知道我在那些家伙面前多丢脸!他们面上不说,私底下不知道怎么嘲笑我!”

“十三岁才筑基,觉醒金乌血脉又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你就想去游历天下?你还差得远,给我待在家里好好修行,哪也不许去!过两年你便进云宫修行,你唯一要做的,便是赢过你那堂兄!”

“好啊你!翅膀硬了是吧!敢忤逆我!你看其它人哪个不是对父母言听计从的!你明天还敢去跟他们玩闹,我就把你们腿都打断!”

......

当夏雨田站到石壁前,彻底看清石壁上的“道”字,与先前的“雾”字神似,两者便是青石雾道的由来。

突然,眼前的薄雾消散,石壁隐去踪影,场间化作一个被浓雾包围起来的擂台。

浓雾里,一条漆黑的巨蟒飞速游动,浓雾翻涌,覆满漆黑蛇鳞的蟒身在雾中时隐时现。

终于,巨蟒飞速从雾里突出,血口大开,锋利的獠牙寒光凛冽,它极为阴险地从少年的背后发出偷袭。

静静站在擂台中央的夏雨田双手悄然握住一把黝黑的三尺铁棒,他高举铁棒,左脚一步踏出,顺势转身,然后一记势大力沉的拜年剑法猛然挥出,铁棒正中巨蟒头颅,发出一声闷响。

巨蟒头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又是一声闷响,巨蟒修长的蛇躯一阵痉挛翻滚。

在巨蟒回过神之前,一根短棒自它头顶贯入,直直的钉在地上,大量的鲜血飞溅,染红了周围的泥土。

蛇躯消散,只留一地鲜血证明其存在过的痕迹,夏雨田抽出短棒,环顾四周。

雾气又是一阵涌动,一头体型巨大,仅是高度便比他人还高的野猪,从雾里狂暴着冲锋而出,粗壮的四肢飞快地踩踏着,地面被踩得隐隐震动。

他微微伏下身体,全身用力一跃而起,在这里异常的重力下,跳得并不算太高,却也从上方堪堪躲过野猪的冲撞,同时奋力刺出短棒,短棒精准地从野猪的眼珠刺入脑袋。

短棒在野猪脑里一绞,便被抽出,野猪瞬间死亡,四脚停止动作,身体在巨大惯性下,依然擦着地板冲进了浓雾里。

无数野兽妖物自浓雾里接连冲出,然后一个一个,死在短棒之下。那些都是曾经死在夏雨田手上的生命,那时或许是为了猎食,或者是被猎食时为了保命。那些熟悉的妖兽或被短棒洞穿,或者被砸碎,血肉模糊的尸身消失不见,喷洒的鲜血却留了下来,地面早已全部被染得鲜红,甚至连周围的浓雾都被染成血雾。

尸血纷飞,他沉默的挥舞着短棒,不停地杀戮着。

他捅穿妖狼的喉咙,斩落飞鹰的翅膀,钉死潜入地下的蜈蚣,将飞空的青蛇斩成两截,敲碎食人鱼的头颅,打破魔虎的妖丹......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却无法看破,便无法停止。

当他再次艰难地杀死那个钓鱼老人后,整个世界都已经被鲜血染红,他拄着短棒剧烈地喘息着,应该杀完了吧,他疲倦地想着。

但很可惜,事与愿违!

三道身影出现在他眼前,那是蓝姨,柳青宁以及姨父。

“你很累了吧,闭上眼,安心睡去吧。”蓝姨眼里满是怜爱,微笑着说道。

他低着头,默默说道:“不行呢,我快死了,这时候怎么可能睡得着。”

柳青宁笑颜如花,说道:“表哥,只要放松下来,很快便能睡着,等你醒来,我们一起浪迹天涯,行侠仗义去。”

夏雨田抬起头,看着那绝美的容颜,轻声说道:“真美好,可惜是假的,真的表妹可不会叫表哥!至于姨父,你向来没什么存在感,就不用劝我了,我先把你们送走吧。”

他挥动短棒,一剑横斩,三道身影缓缓消散。

一道披头散发的身影渐渐显现,身形消瘦憔悴,两道黝黑大铁链穿透身影的双肩琵琶骨,连接在一块巨石上。

夏雨田喃喃自语,道:“只是一个疯魔而已,更不可能阻挡我。”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短棒也刺了出去,面前的身影溃散。

“嘚嘚!”一道浑厚低沉的鹏鸟鸣叫声从他身后传来。

“扶摇!你也来了!”他说着,缓缓转过身。

只见一只巨大的鹏鸟静静伫立,它身前还有一道高大健壮的身影。

他挥挥手,打招呼道:“越前叔,你也来了!”

夏越前摇摇头,声音低沉,说道:“停手吧,你已经堕入魔道!”

夏雨田心下一寒,难道刚才发生的并不是幻境!不!那些妖兽是假的!表妹蓝姨也是假的!那疯子也是假的!那眼前的扶摇与越前叔呢?是真是假?

他紧了紧手中的短棒,心里无法确定,沉默半响,问道:“你们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你入魔太深!连虚幻真实都分不清了吗?” 第十二章 一切唯心造 “你怎么证明你是真的。”

“你随便问只有我们知道的秘密,我能答出来便是真的。”

夏雨田凝视着对方的双眼,沉默片刻,问道:“我为什么要来昆仑?”

“为了解决你身上的封天印,以及燃灵血。”

答案是对的,夏雨田不由感叹道:“真是厉害,你们应该是根据我的记忆产生的吧。”

夏越前神情冷了下来,厉声道:“放下执念,别被魔念侵蚀。”

夏雨田轻声笑道:“执念的话,我确实有一个,那就是活下去,放下执念不就是放弃活着,真的越前叔肯定宁愿我入魔,也好过死去,何况你一开始便错了,越前叔想要说服我,根本不需要多话,只需要一个脑瓜蹦,我肯定就服了。”

“你透过我的记忆,看到的这个温柔的越前叔,只是我记忆中美好的一面,我确实很久没挨过毒打了。”

说罢,他抬起短棒便要横斩,却发现血色的世界开始消散,世界变得温暖起来,他站在了一座大殿门前,上书“昆仑殿”三个古朴大字。

我通过了!

他这样想着,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微笑,然后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

远处天际的云层里,那道高大的身影伸出手,拍了拍那只鹏鸟的脑袋,说道:“我早说那小子没问题的,你这下满意了吧!走,接下来我们去北边把事情继续做完。”

“嘚!嘚!”浑厚的鸣叫中带着一丝欢快,扶摇震动翅膀,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北方飞遁而去,他们原本所在的位置只流一阵云层翻涌。

......

南松亭的天空中,光幕里夏雨田的身影消失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所以,有那么一秒,整个世界寂静无声,下一秒,是震耳欲聋的惊呼声,人们开始打探夏雨田的消息,却发现没有人认识,首名竟是一匹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黑马!

即便柳青宁对他早已有所期望,当它真实发生,仍是惊讶不已,她忍不住右手握拳高举,发出一声欢快呼叫,微笑而骄傲的看向徐子怡。

徐子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喃喃说道:“他道心竟是如此稳固决绝!难道是传说中的道心通明!”

“或许吧,又或者是他杀心过重!”柳青宁淡淡说道,脑海中闪过一些回忆。

......

陆炎沉默地站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尽管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身体依然站得笔直,顽固得仿佛暴风雨中的一颗石头,傲然而立。

那些刺痛心扉的言语依然源源不断,那是冰寒的风雨,或者无法直接摧毁顽石,却可以轻易将石头打湿。

“说你又不听,听了又不改,改改你的坏毛病吧!”

“你今天又去了哪里撒野!又不向我汇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你又去见那个女人了!她不过是一介乡下村姑,如何配得上你!她与你在一起不过是为了凭借我们陆家的势力,想飞上枝头当凤凰,你这都看不明白!”

脸上流露出一抹痛楚,陆炎闭上双眼,左手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右手紧紧握住剑柄。

“我的话你全当耳旁风了!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你是不是想我早点死!没良心的下贱东西!”

“我已经命人送走那贱货,你不必多想,过些时日便上云宫专心修行吧!”

“到此为止吧。”陆炎睁开双眼,沉声说道,声音有些嘶哑。

他转过身体,长剑出鞘,划出一道银光,在地上展出一道界线。

仿佛有无形的丝线被斩断,他只觉得身体一阵轻松,压在心上的石头落下,身心舒畅,连境界瓶颈都有几分松动。

他看着那道白色身影,轻声说道:“今后要做什么事,走什么路,做什么选择,与谁做朋友,我会自己决定,不会再受任何人任何名义支配,我想飞!”

做不了孝子,就做不孝子;做不了好人,就做坏人,只要我是我。

念头通达,他只觉得无比愉悦畅快。

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

......

当太阳消失在地平线,夜色降临,意味着青石雾道关闭。

大部分少年并没有坚持到这个时候,很早之前便有少年承受不住青石雾道里的压力,坚持不住接连晕厥倒下,或者走出石道彻底迷失,被送了出去,成绩当然不太好,很多连第一阶段的一半路程都没走到,他们吃了丹药,醒过来后也只能黯然神伤。

一直到最后,最终能完全通过青石雾道的只有六人,昆仑当然不是只收取六人,原先所说只有通过者才能入昆仑,也是希望少年们能全力以赴。

最终除了通关的六人,还收取了二十名弟子,这些少年虽然没有通关,却也走到了那条狂风石阶,走到这里已经足以证明他们的意志与天赋,进入石阶更是展现了莫大的勇气,狂风中云雾里的那些飞叶很有可能将他们杀死,当然,昆仑门不可能任由他们死在这里。

...

清晨时分,鸟儿在窗外叽叽喳喳,夏雨田躺在床上睁开眼,清醒了过来。

他挣扎着坐起身来,预想中的撕裂疼痛并没有传来,只是有一丝发麻,不知道被敷了什么秘药,效果很好,他估摸着再过一天应该便能痊愈。此时他的身上后背以及手臂都缠满了绷带,被包裹得犹如一只长有手的蚕蛹。

他下了床,来到茶桌前,到了一大杯热茶,一口便干了下去,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一路温暖心肺,很是舒畅。

他扫视一圈,发现这是一间很干净简洁的房间,一张床,一张茶桌,两把椅子,窗边靠着还有一张书桌,这应该便是昆仑弟子的房舍。

来到门口,他缓缓拉开房门,清晨有些泛红的阳光从门缝照了进来,阳光落在身上,犹如一道线在他眉心,竖着将他分成两半,这道线渐渐扩大,直到覆满整个脸颊整个身体,照亮房间。

微微泛红的阳光照在他的眼眸,他一时有些呆住,犹如一颗木头定定站在门口。

那些沉重的浓雾,湿滑的石道,狂暴的风雨,惊涛骇浪,藏在雾里锋利的飞叶,还有那些癫狂的妖兽,被他斩杀之后飞溅的血液,被染红的白雾,与此时的朝阳很是相像,那些画面逐页在他眼前浮现,或许当时他真的有些魔怔。

“我似乎是......第一个通过的!”

那些画面消失,骄阳逐渐清晰起来,夏雨田会心地笑了起来,自己竟然真的赢了!

他大笑着走出门,走进清新的空气里,美丽的清晨中。 第十三章 一飞冲天 刚出门,便看见对面门前的张笑东,他正在摆弄着一块木板,见到夏雨田出门,挥手招呼道:“呦!冠军醒了!”

夏雨田挑眉一笑,走到近前说道:“早,这木板什么名头?”

张笑东拍了拍手中的木板,骄傲说道:“这可是好东西,我花了大价钱从师兄手上买下来的,叫滑板,上边铭刻有好些阵纹,可以悬浮在空中一定的高度,人站在上边可以快速滑动,据说使用多了可以提高御剑飞行熟练度。”

“厉害!”夏雨田不由赞叹,心里想起自己在南离岛的冲浪滑板,有些怀念。

“来先吃早餐,先前有人送来的,以后大概就得自己做了。”张笑东放下滑板,走到一旁的石桌前,一边拆开一个灰布包裹,一边说道,接着朝着小院中间的房子大喊道:“左秋!来吃东向了!”

“她先前已经醒来,出去转了一会便又回房了。”

夏雨田来到石桌边上,帮忙将包裹分散开来,东西不多,三碗不知名的肉粥,一袋肉包子。

房门打开,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袭雪白道袍,干净利落的短发,眉眼清秀,清美的面容中带着一丝拒人千里的寒意,是一个清冷的美丽少女。

她看了夏雨田一眼,点头示意,来到石桌旁端起一碗粥,便坐下默默喝粥没有说话。

夏雨田点头回应,便肉包子配粥,大口吃了起来。

“昨日青石雾道,数千人参与,然合格者二十人,通关者六人,夏雨田首名,左秋第五,本人不才最后比聂鼎新那家伙慢了一瞬,堪堪第四,说来有些惭愧。”张笑东浅浅喝了一口粥感叹道。

“你看着可不像是会惭愧的人。”夏雨田咽下一口肉包,接着补充说道:“昨日在南松亭,你可是当众嘲笑所有人是垃圾。”

“哎!包子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那话不是我说的,有人陷害我!”

“行吧,你刚说有六人通关,还有一人是谁?”夏雨田问道。、

“庭州司红薇。”

声音清冷,却是左秋突然回答。

张笑东放下粥碗,补充说道:“是的,她与左秋几乎同时通关,很厉害,比我强。”

夏雨田有些惊讶,暗暗记下名字,还有陆炎以及聂鼎新,这些人以后必定都是名震天下的大人物,当然,运气好的话他也可以是。

他又有了新的疑惑,问道:“昨日难道就我一个倒下,我有没有错过了什么?”

张笑东笑了笑,说道:“那道没有,从青石雾道里出来的,几乎都倒下了,都被安置到这边的宿舍,只不过我们大部分人伤得不重,只是神魂消耗太大,没多久便醒了过来,有人从相识的师兄那里打探到,便传了起来。”

夏雨田点点头,继续问道:“那昆仑接下来对我们有什么安排?”

张笑东摇摇头,道:“不清楚,到时候自然会有人通知,怎么,你很急?”

是很急,生死攸关!

夏雨田点点头,道:“当然!不知道首名有什么额外奖励没?”

......

在闲聊中,早餐时间很快便结束,当然主要是夏雨田与张笑东在聊,左秋话很少,只有偶尔冒出一句简短明了的话语。

左秋回了房,张笑东又拿起他的滑板继续摆弄。

夏雨田觉得有些闷,便打算出去附近随便走走,看看传说中的雾湖。

刚出了院门,迎面便见到一道倩影正走过来。

夏雨田走上前去,看着马尾高耸,一身白衣站在晨光中的柳青宁,微笑招手道:“早啊,表妹。”

柳青宁嫣然一笑,眼眸弯弯如两道月牙,道:“你昨日表现得不错,没给表姐丢脸,不愧是南海第一天骄!”

夏雨田骄傲挑眉,笑着说道:“那是,我向来不喜欢让朋友失望。”

柳青宁取出一枚红色灵果,随手朝夏雨田丢去,说道:“接着。”

夏雨田右手接住那枚果实,入手实沉温润,感受着其中澎湃的生命力,他有些惊讶,这是一枚朱果,对蕴养体魄有很大的帮助,很珍贵,他也很需要。

他因为封天印的问题,几乎无法修行,他现在走的是体修的路子,然而即便是体修,他也只能算半吊子体修,现今正常体修,除了体魄锻炼外,也需要引天地灵气入体,化为真元来蕴养肉身,越是到高深处,需要的灵气便越多。一般是炼体的同时提升境界,破镜的同时也会提升肉体强度,体内真元变得更加雄厚,便可以更好地蕴养身体,两头开花齐头并进。

远古时候的纯粹体修早已没落,那时候世间奇珍异果丰富,有各种神效的仙果,甚至可以借地气煅体,然后食用灵果恢复蕴养身体,如今的天地,那些奇珍异果已是罕有,若是埋头硬练,只会适得其反,暗伤越积越多。

由于缺少真元的蕴养,他的体魄已经卡在瓶颈有些时间了,有了这枚朱果的帮助,他的体魄必定可以更上一层楼。

他收好朱果,很认真的抱拳作揖,说道:“多谢!”

柳青宁挑挑眉,说道:“大恩不必言谢。”

确实,如此大恩何必言谢,没有太大意义,但他好像没啥好东西,除了一根短棒,夏雨田想了想,说道:“等下次扶摇来找我,我让他带你飞两圈,此外我答应帮你做一件事。”

柳青宁眉开眼笑,阳光仿佛都明媚了几分,笑道:“记得说服扶摇带我飞,做事就免了,这朱果也算是你争气,赢回来的。”

夏雨田看着她明亮的双眸,感叹道:“表妹果然有大侠风范。”

柳青宁没有接话,忽然微笑说道:“从今以后,我们便是师姐第了。”

夏雨田看着那带着一丝狡黠的绝美容颜,再次作揖,道:“见过师姐。”

虽然相识不过短短数天,一个是来自南海某个不知名小岛的穷酸少年,一个是昆余柳家的天才明珠,二人相处得还算愉快,抛开亲戚这一层关系,她算是夏雨田入世以来的第一个朋友,很庆幸,他最初还未见到时,曾以为这位表妹会是像书中的公主那般娇惯蛮横,好在一切都很好。

眼看着这名来至南海的少年,短短数天,从默默无名,到如黑马般横空出世,夺得青石雾道首名,名动昆仑,不久后也必然名传天下,柳青宁感概说道:“师姐曾说,北冥有大鸟,止王之庭,三千年不飞又不鸣,此鸟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第十四章 点血入命牌 这话听得夏雨田有些骄傲,自知之明下又有些羞愧,说道:“有些言过其实了,我只不过是侥幸在最后时刻比陆炎快了一分,实际上,所有人都清楚,论天赋境界我是远远比不上他们的。”

柳青宁说道:“赢了便是赢了,没有侥幸的说法,陆炎为自己心灵上的破绽所累,便是道心不够坚定,慢了一步便是输,当然他最后能醒过来也是很了不起。”

夏雨田不懂陆炎有什么破绽,也并不在意,反而是有些好奇柳青宁当年走青石雾道的情况,问道:“师姐当年你入昆仑的时候,青石雾道有哪些人通关?”

柳青宁摇摇头,说道:“青石雾道可不是加入昆仑的唯一道路,我七岁时,师傅将我收入门下亲传,便直接领我上山了。”

原来是保送,夏雨田有些感概:“原来如此!”

柳青宁微笑道:“怎么,你看起来有些失望的样子。”

夏雨田摆摆头,道:“那不是,只是想领略下师姐当年的风采。”

“看来,拿到首名你确实骄傲了些,挺好的。”柳青宁耸耸肩,阳光柔和明媚,她回忆道:“当年十岁,我初次进入青石雾道,足足花了两个时辰才通关。”

两个时辰才通关,比他慢了很多,但那时的她可是一个才十岁的小女孩,夏雨田对她越发敬佩,犹如黄河之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他由衷感叹道:“原来我不过是井底之蛙,师姐才是空中皓月。”

“修行是一个漫长的旅途,一时的领先算不得什么。”

“咚~咚~咚~”

三声浩瀚悠扬的钟声想起。

“时间到了,此次前来,当然不是专程给你送朱果,而是要带你们去昆仑殿。”柳青宁说罢,潇洒转身,朝着天空秘术传音道:“诸位新来的弟子,出来集合,随我前往昆仑殿。”

声音灵动悦耳,如黄莺歌鸣,在秘术加持下,清晰地传遍这片房舍的各个角落。

不多时,二十余名少年便在这集合完毕,少年们纷纷惊叹师姐的美丽,却不敢放肆,只是如一群小鸡仔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柳青宁也不在意,点齐人数后便带着队伍出发,她走在最前方,夏雨田跟在她身后,其余少年们则隔着一些距离吊在后边。

行进中,夏雨田发现有不少炽热的视线不停的扫视着自己,那些炽热的视线中饱含的当然不是敬佩仰慕,而是尖酸嫉妒。他懒得理会,只是目不斜视的走着,欣赏着沿路的风景。

一路走来,那些窃窃私语没有一刻停歇,他隐约听到一些诸如“白脸,软饭,内幕”之类的词语,语气中的酸臭意味比那些陈年老坛酸还酸。他想解释什么,却又发现没什么好解释的,便只当作听不见。

张笑东加快脚步,走到他身旁,贱兮兮的低声说道:“好小子,隐藏的够深的,老实交代,你与这位师姐是不是老相识。”

夏雨田无奈道:“我们只是亲戚。”

张笑东笑道:“为什么要强调只是,我又没说什么,当然他们或者认为什么,你跟他们解释下?”

夏雨田摇摇头,道:“太麻烦了,我不想,也不需要解释什么。”

张笑东点头认同,道:“有道理!”

......

沿着青玉大道一路前行,远远便看到一座雄伟高大的红色山峰拔地而起,直入云霄,听说,那些红色是上清峰上成片的红枫树林,四季通红。

一路行至山脚,大道变成了宽广的石阶,登上数百石阶后便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平台广场,避免铺满了密实青砖,行走在如此辽阔的广场,众人渺小的犹如一群外出觅食的小蚂蚁。

广场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三足青铜鼎,静静地伫立在中央,镇守八方。行走许久,终于来到了巨鼎之下,才清楚看到,这巨鼎足有三四层楼高,一阵远古苍莽气息扑面而来,其上神秘符文密布,隐有神光流转,古老而神异。

柳青宁视若无睹,神情平静,平日里早已见惯。少年们早已惊呼连连,神情激动得犹如一群没见过世面的猴子,有些少年想要上前默默这巨鼎,却又不敢放肆,急得搔头抓耳。

越过青玉广场,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终点,那是一座无比恢宏的大殿,巨大青石垒起的墙壁高耸,光是大门便足有数丈高,气派十足!大门之上,一面圆形古朴铜镜静静悬立在空中,毫不起眼。

入了昆仑殿内,眼前是一条红毯大道笔直向前,两侧排列着一根根巨大坚实的圆柱,伫立着支撑着高空中的屋顶横梁。

红毯的尽头是一个半人高的台子,台上一名仙风道骨的紫袍道人静静站立,身前是一张小长桌,在他身后则是三座青铜所铸的道人神像。

柳青宁弓身行礼后退到一旁站好。

众少年整齐排列行礼后,开始静静聆听掌门的教导。

“数万年前,玉通真人成立昆仑门,数万载岁月的风风雨雨,昆仑风光过,落魄过,风光时,号令天下,杀得西北虫族伏尸亿万里,诛灭残害生灵的洪荒异种,魔道退隐不敢出,北海极地飘红雪,破绝地,镇龙渊......神威镇八方”

台上,掌门真人仙风道骨,滔滔不绝的诉说着昆仑门的历史荣耀,二十余名弟子们听得津津有味热血沸腾。

“我说这些不是让你们骄傲,那些荣耀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更不希望你们在外与人吹嘘先祖们有多强大耀眼,尤其是输给别人的时候,我更希望你们能自己发光,成为值得后人仰慕追赶的目标,昆仑落魄时,也曾紧闭山门五百年不出,正是由各代弟子们奋发图强,浴血奋战才走出困境,重振昆仑荣光。”

站在台上的几位长老神情肃穆,听着这激动人心的发言,心里一阵感慨:掌门的演讲真是越发炉火纯青了。

“你们能安然从鉴真镜下走过,说明并无歹意,算是通过最后的考验,将鲜血滴入命牌,便正式成为我昆仑弟子。”

说罢,掌门轻挥衣袖,二十余枚玉牌飘起,精准落入每一名弟子手中。

夏雨田揉捏着手中两指宽的温润玉牌,没有多想太多,用力咬破指肚将鲜血抹了上去,鲜血沾到玉牌后,神奇的渗入玉牌内,润物无声,鲜血在半透明的玉牌中间汇聚,化成一抹鲜红灵动的火焰,火焰轻柔晃动,眼神足够细致的话,可以看见,是无数血丝在缓缓游动,玉牌下方“夏雨田”三字渐渐显现。

待所有弟子命牌成型,掌门再次挥袖,所有命牌纷纷飞起,落在前方桌子的托盘上,整齐排列。

掌门玄雾真人再次挥袖,二十余本书册自案上飞出,分发到各个弟子手上。

“这是我昆仑道门玄经,练气与筑基的修行法门,其中奥妙需要你们自行领悟,你们大部分人已经有修为在身,玄经包罗万象,你们只需花费时间,将自身真元转化为玄经真元便可。”

大部分少年听闻是传说中的道门玄经,纷纷如获至宝,顾不得矜持,立马打开书册翻阅起来。

夏雨田没有激动,只是小心地将书册收了起来,不是看不上,道门玄经已是世间最顶尖的修行功法,他能保持平静只是因为他看过,也练过这本道门玄经,只是因为特殊的原因,修为无法寸进,一直停留在引气入体阶段。

“往后每日会不定时开启各类课程,你们修行之余,若有兴趣可参与修习,具体信息到时候会有通知。”

“退下吧。”

少年们行礼后,有序地离开了昆仑殿。

时至正午,已是艳阳高照,少年们三五成群地分散了开来,各奔东西去熟悉环境。

夏雨田与张笑东回到了昆仑鼎之下,一面躲避火辣的阳光,一面仔细观察着这巨鼎上的铭文图案。

遍布鼎身的铭文密密麻麻,十分繁杂,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含大道,精妙绝伦。除了符文外,还刻着许许多多的飞禽走兽,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异兽,甚至还有龙凤麒麟这类远古神兽。

夏雨田默默记下这些符文形状,发现足足有上千种不同符文,不知不觉他来到了巨鼎的正下方,抬头望上去,只见上方。

巨鼎底下刻着一只圆形巨口,这满是狰狞獠牙的巨大凶口极大,几乎占据了巨大鼎底的五分之一,獠牙几乎密密麻麻地布满整张巨口,只在中间空有一圈黑色的漩涡,仿若吞食万物的深渊。

神秘的符文仿佛将那深渊巨口包围了起来,咋一看,又仿佛是那深渊巨口在吞噬周围的符文。

夏雨田呆呆地望着那深渊,仿佛神魂都被吸了进去。

当你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你。

“传说,在某个极其久远的年代,有饕餮出世祸乱世间,吞食了无数生灵,昆仑某位神威盖世的剑仙横空而出,将其一剑枭首,并以饕餮头颅为根基,辅以各种神物铸成了这昆仑鼎。如此神物竟然就这般摆在了这里!”

张笑东似乎知道的很多,他抬头望着这覆在穹顶的巨鼎感概道。 第十五章 你会后悔的 夏雨田回过神来,呢喃道:“传说或许不仅仅只是传说。我说,这么大的鼎,不放这,又能放哪?”

张笑东点点头,认同道:“也是,现如今难道还有人敢在昆仑山门内打昆仑鼎的主意!何况神物有灵,即便有人能触到,又如何能带走!”

夏雨田点头赞同,他闭上双眼不再凝视那片深渊,但脑海里那深渊巨口的画面却久久挥之不散。

“你便是那凭着一时好运,侥幸夺得首名的夏雨田?”

一道傲慢轻佻的声音响起,几名锦袍少年走了过来,为首的肥胖少年出声说道。

夏雨田睁开双眼看向对方,只见对方硕大的脸盆上,一对绿豆小眼园睁,下方是扁平的鼻子,鼻头与周边可谓油光满面,反射的油光仿佛一片七色彩虹般缤纷多彩。他赶紧移开目光,看向地面的青玉地砖,说道:“停,你们就站那,别再过来了!”

如此嫌弃的动作,自然被那肥胖少年看在眼里。

“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连练气境都算不上的废物,也敢出言不逊!”肥胖少年大声怒喝,脸上横肉颤动。

“他是此次青石雾道首名,如果他是废物,那么你这个走关系进昆仑,连青石雾道都不敢进的肥仔,岂不是连废物都不如!”张笑东站到夏雨田身旁,带着一丝嘲讽笑道。

“你!”许瀚浑身肥肉一颤,他平生最恨别人说他肥,却又一时语塞,半响过后,阴沉着声音说道:“张笑东,这里没你的事!”

张笑东挑衅道:“许瀚,你是吃了屎吗,嘴巴这么臭,我朋友的事便是我的事,想打架,我随时奉陪。”

这话夏雨田听了很是感动,心想以后有机会也可以把他介绍给扶摇认识。

自知不敌的许瀚思考了片刻,决定忍一时风平浪静,他指向夏雨田,说道:“我不和你逞口舌之能,你让开,我有事找他。”

张笑东忒了一口,低声骂了一句:“怂货!”

听到对方性许,夏雨田心里有了一点猜测,他低着头,伸手挡在前面,说道:“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就好,但请你不要过来。”

请字一般表示礼貌尊重,但此时却显得侮辱性极强。

许瀚眼角几乎青筋暴跳,但被肥肉挡住,只看到一片铁青,他的手握在了剑柄上,便要拔剑出鞘。

他身旁的一名少年眼疾手快,将他的手摁住,摇摇头,低声道:“昆仑门规,先动手者重罚。”

许瀚松开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两个绿豆变作两棵米粒,他双眼狠厉地紧紧盯着夏雨田,说道:“你似乎忘了在昆余城,许少对你的警告,我再提醒你一次,离柳师姐远点,不要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或许你觉得青石雾道首名很了不起,但在许少面前,你依然什么都不是!”

夏雨田退后半步,挥手在面前不断扇动,仿佛真有恶臭扑面来,他一边挥手一边说道:“好大的口气,青石雾道乃昆仑门代代传承下来的择徒方式,我这个首名在你看来竟然什么都不是!”

许瀚沉默片刻,说道:“你不必偷换概念,我很清楚年轻人的谜之骄傲,以及傲慢上头的一时冲动,但我希望你仔细冷静地考虑清楚,不要一因为一时的意气之争毁了自己。”

夏雨田停下手,很冷静的思考了起来,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然后极为认真的说道:“我很冷静很清楚的考虑了,你们说的,确实很有道理--但与我有什么关系?”

孺子可教也,许瀚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微笑,然后迅速冷却,他眉头紧皱,又慢慢松开,冷冷地说道:“好!好!好!你会后悔的!”

夏雨田福至心灵般,说道:“我才是火影!”

没有人理解这句话的火影是什么意思,包括夏雨田自己,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表达的意思。

许瀚挥袖转身,便要带着其他人离去。

夏雨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很认真地说道:“你们不是好奇我是凭什么夺得首名的吗?我就大方告诉你们好了,运气当然是有的,也肯定离不开我自身的优秀,但最最重要的当然是柳师姐的帮助啦,具体是怎么帮的就不说了,总之,这软饭啊,真是又香又白又甜!”

刚说完,夏雨田自己便开始后悔起来,光顾着打击别人了,只希望师姐宽宏大量,视流言如无物,一心向道,身无杂念,至少别一剑将他砍死,给他一个苟活的机会。

一旁吃瓜的张笑东满脸震惊,之后震惊化作了钦佩,久久不能合嘴。

许瀚猛然拔剑转身,怒道:“你是真的想死吗!”

对面四人,但其它三人应该是撑场面的,未必真愿意拔剑,最坏的情况也是二打四,即便打不过,也能跑。夏雨田确认自己不会立刻被砍死后,笑道:“有柳妹罩着我,你敢动我一根寒毛试试!”

虱多不痒,债多不愁,师姐有容乃大,应该不会真下杀手!

许瀚肥油光亮的脸色,先是变得铁青,然后在胸膛剧烈起伏,快速供氧下,迅速憋得通红,最后挣扎了许久,慢慢又恢复了正常,他转身离开,再也不愿继续停留。

张笑东满眼敬佩的看着夏雨田,不停的拍手鼓掌,道:“我已经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对你的敬仰了,太牛了!”

夏雨田拍掉他的鼓掌,无奈道:“我就是随口胡说,故意激怒他们而已。”

张笑东摇头道:“那不是重点,重点是柳师姐可是昆仑门上下门人心中最为偏爱的女神之一,今天你那些话传出去,相信很快便会成为全民公敌,不仅仅是弟子会找你麻烦,甚至某些长老也会为难你,当然不会有人直接打上门,但......总之,你好自为之。”

夏雨田沉默了,他在想,现在灭口还来不来得及,看着许瀚几人远去的背影,又看看张笑东,心里叹息,来不及,也打不过。

张笑东心里一寒,说道:“你的眼神太危险了,该不会在想杀人灭口之类的吧。”

夏雨田抬头看鼎,无奈说道:“是的,我在想将你放倒后,举起这昆仑鼎,一把将他们几个砸成肉饼。”

张笑东笑道:“那你可真是天生神力。”

“对了,你之前说那许瀚是走关系进昆仑的,是怎么一回事?”夏雨田想到了先前的疑惑。

“你不知道?”张笑东很疑惑,这是很简单很明显的事,竟然都不知道。

夏雨田尴尬,挠头道:“我前些时候才从南海的偏僻小岛出来,对很多你们觉得是常识的东西不太了解。”

张笑东撇撇嘴,解释道:“青石雾道只是昆仑门其中一种收徒方式,青石雾道开启世间不定,最快也要五年才对外开放一次,每次收取的人数又少,最多数十人,这么少的人,又怎么撑的气这诺大的昆仑。”

“另一种方式是,金丹境以上修为的弟子以及长老都可以收徒,他们遇到瓶颈时,会选择云游天下,遇到一些天赋不错的有缘人,便会收入门下,带回昆仑。”

“还有一种是某些长老还有家族的牵绊,也能将一些有天赋的家族后辈接入昆仑,带在身边修行,比如那许瀚,其实这算是第二种方法。还有其它一些势力若是为昆仑做出足够的贡献也能获得名额。”

“最后一种便是杂役弟子,这类就没有太多讲究,有昆仑至宝鉴真镜在,也不会有奸细胆敢混入昆仑。”

夏雨田想着竟然不止一个途径,那之前自己拼死拼活拿个首名有和意义?哦!我是想要引起昆仑掌门的注意,最好是掌门直接将自己收入门下成为亲传,那样便可以接触到封天印。可惜,好像没什么效果,掌门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话说,你知道的这么多,那许瀚认识你,你是谁?”

这个谁指的当然不是名字。

张笑东望向远方的天际,说道:“我啊,只不过是个灵魂没有归处的浪子罢了!”

夏雨田想了想,没有继续追问。

二人再没有心思闲逛,便开始回程。

......

南雾别院,林道一旁,几人围在一块黑板前,他们二人也凑了上去,发现这是一块课表,是明天的课程安排,早上两节,早一是修行,地点在南雾别院,甲一院;早二是术法,地点甲二院;下午两节,午一是符阵,地点甲六院;午二是剑道,地点甲九院。

以上便是明天的全部课程,他们的小院是南雾别院,乙十三,距离很近。

张笑东招呼一声便直接回去修行了。

夏雨田站在院门前的一颗大树下,有些茫然,人生海海,一时之间好像有些无所事事。

树荫下,微风习习拂动发丝,树梢摇晃间,偶尔掉落几片落叶,或许就这样在树下乘凉也算轻松惬意。树叶在轻风的摇晃下,发出一阵阵沙沙的轻语,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静静的站在原地良久,他决定熟悉一下这片南雾别院。 第十六章 初识符与阵 整个别院不算太大,规划得也很快整齐,他很快便逛完了一圈。

整个别院划分为甲乙丙,三个院区,按顺序分别是,甲一至甲九一列大院;乙一至乙十三一列小院;丙一至丙二十六则分排两列小院;总共四个排列。

兜了一圈后,他再次回到甲六大院门前,院门是开着的,但不见里面有人走动。门开即是迎,他走了进去,进门便看见,院子一旁横七竖五摆着三十五张实木方桌,加上最前方单独的一桌,总计三十六桌。

两侧厢房门是关着的,前方主体是一栋两层的楼房,两根红色的圆柱看着有些陈旧,红漆颜色已经很淡,显然久经风雨,不知道在此静立了多少岁月,但圆木整体依然饱满平整,有些包浆,看得出来保养得很好,没有丝毫衰败腐朽的痕迹。

两根红柱之间,两扇实木大门正对外敞开,仿佛要给予所有来客最热情的拥抱。

夏雨田抬头望着大门上的牌匾,上面写着“符阵简书楼”五个楷书大字,显然这是一座藏书楼,收藏着符道阵法相关的各种书籍。

楼里的空间要比从外面看着要宽阔许多,偌大的空间内摆放着许多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大小不一的书籍,两边靠墙的位置则是放着两条长长的桌子,实木长桌上有一层包浆,光滑明亮,有明显的使用痕迹,不知道承载了多少求知若渴学子的辛酸汗水。

此时楼里人不多,零星几名少年伏在长桌上时而思考时而抄录着,一片平静祥和。

“新来的?”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夏雨田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面容清丽的女子坐在一张单独的书桌后,手里正拿着一本名为《修远符录集》的书,她应该便是此简书楼的管事。

夏雨田老实回答:“是的。”

“简书楼的规矩不多,越是简短的约束,便越是绝对,意味着必须遵守。”女子没有抬头,眼神依然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她接着说道:“第一,楼里不得大声喧哗争吵,有话尽量放轻声音,或者出去楼外。”

“第二,楼里都是些符道阵法的基础书籍,高深奥妙的书我们昆仑当然有,但不在这里,也不是你们可以轻易接触的,虽然都只是基础的书籍,但也请爱惜些,若是有所损坏,你不会想知道赔偿价格有多黑。”

“第三,楼里的书籍可以抄录,但必须留在楼内,禁止外带借阅。抄录的时候要小心仔细些,如果抄录错漏,后果自负,尤其是某些符文图形。若是你胆子够肥的话,也可以试着将书籍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出去,若能成功带出,且不被发现,那便算无事发生,前提是,你能承受败露的后果。”

“最后,我的建议是老实规矩一点。”

这些规矩实际上算不得什么规矩,算是最基础的要求了,每个来此认真求学的人必然都能接受,也会觉得理应如此。

“多谢师姐。”夏雨田认真行礼道谢,接着问道:“我想从零开始学习符道阵法,应该从哪些书开始看?请师姐指点。”

这名素雅清冷的师姐终于将视线从手中书本移开,她看了一眼夏雨田,伸手指向一个书架,道:“那边左手第一个书架便是入门书籍,往后逐个书架看下去便是,符道阵法本质是一样的,若是有足够资源可以同修,如此可以相互印证。”

夏雨田再次行礼致谢。

在修行界,所谓的资源当然是灵石与各种宝物,这两种夏雨田都算不上足够,但他仍是打算两者同修,因为资源或许并不是最大的阻碍,他自身修为真元的问题才是。而这也恰恰是他选择修行阵法符道的原因,他记得越前叔说过,封天印是一门绝顶神通,真正的封天印有着通天彻地的威能,乃是远古洪荒中,某位绝世大神补天时所用的大神通。

封天印是神通是符也是阵。

此时的他甚至不能确认自己是否能踏入这一条符阵大道,在他有限的认知中,神符制作时是需要融入自身真元的,他能引天地灵气入体,却卡在了凝聚真元,他不清楚自身引入体内的那些微弱杂糅的灵力是否有用,如果行不通便只能寄希望于阵道了。

现在的他距离封天印还很遥远,但是,在机会来临前,他应该竭尽所能,做好一切应有的准备。

按照指示来到了这第一个书架前,望着眼前这琳琅满目的书籍,他既激动又忐忑,激动在于马上便可以更进一步,忐忑在于但心自己这一步落不到实处。

《初识符与阵》,《玉隐说符》,《阵法入门》,《符道简述》,《甘南符阵入门笔记》,《昆仑基础符阵录》,《灵材录》......

看着眼前这些书目,他按捺下心中的激动,选了一本最基础的书籍《初识符与阵》。

说是书,但其实很薄,只有十来页纸张。

他小心翻开书册,《初识符与阵》的第一页只有一句话:“符与阵是相通的,符是精简灵活的阵,阵是强化放大而生根的符!”

很好,内容减少一页。

他将这一页翻过,继续往下看。

“世间有大道万千,阵法的具体起源没有记载,只能从某些传说故事里的只言片语猜测,它起源于远古时期的某位圣贤对天地至理的感悟,这个说法与修行的起源相似,这大概便是殊途同归吧。”

“那位圣贤或许是某天灵光一闪,发现世间某些奇异的地方山川河流的排列往往与众不同,比如那些洞天福地,凶煞绝地。经过长久的观察研究后,他将与山川河流对应属性的灵物按照某福地的地势排列,便布下了世间的第一个非自然阵法。”

“然后阵法开始在世间不断传递发展,因为不同的需求,渐渐分化为两种,强大繁琐的阵道,较为简易灵活的符道。”

“以上所述皆为个人推断,疑者不信。”

看到这里,夏雨田突然感觉这作者有点不太靠谱的样子,他将书册翻过来,想要看看作者是谁,却发现封面与背后都没有署名,他只好继续往下看。

“要成功布下一个阵,有三个最基本的要素:阵眼,阵纹,阵能。”

“阵眼,即阵法的核心,是整个阵法最关键的部分,它可以是某种特殊的灵宝、或者高阶修行者的神识等。”

“阵纹,是刻画在地面或物体表面的特殊符文,用于引导和增幅阵法的能量流动,是能量流动的路径,或者是用特殊的灵物代替符文作为能量运转路径,比如秘银。不同的符文还有着不同效果和能力,比如攻击、防御或是压制等。”

“阵能,即是阵法运行所需的能量,比如修行者的真元,天地灵气,灵石,或者某种灵宝,某些特殊灵宝既可以作为核心阵眼,也能提供能量。” 第十七章 饭堂风云 夏雨田仔细阅读着,透过这薄薄的一本《初识符与阵》,窥探到了符道阵法的冰山一角,不知名的作者用通俗易懂的句子将最基础的知识一一阐明,简洁明了。

他贪婪的汲取着书里的知识,忘记了时间,全身心投入到了名为知识的海洋。

“实践出真知。”

“只有亲自布下一道阵法或写下一道符,才能算是真的入门。”

“布阵吧,少年!”

在这几句话后,便是一个名为《小凝水阵》的案例。

开始便是阵法的图形,标明了阵眼位置,以及能量的运行轨迹,由此图形看出,这是一个很基础很简易的阵法。

图形下边写着布阵所需条件:一颗水属性的核心(比如一颗水属性宝石或妖兽内丹),一杆阵笔,用于刻画三个基础导能阵纹;若是选择的核心是宝石之类没有能量的物品,则还需要若干灵石作为阵法能源。

下边则是布阵的具体方法步骤。

首先,便是对照阵图,从阵眼处开始,沿着能量运行轨迹刻画阵纹,引导控制能量的运行,三个基础阵纹各有其特点,稳固牵引转向,各司其职,阵纹刻画的越精妙严谨,能量的逸散损耗便越低,阵法才能更加高效,所以这一步是最为关键的一步,当能量以某种特定轨迹运行,便能生出种种神异,神通道法简单来说也不外呼是真元的特殊运行。

接着便是将核心放置于阵眼,确认核心与阵纹链接无误。

最后注入能量便可以试着开启此阵。

阵纹核心能量,三者相辅相成,唯有和谐同步才能发挥出阵法的最大威能,有任何一点拖后腿都会极大降低阵法效率。

之后便是同名符录《小凝水符》的制法,符录的绘制方法不同于阵法,唯有那几个符文以及能量运行的轨迹极为相似,夏雨田没有继续看下去,他打算先将阵法摆出来。

他揉了揉发酸的双眼,抬头望向窗外,发现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书楼里原本稀疏的身影不知何时早已散去,只有那位管事的师姐依然静坐在那小桌后看书,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时间果然是最无情坚决的,永远不会停歇回头。

将书册放回原位,离开书楼后,他径直走向甲十号,那里是饭堂。

饭堂的院子很宽广,是一个露天的饭堂,七张大长桌整齐排列在院子里,此时已是华灯初上,院子里人声鼎沸,要比其它地方热闹许多,不时地有人从厨房里端出各种饭菜,来到院子里的餐桌开饭。

夏雨田穿过人流,正要走入厨房,一道壮硕的身影挡在了他的身前,他本身便要比寻常少年要高大许多,对方竟是比他还要高出一个头,身高足有两米开外,虎背熊腰,全身肌肉虬扎,犹如一座铁塔般伫立在前,连灯光都被他的身形遮挡一大片。

夏雨田静静凝视着对方,心中感叹那流言传播的速度竟是如此之快,现在便有人堵上门了!

他不知道,流言早已传遍了昆仑上下,此流言一出,比他夺得首名要更加轰动,他现在是真真正正的名动昆仑!只不过他一整个下午都泡在书楼里,以至于没有人发现他,他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周围的少年们很快便发现了状况,原本嘈杂的人群渐渐安静,直到某位少年认出了他的身份,大声惊呼道:“是他!那个污蔑柳师姐的废物!”

不少少年人纷纷包围了过来,其中有人大骂道:“这狗贼竟还敢出现!好在聂鼎新拦住了他。”

原来这个壮汉便是青石雾道第三名聂鼎新,能赢过张笑东,不说其他,光看这体型便对得起金刚血脉。夏雨田对眼下的场景早已有所预料,他深知只要昆仑门规还没改,这些人便不敢直接动手围殴,所以他很淡定,静静等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聂鼎新看着眼前神情平静的少年,他能感觉到对方体内血气充盈,若是单论体魄强度,绝不在自己之下,尤其是感应到对方的修为境界更是震惊,他的体魄锻炼从未松懈,更是经过练气筑基两大境界的蕴养才达到如今的强度,对方还未练气,体魄竟然也到达这等地步,不可思议。

平复内心的惊讶,他开口淡淡说道:“原本,你超过陆炎夺得首名,我是很不服气的,如今看来,确实我狭隘了,今后有机会可以交流一下。”

说罢,聂鼎新侧身绕过夏雨田,在周围众多不解的眼神中离开了。

夏雨田转身看着对方潇洒离去的身影,感觉到了一丝体修之间那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他又看向面前包围着的人群,突然很想喊一句:还有谁,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好在最后他还是忍住了,改为友好的问道:“还有事吗?没有我要吃饭了。”

一名少年从聂鼎新的离去中回过神来,他大喊道:“你这家伙,竟敢污蔑柳师姐,必须道歉。”

道歉是肯定要道歉的,表妹面前跪下来道歉都没问题,但眼前这些人算哪根葱,夏雨田绝顶狡辩解释一下,道:“各位万万不要被某些人利用了,身为昆仑门人,理应不造谣,不信谣,要讲事实,讲证据,大家可曾有我污蔑柳师姐的证据?”

这种事当然不会有证据,世上确实有一种法器可以记录图像声音,但当时的情况,他不觉得许瀚会想到要使用法器记录。

周围的少年们迟疑了片刻,开始反思自己似乎确实没有见到过证据,确实是不够理性,差点成为了乌合之众,直到后面才反应过来,这种事情其实很难拿出什么证据,但人证可是有好几个,而那几个认证也绝对不敢在这件事上说谎造谣。

可惜为时已晚,当他们反应过来想要继续逼问的时候,才发现对方早已不见踪影,夏雨田趁他们呆愣的时间,早已将饭菜都打包好,扬长而去。

夏雨田十分庆幸饭堂里的饭菜大部分都是自助选拿,否则他的效率必然没这么快。 第十八章 第一节课前的预热 今日的黎明静悄悄,来也悄悄,去也潇潇。

南雾别院,甲,一号院,道院。

数十名年少的弟子们站在院子里,除了青石雾道的二十余人外,其余的显然便是长老们亲自择优而选的良才美玉。

夏雨田站在院子的角落,想要尽量降低自身的存在感,张笑东在他身旁,不停地东张西望,不知道在寻找什么,左秋倒是出乎意外地也站在旁变,面容一如既往的清丽。

面对夏雨田疑惑的眼神,左秋难得地开口解释道:“我听说了关于你的谣言,太假了。”

夏雨田欲言又止,他很想感谢她的信任,但又好像有些被小看了的感觉,一时间,有些左右不是人。

张笑东听了,立马放声大笑,道:“左秋你还是太天真了,谁有胆子敢在昆仑传柳师姐谣的言,我当时就在现场,只能说是某人装逼不成,反作茧自缚。”

夏雨田急忙将他的大嘴巴合上,低声喝道:“你八卦还八卦,小声点会死啊!”

张笑东微笑着将他的手拍开,眼神朝着前方示意,说道:“来不及了,你已经暴露了。”

果然,数十名弟子们开始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其中不少神情愤慨地怒骂着。

“这该死的污蔑柳师姐的狗东西!”

“他竟然还敢出来!”

“大伙赶紧跟上,可不能让这狗东西跑了!”

......

夏雨田望着群情汹涌的人群,一阵头大,低声道:“我这次真是要被你害死。”

张笑东微笑着朝人群招手,同时说道:“难道你真的打算躲一辈子吗?放心吧,他们不敢胡来,也就是将你围起来骂一会,最多会以切磋的名义找你打一架,你不答应便是。”

他转过头,看着夏雨田的眼眸,继续道:“当然,最好是你一个个将他们打服了,他们自然不敢再来找你麻烦!”

夏雨田白了他一眼,我真的是谢谢你了,不说能不能打的过,就是真能打,这里几十号人,累都累死。

不过张笑东有一点说得对,他不可能躲一辈子的,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躲藏上,这件事终究是要解决的,但此事表妹还没找上来,便没有办法说解决。

至于躲,也没必要,无非就是大打一场,他的伤势到今天已经基本痊愈,虽然至今不知道当时他晕倒之后,昆仑给他用了什么灵丹妙药,但毫无疑问,效果非凡。

打是要打的,但当然不可能打一群,枪打出头鸟,只要能把他们中最强的干趴下,想必可以起到一些杀鸡儆猴的作用,陆炎显然是在场所有人中当之无愧的最强,但太强了,他没有一丝把握能赢,好在,陆炎依然只是安静地站在远处,没有凑热闹的意思,聂鼎新也在远处,显然昨日见过之后便没有再找他麻烦的意思。

那么可以试一试,夏雨田有了决定,当即先发制人,大声喝道:“你们想做什么!”

“你昨日那般污蔑柳师姐,如今竟还是不知悔改吗!”

“当然是让你跪下给柳师姐道歉啊!”

当即有两名少年在人群中大喊。

“原来如此。”夏雨田恍然大悟一般,感叹了一声,说道:“都是误会,不如诸位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隐藏在人群中的两名少年眼神交会,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大喝道:“休要狡辩,当时有几名师兄在场作证,难道你还想要污蔑许瀚师兄造谣柳师姐!”

少年们纷纷附和。

张笑东轻笑一声,道:“是非对错,又岂能仅凭一面之词定夺,总要给人说话解释的机会,况且,当时我也是在场的。”

一旁的左秋看向人群,开口冷声说道:“听解释。”

“你们是朋友,当然是相互包庇狼狈为奸,现今证据确凿,他这种败类有什么好狡辩的。”人群中的少年呼喊着煽动人群。张笑东突然哈哈大笑,双手不等地鼓掌着,仿佛看到了什么荒唐笑事,少年们渐渐安静了下来,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他几乎要笑岔气一般,好一会才停下大笑,大声问道:“你们知道什么人从不与人辩论吗?”

他环顾人群,接着说道:“是邪教的人啊,他们是自知不占道理的,所以从不与人辩论,也不给任何人解释的机会,一旦有人想要辩解些什么,他们便会给对方扣上各种帽子,给人起某些侮辱性的名字,污名化对方,打击对方,好让他们的教众不敢有丝毫怀疑。”

“所以,你们是邪教吗?”

如果不是邪教,至少要给人一个解释的机会。

这句话他没说,但所有人都明白。

人群寂静,先前那名挑事的少年没了声音,他低下头想要隐没在人群里。

夏雨田淡淡望了那名少年一眼,然后拱手,神情极为认真诚恳的说道:“我必须要承认,当时情急之下说了句对柳师姐不敬的话,过后我必然向柳师姐负荆请罪,任凭柳师姐责罚,绝无二话。但此事事出有因,我也理应解释一番。”

“大伙都听见了,他自己都亲口承认了,没必要再听他废话。”

“正是,我要想你挑战,你是男人就接下。”

先前那两名少年一唱一和,但并未掀起大多波澜。

张笑东满脸嘲讽,呸了一口,道:“是哪些藏头露尾的邪教鼠辈,敢不敢站出来说话。”

没有人回应,四下归于平静。

夏雨田继续说道:“当日出了昆仑殿,我与张笑东正在瞻仰昆仑鼎,许瀚那厮便带着几人,上来便质问于我,我不想惹事,便没有理会他,谁知他嘲笑我凭运气夺得青石雾道首名便算了,但他竟骂我小白脸,全靠柳师姐帮助才得的第一,让我以后远离柳师姐。”

“实话说,我并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我与柳师姐认识,其实我是与柳师姐有些表亲关系,但总所周知柳师姐向来大公无私,是断然不可能徇私舞弊的。”

“他如此诽谤柳师姐,我非常生气,当时真想抽他几巴掌,但他们人多,我自知不敌,然后我想起自己并不认识他们,他们如此前来羞辱我,很有可能是嫉妒我与柳师姐近来见过几面,于是我情急之下,便顺着他的话想刺激他一下,说完我便十分后悔,可惜覆水难收。”

“柳师姐带我不薄,又是我表姐,我又怎么可能特意污蔑她呢!”

夏雨田说得情真意切,事实也确实如此。

“一派胡言!”

“修得胡言,许师兄岂容你污蔑!”

“如果真是师姐表弟,确实不至于污蔑自己亲人。”

“许仁成爱慕柳师姐确实人尽皆知,那许瀚为讨好他确实有可能做这些事。”

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当辨证开始,便注定了邪教的一败涂地,即便狗托再如何努力,也很难再起波澜。

那些在昆仑已经呆了一些时日的少年少女们对柳青宁的拥护是最热烈的,他们对于昆仑上的情况当然也比其他人更清楚。

看着渐渐冷静下来的少年们,夏雨田继续诚恳说道:“为了证明柳师姐的清白,也为了证明我自己并不是全凭运气,我决定接受你们选中的一个人的挑战。”

昆仑禁止同门相残,但并不禁止同门间的比斗切磋。

接下来就看陆炎的了,除了陆炎,其它任何人上都没问题,不是说稳赢,而是至少能证明自己的实力,当然,最好还是能赢。

那名狗托少年的眼神中燃起了某种名为希望的东西,他当即喊道:“好啊,那你便与陆炎比斗一场,输了你便当众跪下向柳师姐还有许师兄道歉!”

众人纷纷看向陆炎。

陆炎身着一袭修身的黑色道袍,气质超群,他瞥了一眼人群,低声骂了句白痴,便不再理会。

不知道是在说人白痴,还是事白痴。

少年托脸色迅速黑了下来,却不敢反驳。

好在他还有队友,另一名开口道:“那你与聂鼎新比斗。”

聂鼎新如同看白痴一般看着他,声如洪钟,骂道:“白痴!”

我如果上了,岂不是显得我也是白痴!

场间又多了一张黑脸,他们这些被长老收入门下的弟子虽然提前一些进入昆仑,但论起天赋修为,比起陆炎聂鼎新这等天骄还是略有不如,他自身便是筑基境,对比只有蛮力的夏雨田他自信能赢,但许瀚师兄叮嘱过不能小看对方,最好是让陆炎等天骄以雷霆之势将对方击垮。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道声音响起,在他听来宛如天籁。

“不如我来吧,他们二人之外,我应该便是最强了,打赢我,你便能服众。”

一名青衫少年从人群中走出,腰间别着一把短剑。

他的话语很是骄傲,但他确实有骄傲的资本,至少现场没有人反驳他。

少年气息外露,真元雄厚,赫然已达筑基上境。

夏雨田朝着人群点头说道:“我没意见,你们呢?”

“好。”

周围的少年应声道,同时退出一片空地。

筑基上境的剑修,有难度,见众人答应,夏雨田拱手道:“未请教。”

少年走到他身前,轻声道:“王正。”

太近了,夏雨田有些疑惑,然后抬手道:“请。”

王正神情淡然,同样抬手,说道:“虽说实力并不对等,有些胜之不武,但我不会留手,请。”

夏雨田呆了一下,心里有些惊讶,可以开始了吗?你不用先退开距离?真是自信!

王正确实不打算留手,剑诀一指,腰间的短剑便在轻鸣中迅速飞出。

短剑的轻鸣与剑光唤醒了夏雨田,他当然也不会留手。 第十九章 第一课 短剑的锋芒很快,几乎在亮起的瞬间便来到他眼前,但他的左手更快,竟是后发先至般拍在了剑面上,筑基上境控制飞剑当然是极快极强的,但距离太近了,飞剑的力量还远远未达到巅峰,啪的一声便被打飞到一旁。

王正惊讶于对方的动作之快,力量之强,他急忙脚尖点地,准备退开,同时绷紧神念,控制飞剑杀回。

突然间,惊讶变作了惊悚,他人还在半空中倒退,紧捏坚决的手却突然被对方抓住。

他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原本的一丝骄傲化作了无边的恐惧,他双手奋力挣扎,却没有丝毫效果,整个人都被拉回原地。

虽然惊讶于对方敢于站在他身前开始的勇气,但夏雨田可没打算错过这个机会,他轻声说了句:“你大意了。”

然后在那短剑回援之前,他猛然抡动右手,以对方整个身体为锤,施展了一招狂风乱舞锤法,瞬息间,对方那瘦弱的身体便被他抡在地上十三下,下下致命,霎时间烟尘四起,地上多出了十来个土坑。

院子的地面虽是泥土,但也是经过碾实的,可见其力道之强。

短剑失去控制,歪歪斜斜地落在了一旁。

夏雨田确认手中的少年已经晕厥了过去,便将之提到一旁的桌子上平躺放下,对方有真元护体,死不了,但切磋中受伤总是难免的。

他不知道的是,王正受的远不止肉体的重伤,还有深深的心灵上的创伤,从此以后坚决不让任何比他高的人靠近,御剑的距离越来越远。

战斗结束的太快,那将人抡起来砸得虎虎生风的画面实在是太过骇人,如若让小孩子看到免不了一场噩梦。

一众少年看得一阵心惊胆寒,内心久久不能平静,难免想到若是将王正换作是自己会是什么结果,毫无疑问,下场是一样的甚至要更惨。那一抓太快了,王正明明已经跳开,却依然逃脱不了,被抓了个结实,那白皙的手掌,就像是传说中一个跟斗十万八千里的大圣,也摆脱不了的五指山。

王正当然是骄傲大意了,如果不是过于自信,想必会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但输了便是输了。

没有人再敢怀疑夏雨田的实力,那一通乱狂乱锤法,不仅砸在王正身上,院子的地面,还重重地砸在周围少年们的心灵深处。

他挥舞王正的震撼画面给众人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人称:猛人。

院子里一片寂静,甚至原本院子外的那些虫鸟鸣叫也停歇了下来。那两名想要挑事的少年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盯上,成为下一个人形麻袋。

陆炎平静的眼神悄然生出一缕波澜。

聂鼎新则眼神充满斗志,战意凛然,不断搓揉着双拳跃跃欲试,却还是忍了下来。

清风徐徐,夏雨田只觉得一阵神清气爽,好不快意,习惯性地便想要仰天长啸,想起这里是昆仑,不是南离岛,才强忍了下来。

他朝着张笑东与左秋两人走去,伸手想要拍拍他们肩膀,以示感谢,能在关键时刻站在他身旁,与人群对立,是很需要勇气的。

谁知他的手却被避开了。

张笑东后退两步,故作惊险的表情,说道:“你想干嘛!我跟你讲,以后必须给我保持三尺以上的距离。”

左秋则眉头微皱,道:“你的举动太危险。”

夏雨田当然知道他们是开玩笑,但确实没想到左秋居然也会说这些玩笑话,他无奈摊手。

他不知道的是,那或者并不仅仅是玩笑话,亦是真实感想。

他转过身,看向少年们,原本气焰嚣张的人群此时却再也不敢直视他的双眼,友好交流的前提果然需要展示威慑力,他很感谢王正的骄傲,若非如此,他即便能胜,也必然是艰难的胜利,威慑力恐怕要大打折扣。

收敛思绪,是时候收尾了,他朝人群认真说道:“如此,算是证明我的实力了吧,柳师姐当然是清白的,此事就此揭过。”

少年们神情黯淡,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理所应当的认为,沉默便是默认,这就很好。

然而事与愿相违,往往每当你以为圆满结束的时候,便会有意外发生。

“我不同意!”一道豪爽而霸道的声音在院门的方向响起。

一个豪迈的身影大步走来,来人气宇轩昂,身着淡青道袍,一头黑发简单地束在脑后,看似不修边幅,却给人一种潇洒快意的感觉,他看向人群中间的夏雨田,说道:“你污蔑了师尊最疼爱的小师妹,想要就此揭过,那可不行,我不答应。”

他伸手指了指天空,接着道:“师尊可不答应。”

有十多名少年眼神里的光彩渐渐恢复,眼神充斥着某种莫名的狂热,他们齐声呼喊着“大师兄。”几个字。

“大师兄不是去了北海极地吗?怎么回来了!”

“大师兄回来真是太好了!”

“大师兄神威盖世!”

......

梦惊野转过身抬手虚压,少年们立马安静了下来,他微笑着解释道:“北海极地的事大局已定,我受了点小伤,便提前回来休养了,这几个月,顺便负责你们的道课解疑。”

“呜呼!这真是太好了!”

有少年激动的惊呼连连,这可是昆仑门的大师兄,实力超绝,为人豪迈,是昆仑弟子们除了掌门外最为敬重的存在,威望甚至远超一般的长老,若无意外,他成为下一任掌门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些少年弟子们对大师兄的敬仰之情,简直就如涛涛江水连绵不绝,又犹如黄河之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人群渐渐冷却。

梦惊野回身,看向夏雨田,脸上笑意不减,无形的威压肆虐。

夏雨田只觉得眼前之人实力简直深不可测,仅仅一个眼神的威压,便将他镇得动弹不得,那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仿佛整个天空都压到了他身上,沉重如渊,他的骨骼被压得发出阵阵轻微的轻响,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

他只能强撑着,咬紧牙关坚持着,像是抵抗那滔天巨浪时一般,沉默如礁石。

梦惊野暗自点头,悄然散去所有威压,眼神赞赏,道:“还不错,骨头够硬,不过...”

夏雨田只觉得身体一轻,一切恢复如常,随后便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极为诚恳地说道:“所谓揭过,只是与在座的同门之间揭过,柳师姐那边我会负荆请罪。”

梦惊野爽朗笑道:“原来如此,我这关便算你过了。”

夏雨田心神一松,心想大师兄果然豪爽大气。

梦惊野接着说道:“不过,师尊平日里最是疼爱小师妹,若是让他知道我什么都不做,会很不高兴,所以,你要接我一拳。”

夏雨田心里一寒,满脸苦闷,道:“我会死的吧。”

梦惊野上前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不会的,我会控制好力道的。”

眼见夏雨田满脸不信,他继续道:“你自己选吧,要么我现在给你一拳;要么我先挨师尊一拳,然后再来锤你一拳,你可要想清楚。”

这可真是两难,死应该是死不了,但重伤恐怕难免,夏雨田是真的不想再体验躺病床的日子,反正都要重伤,不如让这大师兄先挨一拳,或许他就伤上加伤,无力出拳,但也可能是愤怒加持力道,因伤无法控制力道,那就死定了。

经过漫长的挣扎纠结后,他艰难做出了决定,深受少年们爱戴仰慕的大师兄,总不会恩将仇报吧。

他一脸决然,道:“好,我接你一拳,但你不能动用超过筑基境的力量。”

梦惊野豪迈大笑,道:“当然,若是我动用筑基以上的力量,那不是打你,是打我自己的脸。”

夏雨田强心沉心静气,耸动肩膀,尽量将自己调节到最佳状态,好在先前那一通乱舞也算是热了身。

“来吧。”

梦惊野却是不急,他朗声道:“你们看好了,这便算是我给你们上的第一节课。”

说罢,他踏出一步,举起右拳,然后对着夏雨田挑了挑眉示意。

夏雨田深深的吸气,点点头,气锁丹田,闭而不漏。他没有想过躲,因为不可能躲得掉,所以只能硬抗。

梦惊野轻描淡写一拳递出。

夏雨田紧闭着气,胸膛被气息充斥而起,他双拳架在胸前格挡,却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袭来,用尽全力支撑的双拳连片刻都无法抵挡,瞬间便被击溃,狠狠的撞在胸膛上,强横的压力下,胸膛内的气息犹如被挤压的气球,凹陷了下去。这道气息绝不能泄气,一但松懈,便是千里。

他撑住了,凹陷的气球迅速恢复,然后,他的整个身体犹如风筝一般,瞬间被崩飞,越过院墙,向着远方极速飞去。

一道雷音震响,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之间。

梦惊野暗自点头,很不错的泄力技巧。

他转身看向围在一旁的少年们,微笑问道:“你们从这一节课中学到了什么?” 第二十章 呼风 夏雨田仰天平躺在地上,望着蔚蓝天空中的浮云,久久不能缓过来,只觉得全身骨头酸楚不已,尤其是双臂以及肋骨。好在大师兄确实是手下留情了。

那一拳看着威势无双,实则力量是分散的,大部分力道都在于击飞,否则他的双臂必然断折,而不是现在的红肿酸痛。

梦惊野当然没有动用筑基境以上的力量,甚至连真元都没有调动,完全是凭借肉体的力量,显然他的体魄强度也远在夏雨田之上,对力量的掌控更是近乎完美。

只是随意一拳便有如此威力,力量的控制更是游刃有余,夏雨田推测他的境界恐怕已经达到了元婴境,大师兄看着不过二十来岁,如此年轻便以至元婴,如此惊世之才,不愧是大师兄。

如此人物,必然是位于世间绝颠的天骄。

夏雨田再次感叹自己对于现今世间的风云人物了解太少,没办法,南离岛的群书除了某些修行典籍,地理杂志,便是过去传说中的故事,鲜有关于当今的人物信息。

......

当夏雨田步履蹒跚地回到院子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梦惊野正站在院子角落的银杏树下,微微仰着头,闭目养神。

少年们正盘膝而坐,修行道门玄经转化体内真元。

梦惊野睁开双眼,招手示意他过来。

夏雨田恭敬道:“大师兄。”

梦惊野仔细探查着他体内的情况,疑惑问道:“你怎么回事?经脉没有半点真元,是散去修为重修了么。”

还有一点他没有明说,他以神念窥探对方体内的情况,行至膻中位置时,神念却突然彻底断绝了联系,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再无任何反馈,他总觉得这种状况很是熟悉。

夏雨田想了想,道:“我体内经脉有些问题,吸纳入体的天地灵气无法凝练成真元,所以一直入不了练气境。”

经脉有些问题,这个答案有些笼统,梦惊野并不打算深究,实际他已经联想到了封天印,但这很没道理,如果是真的封天印,对方不可能活着,至少不可能活蹦乱跳的,他要找到师尊问清楚才能确认。

他有些感概道:“只凭煅体走到这一步很辛苦吧。”

“是的,很辛苦。”

夏雨田呼出一口气,脑海中回忆起雷池中的那些细小雷霆,妖兽的血池,铺天盖地的海浪,沉重的迷雾山道,锋芒毕露的飞叶......

梦惊野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所谓打算,往往与将来有关,他还会有将来吗?希望有些渺茫,但一定会有。

有清风吹过,几片落叶缓缓飘落,夏雨田随手接住一片落叶,笑道:“我打算试着抢救一下自己。”

“不错,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

梦惊野眼中赞赏之色越发浓重,道:“万物皆有变数,只要寻到遁去之一,便能破局。”

“破局还早。”

夏雨田两指夹住那枚叶片,屈指一弹,嫩绿的银杏叶片飞速的盘旋着飞了出去,不见踪影。

他说道:“现在这课堂我要做什么?总不能跟大师兄你一样在这发呆吧。”

“大师兄的事,能叫发呆吗!那叫神游四海。”

梦惊野认真想了想,道:“下一节术法课,也是我教,有没有兴趣先学个一招半式,虽然你没有真元催动,只能学个样,但以后能修行了就用得上了,若是能悟出真意更好。”

领悟真意这种话有些画大饼的嫌疑,但能学点东西还是很好的。他原本的打算是,在此无用,翘课去简书楼的。

他感激道:“大师兄威武。”

梦惊野来到人群前,轻拂衣袖,一道清风凭空生起,将沉浸于修行的弟子们唤醒,他开口道:“下一节术法课也由我指导大家,便先传你们一式《呼风》如何。”

少年们听闻可以学习道法,立马便激动起来,纷纷呼喊感谢大师兄。

梦惊野继续说道:“这一式《呼风》,乃是我从玄经中悟出的道法,想来会对你们有些帮助。”

说罢,便开始详细说明《呼风》的修行要点,真元运行路线,辅助印决......

夏雨田认真地听着,将所有关键点刻印在脑海中,模拟着真元运行路径,良久之后,确认熟练无误,他开始放松身体,左手开始吸纳天地灵气,灵力从肌肤缓缓渗入,渐渐汇聚成数条极其微弱的线流,他极力控制着这些灵力线条在手上沿着《呼风》轨迹运转。

正常的道法应该是让真元在体内经脉飞速运转,但他不能如此,便只能另辟蹊跷,以难以控制的微弱灵力,在右手掌中运转。

灵力不入膻中,便不会被吞噬,虽然无法完成周天凝成真元,但总归是能用的。

这样做的弊端很多,灵力控制艰难凝涕,需要投入极大的心神控制,以及大量的练习,即便成功释放,威力也是大打折扣,百不存一。

当时杀张景辉时所用的昆仑点穴指,他练了七年才达到随心施展的程度,威力仍是不足原版的千分之一。

最先成功学成的是陆炎,不愧是绝代天骄,只花了十分钟便将《呼风》施展出来,一道轻风在他周身不停盘旋着,形成一道小型龙卷风。

梦惊野说道:“这只是它的基础形态,一道轻风,你们将其修成其它的任何形态,一道剑刃,一张网,一尾游鱼...所有你们想要的形态,当然这需要你们自行领悟。”

陆炎收起轻风,若有所思。

没过多久,左秋,司红薇,张笑东,聂鼎新.....也陆续学会了这一道法。

王正已经不在这里,不知道被送到哪里疗伤了。

夏雨田心神彻底沉入手中,控制着灵力缓慢而稳定的运行着,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灵力终于完整走完路线,他对着银杏树树梢的方向轻轻打出一掌。

一丝不可察觉微风生出,吹在了树梢上,却只引起了几片树叶的轻微晃动,那微风是如此的渺小微弱,若不是全神注意着,几乎无法发现。

在这个院子里,哪怕再细微的动静都不可能瞒得过梦惊野,所以他看到了那轻柔晃动的树叶,他很是惊讶,他立马便看出这是以灵力在局部经脉催动的《呼风》,而这正是他惊讶的原因。

这远不是按图索骥那般简单的事,需要对所有经脉了如指掌,对于不同的地方需要对应本质来修改,对灵力的操控更要细致入微,这些都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除非是已经练习过千百万遍。

他走到夏雨田身前,认真说道:“你吸纳恢复点灵力,等下再施展一次。”

“不需要等,我时时刻刻都可以吸纳灵力。”夏雨田神采飞扬,有些骄傲,愚蠢的骄傲。

那是儿时犯下的蠢事,他太渴望修行了,他曾天真的想要将心中那吞噬灵力的深渊填满,便开始一刻不停地吸纳天地灵气,经过一年的刻意训练,吸纳灵气终于形成了如呼吸一般的本能,时刻进行着,他很高兴,以为练气有望,直到被越前叔暴揍一顿,才醒悟过来,深渊是贪婪的,即便填满了也不可能放过那些灵力,深渊满了,只会爆炸,而不会泄气。

也算是因祸得福,灵力再微弱,在开始的时候也能起到一些蕴养体魄的作用。

一直到前年,对于他的体魄提升再也无用,而那深渊似乎也确实发生了某些变化,他不得已将这呼吸本能关停,只在有需要的时候开启。

他再次将心神沉入掌中,缓缓地操控灵力丝线编织出一道奇异的网络,这一次成功的时间快了不少,一掌推出依然只有树叶轻微摇动。

几名看向这边的少年不明所以,梦惊野却很清楚发生了什么,虽然这一式《呼风》只是雏形,准备时间太长,威力太弱,但这些都无法否认对方的天赋。

他忍不住想到,若是有一天夏雨田可以真正修行,该是何等的变态,道心通明,意志坚韧,无限回复......

梦惊野没有再说些什么,又开始站在银杏树下神游四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雨田继续练习着这一式《呼风》,尽量减少读条的时间,期待着未来达到瞬发的程度,这一丝微风或许没太大用处,但若是能领悟出其它形态呢,比如说一枚微小无形的气针。

时间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正午,艳阳高照,课程结束。

梦惊野在临走前,微笑地对着众人说道:“你们努力修行,明年参与昆仑祭典的时候可要多赢几场,筑基境的比试中,虽然你们不少师兄在筑基巅峰境打磨,积攒了不少底蕴,但我还是很看好你们的,加油。”

......

午饭时间到,少年少女们呼朋唤友,三五成群的相继离开道院,走向饭堂。

十三号院的人齐聚,左秋身旁还跟着一位身着红袍的美丽少女,经过简单的介绍,夏雨田才知道,原来她便是青石雾道第六名司红薇,看样子与左秋很是熟络的样子,不知道是原本便相识,或是最近结实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