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魔物谈恋爱？！》 第一章：夜与血的气味 “先生……”

酒保拍了拍方不朽的肩膀。

他睁开眼睛，扭头看钟，时针指向凌晨两点。

“我们要打烊了。”

“抱歉……”

他拖起沉重的身子，打了个嗝，拎起买来的酒，踉踉跄跄地出门去。

方不朽，十六岁，帝国人，孤儿，在王都的冒险者公会里工作。

梦想成为一名受人敬仰的冒险者，但充其量只能干些打杂的活儿，可谓一事无成。

还没喝够的他瘫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继续把酒往嘴里灌。

他又回想起今天早上的事：

“喂，明明这些魔物的素材都是我分解的，怎么只给我两枚铜币啊？”

“呸，你不干有的是人干，我能给你这份工作还是看在你孤儿的身份上，你应该给本大爷感恩戴德才是……”

不满又涌上心头，佐以苦酒入喉，眼泪也在不知不觉间流下。

然而，比不满更恐怖的是迷茫。

他已经……找不到前进的方向了。

“干脆一死了之……”

“嘿，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传入他耳朵的，是女生的温柔的声音。

“唉，旁边不是有位置……”

方不朽一抬头，愣住了：

“何其美丽……”

昏黄的路灯照着她披散的黑色长发与洁白的脸儿，眼睛里闪烁着青春的光芒。

是一位与他年龄相近的女生——身上还穿着校服。

“这……我……”方不朽不知说什么好，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是想问：‘都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回家’对吧？”

她咯咯地笑着，声音仿佛清铃一般。

“抱歉了，我可是不良少女啊，况且，我也没有家啊。”

说罢，她自顾自地坐在方不朽旁边。

“我叫花秋礼，你呢？”

“我说，别这么自来熟……”

“少来！我可看见你是从酒吧里出来！”

“你跟踪我……”

“我说，有我这么好看的女生陪你，你难道不满意？”

“我……”

“酒给我喝点啦！”

她一把夺走方不朽的瓶子，闷头喝起来。

“啊，那是……”方不朽本想提醒这是他喝过的，但她看起来丝毫不介意。

就这样吧。

反正他也醉了——就当是梦吧。

两人一醉，事情就很简单了。

原来，这小姑娘也是个孤儿。

“也就是说，你和一个老乞丐相依为命喽？”

“算是吧，”花秋礼晃了晃空瓶子，摇摇头，“他把全部积蓄都用来供我读书了。”

“他现在人呢？”

“在一次性交掉巨额学费后，就喝酒喝死了。”

“这叫什么死法……”

“他还是叫我一起喝的呢！根据帝国人的传统，喝酒也算是一种成人礼。”

“哦……他埋在哪儿了？”

“不知道。”

“啥？”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两人突然沉默，方不朽有开了一瓶酒，没有杯子，他就自己先猛灌一口，再递给花秋礼。

“不过啊，既然有学上，你还这个样子，他在地底下也会伤心的吧？”

花秋礼的笑容忽然变得奇怪，不再是那种喝醉之后的傻笑，反而是一种期待的笑：

“你知道为什么当初那么多孤儿，他就捡了我一个么？”

“为什么？”

“啊……这种话本来是要在吃饭的时候讲的，但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你很对眼……”

她突然凑了上来，两人几乎要抱到一起。

“你，不要……”

方不朽嘴上说不要，心里可不要太开心。

尤其是她那股夹杂着酒香味的女生气息扑面而来之时。

“因为啊……”

花秋礼的嘴贴着他的耳朵。

“因为，我其实是一头魔物。”

魔物，冒险者的敌人，普通民众的噩梦。

作为冒险者们的跟班，方不朽无数次看见残暴的魔物是怎样把人开膛破肚、大快朵颐的。

“你少开这种玩笑……”

“还需要我拿出证明？”

只听她念过一段咒语，其半张脸上的眼睛霎时变得血红，皮肤上也长出了大大小小的鳞片。

两只抓住方不朽双肩的手，则变成了厚重的爪子。

这分明就是超高级魔物“黑鳞龙人”！

“什么……”

方不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是……我本来要吃掉你的，可是我又突然不想吃你……”

她说话变得语无伦次。

“我……我喜欢你……”

“……”方不朽的眼睛瞪大了。

“啊，啊……”她半张脸上是猎手看待猎物的冷酷，可另外半张脸上却是轻云般的绯红。

眼泪从她那一只宝石般的眼睛中滴落。

她松开他的身体，退后数步。

“你身上，有我喜欢的气味，和其他人类完全不同的气味……可是我受本能所驱，想要攻击你——吃掉你。”

“所以如果……如果你跑的话，我就不吃你了，所以，所以……”

“但我要是就这么走了，回来找一群人围攻你，你该怎么办？”

“诶？”

说话间，方不朽已经冲上前，反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这一切都是梦吧？那我也不用顾忌什么了……我直说吧，花秋礼小姐……”

他的手抚摸着她的脸：

“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你？！”

她那双爪子也在不知不觉间划破了他的衣服，撕开了他的皮肉。

鲜血，渗透进衣服里，也从她的爪子上流淌下来。

这气味令她兴奋，也令她痛苦万分。

“不要，不要……”

“走吧？”方不朽虽是猎物，却掌握了主动权，“去个隐蔽的地方吧，万一被人发现就糟了……”

异常冷静的他牵着花秋礼的手——或者说爪子，走到树林里。

“其实我早就想死了，”方不朽敲了敲自己的后脑勺，“这里，一口咬下去，你吃饱了，我也能脱离这个苦难的世间，皆大欢喜。”

花秋礼的身体却在不断颤抖——那是她在尽全力克制自己进食的冲动。

“不要，不要……”

“搞了半天，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向你表达自己的感情，但我的的确确是喜欢上你了……”

“不要，我控制不住了……”

“所以，”他的眼神无比坚定，“吃了我！”

……

一摊暗红色的血迹洒在草甸上。

一头拟态成人类的魔物跪在树下，哭得泪流满面。

她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他，就像搞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这一切都荒诞的像梦一样。

然而这不是梦。

地上的血迹竟然在流动……聚集…… 第二章：勇者 等方不朽再次醒来时，他正躺在公园的长椅上。

早晨清冷的风吹得他瑟瑟发抖。

他的嗓子疼得不行。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阳光刺进他的眼睛，他突然意识到大事不好：

“哎呀！要迟到了！”

酒醒后的他恢复了社畜状态，连忙向冒险者公会冲去。

他却未发觉自己的衣服变了……

“砰”一声撞开门，气喘吁吁的方不朽抬头看钟，时针指向早上八点。

“还好……”

“喂！打杂的，你来晚了！”

骂他的人是公会前台李珊，一个颇有风韵却道德低下的女人。

“你个懒货，赶紧把地给老娘拖了！”

“是，是……”

要不是公会付工资时从不拖欠，方不朽指定要和他对骂一阵。

他刚拿起拖把，那个他最不想看见的人却来了。

“您好，李小姐……”

来者是一剑眉星目，气度不凡的翩翩男子，名唤萧傲天。

“哎呀，勇者先生！今天又看上了什么委托？”

她的态度立刻变得殷勤，和对待方不朽时判若两人。

萧傲天，二十岁，帝国人，家里是冒险者世家，他本人据说独自讨伐过巨龙，获得过皇帝授予的“勇者”称号。

这种人才，本应该在讨伐魔王的征途中大放异彩，却毅然回到王都，以传授经验给后辈为业。

故在王都这块地界上，无人敢对他不敬。

“这次，我要带我们的学生去讨伐王都北部森林的巨魔。”

“好的好的，那我就帮您办理……”

萧傲天的目光转移到正在拖地的方不朽身上。

“诶，你，过来。”

“怎么？”

“带你出去冒险啊，你不是一直想成为一位优秀的冒险者吗？”

勇者带他出去，其实就是以教授他的名义，让他充当免费劳动力。

这勇者在某些地方极其吝啬。

况且，如果他稍显拒绝之色，就会……

“喂，打杂的，这可是勇者大人的请求！你小子在犹豫什么？”

李珊转过头，冲方不朽恶狠狠地说道。

周围的人也全都把目光聚集过来。

就差把“道德绑架”几个字写在他们脸上了。

也罢，也罢，谁叫勇者本身就是道德的化身呢？

失去一天工资总比身败名裂强。

方不朽换上装备，跟这支勇者小队出发了。

到了中午，公会里面闲下来，李珊又开始向同事抱怨：

“你说什么时候才能把那个打杂的换掉呀？我一看见他就烦……”

“可是，公会长不允许，说什么那个孩子潜力无穷之类的……”

“我呸，剑都握不住，还潜力无穷，依我看啊……”

门开了。

冲进来的是一个小姑娘，喘着粗气，显得很急，手里还捧着一本破旧的书。

“那个……那个……”

“啊啊，您先休息一下，小姑娘。”

回应的是前台陈兰，与李珊截然相反的一个温柔的大姐姐。

“请问，你们这是不是有个叫方不朽的人？”

“你说他啊？他去北部森林和勇者一起讨伐巨魔了啊。”

陈兰刚想倒杯茶让她坐下来缓缓，她却果断转身，一声不响地跑出门外。

“这孩子……”陈兰放下茶壶。

“这小孩怎么回事……”李珊心情更不好了，“怎么和那个打杂那么像——都让老娘心烦。”

……

茂密的森林中，身强力壮宛如小山的巨魔被勇者小队盯上了。

剑刺，斧劈，箭射，加以魔法攻击，孤军作战的巨魔很快倒下。

这个过程中，只有两人躲在后头：

方不朽和神官妹子袁曦。

“所以，你是说你信的教义让你不允许出手，对吗？”方不朽如此问道。

“是的，我并不是圣战士，所以我不能做战斗的事——那你是……”

“我上去也没用，实力太弱只会帮倒忙，而且……”

“而且什么？”

“我看到魔物被杀，我……会觉得很不舒服。”

“……那你很有入教的潜质呢，方先生。”

“嘿，树后面两个，战斗结束了！”

萧傲天一叫，他们俩就得开工了。

方不朽负责肢解魔物，从里面取出有用的素材，而袁曦则负责用治疗魔法治愈伤口。

真是分工明确，各司其职的和谐情景啊……

“但是我一分钱也没有……”方不朽在心里暗骂。

“好了，接下来我们要去前方的洞穴里击杀巨魔首领，你们就留在这里看好物品。”

萧傲天发号施令完，突然拍了拍方不朽的肩膀，语气变得温柔而可怕：

“呐，好好干啊——干不好是什么下场，你应该知道的……”

“这是勇者能说出来的话？！”方不朽敢怒不敢言，低头默默地处理巨魔的尸体。

待勇者小队走远后，袁曦才坐下来，叹口气道：

“你……也讨厌那个勇者吗？”

方不朽无言，只是点头。

“他其实……想要强行把我……”

方不朽抬头，定睛一看，惊恐顿时使他的表情变得扭曲。

“啊？你这是……”

“快跑！”

他拔出短剑，挡在袁曦面前。

不远处，一头全副武装的巨魔正缓缓朝他逼近……

一般来说，魔物是以自己的巢穴为中心的，不会主动出击。

特别是在自己的巢穴还受到攻击的时候。

“开什么玩笑……”方不朽紧握短剑的手上渗出汗来。

“……”巨魔浑浊的眼睛盯着方不朽，迟迟不上前。

粗重的呼吸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巨魔的怒吼。

一边吼，它竟然还在一边后退。

它在害怕……

它在害怕什么？

莫非这周围还有更危险的东西？！

方不朽的腿开始发软。

不管了……

“先解决你再说！”方不朽鼓起勇气冲过去，巨魔见势，亦改变态度，气势汹汹地迎上来。

困兽犹斗——对二者都是。

至于袁曦？

她一开始就吓得双腿无力，瘫坐在地了。

不过还好，还有个能战斗的人。

直到巨魔一斧斩下了方不朽的手臂。

“完了……”

她心中的希望破灭了。

“果然，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吗？我还是斗不过勇者吗？”

袁曦在心中自问，苦涩的眼泪则止不住地落下。

“看来我心中的冤屈，永远也……”

巨魔砍下方不朽的头颅，又向袁曦缓步走来。

杀红眼的巨魔是见不得活口的……

直到——

一只手抓住了巨魔的腿。

“喔……来晚了吗？”

手捧书的小姑娘站在土坡上，静静地看着下面那一边倒的战斗。

“不过也好——正好给他展现实力的机会……”

…… 第三章：与巨魔的战斗 在方不朽迎上去，将自己的短剑与巨魔的战斧相碰时，他就知道自己输了。

“压倒性的力量……”

方不朽连连后退几步，气势上已弱了三分。

“那就用速度上的差距……”

方不朽吃力地躲过劈击，随即佯攻。

巨魔躲开，刚想回击，方不朽就闪到一旁开阔的地方。

“暗器……”

方不朽伸手摸向衣袋。

飞镖脱手，却被巨魔轻松闪过，偶尔击中的几下，却刺在它粗糙的皮肤上，对它毫无影响。

“至少撑到勇者赶来……”

那巨魔逼近到离他十步左右的位置，突然停下了。

它捡起地上的石头，然后甩开手臂。

“等等，它……”

来不及反应，飞石已经击出，正中方不朽的头颅。

石头嵌入皮肉，血流如注。

“我说，真的有人会被巨魔掷出的石头击中吗？”

“应该不会吧，动作太明显了，一看就看出来了。真要被击中，那恐怕就是垃圾中的垃圾了。”

这是勇者小队在赶路时，方不朽听到的对话。

可惜这个垃圾中的垃圾没时间感到悲伤，因为巨魔已经快步冲来。

它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凶光。

“开什么玩笑！”

压低身子躲过横扫，可来不及把短剑刺进要害，他就被巨魔一脚踢飞出去。

“咳……咳……”

挣扎地站起，再次进攻，多添几道伤口，又悻悻退回。

他的身体开始释放镇定剂了。

好消息是不怎么痛了，坏消息是快要死了。

巨魔的表情显出得意和兴奋，按理来说，对付这么个垃圾中的垃圾是很无聊的。

“该结束这场闹剧了……”

“这是，巨魔在说话？”

方不朽摇晃着，如秋风中的落叶。

他的的确确是听到巨魔在说人话的。

“大抵是死前的幻听吧……”他沾满自己鲜血的双手仍紧握着短剑，“我早就想死了——杀了我吧。”

“成全你——”

巨魔将战斧高高举起，又如惊雷般干脆利落地劈下。

在空中打着旋儿的，是方不朽的手臂。

如鲜花般绽裂的，是鲜红的血。

“又要死一次了……”

方不朽闭上眼睛。

“……又？”

猛然睁开眼睛，却是那个和花秋礼相拥的公园。

“嗬，走马灯，”方不朽一笑，“这么老套吗？”

“你好……”

一个又尖又细的，一听就知道是坏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怎么——”

方不朽转身，却惊得目瞪口呆：

一颗巨大的眼睛正盯着他。

该如何形容呢？

它的后一半被封印在洁白的水晶里，肉色的组织清晰可见。而前一半则是巨大的眼白上点缀着无数眼瞳……

对，眼瞳。

小眼瞳在做无规则运动，而中间的大眼瞳正盯着自己。

“你……唉，反正已经到死后的世界了，见到什么都无所谓了，”方不朽耸耸肩：

“好吧，好吧，地狱的使者，请带我……”

“我叫奥诺，你的魔核。”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在不久前苏醒，因为那个龙人女孩吃了你，我把你复活了。”

“……”方不朽彻底无语，只是听着它继续说下去。

“你是魔物，非常强大的魔物，那个巨魔在惧怕你，所以它对战胜你显得异常兴奋。”

“说真的，我有点无聊了。”

“所以接下来我将展现我的力量……”

“什么——”

它的眼瞳中突然闪出炫目的白光，再睁眼，方不朽看见巨魔正举起战斧。

“我又回来了？”

他突然感到头部一阵剧痛，就像有人用钉子钉进去一样。

“我想了想，还是在你身体里彻底扎根吧……”

是奥诺的声音。

“来，跟我念……”

“什么？”

方不朽来不及反应，一种奇异的感觉叫他不受控制地念出一大段莫名其妙的语言，而点缀在最后的则是——

“「再生」！”

巨魔斩下方不朽的头。

而方不朽却抓住了巨魔的脚。

在那断口上，骨骼率先长出，紧接着是神经、血管、肌肉……

他整个人都在以极快的速度再生。

巨魔的表情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他踢开方不朽，而手中战斧不断施以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完全没用。

不管增添几道伤口，亦或是斩断，切碎，都没有用。

方不朽的再生速度已经无法用常理形容了。

“不断的疼痛和无法死掉的感觉，很不错吧？！哈哈哈哈！”

奥诺的狂笑震得方不朽耳膜生疼。

还是从里面往外震的。

“闭，闭嘴！”

“啊哈哈哈，太好玩了，我好久没这么玩过了，再来，跟我念……”

又是一串诡异的语言，以及——

“「御血」！”

飞溅于地面的鲜血突然升向天空，化作颗颗血珠，随方不朽手指的方向，以肉眼难以观察的速度飞向巨魔。

这血珠每击中一颗，就在巨魔的身体上打出一个洞，两种血混合着滴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呃……要是勇者回来就不好了，速战速决，接着跟我念……”

“「增生」！”

骨头刺破皮肤，从他的手臂里生长了出来！

那骨头的尖端闪烁着刺眼的光芒，说它是一把剑也不遑多让。

“宰了他，方不朽！”

“你不说我也知道啊，奥诺！”

方不朽一边奔跑，一边再生，手里挥舞着骨头做的剑，那血珠还在空中乱飞。

这战斗场景已经无法用荒诞形容了。

一旁观战的袁曦早已拿出“圣典”，开始祈祷：

“全知全能的主啊，求求您原谅我，我今天竟然窥见了恶魔的真容……”

因为现在的方不朽，早已和圣典上记载的恶魔形象如出一辙了。

方不朽一刺捅穿巨魔的心脏，又一劈斩下巨魔的头颅。

这些东西不会再长出来了，所以它死了。

“就这样？”方不朽把头踩在脚下，惊魂未定。

“什么意思？”

“就这样结束了？”

“不然你想怎样？虽然我也没玩够就是了……这副形态被人发现了可不好……嗯？！”

方不朽眼角余光瞥见了袁曦。

“这个也宰了，方不朽。”奥诺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什么……没门！”

“你小子就不能坏事做绝吗？用巨魔的战斧杀掉不就不会被发现了？然后我再帮你制造出你负伤倒地的样子……”

“不行就是不行！你……”

方不朽和奥诺正在争吵，突然出现的一人却打断了他们：

是花秋礼！

…… 第四章：我是魔物 “花……花秋礼？”

方不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来那不是梦——他的确是死过一次了。

“那个……我……”

“你不要解释了，我就站在旁边看你打的，事情我完全清楚。”

花秋礼看向正在祈祷的袁曦。

“先把目击者处理掉吧。”

“啊，这……”方不朽退后几步，“我下不去手……”

“不是叫你杀了她！”花秋礼没好气地说。

“那要怎么做？”

“这还用问……”

花秋礼一脚踢开她的圣典，随即用手抓住她的脖子：

“喂，袁曦！”

“啊，啊？！”袁曦看清来人面貌，顿时吓了一跳：

“你不是那个……”

“经常跑教堂里捐款的花秋礼，不错，是我。”

“你为什么……”

“我就开门见山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一定要保密，懂吗？”

在一旁看着的方不朽也很吃惊：

“原来你俩认识啊。”

“可惜，看不到血流成河了……”

“嗯？”

方不朽突然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异样，一摸，却是一张嘴巴。

嘴巴？！

还在说话！

“诶诶，别拽啊，这是我用「增生」魔法生成的，我一直说不了话也没意思不是吗？”

“你，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就在方不朽和奥诺即将再开战端时，袁曦高呼一声：

“我是绝对不会保密的！眼见这人完全就是恶魔，我是不会向恶魔屈服的！”

“哦，原来如此啊——”花秋礼手上稍稍使劲，她就感觉自己喘不上气来。

“那我问问你，那位勇者大人要强行纳你为妾，这是真的吗？”

“啊……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那我再问你，勇者派人造你黄谣让你在教堂里待不下去，是真的吗？”

“我，我……你放开……”

袁曦的小脸涨得通红。

“原来她背后隐藏了那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方不朽感叹道。

“现在我庆幸不杀她了，有意思，有意思……”奥诺的声音透出一丝期待。

花秋礼松开手，她往地上一栽，大喘粗气。

“那些人还懂得留一手，遇上我，不出一日便能给你闹得满城风雨——怎么样？答应保密吗？”

“你，你……”

“那我们就做个交易吧？”

花秋礼蹲下来，捏起她的脸儿，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帮我们保密，我帮你摆平这些破事，你看怎么样？”

袁曦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就黯淡下来：

“我，无法信任你……”

“为什么？”

“因为你和那个恶魔为伍。”

袁曦手指着方不朽。

此刻的他满身是血，左右手还是骨剑状态，脸上还有两张嘴。

不管他是不是恶魔，反正他不是人。

“可是这个恶魔，她救了你啊。”

“恶魔就是恶魔，圣典上记载过……”袁曦依然嘴硬。

“难道圣典上说这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正确态度吗？啊？！”

花秋礼突然将半张脸变作龙人形态。

“难道不是人的家伙，就不配给救过我父亲的教堂捐款吗？嗯？！”

袁曦其实知道她是黑鳞龙人。

“好，好吧……”袁曦的声音很小，“我答应保密。”

“非常好，接下来我要请你睡会儿。”

“诶？”

龙爪往她头上一点，花秋礼咒语一念，她便昏昏睡去。

“可算搞定了！”花秋礼长舒一口气，抱歉啊，让你俩等这么久。”

她扭头看向方不朽。

“诶诶，你怎么还是那个状态啊，快解除啊……”

“啊，解除？”方不朽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哦哦，对不起，玩得太尽兴了，忘了。”道歉的是奥诺。

“跟着我念——「凋零」！”

一瞬间，那双骨剑发出白气，变得满是空洞与裂纹。

“往旁边砸。”奥诺吩咐。

只“咣当”一声，骨剑便化为齑粉。

之后它又用「御血」把身上的血迹全撇到旁边，方不朽看起来就和一开始一样了。

“行了，现在来谈正事吧，”花秋礼把脸变回去，“你应该知道你魔物的身份了吧？”

“是的。”

“知道自己是什么魔物吗？”

“不知道，但感觉有点厉害——”

“呵，‘有点厉害’？你是对自己的实力完全没概念啊！”

说着，花秋礼拿出一本书：

“认得这个吗？”

“嗯，叫《魔物图鉴》，冒险者公会出版的。”

“我在这上面属于超高级魔物，因为是公会的书，所以上面还有讨伐记录——十三次。”

“自冒险者公会成立这几百年来，经过官方承认的讨伐次数总共就十三次。”

“换句话说，老娘可是强的不行。”

“原来如此。”方不朽点点头。

“至于你……”花秋礼把书翻到了很后面的位置，然后拿给他看：

“传说级魔物，不朽者，讨伐记录是零。”

“……”方不朽沉默了，而奥诺则用激动的语气喋喋不休：

“哦呀，原来我俩这么厉害吗？”

“那是自然，迄今为止零讨伐的魔物简直屈指可数——金翼巨龙、蚀月巨龙、海妖利维坦……而你是有资格与它们相提并论的。”

说罢，花秋礼把书一合，用严肃的神情看着他：

“现在咱们就算是同类了呢，你有考虑过怎样以这种身份生活下去吗？”

“不，这太突然了，我还没准备好。”

方不朽扶额自叹，而奥诺则兴冲冲地追问：

“也就是说，现在的我俩可以大杀特杀，没有人打得过喽？”

“不，再怎么说也是人类的地界，被围攻总是不利的。”花秋礼分析道。

“诶，真是遗憾……”

“话说回来，你倒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方不朽。”

“啊……既然我这么强了，那我倒是想满足我的一个小小心愿……”

“什么意思？”花秋礼满脸问号。

“我想成为一名正式冒险者！”

“你疯了？”奥诺立刻补上一句。

“你才疯了，你这变态魔核！”

“诶诶，好啦，你俩已经是形影不离的意识共同体了，还吵什么？”

花秋礼安抚完他俩的情绪，就温柔地拍拍方不朽的肩膀：

“我支持你，你来到这世上，不就是为了活出自己的样子吗？”

“谢谢你……”方不朽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哦，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了……”

“什么？”

花秋礼突然一把抱住他：

“那天晚上我们两个都喝醉了，所以不算，这次我庄严地重申一下——”

“我喜欢你。”

两人的脸蓦地变红，气氛立刻变得暧昧起来。

“晚上七点，我在王都东边的教堂里等你……”

花秋礼做完这一切，挥手告别，钻入密林，飘然而去。

方不朽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心脏在不停地跳动。

…… 第五章：结仇 夕阳西下，勇者小队的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城镇，每个人的背包里都装着满满的素材。

方不朽和袁曦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总算是蒙混过关了……”方不朽的头上缠着层层纱布，这是他假装被击晕所做的伪装。

至于袁曦，给出的理由是一开始就被吓晕了。

众人倒也没话说，毕竟以他俩的实力，是不可能把巨魔打成那副惨状的。

所以他们便认为是突然出现的高手救了两人。

“不过那个人可真厉害啊……”萧傲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再厉害也没您厉害，勇者大人。”

“是啊，勇者大人是最强的！”

一群阿谀奉承者一见有机会，就把萧傲天团团围住，赞美之词不绝于耳。

这就给了方不朽和袁曦交流的机会。

“所以，花秋礼说的关于你的事，都是真的吗？”

“……是，是真的。”

“那你为啥不直接答应啊，对方可是勇者大人啊……”方不朽很疑惑。

“不行，教会里规定，神职人员只允许和另一个神职人员成亲。”

“也就是说，他强迫你放弃自己的信仰？”

“可以这么说。”

“那倒是要好好反抗一下了。”

“但要怎么做呢……”袁曦显得很没信心。

“我先声明，你必须给我的身份保密，我才肯帮你。”

“我知道的啦！”

袁曦这一叫，反引来了旁人。

“身份？什么身份？”

“难道说，你这小子是什么富二代？”

“别闹了哈哈……”

人们对待方不朽，可就只有调侃和嘲笑了。

不过也没事，方不朽早已习惯了。

众人回到冒险者公会，把委托的赏金分了，再卖掉素材。

“今天又是一枚铜币也没分到呢……”

方不朽坐在角落，看着兴致勃勃准备去大吃大喝的众人，欲哭无泪。

“今天他又是这样呢……”陈兰看向方不朽，眼中多了些关心的意味。

“你听好啦，千万别想着帮他，多愁善感的小姐。”

李珊威胁道：“否则，我会向公会长举报你滥用职权的……”

陈兰眉头一皱，收回要去拿钱的手，叹了一口气。

“你还好吗？”分到十枚铜币的袁曦蹲在方不朽面前，“要不我向他们说说……”

“他们没扣我纱布的钱就不错了……”

方不朽站起身，准备找个地方大睡特睡，却突然感到头部一阵疼痛。

“我说你还真是个窝囊废啊……把大脑的指挥权给我！”

是奥诺——在他的脑子里说话！

“你开什么玩笑……”

方不朽捂住脑袋，开始痛苦的嚎叫。

所有人的目光皆向他聚集。

“这小子做什么？”

“终究是疯掉了，呵呵……”

“谁去把警卫叫来？”

看起来是奥诺拿到指挥权了……

只见奥诺快步走到萧傲天跟前，手指着他，骂道：

“你这伪君子！就知道把老子当成免费的劳动力是吧？赶快拿钱来，不然我就……”

“不准对勇者大人出手！”

长耳朵的森林精灵艾琳推开了他，同时拿出了精灵弯刀。

“「增生」……”

“你再靠近，我就不客气了！”

“精灵！”流利的精灵语突然从他嘴里脱口而出，“为何保护人类？他们明明是我们的敌人……”

“他突然说什么鸟语？”

在场的人，只有艾琳听懂了。

她登时愣住，刚想反驳，却被突然飞来的一拳打中面部，倒在地上。

“我居然，没看清他的动作？！”

自然是看不清的，因为隐藏在奥诺衣服下的，是施加「增生」魔法后长出的紧密肌肉。

这下众人可就坐不住了，纷纷拿起武器，将他团团围住。

“啊，啊……烦死了！”奥诺的语气里充斥着不耐烦，“干脆，全部杀掉……”

“你休想！”

方不朽突然夺回指挥权。

“你竟然还敢回来？！”

奥诺又抢回指挥权。

左手和右手在空中互搏。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这是在表演什么？

情急之下，萧傲天走上前，把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袋子递给他：

“对不起……”

奥诺和方不朽同时停下了。

“原来你一直对我的做法很不满吗？真是抱歉……这袋银币就用作我对你的补偿吧。”

“勇者大人，万万不可！”艾琳揉揉脸，爬起来。

“你也得道歉，艾琳！谁叫你出手的？方不朽先生明明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对不起，”艾琳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也向您道歉，方不朽。”

“没关系（精灵语）。”奥诺的左手摆了摆，而方不朽的右手接过钱袋子，最后两人一起道歉：

“真是失礼了……”

“没事，本身我也有错，那我祝你今晚愉快，再见。”

萧傲天头也不回地出门去了。

他那些同伙也只好放些狠话，灰溜溜地离开。

方不朽掂量了一下，足有十几枚。

这几乎是他打杂一年的工资。

他乐得说不出话来，而奥诺则退出了大脑，且没好气地嘲讽道：

“也就你这鼠目寸光的家伙才会为了这点小钱放弃大杀特杀的机会了。”

“嗯，嗯，你批评的对……”

方不朽现在异常高兴，也不在乎它说什么，毕竟没有它，自己绝对拿不回这些钱。

“该怎么花呢？”

方不朽一边盘算着钱的花法，一边出门去了。

“喂！打杂的，你活还没干完！”李珊气得猛拍桌子。

“呵，让他好好玩玩吧……”陈兰默默地划掉了他的缺勤标记，“毕竟他是被勇者强行拉过去的啊……”

……

小酒馆里，勇者小队正在大吃大喝。

“可恶，竟然被那种家伙……”

艾琳灌下一大杯啤酒，仍难解心头之恨。

“艾琳，你跟我来一下。”

“哦，好的。”

到了没人的地方，萧傲天长舒一口气，说道：

“今天发生的事，你应该也很不爽吧？”

“当然！我现在恨不得就把他……”

“哦，那好，你听我说。”

萧傲天向艾琳耳语一番。

只见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激愤，变作惊讶，最后是深深的恐惧：

“这……这要是失败了……”

“怎么可能失败呢？我可是勇者啊！得罪我的人，可是没有好下场的。”

他按住艾琳的双肩，用温柔中潜藏着阴险的表情看着她，极具压迫感。

“遵，遵命……”

“好的，真是乖孩子，不枉我从魔物口中救下你。”

他又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小本子，在上面写下方不朽的名字。

方不朽名字的上面，是袁曦的名字。

而袁曦的名字上面，则是——

无数个被打上叉的名字……

…… 第六章：神官小姐的苦恼 方不朽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把钱扔到银行里存起来了。

留出一枚银币来，换成一百枚铜币，先快快活活生活一个月，大抵是够了。

毕竟乱花钱是不可取的。

方不朽径直来到他平日最喜欢吃的小餐馆里，坐在熟悉的位置上。

“今天吃点啥？”

“老样子。”

“好嘞！”

正当他等待着蛋炒饭上来时，奥诺却提醒他：

“你看看钟。”

“怎么了？”方不朽抬头，“六点半啊，有什么问题……”

花秋礼的话突然划过脑海。

“哎呀，晚上七点我得去见她啊！”

方不朽急忙叫住老板。

“抱歉，老板，我有急事，你先别做了。”

“诶？可是已经下锅了。”

“哎呀——”

方不朽一急，扔出一把铜币：

“先存在你那里，我先走了。”

说罢，他起身跑出去，消失在人群中。

“你不是说不要乱花钱吗？”奥诺无情地嘲讽着。

“形势所迫啦，我也没办法。”

方不朽从宽阔的街道来到狭窄的小巷子里，那是平民住的地方。

再往东边走，走到没有路的荒地。

那边是大墓地。

墓地的中心就是王都东教堂。

“话说，我对你们这里的教会势力很感兴趣，你能给我讲讲吗？”

“没什么好讲的，奥诺，就是一群用宗教笼络人心的家伙。”

方不朽快步奔跑着，平时的他应该已经气喘吁吁了，现在却感觉不到累。

“话说，我现在这份样子，也是你的功劳吗？”

“哈哈，才发现吗？我可是把你整个身体都强化一遍了，你可得好好感谢本大爷！”

“如果说话好听点就更棒了……”

很快，他便赶到教堂外围。

花秋礼就斜倚在正门门框上，一身短衣，长发也扎起来，显得十分干练。

“来了？”花秋礼向他招手，“跟我进来吧。”

教堂里面只有几盏魔力灯，发出淡蓝色的光芒，把教堂里照得十分清冷。

“我们来了，袁曦！”花秋礼拍拍手，“出来。”

袁曦从教堂后门缓缓走来，身上依旧穿着神官服。

“那个……”袁曦不适应这个阴森的环境，“要不去别的地方……”

“反正教堂关门了，也没人回来，你就在这里说，刚好也给你那个神看看。”

花秋礼一边说，一边指着不远处的大理石神像。

“好吧……”袁曦清清嗓子，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这个故事有点复杂，但我会尽量描述清楚……”

“大概一个月前，我为勇者治疗伤口时，她突然就看上我，想要纳我为妾。”

“我自然是拒绝，他也没说什么，可是一周后，突然有个满身是血的男人跑来要找我治疗。”

“我答应了，但那个男人受的完全是轻伤，正当我疑惑之际，他却在大庭广众之下……”

说着，袁曦胡乱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方不朽立刻会意。

“看懂了吗？然后我就推开他，跑走，去找主教给我撑腰。”

“可是那男人竟然提前用钱买通了很多教堂里的人，说是我主动勾引他的，还故意造谣我在外面鬼混……”

“总之，我几乎身败名裂，在教堂里待不下去了，主教也撤掉我副主教的职位，把我赶了出去。”

“之后——现在想想真的太巧了——就在我迷茫之际，那萧傲天就把我拉进他的队伍里，让我做治疗者。”

听到这里，方不朽提出了疑问：

“那你怎么就知道是勇者指使的呢？”

“请看这个。”

袁曦拿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

“这是……”

“贿赂的清单，上面是那些被收买的家伙，”花秋礼插嘴，“我帮她搞到的。”

“怎么搞到的？”方不朽很好奇。

“事后袁曦跟我诉苦，我就查了查这个男人的底细，却发现他是个无业的酒鬼，我就把他灌醉，偷了这清单来，顺便从他嘴里套到了他雇主的信息——就是萧傲天。”

这时，方不朽看向花秋礼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钦佩。

“哈哈，也没那么厉害啦……”花秋礼小脸一红。

袁曦继续往下讲：

“当我看到这清单时，我发现了异样：被收买的人全部都是主教的亲信，这个时候我才明白，我被逐出教堂，其实还有主教的原因。”

“我和主教结怨已久，因为我和他观念不同，在许多事情上就有分歧，比如说……”

到这里，袁曦嘴巴微张，却说不出话来，便用求助的眼神看着花秋礼。

“啊，袁曦超过大概一个月的事情基本就记不清了，我帮她讲吧……”

“比如说，主教想要卖赎罪券，袁曦就坚决反对；主教想要拒绝贫穷子弟入教，袁曦就坚决反对；主教想要废除免费治疗的制度，袁曦就……”

“我知道了……”方不朽打断她，“不听不知道，原来这位神官小姐这么善良啊……”

“哈哈，是这样的，我一直劝她要成熟一点，心黑一点，可她从头到尾还温顺的跟小绵羊一样。”

说着，花秋礼搭住她的肩膀，她便急忙站开。

“总，总之，情况有些复杂，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花秋礼把手一摊，“你的敌人就两个吧？一个主教，一个勇者。”

“问题是这两个人没错，”袁曦露出苦恼的表情：

“但我不知道怎么和他俩沟通、谈判，我手里也没有筹码……”

“谈判？！”

花秋礼笑出来：“事情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了吧？除非你立刻把自己卖给勇者大人……”

“那是不可能的，我不会放弃自己的信仰。”

“那不就好啦？谈不了，那就打！”

花秋礼霹雳一声，吓得袁曦浑身一颤。

“啊？打……”

“不然你想怎样？”

“……我没意见。”

“那行，既然已经决定要打，那接下来只要策划怎么好好打就行了。”

说罢，花秋礼打一个哈欠：

“今天就到这里吧，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解决的……”

她的目光又转到方不朽身上：

“哦，差点忘了——这里是个教堂对吧？”

“是的啊，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袁曦头一歪，显得很疑惑。

只见花秋礼突然抱住方不朽，语气中充满了娇羞：

“我，我现在就要和他结婚，你去主持一下……”

此话一出，先是激起一阵寂静，紧接着是异口同声的：

“啊？！”

“我，我还没准备好……”方不朽急忙推开她。

“哈哈哈，我同意这门婚事！”唯恐天下不乱的奥诺已经长出嘴来附和。

“这……从来没有人在晚上结婚啊！”袁曦拼命摆手。

“我俩又不是人，门当户对嘛。”

“可是……”

正当他们为婚事吵个不停时，教堂的大门却突然被撞开了：

几个黑衣人大摇大摆地进来，手里皆拿着武器。

来者不善。

“切，我还以为是个大人物呢，没想到是这么个出名的废物……”

为首者拔出长剑来。

一场恶战即将开始……

…… 第七章：刺客 “喂，我们不杀无名之人，快快报上名来，免得受折磨。”

为首的黑衣人剑指目视着三人。

“他们是……”方不朽咽了口唾沫，冷汗从头顶渗出。

“啊啊，千影会的人是吧？”花秋礼眯起眼睛，“这位是方不朽，这位是袁曦，而我是谁，不说你们也应该知道。”

“你是？”

黑衣人们打量着她，突然有个人惊讶地喊道：

“哎呀，是花秋礼！”

一瞬间，本来悠哉悠哉的黑衣人们立刻紧张起来，摆开架势，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不就是两个月前，我宰了几个想伤害袁曦的人，至于这么紧张吗？”

“诶？有这事吗……”

“袁曦你闭嘴！”花秋礼打断她，随后瞪着那些黑衣人，用手护住二人：

“我不管你们是带着何种任务过来，反正今天我不想挑起战端，你们还是离开吧。”

“……”为首者突然摘下面罩，露出他那张满是刀疤的脸来。

“大人，您这是……”

其他黑衣人皆无比震惊。

“在看了我这副脸后，也无动于衷吗？”

“……你谁啊？”花秋礼并不明白。

“吾乃‘不朽者’陈鬼，在无数次战斗中活下来的传奇刺客！”

“诶，好可怕啊……”

花秋礼装出一副受惊的样子，而袁曦和方不朽却是的的确确被吓到了：

“他那把剑上，有不祥的恶魔气息！”

“站这么远，我也能感受到上面喷涌而出的魔力……”方不朽退后两步。

“「魔焰剑」！”

剑身上的铭文发出亮光，绛紫色的火焰立刻将剑团团包围。

“我这把魔焰剑，一旦斩中，这火焰就会一直燃烧下去，直至死亡。”

陈鬼挥舞着它，发出呼呼的破空声。

“我警告你，花秋礼小姐，我们的目标是方不朽，如果你能离开，我可以不计较过去你杀我们弟兄的事……”

“但如果，你执意要护着他，就别怪我把你烧作灰烬了！”

“那就来吧！”花秋礼显得异常兴奋。

陈鬼在原地等待，而其他黑衣人们立刻冲出去。

“我来对付小喽喽，陈鬼就交给你了，方不朽！”

“诶？我打陈鬼？真的假的？！”

他的头忽又开始痛了。

“要打架了？放心，会赢的！”

这次的嘴是从头顶长出来的，几乎占据半个头部，把那些黑衣人都吓了一跳。

“他，他那张脸……”

“喂，别分神！”

花秋礼冲来，飞起一拳，砸在最前面的黑衣人头上，把头砸得凹陷一块，当即晕过去。

“可恶，果然是靠怪力的吗？”

“拉开距离！”

黑衣人们四散跑开，而花秋礼倒也不多想，随便挑了一个倒霉蛋就追。

另一边，方不朽又与奥诺吵起来：

“谁叫你出来的？”

“我为什么不能出来？”

“你这样会被发现的啊？！”

“你……那好吧，交给你了——你先试试能不能靠自己的力量战胜他。”

头顶上的嘴消失了。

“你到底是……”

陈鬼握着燃烧的剑，从容不迫地向着他走来：

“哦，哦！我明白了，你是魔物吧？我倒是经常听闻什么拟态成人的魔物混在人类中间。”

“你……”方不朽现在最怕的就是有人揭穿他的魔物身份。

“嚯，我说对了吗？看来我杀掉你不会有任何负罪感了呀！”

陈鬼狞笑着冲来。

魔焰剑劈上去，却被方不朽闪开。

他能够明显感觉到那炽人的热量。

“没事，没有你我也能赢。”方不朽在心里默念，却被奥诺无情嘲讽：

“我呸，你现在这一具肉体全是我塑造的，你还……”

“别让我分心！”

方不朽又躲过一击。

一直这样闪躲也不是事，他开始寻找反击的机会。

“切，躲来躲去，跟猴子似的——「裂地」！”

陈鬼将剑尖点向地面，向其注入魔力，顿时听得一声巨响，地砖开裂，大地震颤。

本绕着他闪转腾挪的方不朽一脚踩空，跌倒在地，虽以极速站起，却仍被陈鬼抓住破绽——

“「魔焰·升」！”

只见那剑上的紫色火焰突然扩散开来，沾到了方不朽的衣服，随即迅速蔓延开来，立刻吞没了他的全身。

巨大的痛苦随火焰袭来，他痛苦地大声嚎叫，却无济于事，只得感受自己的身体渐渐失去知觉而倒下。

另一边，花秋礼也陷入困局。

原来黑衣人们在四散之后，均给自己施加了「力量强化」和「速度强化」。

现在除了那个被花秋礼追上并拧下脑袋的倒霉蛋之外，其他人早已和她有了一战之力。

以多欺少，花秋礼自然落入下风，落入了被动防守的局面。

该怎么办……

“啊，好烫……”

方不朽扭动着身躯，随后——

从长椅上滚了下来。

“诶？这里是……”

方不朽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又身处那个公园中。

那颗大眼睛，奥诺，就在旁边看着自己，发出咯咯的嘲笑声：

“真以为自己很强啊？哈哈哈，被人烧死了，哈哈哈。”

“……我真的很弱啊，”方不朽坐回长椅，低着头，神情悲哀。

“别放弃嘛，以后我会好好教你的。”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说过了啊，我是你的魔核。”

“魔核不是一种魔力器官吗？为什么会说话？”

“哈哈，那我换种说法吧……”奥诺的那些小眼瞳的移动速度在加快，“我是你大脑的一部分。”

“更听不懂了！”

“……唉，那我就用最好理解的方法说吧：我是你的第二个人格！”

“这样还差不多……但我那具身体被烧毁，你也应该被破坏了吧？”

“破坏我？哈哈哈，你想多了，就那种程度的攻击……”

“啊，抱歉，聊天聊太久了——现在让我接管大脑吧，不然绝对赢不了。”

“现在也只能听你的了。”方不朽无奈地耸耸肩。

“那看好了——”

它的眼瞳中闪出炫目的白光。

“啊，真是可怜啊，惨死于我无敌的魔焰中的灵魂……”

陈鬼得意洋洋地走近方不朽那焦黑的尸体，放下魔焰剑，抽出一把小刀：

“谁叫勇者大人点名要你的首级呢？”

“「再生」……”

手起刀落，陈鬼捏着他的首级，向其他黑衣人发号施令：

“赶紧做掉那个花秋礼！还有，把那个女神官也找出来吧，谁叫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呢？”

“嘿嘿，老大啊，那个女神官倒有些姿色，也不用杀掉，给兄弟们玩玩呗？”

“哈哈哈哈，好，好……嗯？！”

陈鬼忽然觉得手上有点疼。

他低头一看，却是……

…… 第八章：烂摊子 “什，什么？！”

陈鬼手上，方不朽的脑袋里长出无数肉色的触须，刺进他的手臂。

“啊，啊！走开啊！”

惊慌失措的陈鬼执短刀切断那些触须，然后把脑袋重重摔到地上。

那脑袋在地上滚出几米，随后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再生。

不出三秒，一个崭新的方不朽——或者说奥诺——重新站起来。

而那颗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头上，焦黑的皮肤脱落，重新生出的脸是……

“你，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也难怪陈鬼如此惊讶，因为那脸上长着一颗巨大的眼睛——正是奥诺那一颗大眼瞳搭配无数小眼瞳的组合。

眼睛几乎占据整个面部，而那剩余的地方，则乱七八糟地长着嘴巴、耳朵、鼻子之类的东西。

“嘛，随便长长啦，没什么可惊讶的……”

正当奥诺尖锐的声音撩拨着陈鬼大受震撼的内心时，他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左手臂无力地耷拉下来。

“哦，别惊讶，那是我的触须吃掉了你的神经。”

“……”陈鬼无言，只是盯着奥诺的脸，恐惧早已侵染了他的内心。

“其实我大可以直接叫我的触须吃掉你脑子的，但我不会这么做的……「增生」！”

说罢，奥诺拍拍手，他的两只手随即掉下来，换成了两把锋利的骨剑。

“我会亲自手刃你呢。”

就在奥诺和陈鬼对峙时，方不朽也没闲着，从奥诺长在后脑勺的嘴里向在一旁苦战的花秋礼喊道：

“喂，喂！你快点变身啊！”

“变身这么羞耻的事情，怎么能给不认识的家伙看！”

花秋礼一口回绝。

“不是……你傻啊！都不准备留活口了，还管什么羞耻不羞耻的啊！”

方不朽没想到花秋礼还是个非常自尊自爱的女生。

“可恶，可恶啊！”

花秋礼先是痛骂，随后无奈地念出解除拟人形态的咒语。

“等等……”一个黑衣人发觉不对，想叫住冲在最前面的家伙。

可已经晚了。

一道亮光闪出，再睁眼，最前面的黑衣人的胸口已被捅穿。

硕大的龙爪随意一捏，那心脏瞬间化作碎渣。

两人高的身躯，壮硕的肌肉，层层叠叠的闪着黑色光芒的鳞片，以及那如涛涛巨浪般袭来的魔力气息……

当花秋礼展现出她的真面目——黑鳞龙人之时，巨大的压迫感使得所有黑衣人脑海中冒出一个相同的想法：

“快跑！”

来不及了。

众所周知，黑鳞龙人以极快的速度和极大的力量闻名。

她一出手，连动作也看不清，那些黑衣人就全部身首异处了。

“要……支援……吗？”

花秋礼转头，用那张龙嘴吃力地挤出这些字。

“不，不用了……”方不朽谢绝了，“奥诺说……他想好好玩玩。”

骨剑如风，刮出无数血痕。

“要把你砍成什么样子呢？哈哈哈哈！”

奥诺一边进攻，一边兴奋地大叫。

防御对它来说是不存在的，那魔焰每烧掉一层皮，新的一层就会再生出来。

即使他现在成了一个火人，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

“哦，哦！我想到一个好主意！”

奥诺在骨剑上覆盖皮肤，那魔焰自然顺着皮肤蔓延，随后他将骨剑刺进陈鬼的身体，魔焰也就开始灼烧陈鬼。

“不……要……留，留个活口呀！”

花秋礼解除龙人形态，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劝阻奥诺。

而奥诺呢？

他就像厨师盯着炉子上的牛排一样，在他确定陈鬼已经感受到巨大痛苦的情况下，将空余的另一只手化作尖锐的骨针，精准地刺破了他的魔核。

魔焰随即熄灭。

陈鬼大概被烤了三分熟，有呼吸，也能够说话。

“像你这种爱玩魔焰的小子，我在边境战场见得够多了，我最喜欢用这种手段对付啦！”

奥诺的每一张嘴都在笑。

“就你这种垃圾，也配叫‘不朽者’？你脸上那些疤又是咋来的？嗯？我有点好奇……”

“是谁指使你来的？”

相比奥诺，花秋礼的问题就务实得多了。

“我……不会……泄露……”

“拔指甲吧，奥诺。”花秋礼吩咐道。

“来啦！”

在拔到第三根时，泪流满面的陈鬼终于无话不谈了：

“啊，啊……是，是萧傲天，他派人拿十枚金币买你的人头。”

“萧傲天？你和他结仇了？”花秋礼回身去问后脑勺那儿的方不朽。

“算是吧，我想到他会针对我，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十枚金币啊……”奥诺咂舌，“那是什么概念啊？”

“市中心的大豪宅，五枚金币一套。”花秋礼回答。

“我去——”奥诺显得很高兴，“听见没，方不朽，咱俩的脑袋这么值钱！”

“这是什么值得庆祝的好事吗……”方不朽欲哭无泪。

之后呢，他们仨把能套的信息全部从他嘴里套出来，最后给了他一个痛快，这事就算结束了。

“呼——累死了，还在外人面前展现了我的真实姿态，真是丢死人了。”

花秋礼伸了个懒腰，抱怨着。

方不朽接过大脑指挥权，又把正常人的脸换回来时，才发现自己还是赤身裸体，急忙扒下一个黑衣人的衣服穿上。

至于袁曦……

“唔，结束了？”

躲在神像后面的她探出头来，眼眶还留着哭红的痕迹。

而当她看见教堂里的惨状时，则吓得魂飞魄散：

“哇呀！”

地砖满是裂缝，长椅散架，更不用提一块一块的不可名状之物以及满地鲜血。

这还是教堂？

得亏这教堂是在偏僻的地区，一到晚上就没人来。

不然要是被人发现……

她一想，又是泪如泉涌。

“接下来怎么办？”花秋礼走到她面前。

“呜呜……怎么办……呜呜呜……”

“唉，”花秋礼叹气，随即用自己衣服给她抹干眼泪，“好啦，好啦，我们不哭，不哭啦。”

“呜呜……嗯……”

一旁的方不朽一整个震惊住了：

“不是……袁曦她几岁啊？”

“二十，比我大四岁。”花秋礼抚摸着她的头发，“但是心理年龄估计是十岁吧——或者更低。”

“我都说了，我只是有点敏感……”

袁曦破涕为笑了。

他们冷静下来后，就开始想着这么处理这个烂摊子。

“那些长椅大多只是被移位了，真正坏掉的其实不多，仓库里面应该还有。”

“哦，还有地毯和烛台，这些仓库里也有备用的。”

“墙上的血迹，我利用现有材料配制清洁剂，大概可以除掉。”

“还有……”

袁曦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

“这不是很能干嘛！”方不朽称赞她。

“那当然！”花秋礼向他解释：

“她不仅是副主教，还是一个优秀的管理者，即便她离开了，教堂里还是在沿用她的管理方法。”

“厉害呀！”

就这样，清理烂摊子的工作在月光的照耀下，不慌不忙地进行着。

…… 第九章：教堂里的一夜 “不错，长椅摆成这样就可以了。”

“地砖的裂缝就用地毯盖住。”

“你那边尸体埋掉了？幸亏这周围是墓地呀。我这边清洁剂也调好了，赶紧试试……”

方不朽和花秋礼在袁曦的指挥下，通力合作，有条不紊地展开了复原工作。

“哇，简直和新的一样！”

花秋礼擦去头上的汗，看着整洁的教堂，情不自禁地感叹。

“接下来呢？”她回头问袁曦。

“没了。”

“嗬，太好啦！”

她找了张长椅躺下，把黑衣人的衣服用作被子，倒头就睡。

“已经很晚了吗？”方不朽问。

“教堂里没有钟，不过我刚才看过月亮了，现在大概是十一点。”

“十一点啊……”方不朽放下手中烛台，“可是我还不想睡。”

“巧了，我也一样。「火苗」。”

袁曦点燃蜡烛，随即起身去熄灭魔力灯。

方不朽躺在长椅上，思考着一天的所作所为，也和奥诺在脑子里聊着天：

“那个时候是我错了，应该听你的，让你来帮我的。”

“这个暂且不论，不过我接下来要说个很严肃的话题……”

“什么？”

“我也是要睡觉的。”

“啊？！”

之后，不管方不朽怎么呼唤，都听不见奥诺的声音。

正当他焦急之时，袁曦端着盘子过来了。

她褪去了神官服，换上一件粉红色的棉睡衣，上面绣着一只小白兔。

“哎呀，真是幸运，不仅我的东西他们没丢掉，还找到了一些吃的……”

她坐到方不朽旁边，放下盘子。

盘子上是面包干，熏肉，以及……

酒？！

方不朽尝一口，的的确确是酒。

“神职人员不是禁止喝酒的吗？”

“嘿嘿，这可是主教的私酿，我偷了一点出来，你请喝。”

“你这做法可一点也不……等等，主教会酿酒？”

“他还是个沉迷赌博和色情的人。”

“嘶——这种人是怎么当上主教的？”

“靠砸钱呗，他当主教前是个有名的富商，在我们王都东教堂的老主教去世后，他出重金找教会买下了新主教的位置。”

“起初我以为他是个无比虔诚的人，后来才发现他只是想利用主教职位捞钱，我坚决抵制，也因此和他结仇。”

“呃，打断一下——我觉得你有点太善良了，如果是我的话，我会稍微妥协来保全自己。”

到这里，袁曦先不说话，而是大口大口地吃起面包干，混着清水咽下。

“你慢点吃……”

“唔，唔……好吃……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当然。”

温柔的烛火映衬着二人的笑脸。

“我是贫民窟里出来的孩子，因为有治疗魔法的天赋，被父母卖到了这个教堂。”

“当时的老主教收留了一大群孩子，而且对我们都很好，这也就养成了我做好事不求回报的性格……”

“可当我皈依福音教时，我才发现不对，原来像老主教一样善良的人只是少数，大部分是借宗教求心理安慰的人。”

“更有甚者，借宗教大肆敛财，行凶作恶，就像现在的主教一样。”

“但是……”

谈到这里，袁曦的眼里闪过一丝亮光，而看向正在熟睡的花秋礼。

“呵，老实说，我也想过放弃，但她的出现改变了我的看法……”

“在我救助了她的父亲后，这个小姑娘就时不时捐钱给教堂，还总是来帮助我……”

“我十分感动，觉得自己努力得到了回报，而当我发现她是一头魔物时，就更震惊了。”

“我就想，连魔物都懂得感恩，又有什么不能用爱感化的呢？我于是就在救人的道路上坚持不懈地走下去了。”

听到这里，方不朽摇摇头道：

“怪不得她说你心理年龄只有十岁呢，这个想法未免也太天真了。”

“不天真，还能叫作梦想？”

两个人面对面微笑着。

袁曦忽去确认花秋礼究竟有没有睡着，随即一脸邪笑地看着方不朽，说道：

“花秋礼可不止一次提过你……我看得出来，她是真喜欢你的哦。”

“这……”方不朽脸红，“你不说我也知道。”

“呐，我说，她这小姑娘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可是内心很温柔很细腻哦，而且……”

她贴着方不朽的耳朵：

“很，主，动，哦。”

方不朽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的确，不论是她主动抱上来，还是不久前当面说和他结婚，都足以体现她的“攻击性”。

“你这小子其实挺腼腆的，对吧？也不知道你能防到什么时候，反正你俩的婚礼我是主持定了。”

说罢，她脑中想象出两人相吻的情景，傻笑不自觉地浮现：

“嘿嘿……我是历史上第一位给两个魔物主持婚礼的神官……嘿嘿……”

她又激动地扭了一阵，随后停下，一动不动了。

“袁曦？”

方不朽起身，却只听见她细微如丝的鼾声。

“睡个好觉吧。”

他把自己的被子给袁曦盖上。

“那接下来，我也得休息了……”

将壶中酒一饮而尽，方不朽躺下来。

他在恍惚间，隐隐约约感觉到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

“嗯……嗯？嗯？！”

满脸绯红的花秋礼正抱着他，和她那一身体香一起，把方不朽压倒。

“呐，方不朽，请，请和我……”

“不，不……”

方不朽摇头不停，手上却越抱越紧。

“请和我共度良宵吧，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先到此为止！”

奥诺的声音破坏了这暧昧的氛围。

“「增生」！”

方不朽突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抬起来。

扭头一看，竟然是……

脚？！

背后一连长出八只脚，像蜘蛛腿一样把他撑起，又协调地带着他移动。

“抱歉，今晚不行……”

奥诺甩开趴在方不朽身上的花秋礼。

她在地上滚了几滚，随后又睡着了。

原来她只是梦游。

“喂，喂！你要带我去哪儿？！”

这次的奥诺却相当固执，带着方不朽冲到外边，随后扒向教堂外墙，三下五除二地爬到教堂的尖顶上。

“真是神奇，这小地方居然有人能够叫醒沉睡的我。”

“王都，可不是什么小地方啊。”

“谁？谁在说话？！”方不朽四处张望，除了天上的繁星和一轮明月外，什么也看不到。

可是那浑厚的女声确实是传进了他的耳朵。

“抱歉，忘了你，我的眼睛先借你一用。”

奥诺用「增生」在方不朽头顶上长出他自己的眼睛。

这下方不朽看清楚了：

半透明的身躯里，心脏每搏动一下，那发着淡彩色光芒的血液涌向全身，流光溢彩。

“传说级魔物，蚀月巨龙！”方不朽无比惊讶，毕竟是绝大多数人只在童话故事里听说过的魔物。

“我守护王都百载，还是第一次看见能够感知到我，并与我交流的魔物……”

“……我直接说吧，你找我，所为何事？”奥诺收回了平日狂妄自大的语气。

“魔王又苏醒了。”

奥诺沉默，而方不朽则非常震惊：

“这，这不可能！魔王已经在三年前被勇者们……”

“呵，我就说人类从来不会吸取教训啊……所以你找到我，是想拉着我一起对付魔王军吗？”

奥诺质问着，同时在心底默默做好开打的准备。

他俩忽又沉默一会儿，随即是蚀月巨龙先开口：

“正是此意。”

“若我拒绝？”

“无事发生。”

“那我拒绝。”

“好，今晚就先到这里……”

此时的方不朽已经被这俩传说级魔物简短的对话惊到了。

只见她的身躯逐渐变作完全透明，消散在漫天星空中。

长着人脚的蜘蛛也默默地爬到下面去了。

“睡觉吧，我也困了。”

但是他还没有把那些脚收回去。

不过没事。

反正方不朽只觉得一个沉甸甸的担子忽然压在他身上，叫他无法入眠……

…… 第十章：各自的任务 “嘿，你们几个都醒醒……”

睡眼朦胧的花秋礼爬起来，刚想叫醒其他人，却被一只人腿蜘蛛吓了一跳：

“哇呀！这是啥啊！”

“抱歉吓着你了……”方不朽无奈地摊开手，“我叫不醒奥诺，就只能先这副样子了。”

“不算奥诺的话，你可是起得最晚的，花秋礼。”

袁曦已换回神官服，把热腾腾的早餐端了过来。

“唔……好香！”花秋礼一下就被勾过去了，“真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啊，袁曦！”

“做饭是一个正常人的基本技能吧。”

方不朽拿起一块烤好的面包：“我更好奇的是，这教堂里竟然还有厨房。”

“教堂里有的东西可多了，毕竟老主教可是按避难所的标准建起这教堂的。”

袁曦提起那位老主教，脸上总显出自豪的神情。

三人坐下来，一边吃饭，一边讨论接下来的计划。

袁曦首先说：“我会继续到冒险者公会里跟着勇者的队伍，同时假意顺从他，给你们争取时间。”

这个提议立刻遭到花秋礼的否决：

“不行不行，怪不得你心理年龄十岁，这岂不是自投罗网吗？万一那个伪君子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不，不，我也跟过他将近一个月了，他是个完美主义者，必须是我走投无路而去倒贴他时，他才会对我下手。”

“可怕。”

方不朽和花秋礼异口同声。

三人随即有默契地一起埋头啃面包，缓了一会儿，花秋礼开口了：

“我会继续我之前的调查，揪出那些伤害袁曦的人，同时会尽量保护袁曦。”

“调查？具体调查谁呢？”

“千影会的人，”说到这，花秋礼拿出一张纸，上面写满了昨天拷问陈鬼得来的情报。

“千影会是闻名于帝国东部的刺客公会，据说其大本营就在王都。”

“就目前情报来看，我们三人可能都被千影会盯上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所以我必须调查他们。”

到这里，奥诺突然醒了。

他在方不朽的侧脸上长出嘴来说话：

“嚯，刺客公会，好想会会他们啊。”

长在背后的腿开始萎缩，最后像一块块痂一样掉在地上。

“呜呜，你终于醒了，长着这些玩意搞得我一晚上都睡不了。”

“抱歉啦，不过呢，方不朽，今天的安排能否由我决定呢？”

“诶？”方不朽一愣，转念一想自己今天的确没有什么打算，便答应了。

“那好，我要先让方不朽成为一名冒险者，去王都外围的森林讨伐魔物。”

“啊？！”

花秋礼一惊，嘴里面包都掉出来。

而袁曦则深感为难：“可是，这样做的话，未免有些三心二意吧？”

“不会，不会，”奥诺侃侃而谈，“我完全可以做到在培养方不朽实力的同时，监视住萧傲天，让花秋礼专心于调查。”

“而且，我还有一个提议——暗杀现任主教。”

这个提议一出，瞬间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并引起一阵讨论。

花秋礼手托下巴，疑虑重重：

“会不会，太过激进了？”

袁曦却一副释然的表情：

“对啊，暗杀！”

“什么？”方不朽和花秋礼看向她。

“因为我是神官，所以不太会考虑打打杀杀的计划，但不可否认，暗杀这个方法很好。”

“为什么呢？因为主教他那个家伙其实得罪了很多人，毕竟是个作恶多端之徒嘛！”

“请务必把他碎尸万端。”

如此恐怖的话从袁曦嘴里说出来，倒有一些违和。

“嘶，这……”花秋礼拿出计划单和笔，准备大刀阔斧地修改。

“我考虑过会战斗，但没想到这么直接……”

“那你原来的计划是什么？”袁曦好奇地发问。

“呃……找出证据，然后光明正大的决斗……”

“嘁——”

“你笑什么？”

“笑什么？你一天到晚笑话我心理年龄十岁，结果你考虑起问题不还是和小孩子一样直来直去？”

“我……”气鼓鼓的花秋礼扭头，却发现方不朽那两张嘴都在憋笑。

“真是的，你俩——不，你们仨都欺负我！”

之后又是叽里呱啦吵一阵，不知不觉间早饭吃完，新计划也定好了。

“好啦，该上路喽！”

花秋礼打个饱嗝儿，站起来。

“诶，诶！我想到个好主意！”

“又想到啥鬼点子了？”袁曦正在收拾盘子。

“咱们要不建立个公会吧？人家都有什么冒险者公会，刺客公会，咱们来个魔物公会，怎么样？”

“好，好。”袁曦只是专心做着清理工作，漫不经心敷衍过去。

“可以啊，”方不朽点头。

“我也觉得可以，那公会长就是袁曦，公会基地就是这里……”

奥诺似乎很认真地在提意见。

“好，好……嗯？！”

袁曦本想继续敷衍，但反应过来了，手一松，差点把盘子摔碎。

“哎，不对！”

她抬头，却发现他们仨已经一溜烟儿跑了。

可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个玩笑般的组织，将在日后扮演极其重要的角色……

花秋礼往黑市一钻，打探情报去了，这个明明还在上学的不良少女有自己的取胜之道。

而方不朽则快步赶向冒险者公会。

一进门，时针指向八点一刻，大部分冒险者都已接到自己的委托，所以里边显得有些冷清。

“喂！你迟到了，打杂的！”

又是那个讨人厌的李珊。

这次，方不朽硬气多了：

“抱歉，我不干了！”

“啊？你开什么玩笑，现在是月中，你现在辞职，前面这十几天不白干了？”

李珊一见他硬气，也不再无理取闹，而是通过利益要挟他继续干。

而方不朽则将计就计：

“没关系，没钱就没钱，如果你肯跪下来求我，我就留下来。”

“你……”李珊气急败坏地指着他，“我告诉，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而且你这般出言不逊……”

方不朽扭头就走，来到陈兰面前：

“陈兰小姐，请帮我处理一下辞职的事情，以及……”

方不朽神气十足把十枚铜币拍在桌子上。

陈兰一见铜币，当即眉开眼笑：

“所以你终于决定啦？”

不错，十枚铜币正是登记成为冒险者所需的费用。

“我还是想实现我的梦想。”

“好的，我这就帮你办理……”

大门突然打开，黑压压涌进来一批人。

“哎呀，您来啦，勇者大人！”李珊喜出望外。

方不朽扭头，却和萧傲天正对上眼。

他俩都愣住了……

…… 第十一章：老师 方不朽明显慌了，退后一步，不由自主地摆开架势。

而萧傲天在一瞬间闪过惊愕的表情后，就恢复了平时标志性的微笑，问道：

“啊，是方不朽啊，你有看到袁曦吗？她一直没来。”

“这……你要不再等等？毕竟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儿。”

“好的，谢谢你的提议，你今天要和我们一起吗？放心，会给你报酬的。”

萧傲天这次热情多了。

勇者小队里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方不朽。

“这小子好像自打昨天发疯之后，咱们老大对他的态度就变了……”

“是啊，太奇怪了。”

小队里的窃窃私语，现在方不朽全听得清。

因为他的耳朵是奥诺的。

艾琳的头上满是汗，紧跟着勇者来到角落里坐下，一举一动地显得很紧张。

“呐，那个精灵，大概也参与了暗杀的谋划吧？”

奥诺一眼就看出她不对劲。

“谁知道呢？”

方不朽接过陈兰递过来的冒险者令牌，笑着出门去了。

“可恶，他怎么还活着！”

艾琳恶狠狠地低语。

“不，不用紧张，倒不如说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萧傲天轻抿一口茶，接着道：“那小子能当着众人的面跟我翻脸，说明他的确有点东西，不是那么好杀的……”

就在这时，萧傲天忽然一惊，放下茶杯，盯着门口的方向。

“怎么了？”艾琳深感奇怪。

门被轻轻推来，进来一个身着绣金黑色法袍，头戴魔法师帽，手持黑水晶法杖的女人。

她的长相自不用说，定是倾尽赞美之词也无法形容的美，可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的一头秀发：

是梦幻般的淡紫色。

所有人都在关注她的美貌，只有萧傲天看出了她隐藏在外观下的巨大实力。

“那个，请问……”

萧傲天想凑上去，却听得她把铜币拍在前台上的声音：

“呃，是十枚铜币吧？请给我冒险者的身份，谢谢。”

陈兰一愣，没想到这一看就不简单的人竟然是新手。

“哦，对了，请问你看到那个叫方不朽的小伙子去哪儿了吗？”

“您是最近第二个来问他的人呢，小姐，他最近很受欢迎呢。”

“呵，是这样吗？”她捂着嘴笑。

“请问这位女士？”

“你就是萧傲天吧？”女人转过头来，“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够看出来我的实力吧？那就听我一句劝——”

她突然拍拍萧傲天的肩膀，语气中多了一丝长辈般的劝诫：

“不要和他，纠缠不休了。”

“那个，您的令牌……”

“请你好自为之，勇者大人。”

女人接过令牌，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萧傲天在原地呆呆地站着，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方不朽正在和哥布林战斗。

奥诺并没有使用它外挂般的能力，而是一招一式地指点着方不朽：

“这里应该用刺。”

“不行，这个攻击动作幅度太大，破绽太多了。”

“这完全就是乱挥剑！”

哥布林们的嚣叫声和奥诺的指点声混杂在一起，搅得方不朽头皮发麻。

混乱中，一只哥布林绕到他身后，把短剑刺进方不朽的后颈。

好巧不巧，正中主动脉，鲜血如喷泉涌出。

在这个哥布林的可怜认知中，这样一来应该是大功告成了。

而此刻的他异常冷静，站在原地，解释着来自奥诺的训斥：

“你看看，你看看，叫你留心周围，为什么你一定要把注意力全放在面前这几只上呢？”

“对不起……”

“真拿你没办法，「再生」！”

方不朽的血压开始飙升，竟然把插在脖颈上的短剑推出去。

短剑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刺进一个倒霉哥布林的脑袋上。

可怜它到死也不清楚自己怎么死的。

其他哥布林皆落荒而逃。

“我说你啊！”

“可是……”方不朽很不服气，“为什么我一定要学这些东西呢？有你在不就行了……”

“那我要是睡觉了，你该怎么办？任人宰割吗？还是说，你想借我的力量当上最强冒险者，而自己一点也不努力？！”

奥诺嫌在脑子里骂不过瘾，便从侧脸上长出嘴来接着骂。

“呵呵，你可真不适合当老师呢，奥诺。”

方不朽扭头看去，发现一个女人站在她面前：

她身着华贵的法袍，留着淡紫色的头发，一看就知道不是泛泛之辈。

“你是什么时候……”方不朽没有察觉到她的气息。

“哦，来啦？”奥诺很惊喜，“你拟态成人也挺漂亮的吗？”

“诶，你认识她？”

“当然，昨天我还让你见过她呢。”

“我怎么没印象……”

方不朽尝试回忆，却只有那头蚀月巨龙……

等等？！

拟态成人？

“啊，您该不会是？”

“不错，我就是蚀月巨龙，人形态的话，直接叫我蚀月就行。”

“蚀月……请问您……”

“哦，这个就让我说明吧。”

奥诺打断方不朽。

“现在她是你的老师了，方不朽。昨天你听到的对话其实是我们演的，我们的深层意识在一开始就已经交谈完了。”

“简单来说，我们达成了一个交易：我以后会帮助王都清理魔物，而她就当你的老师，按勇者的标准培养你。”

“勇，勇者！”方不朽连连后退，“我怎么可能……”

“你不是一直想成为最强的冒险者吗？现在大好机会就在眼前啊！”

没想到奥诺还知道他的梦想。

蚀月笑吟吟地说：“我以前也培养过很多勇者呢，那是在魔王军如日中天之时啊……”

“这种时候就别讲什么旧事了，直接切入主题吧，蚀月。”

奥诺心直口快。

“哎呀，烦死了——那我今天先教你魔法基础吧？”

“我，我学魔法？可是我的魔力根本不够啊……”

“你是先天无魔力？”

“这倒也不是，不过是一般人的平均水平……”

“那就够啦！”蚀月自信满满地说，“咱们快开始吧。”

她将黑水晶法杖轻轻一挥，口中念念有词：

“「木·生长」！”

一瞬间，充满杂草的地面生出几块可坐的树桩子。

同时也生出藤蔓来，把那些哥布林的尸体丢得远远的。

方不朽和蚀月便坐下来。

“嘶——还少些什么……”蚀月挠挠头。

“哦，我想起来了！”

她一挥手，五颜六色的鲜花顿时环绕在他俩周围，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浮空文字」！”

字在空中浮现出来了。

“今天，我来给你讲讲什么是魔力，以及怎样高效地运用魔力吧！”

…… 第十二章：蚀月的魔法课 在开始上课前，蚀月就先数落了奥诺一番，认为他一开始就要方不朽学战斗技巧的思路大错特错。

接着，她才开始讲起自己的课：

“众所周知，是个生物，脑子里都会长着魔力器官——魔核，魔核会源源不断的产生并储存魔力。”

“魔力呢，是释放魔法的基础，并且是可以计量的，单位呢，我们就用帝国单位——荷。”

蚀月一边讲，一边利用「浮空文字」在空中写起板书。

“魔力是可以获取的，最最常规的获取方法就是晒太阳，但那样获取速度太慢了。”

“所以，我们还可以通过吃饭或者喝下魔力药水获取魔力。”

讲到这里，方不朽终于忍不了了：

“老师……这些都是明明很基础的东西啊，小孩子也该知道的。”

“但是有些人不知道啊！”

蚀月邪魅一笑。

“有些人……”方不朽稍作思考，随后瞪大了眼睛：

“不会是……”

“不错，是我，”奥诺尴尬开口，“关于魔力的基础知识，我的确有更多不知道的地方。”

“结果变成我给你俩一起上课了呢！”

蚀月调侃完，接着讲：

“有魔力，就能够释放魔法，而魔法的形态可就千变万化了，要你学你肯定学不完的，所以挑选适合自己的魔法是关键。”

“那你有会使用的魔法吗，方不朽？”

方不朽被这么一问，脑袋里立刻开始极速搜索，最后得出结论：

“呃……我只会一个「力量强化」。”

一听这话，蚀月立刻摇摇头，做出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

“那有什么办法，我只会这一个……”

“你使出来，我看看。”蚀月吩咐道。

方不朽眉头一皱，稍作思考，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受世人敬仰的力量之神啊，我虔诚地匍匐于你的面前，以我卑微的声音，忠诚地恳求您……”

“好好好，不用念了，”蚀月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你应该知道，魔法的咒语有‘深咒’与‘浅咒’之分，深咒可以念出来，也可以在心里默念。”

“可是，默念的话，我总是会念错，导致魔法释放不出来。”

面对方不朽的疑问，蚀月从容不迫地写下这几个字：

“语言。”

“什么意思？”方不朽头一歪。

“魔法是需要语言去引导的，利用不同语言的咒语释放的魔法，会带来不同的效果。”

“不同的语言带来不同的体系，比如帝国体系，精灵体系，魔族体系等等。”

“就比如，你刚刚用帝国话念咒，这就属于帝国体系。它的特点是咒文无比复杂繁琐，但释放出来的魔法效果强大。”

到这里，方不朽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显然，蚀月所讲的这些话正在颠覆他的认知。

“唔……所以你就会明白，魔法学院的学生一天到晚拼命背诵的是什么东西了。”

“我其实很反对那样的教育方法，可惜那群管事的人是这么要求的，我……”

奥诺突然跳出来：

“少夹带私货！时间很宝贵，你快点讲！”

“好好，你也别这样凶嘛！”

蚀月于是在空中写下“挑选适合的体系”这几个字。

“帝国体系你们一直在用，好不好咱们有目共睹。”

“精灵体系念起咒来可以简短一些，但魔法效果差，且精灵语非常难学。”

“魔族体系呢……这个我也不会。”

方不朽听到这里，神色凝重地说：

“那怎么办……”

“你漏了一种，蚀月。”奥诺一下子指出了蚀月的错误。

“哎呀，我本来想卖个关子的……”

蚀月用手捂住嘴笑了笑。

“好吧，不装了，漏的那一种，就是奥诺现在用的始源体系。”

“始源……体系？”

方不朽彻底懵了，以前他还地听冒险者公会里的人扯过什么帝国体系或精灵体系，现在的这个则是闻所未闻。

“我问你，奥诺念过咒语吧？”

“是念过，不过是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我听着像是精灵语。”

“不，那个是古代语言。”

蚀月说着，双手快速翻动，在空中画出一大堆奇异的符号，每个上面都注了读音。

“这些就是古代文字全部的一千个字，别小看它们，用它们可以组合出这世上所有的魔法。”

“而且最重要的是——效率极高。譬如你的「力量强化」，在始源体系中，就只要这四个字就可以了。”

说罢，蚀月小手一点，那四个字发出亮光。

“这四个字就是深咒文？”

“按从左往右的顺序念一遍，记得在心里默念哦。”

四个字，再怎么说也该记住了。

“后面接的一定要念出来的浅咒，用什么语言都行。”

“好的，”方不朽闭上眼睛，“……「力量强化」！”

一瞬间，他便感觉全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激动地起身，高喊“成功了”，还一把扛起了旁边的大石头。

“呵呵，不用这么高兴啦……始源体系不仅要念的咒语特别少，而且魔法的效果还十分强大。”

“可是，蚀月老师……”方不朽放下石头，回头问道：

“既然始源体系这么好用，为什么没有推广呢？”

“哦，你问到重点了，主要原因有如下两点：”

“第一，经由始源体系释放出来的魔法消耗魔力巨大，通常是精灵体系的三倍，帝国体系的五倍。”

还没等蚀月开口，方不朽就已提出自己的疑问：

“可是，按您的说法，「力量强化」魔法耗消耗魔力二十荷，乘五，就是一百荷——但我的魔力总量就是一百荷啊！”

“这个，你就得去问你的魔核了。”

“问魔核……奥诺？”

方不朽敲了敲自己脑袋。

奥诺则显得很不情愿：

“啊……好吧，好吧，本来还想晚点说的——你知道‘奥诺’在古代语言里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

“无尽的魔力。”

在方不朽的惊愕中，他开始解释：

“周围空气中其实游离着大量的魔力，许多生物都无法吸收它们，而我，就可以。”

“我的天，原来你这么厉害！”方不朽大声赞叹。

“啊啊，随便吧……对了蚀月，你不是还有个缺点没讲吗？你快说，我也想听听。”

“哦，终于想起我啦？那么第二点就是……”

话未出口，却听得不远处一声炸响，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惨叫声和求救声。

“不好……”蚀月的神色立刻变得严峻，急忙终止了课堂。

“好吧，是我答应过要帮你的……”奥诺很不满地说，“告诉我吧，我现在怎么要辅助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