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情三世》 第一章 入魇 第一章

“澹台烨!你这逆党,竟敢反朕!“

龙椅之上满面惊恐的圣上将长剑紧握手中,护在身前,除几个女眷外,仅剩宦官挡在前面。如此惨状,可见穷途。

殿上满是银甲,正中一人身姿挺拔手持利刃,杀气十足,俊朗的脸上血迹四溅,剑眉紧皱,眼神狠厉。

“给我杀!”

一声令下首当其冲三步登台,一剑击飞皇帝那柄“虚设”长剑。

“澹台爱卿!留朕性命!朕愿让贤!”

说罢,瑟瑟发抖跌坐在地上。

澹台烨狼子野心,怎会就此罢休。他眯起眼,将目光在女眷脸上一一扫视。

皇上立刻察觉,忙爬起身道:“只要爱卿心仪,后宫嫔妃任你挑选!”

边说边从身后拽过一个姿色绝佳的美女“嘉妃如何?”

见他不做反应,随手将其推开,而后又拽过一人。

“齐嫔呢?皇后如何!”

女人如敝履,为了活命,结发妻子尚可丢弃,澹台烨眼中漫上更加不齿的鄙夷之色,杀心渐起。而后长剑一挥,直指人群。

“我要她。”

顺剑光看去,众嫔妃皆松了口气,皇帝见状忙从人群中拉过那女子,一把推到澹台烨跟前。

“爱卿拿去便是!”

被抓到跟前,满眼惊恐的,正是当朝公主,皇上胞妹,叶留殇。

“皇兄!你竟将我送与这叛国之贼!天亡我朝,留殇宁死不屈!”

说罢欲血溅墙头,刚转身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掌狠狠禁锢。

澹台烨一把将她拉进怀中,贴着她的耳畔吐温:

“你若自戕,满朝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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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魔两界向来纷争不断,作为一个小仙女,再怎样也不会与魔尊发生什么交集。

但叶留殇偏不这样认为,自五百年前那次仙魔大战,她远远望了魔尊澹台烨一眼后,便每每夜不能寐,日日描绘那英姿容颜。

越发魔障,难以自持,她立誓无论如何也要再见那魔尊一面。

听闻魔尊即将再次闭关历劫,这最难度的情劫,澹台烨已渡两次未果,这是他第三次历劫,若再不成功,情根尽断,与行尸走肉无异。

传闻忘川深处有花为魇,通体乌金,发而幽蓝,可助情劫大有裨益。

叶留殇苦寻多日,历经艰险,奄奄一息之际终得魇花,但此花认主,唯摘下之人所用。

魔尊部下只能将叶留殇一同带回,助魔尊完成历劫。

魇而入梦,所向之人共赴黄粱,一朝入魇万劫不复,梦醒之日恍若新生。

此花凶险,却也绝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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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烨!你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必遭世人唾弃!”

叶留殇眼眶通红,羞愤的瞪着他,不停挣扎。

“呵,好啊,那我便做些更大逆不道的事!”

说着,他单手将叶留殇抱起,狠按在御案之上,而后下令围剿众人。

“你想做什么!”叶留殇方觉惊恐,此刻他的皇兄皇嫂被全数扣押。而自己被这歹人于众目睽睽压在身下!

他若真如此折辱自己,那她现在就咬舌自尽!

澹台烨用染血的手指在叶留殇白嫩的脸蛋上轻轻勾勒着,随后嘴角勾起一个令人胆寒的笑容。

“公主殿下,莫要忘了,你若自戕,满朝陪葬。舍你一人,天下太平。怎么选,想必你定有答案。”

一字一句,句句诛心。

她是公主,理应心系天下,一人换天下人,于她而言,早已注定。

“只要你放了皇兄,不再屠戮,舍我一人无妨!”

听着身下之人略带颤抖的声音,澹台烨只觉前所未有的畅快。

“不再屠戮?你担心的,可是那户部侍郎江远?”

听闻江远二字,叶留殇眸中一闪,微小的神色被澹台烨尽收眼底。

“呵,果真是他。公主的心怀天下大义凛然,也不过如此。”

叶留殇啊叶留殇,区区一个户部侍郎,到底有什么魅力,让你如此惦念。

江远于她而言,是圣洁是不可替代。是皇城中最大的那场雪天,母妃被陷害入狱,她长跪殿外奄奄一息之际的一件斗篷,一个承诺,他说定还母妃清白。

江远做到了,若不是这次相助,这天下便没有自己和皇兄的立足之地。

户部侍郎,不,江远二字早已不单单是个名字,这二字的分量,比她的命更加重要!

但这些,澹台烨不知道,宫中除了她,没人知道。

如今大势已去,也怪自己那不成器的皇兄,夜夜笙歌无心朝政,才让个文臣太傅钻了空子!

国师,果真最擅长操纵蛊惑人心!

“你别动他!”

四字一出,算彻底点燃了澹台烨的怒火。

“叶留殇,你没资格与我谈条件。另外,你的皇兄,必须死!”

说罢,他一把捏住叶留殇的脸颊,狠掰向殿堂方向,逼迫她直视。

“杀!”

一字令下,寒兵出鞘血溅当场!

叶留殇眼睁睁看着这惨绝人寰的场景,瞬间晕死过去。

弑兄之仇,亡国之恨,必手刃澹台烨,以泄心头之恨! 第二章 逆臣 “不要!澹台烨!!!“

叶留殇猛地惊醒,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

公主!您醒了!

她吃力的挪了挪疲惫的身体,环顾四周,确定了是自己的寝宫,周围也没有闲杂人等,才开口道:“春桃,皇兄他...”

只见那侍女面露忐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公主殿下,先皇,驾崩...”继而掩面哭泣起来。

叶留殇忽觉天旋地转,脑海中闪回大殿上那血染一片的场景,最可怖的,是澹台烨看着她的眼神。

“现在,是那逆党当朝了?”

“殿下说的可是澹台太傅?”

“不要提他的名字!”叶留殇应激的难以自持,这三个字中任何一个,她都不想听到!

“殿下息怒,奴婢知错,奴婢掌嘴!”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些!快说!!!”

“回殿下,那人执印下诏,明日为九王爷叶鸿飞举行登基大典。”

“什么!”

九王爷,那是叶留殇最小的弟弟,如今才不过八岁。他夺了这江山,却不称帝,将一个孩子推向风口浪尖,作为他兴风作浪的挡箭牌,卑鄙至极!简直卑鄙至极!

“朝中现在,局势如何?去叫刘公公来!”

“殿下您息怒,奴婢这就去!”

刘公公是皇兄的贴身奴才,掌事太监,他若未被处死,则朝中亲信尚存。若刘公公身死,前朝党羽必尽数陨落,连只苍蝇都不会留下。

冷静,叶留殇,你要冷静静下来。

她起身倒了一杯茶水连喝了好几口,看向窗外天色渐渐昏暗,自己怕是昏睡了一下午了。

清醒一点后,她开始思考,可任凭如何她都想不明白,澹台烨为何谋逆。

他刚及弱冠便高中状元,进宫两年加封太子太师,为人虽冷傲难近,但学问无可挑剔,皇子公主们皆敬他也畏他。

三年后先皇驾崩,太子即位,封澹台烨太傅兼任国师。

皇兄登基短短两年间,他笼络逆臣,磅礴党羽,掌握兵权,起兵谋逆,弑君屠戮,扶新皇登基,下一步,就是挟天子令诸侯!

这天下,最终姓了澹台!

可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她了解的澹台烨,是孤傲清高的学士,是镇静沉稳的谋士。

他本不应是个贪婪之人,就算皇兄治国略有逊色,可罪不至死,又到底为什么,放着举国安邦不要,偏要铤而走险…

又为什么,他对江远怀有如此成见。

这一切都太过扑烁,自己这个公主做的太容易了,只顾琴棋书画安逸享乐,前朝之事,身边的人,都太疏忽了…

“殿下!刘公公他…”

春桃急急忙忙跑进来,边跑边说

“刘公公被那逆臣带走了,那人还…”

“还什么!”叶留殇紧张的看着她,生怕澹台烨对刘公公不利!

“那人还让奴婢传话说…今晚…”

春桃支支吾吾的神情,看得她万分着急。

“但说无妨!”

“他说今晚…来找公主一叙…”

“放肆!简直放肆!”

叶留殇气的将手边茶杯狠摔在地上。

“现在宫中什么情况?”

“回殿下,一切如常,士兵已经退出宫去,侍卫官员各司其职,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朝天子一朝臣,澹台烨怎么会只杀皇兄,是仇杀?还是另有图谋?

她不懂这个男人,这老谋深算城府颇深的男人,她真的不懂!

“他今晚要来?”

“是,殿下。”

“你去,将我的匕首取来!”

春桃会意,从暗格中拿出一把镶玉匕首,刃短而快,最适合身材小巧的女性,藏在袖中,不易察觉。

“春桃,你去门口守着,逆臣若来,速速禀告。”

“是!春桃这就去!”

叶留殇在屋中,心乱如麻,难掩紧张的情绪,细密的汗珠逐渐显露。

不知过了多久…

“公主殿下!他来了!”

这一声犹如宝剑出鞘那一声脆响。

该来的总会来!

【本章完】 第三章 陈年旧事 第三章

“参见公主殿下。”

叶留殇端坐在椅子上,身体僵硬的笔直。

前方作揖行礼之人,身着墨蓝色袍服,衣襟拂地,布料光洁,袖口衣摆隽绣金色边线。

乌黑的发丝半束半散,半躬着身,几缕柔顺的青丝垂在肩前。

他虽低着头,却让人难以忽视那张清俊的面庞,鼻梁高挑,唇红齿白,轮廓分明,尤其那双如寒星般明亮又淡漠的眼睛。

这张脸,她窥视了多年。

如今,却陌生的让人惧怕,尤其是他的眼神,那股阴鸷的光芒,如伏击猎物的野兽,似冷刃出鞘,一击必杀。

“殿下不允臣免礼,可是还在怨臣?”

他自顾起身,没了殿上那股杀气,又恢复了往常沉稳老练的模样。

只是那眸中的神色不会骗人,澹台烨早已不是当年的澹台烨。

“你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满意吗?”

叶留殇红着眼眶强装镇定,愤恨,怨念,恐惧,伤痛,全然被杂糅在一起。

澹台烨看着她这幅逞强的模样,不禁勾起嘴角轻蔑一笑。

“当年我任太子太师,被推下冰湖的时候,公主在岸上看着我,可不是这副表情。”

叶留殇神情一滞,她没有想到,几年前一桩旧事,让澹台烨记恨至今。

“当年是我推你入湖,可你盗皇兄玉佩本是死罪!”

闻此,澹台烨抬手一把捏紧叶留殇的下颚,眉头紧锁眼神狠厉。

“他说盗,我便是盗了?你们皇室果真沆瀣一气,惯用一手遮天的技俩!”

当年叶留殇不过及笄之年,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那年冬天,澹台太师携皇子公主们湖边垂钓,寓意知行合一,中途太子惊呼玉佩失窃,矛头直指澹台烨这个“外臣”。

叶留殇尚且年幼,身材娇小,分明看到,那玉佩藏于澹台烨袖袍之中。

太子下令搜身,叶留殇不想澹台烨就此殒命,才一把将他推入湖中,玉佩沉湖,终不是在他身上搜出,许是太子不慎遗落也未可知。

父皇知晓此事后,分明知晓太子顽劣,却也纵了他的性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惜才不想治罪澹台烨,草草罚了宫门跪满一天一夜,也就算了。

只是苦了澹台烨,寒冬腊月跪的身体都冻僵了,不知是否落下了什么病根,还背上了个嫌疑偷盗的罪名。

不过看他如今行径,不像什么身体孱弱之人!她也无需自责了!

“澹台烨,当年之事…”

“当年多亏你的好皇兄嚣张跋扈,处处针对,才有今天的澹台烨。”

说着,他俯身过来,缓缓贴近叶留殇,逼迫直视他:“也多亏你,公主殿下。”

当年,澹台烨与她提当年?

自是要多亏自己,否则他早死百遍了!

没想到曾经处处维护竟成了助纣为虐!

“皇兄做出的种种不过是不想读书,他当年还是个孩子,你为何苦苦相逼!他罪不至死!”

“够了!!!”

澹台烨一声怒吼,有力的大手钳住她的脸颊,让她说不出话。而后咬紧牙根。一字一句吐露着:

“孩子?我只比他虚长三岁,如此说来,我是否也还是个孩子!”

叶留殇吃痛,想要挣脱束缚,却被他抓的更紧了些。

那恶狠狠的神色,让人胆寒,可叶留殇坚信,自己没错。

二人僵持了几秒,澹台烨觉得无趣,将她放了。

“臣今日前来,不是为了与公主回忆旧事。”

“你想做什么!”

听此,叶留殇不禁握紧了袖中匕首。

澹台烨轻笑一声,缓缓说道。

“我要你。”

又是这句话,她叶留殇是什么器物吗?任他要来要去!

“放肆!你这逆贼!”

“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生死,只在我一念之差。”

他说的极为从容,轻蔑又狂妄。

杀了他,叶留殇,用你袖中匕首,杀了他!

这种想法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此时此刻,恨意更浓!

“让我猜猜,你想用袖中那柄无用的匕首,杀了我,对吗?”

他怎么知道!

说时迟那时快,还未等叶留殇将其拔出,就被澹台烨一掌击落!

“啊!”

叶留殇吃痛,愤恨的怒斥着眼前这个恶魔一般的男人。

“也该闹够了吧,我的公主殿下。”

说着,他又欺身上来,一把搂住叶留殇的软腰,在她耳畔轻声低语

“今日我乏了,公主伺候臣睡下吧。”

叶留殇正要推开他,却听见他又说:“江远…我会替你好好照看。”

“澹台烨!我说过了,你别动他!”

闻此,澹台烨似乎早已习惯,眼神虽愠怒,眉间却舒展开来。

“那就要看公主的表现了。”

【本章完】 第四章 侍奉更衣 澹台烨轻蔑的瞥了一眼有些狼狈的叶留殇,直起身体,悠然的展开修长的双臂。

他的身材真的很好,高挑匀称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可叶留殇此刻无心欣赏,她明白,澹台烨这是让自己替他更衣。

叶留殇:“若我死了,你当真会杀了满朝文武?”

澹台烨昂起头,俯视着她:

“杀一人,杀天下人,皆在我一念之差,臣的臂酸了。”

她明白了,一切都看他的心情,现在他对折辱自己感兴趣,自己能做的,是让他高兴…

叶留殇缓缓上前,似乎下定了很大决心,方抬手上去,脱下他的外袍。

见澹台烨没有说话,便继续伸手解开他腰间那条锦带。

将长衫剥落,遍只剩了里衣。

她抬头看了看澹台烨,退后一步,咬着牙根说道:

“可以了吗,澹台太傅。”

“公主养尊处优惯了,不擅长伺候人,也可以理解。”

说着,澹台烨自顾的褪去里衣,见此,叶留殇忙低下头。

“太傅自重。”

“呵,自重?”澹台烨浅笑一声

“臣可是在大殿之上点名要了公主,现在公主是臣的人,何来自重一说。”

说着,便将脱下来的衣服丢在了叶留殇身上。

“!”

叶留殇吓得忙将其扔在地上。

“澹台烨,昔日里我敬你是君子,你若对我…欲行不轨…我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哈哈哈”

闻此,他笑的更放肆了,也不顾自己赤着上身,一步步向叶留殇逼近。

叶留殇紧低着头,连连后退,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别…别再过来了。”

她有些怕了,声音也逐渐柔软下来。

“现在知道怕了?”

那出舍生取义此刻倒是不再演了?

“澹台烨,停下!”

后面就是榻了!不能再退了!

那人还在步步紧逼,叶留殇又退一步,结结实实抵在了床沿退无可退。

那高大的身影将自己渐渐笼罩,她只觉心脏越跳越快,这次是真的怕了。

匕首也没了,此刻若是澹台烨强行欺压过来,她也挣脱不得了…

“澹台烨…别再过来了…”她的声音中带着微微哭腔,声带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如此模样被他尽收眼底,一股愉悦悄然而生,他抬起手,撷了叶留殇额间一缕青丝,缓缓说道:

“殿下挡住臣的路了。”

听此,她忙向一旁躲去,将床榻让了出来。

庆幸的是澹台烨没有跟过来,而是顺势躺在了她的床榻上。

“你…你做什么?”

“殿下看不到吗?”

“这是我的房间!”

“放心,臣不抢。”

不抢?这叫不抢?叶留殇愤恨的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要离开。

“站住!”

身后澹台烨一声喝下,叶留殇的腿就不受控制的停在了原地,她是在忌惮,也是惧怕…

“公主,趁着臣现在心情不错,乖乖到臣身边来,若是下一秒臣心情不悦了…”

叶留殇立在原地,攥紧了拳头,手掌被指甲陷的生疼,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痛恨,亦或是惧怕与羞愧。

“一定要这样对我吗…”

叶留殇自认这么多年与澹台烨没什么仇怨,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一定要这样羞辱自己。

他曾也做过自己的老师啊!

“叶某向来不喜逼迫,公主自便罢。”

好一个不喜逼迫,好一个自便,如此天下兴亡都掌握在她一个人手里了,是这个意思吗?

她何德何能,染指天下,若她委曲求全,能换江远一人平安,也足矣。

想到这,叶留殇下定了决心,转身向澹台烨走去,跪坐于榻前,低着头问道:

“你想让我怎么做。”

澹台烨一只手撑着太阳穴,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配饰,外衫,通通褪去。”

一声令下,便是不可违抗。

叶留殇强忍羞愤,今日要在这逆党面前更衣,于剥皮无异…

可她还是照做了…

一身素衣,青丝如瀑,像一朵花苞静静跪坐在地上。

澹台烨满意的眯起眼睛,用手指勾起她的下颚,仔细打量一番后,开口说道

“臣乏了,公主殿下便在此处跪好,为臣守着吧。”

说罢,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

叶留殇皱起眉头,却也庆幸,如此总比被羞辱的好。但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羞辱呢!

漫漫长夜,如此境遇,她本就无心睡眠,于是调转了方向,面朝窗外,跪便跪了,就当是为逝去皇兄守了这夜吧…

【本章完】 第五章 杀了澹台烨 没想到一国公主,竟落得如此境遇。

也罢,此刻她哪里还是什么公主,分明是个傀儡,任人宰割。

才跪了不到半个时辰,她的腿已经痛到麻木没有知觉了。

看着床上熟睡的澹台烨,又看了看远处地上遗落的匕首,叶留殇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悄声匍匐着捡起匕首,又缓缓匍匐回澹台烨身边。看着尖锐的刀锋,和他此刻毫无防备袒露的胸膛。

趁着月色朦胧,一击必杀,此后国依是国,家还是家,她替兄复仇,今后再不必堪受凌辱!

叶留殇紧握着匕首的手,紧张的止不住颤抖,毕竟是一条人命,白刃进红刃出,若是不能一招制敌…想必后果…

叶留殇!冷静!你可以的!不要怕,没什么可怕的!想想他的弑兄之恶,他的狼子野心,他的卑鄙无耻…

他…他到底为何突然变成了这般模样!

痛苦,叶留殇万分痛苦!澹台烨对她而言,始终是特殊的存在。

曾经的仰慕,如今全然变为憎恶。

叶留殇的手抖得越发厉害,她狠盯着眼前人的胸口,却迟迟无法下手!

“公主殿下。”

“啊!!!!”

突然的一声低沉划破了寂夜,叶留殇好不容易建起的勇敢轰然崩塌。

她惊呼一声,连忙后退,将匕首指向澹台烨。

澹台烨缓缓睁眼,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殿下,太慢了。”

说着,起身向她走来,清冷的月光播撒在他健硕的身姿上。

澹台烨不顾叶留殇的刀锋,透着月色,上前一把抓住她持刃的手腕。

“一旦犹豫,就会让对手抓住可乘之机!”

“你在装睡,卑鄙!”

“公主这便冤枉臣了,是公主的动作太大,将臣扰醒,按理说来,臣应治公主的罪才是。”

放肆!真放肆!

澹台烨收紧手掌,她便吃痛的将匕首松了。

“殿下…”

再用力,他将叶留殇整个人拽到了跟前,俯下身去,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臣真的乏了,莫要闹了。”

说着,竟顺势将头倚靠在了她的肩上!

叶留殇被他此番举动吓得不敢动弹,这个恶魔的一举一动,都不是她能预料和控制的。

她现在怀疑,澹台烨是染了失心疯,是癔症!

“澹台烨,你,起来!”

话音刚落,澹台烨便真的从她肩头移开了,攥着她手腕的手却没松懈,而是拉着她向床榻走去。

“省了杀我的念头吧,你也不想想,我若身死,谁来制衡朝堂。你那不过八岁的皇弟?”

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这些,他本无需解释。

叶留殇也算聪明,即刻听懂了他话的意思。

澹台烨作为逆党首领,虽罪恶滔天,但也是唯一可以制衡其党羽的人。

如今朝堂之上看似安然,实则早已时过境迁,他一朝兵变,乃是厚积薄发。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澹台烨身死,下一个反贼,不知要如何妄为。

到那个时候,皇室还有几人能活…

“你杀我皇兄,我还要谢你不成!”

“臣未曾向殿下讨谢。”

“你!”

澹台烨重新躺回榻上,唇齿张合:

“跪好。”

闻言,叶留殇心中一百个不情愿,也只能乖乖照做。

杀又杀不得,抗又抗不了…

难道今后,真要这样苟延残喘了吗。

她累了,好累好累。

不知跪了多久,便昏睡了过去。

【本章完】 第六章 新皇登基 第六章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叶留殇脸上,原来睡在地上是这种感觉。她揉了揉酸痛的脖颈,艰难的转动僵硬的肩膀,自己就这样坐在地上倚靠着榻沿睡了一晚。

“阿嚏!”

现在正值深秋,清晨寒风有些刺骨,昨晚没盖被子,又衣着单薄,只觉头脑发昏,眼前时而黑时而白的。

转头看向榻上,还好那人已经走了。

“春桃...“叶留殇有些艰难的起身,就见春桃匆匆从门外赶来,手里还端着碗药。

“小姐您醒了,快把药喝了,这是奴婢清晨找太医抓的方子。”

看着碗中暖暖的汤药,仿佛冰冷的心也流进了一丝暖流。

“好春桃,还是你贴心,也只有你想着我。”

囫囵喝了那汤药,才觉身上逐渐暖和起来。

“殿下,奴婢伺候您更衣吧,今天是新皇的登基大典。”

是啊,昨日皇兄才刚遇害,今日九皇弟便登基,国家国家,国大于家。

她这个公主,更没有决策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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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大人,登基大典马上开始了。”

说话之人身着黑色飞鱼服,是澹台烨身边的影卫,单名一个鹰字。

而此刻他二人正伫立在国子监内,这曾是他教太子公主们读书的地方,目光所及之处还能清晰的描绘出当面的影子。

初到此地时,那不学无术的太子处处刁难,澹台烨骨子里是个温润的读书人,碍于他是太子,能忍则忍,受些皮肉之苦也不算什么。

起初皇子们还算安分,还有个玲珑可爱的公主支撑着他的信念,后来皇子们助纣为虐,沆瀣一气。

到最后连公主也对他百般欺压,一味退让换来的只能是变本加厉,在他明白这一点后,一切都不同了。

他变成了颇有手段的严师,阴郁冷漠,让人望而生畏。掌握了人都欺软怕硬的弱点,行事也变得狠辣起来。

“鹰。”

“属下在!”

“你说,我们还有多远的路要走。”

鹰思考的有些吃力,他是个武夫,那些文人骚客的大道理他讲不来。

“太傅大人,鹰会一直会随您!”

澹台烨笑了,是啊,没什么比忠心更好的回答了。

“任重,道远。”

他身着朝服,负手而立,墨一般的瞳仁中,蕴藏着看不透的深渊。

“走吧,可别错过了我们小皇帝登基。”

说罢,踏出门去,前朝种种,历历在目,放眼望去,只争朝夕。

登基大典礼数繁多,持续到下午才算结束。

“江大人!等等!”

江远听闻背后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回头看去,见了吏部侍郎郭冉。

“郭大人何事?”

那郭冉年过四十,跑了段路呼吸有些急促。

“哎,容我缓缓,江大人身体强健,老臣自愧不如啊!”

江远形貌俊逸,虽年过三十,但看上去颇为年轻,身形峻拔,皮肤白皙。为人刚正善良,做事一丝不苟,是为朝廷中鲜少的楷模。

“不急,郭大人缓缓。”

“缓不得缓不得!老臣听闻,江大人准备请辞,可是真的?”

江远有些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既然郭大人已经知晓,江某也无可隐瞒。一朝天子一朝臣,江某得先皇垂爱,立誓报效天子,如今...这朝堂已然成了逆党的囊中之物!”

“江大人!这可使不得!你我二人都只有一个脑袋,江大人说话需三思啊!”

“呵,江某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郭冉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江大人,还是太过年轻,意气用事。

“江大人,你我同朝为官,老有臣句忠告,就当是兄长说与贤弟。”

听此,江远忙行了个礼道:

“郭大人请讲!”

“江山名不更,天下是皇上的天下。朝廷若少了江大人这般尽忠尽职的好官,皇室危矣,百姓危矣,这天下...”

“郭大人之言江某铭记,还望大人给江某些时间,仔细斟酌。”

“好!好!不叨扰,江大人慢走。”

二人简单别过,郭冉望着江远的背影,随后回头向不远处伫立已久的澹台烨点了点头。 第七章 今夜在劫难逃 “大人,属下不明白。”

“最近你道是很喜欢问问题。”

澹台烨正在书房中整理案卷,抬头看了眼鹰。

鹰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问吧,多说说话对你来说是好事。”

“您不是看那江远不顺眼很久了,为何还费心思留他?”

闻此,澹台烨停下手中的动作。

“连你都看出来了?”

看来是他平日里表现的太明显了。

“大人命属下调查江远,每次属下汇报到一半就被您打发了,而且大人从不同他讲话。”

“你觉得,我应该表面上和他佯装客套一下吗?”

“自然不必!大人位高权重,他区区侍郎,您不愿与他交好,便不交。”

澹台烨笑着抿了口茶,狭长的眼露出耐人寻味的神情。

“江远,绝非善类。”

他晚自己三年入进京,从一个小小的芝麻官一路迁升到户部侍郎只用了短短两年。

其中功劳可要多谢一个至关重要的女人——齐妃。

齐飞美貌举国皆知,皇上对其宠爱有加,有年齐妃本家在朝堂遭人弹劾。跪在殿外求见皇上,看门的太监见她本家大势已去,便没有通报。那日大雨,才跪了不到一炷香就晕厥过去。

适逢江远从殿内出来,立刻将她送去太医院,方得知已有两个月的身孕。

那江远见此机遇,怎肯错过。冒着大雨觐见皇上,首当其冲去调查核实,最后也是鸿运当头,真让他翻了案。

之后皇帝便对他百般抬爱,才有那句立誓报效天子。

“呵,笑话。”澹台烨不耻的嗤笑一声。

说到底,还不是靠着手段,平步青云。

那叶留殇不知其中深浅,只见到朝堂上的江远意气风发,就色令智昏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说实话,他的才能,这天下比比皆是。自己留他,不过是让叶留殇能安分的听话。

“今晚我去留云殿,不用跟着。”

鹰立刻会意,重重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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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累坏了吧,快吃些东西然后把药喝了。”春桃带着几个婢女为叶留殇布菜,还安排了人把药煎上。

昨夜跪了许久,又染了风寒,皇兄的死让她无比伤怀,对澹台烨,她愤恨又忌惮。

她哪里还有心情吃的下饭。

“不吃了,春桃,早些为我沐浴吧,我累了。”

今日不知澹台烨还会不会来折磨她,九弟刚登基,诸多事宜等他去做,今晚自己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简单沐浴更衣后,叶留殇疲惫的钻进了被里。

春桃端来一碗汤药:

“殿下您身体未愈,把药喝了吧。”

叶留殇看了看黑漆漆的药,又浓又苦,她觉得自己已经够苦了,实在不想喝。

“把药放这,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春桃应了声是,便出去了。

没过多久,房中又传来脚步声。

“春桃,我真的不想喝药。”

“不喝,今夜如何跪侍?”一个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那如同恶魔的低语,让叶留殇打了一个寒颤。

是他!他怎么又来了!

只感觉头晕痛欲裂,她真的没精力去应付这个疯子了。

“怎么?见了为师连招呼都不打?”

澹台烨少有的着了一身米白色长衫,整个人感觉柔和了不少,叶留殇却将身子背对他,她不想见他。

“太傅若还念师生之情,就不会谋反,更不会杀了皇兄。”

叶留殇还真了解怎样激怒他,澹台烨眉间愠色不减,却又觉此刻还不到爆发的时候。

“公主有动嘴皮子的精力,看来还是没病,既然身体强健,便起来替我更衣。”

疯子,他还想夜夜都赖在自己这不成?

“太傅大人,我今日身体不适,你请回吧。”

吃了闭门羹,他倒也没怒,反而上前一步,坐在了叶留殇身边,伸出纤长的手指,抚上了她的额头。

“你做什么!”

冰凉的指尖触感传来,叶留殇条件反射的惊呼一声,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向床榻内侧退了好远。

“哼”澹台烨不禁笑了一声,将手收回

“这次能确诊了,公主的确活泼康健。”

叶留殇被他戏耍,气的脸色涨红。

“太傅,请你自重!”

这般模样倒是更加激起澹台烨的戏谑趣味,他瞳孔一转,继而整个人向前一倾,伸手一把抓住叶留殇的脚踝随后用力向自己的方向拉去。

“啊!!!”

她被此举吓得连忙惊呼,刚要挣扎就听澹台烨又说:“我劝公主还是小声些,你想让整个皇宫都听见我二人这般云雨翻覆吗?”

他的表情怡然自得,又极具玩味,听此叶留殇立刻压低声线,只觉脸上热得发烫。

她又气又恨,从牙缝中恶狠狠地说出一句:“澹台烨,你这疯子。”

“没错,我就是疯子,公主殿下应该知道,惹恼疯子会是什么后果。”

说着,他将手上的力度又加重了三分。

叶留殇吃痛,用力蹬了蹬表示抗议,一边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你先放开我!”

“想要我放开?也不是不行。”

“你想怎么样?”

他该不会是又要自己伺候他就寝吧,也罢,又不是没伺候过,替他更衣而已。

“把药喝了。”

“什么?”她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只手抓着自己的脚踝,另一只手端起了床桌前那碗汤药。

“别让为师再说第二次。”

叶留殇看着他递过来的碗,有些不可思议。

“我喝了,你就放了我?”

“如若殿下想让臣继续抓着,臣也愿意效劳。”

“不用了!”说着,夺过碗一口气喝完了,好苦,温的药仿佛更苦了,叶留殇紧皱眉头,缩回了脚。

“这才是为师的乖学生。”

他一口一个为师,让叶留殇厌恶至极!他的种种行径,更是可耻!

“澹台烨,你不配为人师表!”

听此,那幽深的眸子中燃起怒火,他不配为人师表?

“在你心中,谁比我更配?江远吗!“

叶留殇不知道澹台烨为何突然怒吼,她也不明白,为何这疯子总是提及江大人。

“是啊!江大人就是比你优秀!比你坦荡!比你忠心!你满意了吗!”

说完,叶留殇就后悔了,此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自己真不该去激怒他。她已经明显的看到,那张俊逸的脸庞已然被气的变了形状。

糟了!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第八章 惹怒太傅的代价 第八章

“澹台烨...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这种如洪湖猛兽伺机捕食的眼神,让叶留殇感到害怕。

澹台烨没有说话,可他的沉默更加可怖。她宁愿他大大方方的与她争执。

时间一分一秒,气氛冰冷到极点,度日如年,最后还是叶留殇按捺不住开口

“你...想做什么。”

话音刚落,就见澹台烨对她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随后利落起身,大步向门口走去。

“叶留殇,今夜江远为你而死。”

天呐!这个疯子!她吓得连忙起身追去,一把抓住澹台烨的衣袖。

“不要!澹台烨,别再滥杀无辜了。”

可她的力气怎能与其抗衡,蚍蜉撼树,被他拖着一路踉跄的追到了门外。

澹台烨力气极大,也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的意思,他此刻的状态,像极了大殿上谋逆弑皇时的样子。

“澹台烨,求你不要!”

叶留殇松开他的袖口,另辟蹊径快步跑到他面前想要拦住他。

夜色已深,月影朦胧,她看不清澹台烨此刻的表情,但他周身恐怖的气场让人不寒而栗。

叶留殇双臂大张挡在自己身前,这幅勇猛的模样,却是为了保护江远。想到这,澹台烨怒气更盛!

他一个用力将叶留殇推到一旁,今日江远必须死!

叶留殇被一掌推开,踉跄的险些摔倒,她来不及顾虑身上的疼痛,又重新跑到澹台烨身前,双手抓住他的袖口。

着急的略带着哭腔:“太傅大人,是我说错了,江远不比太傅大人!”

听此,澹台烨脚步放慢了些。叶留殇见此方奏效,继续说道。

“太傅大人莫要动怒,同我回去吧。”

见眼前之人这般放低姿态恳求自己,却是为了江远,他心中莫名有中异样的坠落感。

“叶留殇,你就这般在意那户部侍郎?”

听澹台烨这样说,她沉默了,如果回答在意,江远怕活不过今夜。若回答不在意,依澹台烨这疯魔的性子,保不齐会说出:既然不在意那便杀了。这种话。

“我的回答,对你来说重要吗?”

“你只需要回答,重要与否,我心中自有成算。”

“若是重要,你便不会杀了皇兄。若不重要,我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说到这,她的表情暗淡,像没有生机的一片死水。

澹台烨想要开口,却被她打断。

“澹台太傅若是厌弃我,自当随心处置我。太傅若是想折辱我,我也没有怨言。可太傅不要把对我的厌恨加注在毫不相关的人身上。我与老师之间...”

说着,她仰起头,眼含泪水,尽显楚楚动人之姿,抓着他袖口的手又攥紧了几分。

“不想掺杂他人...只我二人…”

见此,澹台烨眉头瞬间舒展,怒意全无。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叶留殇,这般深情,这般狡猾。

“老师,同我回去吧,求你...”

英雄难过美人关,叶留殇,绝非善类。

有趣,他偏对这样的她,充满征服欲。

“公主殿下,你我之间,还说什么求呢。”

说着,澹台烨反手将她纤细柔软的玉指抓入掌中,轻轻摩挲着。

“只要公主乖乖听话,为师又怎么舍得为难你呢。”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热,看着眼前之人与方才判若两人的面孔。

叶留殇更加坚信,此人疯魔,万万不得触怒。

“我们走吧…”

说着,便拉着澹台烨向寝殿走去,任由他戏谑的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她走在前面,迎着月光,思绪万千。

今夜,怕是难逃此劫,想到这里,两行清泪不禁缓缓落下。

她是公主,守护臣民,本就是她的职责。

两年前她就应该被和亲至蛮夷苦寒之地,这是皇兄利益权衡下的结果,舍她一人,便可避免战争。

她是无悔的,可出嫁三日前,来和亲的使者莫名被杀,消息快马加鞭传到敌国,战事一触即发。

如今她年过二十,今后逃不过和亲的命运,和亲是为了国家百姓。如今这般,又怎么不算为了苍生呢?

想到这,泪水似乎也变得没那么苦涩了。

澹台烨就这样被叶留殇带进了屋内,幽暗的烛光辉映下,她将他带至榻边,转过身,抬手欲褪去他的外衣。

刚褪到一半,那只手便重新被抓住。

澹台烨用另一只手抵上她的下颚,迫她抬头,继而皱紧眉头,手指抚上她脸颊那抹还未干透的泪痕。

“你哭了?”

富有磁性的声音回荡在静谧的房中,扰人心绪。

在她心里就这样排斥自己?

叶留殇抬手,倔强的擦了泪,继而挤出一个不好看的笑容。

“只是秋风强劲,吹痛了眼。”

“你还要逞强到什么时候!”

澹台烨很不喜欢这样倔强的叶留殇,总是伪装成一副坚强的模样。

当年新皇登基之时国力雄厚,实力足矣攻破蛮夷,那胆小懦弱的皇帝却只想不战而胜,不惜将自己的亲妹妹推出去做挡箭牌!

这傻女人,竟没有一丝怨言,说什么为国家为天下,甘愿和亲。

“叶留殇,你自小便是这幅圣人模样,在我看来,愚蠢至极!”

她不明白澹台烨又为何发怒,是哪句话惹得他不开心。

“你想骂,便骂吧。”

她无所谓,决定拦下他的那一刻,她便做好了失去一切的准备。

区区谩骂,又有什么关系。

“你以为,这样就能平息我的怒火吗!”

他恨叶留殇的坚强,恨她所谓的大义,恨这个国家留给她和自己的疮痍!

“你想怎样?怎样才能平息你的怒火呢?我先为你更衣好不好?”

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幽深的瞳孔,嗔怒中还带着她看不懂的神情。

“卖身求荣这种技俩,别用在我身上,让我恶心!”

说罢,他甩袖而去,徒留她茫然的站在殿中。

难道…这不是他想要的?他到底想要什么呢…

秋风很冷,澹台烨踏着寒风,一如往常那般孤独的走在幽深的宫中。

也许孤独是他的宿命,他应该一直孤独,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孤独,也不会因为叶留殇的情绪产生动摇。 第九章 上朝 慈宁宫

殿内太后着锦缎长袍,上面绣着飞龙斗美凤,凤尾如浪,栩栩如生。

腰间束一条金色腰带,上刻着精美的花纹图案。

虽年过五十,神采却依旧飘逸端庄,丹凤眼明,秀眉入鬓,置于坐上尽显庄严。

殿上匆匆赶来一宦官,跪在地上。

“奴才参见太后娘娘!”

她红唇轻启:“起来吧,说正事。”

“澹台烨进了留云殿,不到半个时辰便出来了。”

“神色如何?”

“面具愠色,步伐极快,甚是不悦。”

听此,太后眉间飞扬出几分傲气。

“哼,他这卑鄙之人,依殇儿的性子,定不会给他好脸色。”

那太监继续说道:

“奴才还继续守着吗?”

“不用了,哀家两儿一女,皆被这腌臜迫害,终有一天,哀家要他死无全尸!用他的血,祭奠我儿!”

说罢,将手中的茶杯狠摔在桌上。

见此情景,太后的贴身宫令女官司琴忙上前为太后净手,随后一个眼神将那太监打发走,继而说道。

“太后娘娘息怒,如今逆贼接近公主,也并非全是坏事。”

听此,太后眉头一皱,眸中浮现怒意。

“你想让哀家用自己的女儿冒险?哀家已经失去一个儿子,难道还要失去一个女儿吗!自己掌嘴!”

“太后娘娘息怒,奴婢掌嘴!”

司琴扑通一声跪下,刚抬起手。

“罢了,下去吧,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

太后是疼司琴的,那是她入宫的贴身婢女,这宫中几十载,若没有司琴从旁辅助,她无法独善其身。

但不到万不得已,她怎么会拿女儿去冒险。

明日新皇就要上朝了,一个八岁的孩子,本应她这个太后垂帘听政。

可澹台烨这卑鄙小人,以皇上性命相要,将她幽禁在这殿中,不知明日朝堂,又要掀起什么波澜。

————————翌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金碧辉煌的殿堂之上,小皇帝身着龙袍,头戴金灿灿的冠冕,稚嫩的脸庞上写满了不安。

目光透过额前的旒珠,扫视着下方密密麻麻的朝臣,这般阵仗让他紧张的发抖。

突然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肩头,之间澹台烨身着深色朝服,站在龙椅的一侧。他的眼神坚定而凌厉。

他握着皇帝瘦小的臂膀,稳固着他稚嫩的肩,一时间分不清是安慰,还是施压。

“陛下,该让他们起身了。”

听澹台烨发话了,小皇帝才用稚嫩的声音说

“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臣有本奏!”

说话间从众臣中走出一人,他似踏着荆棘,不顾虎豹的窥视,怀揣着险境中毅然赴死的决心。

那人手持笏板,像颗遗世独立的璞玉,在层层枷锁下散发着光芒。

而站在皇帝身旁的澹台烨,却用不屑的眼神轻蔑的俯视着他。

“江远,你还真是一惯的敢为人先。”

听澹台烨这样说,江远反驳道:

“澹台太傅应当认清自己的身份!朝堂之上,陛下跟前,岂容你僭越!”

此话一出群臣骇然,户部尚书忙上前劝阻。

“澹台大人息怒,江远口无遮拦,老臣定严加管教”

在场之人都清楚,惹怒澹台烨的下场。

可江远不惧他,还未等澹台烨开口,他便抢先一步继续说道:

“陛下!臣有本奏!”

皇位之上的小皇帝迟迟不敢应声,抬头看了看澹台烨。

“陛下,看臣作甚,是您在上朝。”

听此,那小皇帝似乎是得到了应允,松了口气,说道

“爱卿请讲。”

“臣要参太傅澹台烨,太师监国,僭越皇上,忤逆纲常!”

此话一出朝堂又是哗然一片。

群臣暗自交头接耳,场面一度混乱,没人敢替他求情,澹台烨未曾发话,突然一声大呵响彻殿堂。

“大胆!”

循声望去,正是皇位上那抹瘦小身影,此刻正站得笔直。

“皇上息怒!”

见此情景群臣跪倒一片。

澹台烨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这个八岁的孩子会在这种时刻挺身而出。

他后撤一步,跪在天子脚边,继而说道:“皇上息怒,江大人对臣固有误解,但初衷心系皇上,想必关心则乱,陛下切勿动怒。”

这个时候,满朝文武也只有澹台烨能救得了他了。

江远不明白,澹台烨为什么要替自己求情,他想在皇上跟前扮演一个忠臣的角色?简直笑话,他三日前亲手杀了皇帝的亲哥哥。

“罢了,都起来吧,今日就到这,朕乏了。”

稚嫩的声音再次发出不可违抗的命令。

“臣,遵旨。”

群臣退去,江远依旧不死心的恶狠狠瞪着澹台烨,被户部侍郎强行拉走。

而澹台烨俊逸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他只淡漠的,看着江远离去的方向。

【本章完】 第十章 伞 第十章

“哎呦我说江大人,你这是何苦。”

吏部侍郎郭冉擦着额头因方才紧张的局势而渗出的汗水,恨铁不成钢的走在江远身边。

“郭大人不必劝阻,此事江某必定死谏!”

“死?你糊涂!澹台烨是你能得罪的吗?你死了掉一个脑袋不要紧,江家怎么办?”

听到江家二字,江远的神情有了松动。

“江某一人做事一人当。”

“我的江大人,你,真不知如何说你!”

郭冉气的捶胸顿足,他若是安抚不好江远这硬骨头,总是让澹台大人不愉快,定是要被判个办事不力,不日就被赶出朝堂啊!

郭冉:“江大人,你不替自己着想,也要替皇上想想吧。你冒犯太傅,让皇上左右为难,此等举动置皇上于何地啊。”

听此,江远神色有些动容。

“更可怜的是那三公主…”

“三公主…”江远低声重复着,他对叶留殇之事有些耳闻。

弑君当日宫中就传遍了澹台烨放浪的恶行,此后又听闻澹台烨日日出入公主寝殿。

他自然知道那龌龊的逆贼做了什么腌臜勾当!

只是他没想到,叶留殇如此纯洁美好大义凛然的女子,却也逃不过被折辱的悲惨命运。

当年她毅然远嫁和亲那英勇的模样,至今刻在江远的脑海中。

想到这,对澹台烨的恨意更浓!

“卑鄙!澹台烨,作茧自缚,他早晚会付出代价!我江远,誓与他斗争到底!”

说罢,负气而去!

郭冉呆立在原地,大骂不好!

本想劝他有所收敛,不料聪明反被聪明误,倒助长了他的信念!

江远走在路上,越想越觉心中淤堵。

他想起初次见到叶留殇时的场景。

那个雪天,长跪殿外替母妃求情的女子,身影单薄的像一片被劲风打落的花瓣。

当年皇后涉嫌谋逆的案件可谓扑烁离奇,从皇后寝宫搜出敌国书信更是滑稽可笑。

她已然成了皇后,皇上对太子宠爱有加,她没有理由通敌。

可皇上还是将她压入了大牢。

那时他还只是个小官,只能为叶留殇留下一把伞,披上一件斗篷,告诉她,他会尽力。

可他自己清楚,就算自己再怎么尽力,以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也做不了什么…

他能做的,只是给心如死灰的叶留殇一点活下去的希望而已…

可后来皇后被安然放了出来,不久皇帝驾崩,太子顺利即位。

随后才有了那日殿外救下齐妃和她腹中胎儿,得了新皇垂爱,一路走到如今的位置。

他曾三次亲眼见证叶留殇被命运折磨摧残。

大雪那次他没能帮她,是因为身份低微。

远嫁那次他没能帮她,是为效忠天子。

可悲的是,如今他身居高位,天子已逝,他却依旧不能救叶留殇脱离苦海…

他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

也许是时候他应该做些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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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吃点东西吧。”

春桃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担心的劝着。

此刻的叶留殇正在房中踱步,早间朝堂上江远弹劾澹台烨一事她已经知晓。

依照澹台烨的性格,江远迟早会被处置。

皇兄还在时,江远是宠臣,现在皇兄遇害,江远成了众矢之的,作为澹台烨的眼中钉,成了群臣的肉中刺。

各个都想让江远闭嘴,最好是永远闭嘴。

不行!得想个办法!

“春桃,晚些时候澹台烨若来,你便悄声去趟江府…”

叶留殇向春桃交代完毕,将一把伞递给了她。

曾经,江远为她遮了伞,如今,她愿意成为江远的伞!

【本章完】 第十一章 我要你绝对安全 第十一章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傍晚,澹台烨命人送来饭菜。

这次,叶留殇破天荒的多吃了几口,前些日子皇兄的死,澹台烨的欺辱,让她失去了对活着的渴望。

但今天不同了,她发觉自己似乎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她发觉自己就算被困于这般处境,也有许多事可以做!

只要冷静下来,等待一个时机。

澹台烨纵使无懈可击,也总会有百密一疏之时。

只要留在澹台烨身边,杀他,就有机会!

皇兄的仇要报,大运国的仇要报,她叶留殇自己的仇,也要报!

吃过晚饭,她便在房中等待,可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来。

“春桃,你出去看看。”

春桃得令,踏出房门,不一会便匆匆回来,面露喜色。

“殿下!奴婢方才碰到了刘公公身旁的小圣子,问了才知道,此时皇上正与丞相、太傅议事,请了酒,估计还要好一阵。”

闻此叶留殇皱起了眉。

鸿飞今年才八岁,哪里会饮什么酒!

分明是逆贼澹台烨为见丞相找了个不容拒绝的理由。

毕竟没有皇帝在场,丞相明哲保身,断不会答应澹台烨的拜访。

周恪定人如其名,恪守,坚定,性格沉稳老练,如今年过半百,丞相之位已经坐了多年。

朝中上下敬他者众多,如今澹台烨起势,周恪定这条大鱼,他怎会放过。

不过,这也给了叶留殇一个机会,今日澹台烨恐怕不会太早结束。

“春桃,你在此处守好,若澹台烨来,便说我去见母后了。”

“殿下!您想做什么!”

叶留殇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妆容,披上斗篷,随后拿起了那把伞。

“殿下万万不可!天色已晚,您独自出宫,奴婢放心不下!”

叶留殇拍了拍春桃的手

“没关系的,我从密道出宫,不会被人发现!”

说起那个密道,宫中鲜少有人知道,那是皇兄还在做太子的时候命人挖通的,宫门落锁早,他便偷偷从密道出宫,去京城里逛。

那日恰巧被她发现,为了堵她的嘴,才答应带她一起出宫。

如今皇兄不在了,这密道,也只有叶留殇和春桃知道了。

“殿下,春桃会守好留云殿,您一定小心!早些回来!”

“知道了!”

说罢,叶留殇悄声从后门溜了出去。

天色已晚,她穿着斗篷,没人注意到,得以顺利出宫。

江远作为先皇宠臣,宅子距离宫门不远,叶留殇叫了辆马车,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已然站在了江府门口。

朱红色的大门在月光下呈现出暗淡静默的颜色,她有些紧张,深吸一口气,敲响了大门。

“来了来了”

开门的是江府小厮,他将叶留殇打量一番,眼尖的看到了斗篷下那衣服料子名贵,定不是普通人家姑娘,想必是奔着他家主子找来的,随后说道。

“姑娘您贵姓,找江大人何事?”

叶留殇将手中纸伞递了过去。

“劳烦将此伞转交江大人,他看过自会知晓。”

小厮接过伞便进了门。

不一会,朱门重新被打开。

只见江远白色里衣外潦草的披着一件外衫,头发来不及梳理,看样子原本已准备睡下了。

他神色焦急,匆匆赶来,鞋子险些跑掉一只。

“臣,参见殿下!”

叶留殇忙拉起他:

“江大人不必多礼,我们进去说!”

江远边在前面带路,边快速整理衣装

待到了正厅,又扑通一声跪在叶留殇面前。

“臣失礼,请殿下责罚!”

看着眼前人不怎么整齐的穿戴和凌乱的发丝,叶留殇不禁笑了一声。

“江大人快请起,今日不请自来,是我之过。”

江远再次被叶留殇扶起,并被安置坐下。

“公主折煞下官了,您最近可好?”

江远温热的眼神让叶留殇冰冷的心变得温暖起来,她含笑点头。

“无碍,如今我不是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吗。”

“您瘦了。”

比起上次中秋宴会相见,区区一月,她竟瘦了如此多。

江远心中不忍,虽然与叶留殇交集不多,但这个女子在他心中始终与常人不同。

她身上有种特质,让人难以忽视。

———韧。

她身上,有股韧劲。

而叶留殇听到江远这样关心自己,不禁鼻头一酸。

夜晚的烛光下,江远瞳孔中闪烁的温柔,让人沉醉。

与他对视,她的心能得到宁静。

“江大人…”

察觉此时的气氛有些微妙,江远率先低下了头。

而叶留殇也恍然,自己必行的目的。

“江大人,朝堂上的事,我听说了,留殇有句话,想说与江大人。”

听此,江远再次抬起头。

“公主尽管吩咐!”

“弑兄之仇,我必报之。我需要江大人。”

江远神情一滞,他在叶留殇眼中,看到了杀气。

“公主要臣怎么做!”

她深深的看向江远,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

“我要你绝对安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