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须弯弯》 第一章、凹里村同学遇险 李大爷及时救治 龙须弯弯转乾坤,翻山越岭会风云。

坚定信念心向海,一路风尘淘真金。

伏龙山就像一条龙,它自东向西蜿蜒盘旋百余里,宽大厚实的龙脊起伏逶迤,它在这里好像要休息一会,但它的头一直高仰着,好像随时又要腾空而起,腾云驾雾,遨游太空。分布在这方圆百十里旷野大漠上纵横交错的大大小小的山岭、山谷、川道和梁塬,好像就是这条巨龙不久前摇头摆尾,翻江倒海般的恣意挥毫创作出的作品。

这里就是龙的头部,龙头是由几座相邻的山峰错位形成的。从远处看龙头部分有龙嘴和龙角,还有龙头表面的一些细小的溪流从龙头顶部弯曲飘逸而下,就像龙的胡须。

那洁白、晶莹、洒脱、飘逸的小溪从伏龙山顶部飞泻而下,来到山脚下,它们汇聚到一起,形成一条小河,河水顺着山脚弯弯曲曲地向前面的山谷流去。河宽不过三五米,水深不过人膝,这里的人叫它龙须河。

距伏龙山山头南面大约五六里地,一个比较平缓的山坳里,有一个村子,叫大凹里村,村里有五六十户人家。从大凹里村再向西南大约三四里路,还有一个村子,叫小凹里村,村里大约有三四十户人家。这里的村民在山坡和山坳种点庄稼,获取一年的口粮,过着自给自足的小农生活。因为这里是大山深处,交通很不方便,外面的人一般不来这里,这里的人没有什么紧急重要的事也不去山外,过着半封闭式的田园生活。

这一天,大凹里村的村民乔西山不知从哪弄来了两棵洋槐树苗,想栽到地头,到了春天,儿子毛豆就不去危险的地方冒险折洋槐花了,自家的地头就有。刚开春时,洋槐树枝头的叶子还没有完全长出,就先开着一串串白色的洋槐花,不但好看,更是好吃,生吃熟吃都可以。熟吃是把洋槐花洗净拌上面粉,上锅蒸熟,再用蒜水和调料调好,可以当下饭菜,人们叫它洋槐花麦饭,它是这里人春天的一道美食。而小孩特别是男孩,喜欢生吃洋槐花,更喜欢爬到树上摘折洋槐花。但这里的土地都用来种庄稼,洋槐树大都长在村周围的山腰和沟坎上,男孩子登高上低去摘折洋槐花,很危险,曾有小孩摔伤胳膊腿的。每到洋槐花开时,大人都嘱咐自家小孩不要去危险的地方折洋槐花,但小孩子有时控制不了自己,他们在大人不注意时,就去比较危险的沟沟坎坎的山崖边上折洋槐花,很让大人们担惊受怕,所以乔西山干脆就给自家地头栽两棵洋槐树。

父子俩正在西山沟边的地头忙着栽洋槐树苗,父子俩刚把洋槐树苗栽好,乔西山正准备下到河里提水给树苗浇点水,这时,只听一个人大声喊到:“大叔,我们有人被蛇咬伤了,您能给治治吗?”乔西山和毛豆同时抬起头,看见从前面山坳里转出来三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和一个较高胖的小伙,一左一右架着一个瘦而高的小伙,正向他们艰难的走来。乔西山赶忙走上前去说:“无毒蛇咬伤没事,毒蛇咬伤可要及时治疗,你们不用怕,我村有人能治毒蛇咬伤,我先看看是不是毒蛇咬的?”他边说边走过去蹲下身去查看那受伤小伙的伤口。他看那小伙右小腿外侧有被蛇咬的伤口,伤口周围已经有点肿胀,还泛着淡淡的青紫色。乔西山忙说:“这是毒蛇咬的,得赶快治疗。”这时,他看到受伤小伙穿的是绑带鞋,就说:“这里也没啥带子,正好这鞋带管用。”说着就把受伤的小伙右脚的鞋带解下来,绑扎在受伤小伙的伤口上方。边绑边说:“这样蛇毒就不会很快往上跑,你看这马上就要起黑线了,现在受伤的腿不要再走路用力了,这样蛇毒才会散的慢点。你们俩人就轮换着背他吧。毛豆,你快领三个哥哥去山神庙,看你李大爷在不?他八成都在那里,不在的话你们在那候着,我回村看看,你李大爷要在村上,我让他去山神庙找你们。”说完就拿起锄头和水桶,朝村子快速走去。三个年轻人几乎同时说:“谢谢大叔!”受伤的小伙被另外俩人轮流背着,在毛豆带领下,向山神庙去了。

受伤的小伙一听毛豆他爸说他是被毒蛇咬伤的,心里非常害怕,就问毛豆说:“那个李大爷真的能治好毒蛇咬伤吗?”毛豆说:“我李大爷治毒蛇咬伤是把式,两天就能治好。”听毛豆这样说,受伤的小伙说:“那太好了,谢天谢地。”其它两个小伙这时也神情放松了许多,他们也知道,被毒蛇咬伤如不及时治疗,后果是很可怕的。戴眼镜的小伙说:“还好碰上了毛豆和他爸,不然在这大山里半天碰不到个人,那就麻烦大了。毛豆,我们三个哥哥都感谢你和你爸。”毛豆说:“没事。”受伤的小伙说:“感谢,非常感谢。这下放心了,刚才我很害怕,这地方交通不便,这后果太可怕了。”其他俩个小伙说受伤小伙福大命大。

路上那个戴眼镜的小伙问毛豆多大了?上没上学?毛豆说:“我十三岁了,上完五年级第一学期我爸就不让我上学了,叫我回家帮家里人干点农活。”他又问毛豆想不想上学?毛豆好一会没有吭声。再问时,毛豆说他也不知道想不想上学。毛豆其实心里想上学,爸爸不让他念书后,他很不高兴,现在还和爸爸闹别扭呢。他虽然不知道上学学那点东西有啥用处,但至少能和许多同学朋友在一起,和他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玩耍。他想一直念到镇上中学去,但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因为村里几乎所有的孩子,大都在五、六年级之前就先后不上学了,家长们认为山里孩子迟早都会回来种庄稼,只要能认几个字,算个帐就行了,学的太多也没啥用,还要耽误时间和浪费钱财。毛豆本来想把六年级念完,到时不念也行,那时再回来跟爸爸干农活,而爸爸却让他这么早就不念书了,心里很烦,情绪低落,所以最近他不想和别人说话,特别不想和爸爸说话。

他们几个人走一会歇一会,因为背着一个人走山路太费劲了。走了大约二十分种,他们终于来到了一排窑洞前的大平台上。毛豆忙向一个窑洞跑去,边跑边喊:“李大爷,有人被毒蛇咬了。”只听前面一孔窑洞里传出一位老年人沧桑的声音:“人在哪里?我看看去。”随着声音,出来一个老头,个子不高,背有点驼,头发几乎全白了,两个裤腿脚用布带扎着,看起来精瘦干炼。毛豆用手指着受伤的小伙说:“就是他。”李大爷急忙走过去说:“小伙子,我看看。毛豆,到窑洞把凳子拿来。”说着就蹲下身,边看那受伤小伙的伤口边说:“这伤的还不轻,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再上点药,疼痛很快就会减轻,上两三次药就会好的。”他对受伤小伙说:“你不要害怕,绝对能给你治好。噢,这个带子扎的好,能使蛇毒慢点向上走。”戴眼镜的小伙说:“是毛豆他爸绑扎的,我们也不懂。”李大爷说:“噢,他知道。”

这时,毛豆把凳子拿来了,李大爷让受伤的小伙坐在凳子上,他叫毛豆和他进窑洞拿出一堆东西,有药水、药膏盒子、布袋等。随后他拿出一把小刀,用一种药水清洗擦拭了几下小刀,对受伤小伙说:“小伙子我先给你排一下蛇毒,排毒时有点疼,你忍一忍,排毒后再上点药很快就疼痛就减轻了。”说着李大爷用小刀在伤口上划了个小“十”字,再用手挤了挤伤口,伤口就出了一些有点发黑的血。李大爷又是刀划又是手挤伤口,把那小伙疼的邹着眉头“啊-”地低声喊了几下。李大爷看着小伙疼痛的表情,笑着说:“小伙很坚强,忍着点,排毒是有点疼。”然后他用药水清洗了几遍伤口,最后上了点药膏,再包扎好。李大爷处理完伤口后说:“好了,马上就不太疼了,要多休息,尽量不要走动了。你们就在这里休息吧,我家在村子里,我回村子住。明天早上我再来给你换一次药,差不多明天下午或后天就好了。”三个小伙几乎同时说:“谢谢李大爷。”受伤的小伙掏出钱要递给李大爷,李大爷说他不收钱。那小伙说:“李大爷请您收下吧。”李大爷笑到:“你们是山外来的贵客,来我们这里就是我们的客人,收钱就见外了,再说这药也不值啥钱,都是我自己弄的。我们这地方,很少能看到外面的人来我们这里,你们能来我们这里,我们就很高兴了。”另一个小伙说:“那怎么好意思呢,李大爷您一定得收下。”说着就把钱从受伤小伙手里接过去硬要给李大爷,李大爷有点不高兴地说:“我说了不收钱就不收钱,再那样就不好看了,我也是举手之劳,没有啥感谢的”那小伙不好意思地把钱收回递给了受伤小伙。受伤小伙笑着说:“那就多谢李大爷的救命之恩了,我不知如何报答您,没有您的治疗,我这小命怕要丢到这里了。”李大爷笑着说:“小伙子言重了,你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能为你们做点事,我心里也高兴,说明我这老头还有点用,你们就不要提钱的事了,安心养伤吧。”三个小伙相互看了看,都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李大爷收拾完他的东西后问他们三个人:“看你们是远道来的吧?”那个高个小伙说:“李大爷,我们是从省城来的,来这里想看看山里的风景,再爬爬山玩玩,谁知道还没爬山毒蛇就把他咬了,这才找到李大爷您了。”李大爷笑着说:“你们是省城来的,那可是大地方。我们这穷山沟有啥好玩的。”说着叫其他两人把受伤的小伙扶进自己的窑洞,让他躺在自己的土炕上休息。

李大爷就和三个小伙在窑洞闲聊了起来。那高个小伙把他们三个一一对李大爷做了介绍,他说:“我叫王小亮,受伤的那个叫程前江,戴眼镜的叫常敬贤。”当李大爷知道这三个小伙都是城里师范学院的学生时,李大爷高兴地说:“你们都是大学生呀,一看就是文化人,这在过去你们可都是大秀才,是了不起的人。”三个小伙都笑了。

闲谈了一会后,常敬贤说:“李大爷,听毛豆他爸说这里是山神庙,我看这里是个学校,窑洞里有学生们在上课,山神庙在哪里?”李大爷用手指着那排窑洞最左边的一孔窑洞,他说那个窑洞就是山神庙。李大爷继续说,这里以前没有学校,只有住家户和山神庙。很早以前我们村里的人都住这里的窑洞里,后来条件好点了人们才盖了砖瓦房,就搬到砖瓦房里去了。年轻人嫌窑洞不敞亮,土气又不干净。其实住在窑洞冬暖夏凉,我就喜欢住窑洞。村里人都搬走后,人们就把这里叫山神庙,经常有人来这里烧香拜山神。过去这里的人要有啥重大事情,比如谁家小子要结婚、谁家闺女要出嫁、谁家要箍了新窑洞、盖新房,或者谁家要求财求子的,就都来山神庙里给山神烧香磕头,以求山神保佑平安,求山神保佑他们实现心愿等等。现在还经常有人来这里烧香拜山神,求山神保佑他们心想事成,李大爷说起来没完没了。 第二章、触景生情忆童年 凹里吃到迎客面 李大爷又给三个城里大学生说很早以前,世道不好,饥荒战乱不断,人们都躲进深山里,只求生存下去就万幸了,谁还想着孩子能不能上学?再后来日子慢慢能安定点的时候,个别家境稍好点的人家,把孩子送到山外去念几天书,识几个字。解放后,国家关心重视山里孩子的教育,才在这里办了个窑洞学校。

这时学生们下课了,都出了窑洞教室,自由活动了。那些孩子个个脸红扑扑的,衣着显得很破烂脏旧,有些孩子的衣服还有点不合身,不是大就是小。这时,毛豆不知从什么地方跑过来说:“李大爷,我回去了。”李大爷笑着说到:“小毛豆,你这会跑哪去了?”毛豆说:“我就在这耍呢。”王小亮说:“我看毛豆蹲在那个窑洞旁,在地上写着什么,是不是在那里听老师讲课呢?”毛豆低着头没吭声。程前江说“毛豆过来,给你一支钢笔,回家拿它写字。谢谢你给我们带路找到李大爷,也谢谢你爸爸的帮助。”毛豆低着头说:“我不要,我又不念书,用不上。”常敬贤走过去把钢笔从程前江手里接过来硬塞到毛豆手里说:“不念书也要学习,没事就看看书,写写字,将来干啥都得有文化。”但毛豆咋样都不接常敬贤的钢笔。李大爷说:“毛豆,你就拿着吧,这可是城里大学生给你的钢笔,你拿着它,学点文化,以后才有出息。”毛豆这才接过了常敬贤塞给他的钢笔,转身就跑了。不一会,学生们又回窑洞上课了。

李大爷和三个小伙又聊了一会后,就要去忙着做饭,常敬贤他们要给李大爷帮忙,李大爷不让他们帮忙,说他一会就做好,然后就忙去了。

程前江对常敬贤和王小亮说:“这次出来都怪我不小心,让毒蛇咬伤了,害的你俩都玩不成,还要陪着我一起困在这山沟里受罪。看来还得等二三天时间,要不你俩先回去吧,不要耽误你俩的时间了,我伤好了再回去。”常敬贤笑着说:“放心吧,我们不会丢下你不管的。”王小亮说:“咱们过一过山民的生活,来一次亲身体验也是不错的生活经历。不要乱想了。李大爷刚给你上了药,你在这好好休息,我俩在这附近转转”。程前江笑着说:“去吧,找到那条毒蛇替我报仇。”王小亮说:“没问题,抓到它后你也咬它一口。”三个人都笑了。常敬贤也笑着说:“那你在这里好好休息,等着我俩回来。”说完就和王小亮向旁边的小山岗上走去。

他俩经过那些窑洞教室时,看到窑洞破败,门窗都不完整,里面光线暗淡。刚才看到那些孩子们的衣着和形象,现在又看到孩子们很破败的教室,他感到这里山区的孩子生活和学习条件太艰苦了,他很同情这些孩子。这时,他不由的想起自己小时候也遭受的一些苦难。

自己很小的时候爸爸就去世了,对爸爸的印象都有点模糊。母亲经常有病在身,家里的生活很艰难。有一天,看到同龄小孩去上学,心里很羡慕和好奇,自己也跟着别的孩子去学校,结果被学校里一个老师拒之门外。那一刻,学校在自己心目中是那么的神圣和神密,同时心里很难受和失落。回家后就对妈妈说自己要上学,妈妈那时的病情已很重了,妈妈说她都忘了我到了上学年龄,明天就让我去学校报到,谁知道第二天妈妈就去世了。后来,自家远房叔叔收留了自己,叔家还有三个孩子,生活过的也很艰难,再添一个半大小伙,生活就更难了。所以,在叔叔家婶子特别嫌弃自己。没有办法,寄人篱下,自己整天过的很不舒心。一天,婶子给我钱叫我去买袋盐,我却把钱弄丢了,怎么也找不到,我吓的不敢回家,躲在村外的野地里自己玩。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个和自己大小差不多的小孩走了过来,那小孩头发散乱,衣服也很脏烂,手里拿着个烧烤的苞谷棒自顾自的边走边吃。自己老远就闻着了烤苞谷的香味,肚子这时也真的很饿了,就一直看着那小孩的包谷棒子。那小孩看见我一直看着包谷棒子,就很大方地给我折了一段包谷,并说:“吃吧,还想吃的话,一会我带你再烧几个去。”原来那小孩是个小流浪者,他说自己大半年前和家人走散了,找不到自己的家,也找不到自己的家人,已在外流浪要饭几个月了。他说现在是秋季,地里的包谷和红薯快成熟了,最近他常去村民的地里偷别人家包谷或着红薯用火烤熟了吃。还说现在好吃的很多,有红薯、毛豆、包谷等,烧熟特别的香。自己就和那个小孩在那里闲聊起来了,忘了丢钱的事。当两人正打算去苞谷地偷苞谷时,我听到叔叔家的孩子在村里大声喊着我回家,我把心一横,装作没听见,就和那小孩去烤包谷吃了。后来每次回想起和那个小孩在野外烤苞谷、烤红薯、烤毛豆吃这段经历时,感觉那些烧烤是自己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是幸福的回忆。就这样,自己就和那小孩到处流浪,自由自在的讨吃要喝,刚开始,感觉这样的生活舒服快活,没人管束,很是开心。但是,秋天过后,地里没有了可吃的东西,天气也越来越冷了,要饭吃的生活也不好过,天越来越冷了,晚上没有个好点的住处,过的很艰难。经常还遭别人白眼奚落和欺负,这时自己才感到流浪生活的艰辛和不易,凄惨和无助。自己也想过回叔叔家,但一想起在叔叔家整天受歧视和不开心的生活,这样的生活自己已过了三个月,所以,自己宁愿在外面流浪,也不回叔叔家,流浪苦是非常的苦,但身心自由。

看着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农村的土地里没有啥吃的了,自己和那小孩就去了一个镇上,镇上人多,有好几家饭店,可以在那里讨要些剩饭剩菜,晚上住的地方也好找。有一天俩人走散了,由于镇上地方大,一时半会没有找到那个小孩,正好又下起了大雨,自己就在一户人家的房檐下避雨,雨一直下到天黒还没停,现在又饿又困,但又无处可去,心里一直发愁能在哪弄的吃的?雨下的不停,晚上怎么办?幸好后来房东发现了我,问明情况后就把我领到家里,给我换掉了淋湿的衣服,又给我吃饱了饭,房东看我实在可怜,没有亲人,无家可归,就收留了我,从此把我当亲生儿子一样看待,还供我上学,最后一直考上了大学。

收养我的人就是我现在的养父,所以我对养父的感情,和亲生父亲的感情一样的亲,一样的深,甚至还胜过对亲生父亲的感情,因为父亲去世的早,那时我还小,对父亲的印象不是很深,只是从法理和血缘关系上对亲生父亲的亲情。而对养父的亲情是在我走投无路时,养父收留我、他无私地养育我,关爱我,供养我一直读书到大学的关爱和养育的恩情,还有是对养父的人品和胸怀的敬仰之情。所以,后来我就对别人说他就是我的父亲。“山里娃真苦,这条件也太艰苦了。”王小亮的一句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叹口气说到:“就是,这偏远山区太贫穷落后了。”说完后,思绪又回到以前。养父送自己去上学的第一天,戴眼镜的刘老师问我叫啥名,我说我叫常蹲实,我已经跟养父姓常了。我原本姓李,养父收养我后,我感觉养父对我和亲儿子一样的好,使我感到了无私的父爱和家的温暖。亲生父母的恩情无法报答了,我不能忘记,但养父的恩情我发誓以后要好好报答,所以我决定随养父姓常。刘老师抬头看了看我说:“你养父是个大善人,你要永远记住你养父的恩情,将来好好孝敬他。”刘老师想了想又说:“我给你改个名,你就叫常敬贤吧。”从此我就有了现在这个名子。

王小亮看常敬贤有点发呆,就说:“你想啥心事呢?是不是又想何晓了?”常敬贤笑笑说:“看见这些小孩,想起我小时候的事了,我小时候和这里的孩子差不多,甚至还不如他们。”王小亮说:“听你说过,你小时候吃了不少苦。但你现在已成了一名大学生,苦尽甜来。”常敬贤说:“这里的孩子只有走出山区才能摆脱贫穷落后的困境。”

常敬贤和王小亮刚上到一个小山包上,还没转一会,就看见李大爷在向他俩招手喊话,是在叫他俩下去吃饭。王小亮对常敬贤说:“都忘记饿了,李大爷一喊,这肚子还真饿了,走吧,下去吃饭。”常敬贤说:“咱们这回的运气真好,遇到了李大爷,他不但为程前江治疗毒蛇咬伤,还对咱们管吃管住,照顾的很周到。不然在这荒山野岭,人生地不熟,程前江伤的又那么重,搞不好把病情给误了,那就麻烦大了,毒蛇咬伤可耽误不得的。”王小亮说:“是的,咱们真有运气。山里的人真是热情、好客、纯朴,善良。程前江给李大爷钱他也不要,李大爷再不要钱的话,咱们走时偷偷多给李大爷放些钱。”常敬贤说:“就是,只能这样了。”俩人边说边向山下走去。

俩个人下山进到窑洞,李大爷忙招呼他们一起吃饭。他们面前放着一大盆面条,面条里有许多青菜。李大爷已给他们碗里舀好了面条,他自己也舀了一碗,四个人就端起碗吃起来了。

吃完饭后,常敬贤和王小亮争着要去洗碗筷,李大爷说他们对这里地方不熟,不让他们去洗。并笑着问他们:“三个小伙吃饱了没有?不够我这里还有馍。”三个人忙笑着说都吃的很饱了。程前江笑着说:“太感谢李大爷了,对我们这么好。”李大爷说:“谢啥呢,清汤寡水的面条,我不管吃的好不好,只管吃饱没吃饱。”他边说边收拾碗筷去清洗了。

李大爷洗完碗筷后,王小亮问到:“李大爷,你家里还有谁?”李大爷说:“我有二个儿子,二个女儿,都成家了,老伴走的早,平时为了清闲和自由,我一个人住在这窑洞,这里啥都有,自己管自己。没事时我上山采点药,在这里做点草药,给村里人治个小病。”程前江说:“李大爷的医术是祖传的吧,我感觉您给我用上药后不一会,基本上就不疼了。”李大爷笑着说:“是我爷爷辈传下来的,村里人还都认我家的药。这里没有医院,去镇上又不方便,人们有个头痛脑热的,都先来我这里看,我看不了的,就得去镇上了。”他们又聊了会,李大爷就回家了。 第三章、热情纯厚山区人 司校长叹师资困 下午学校放学后,老师和学生都回家了,教室的门也没锁,常敬贤和王小亮就去参观了学生们的教室,那些课桌破旧,有几张课桌的颜色、尺寸和形状都不一样,一看就是东拼西凑来的。凳子和课桌的情况一样,有的是单人凳,有的是双人凳。王小亮说:“这就是山区孩子的教室,之前我是想象不到的,这么破败凄凉,里面光线暗淡,门都没有一个是完好的,到了冬天把孩子们怕都冻坏了。”常敬贤说:“你和程前江从没见过也没经历过这种生活,我小时候还受过和他们一样的苦、说到底还是太落后太穷了,没法和山外相比,更不能和城里比了。”他们俩转到了那排窑洞最左边的山神庙,往里一看,在窑洞里面中间位置有三尊泥巴雕塑的神像,中间一尊较大,两边的较小,两个小神好像是中间那尊神像的侍卫。神像旁边的窑洞壁上有个凹进去的小坑洞,里面放着个残缺的装着砂土的碗当香炉,香灰已经很满了。

他俩在学校附近转了一会,又去几个小山包上看看,这里四周全是延绵不断的山包和山谷,村子被连绵不断的山脉包围着,不到跟前是看不见的。战乱年代,这里是不错的避难之地,方圆几十里都是这样,闭塞偏远,没有多少人烟,生存条件很差,土地贫瘠,看来只能勉强维持生存。他俩又转了半天就回窑洞陪程前江去了。

天黑了,李大爷做好了晚饭,吃饭时,李大爷说已给他们三个人把睡觉的被褥也找齐了,放在了炕上。让他们晚上就住这个窑洞,他回家住。并叮嘱他们晚上睡觉时关好门窗,山里夜晚气温低,不要受凉,三个人都说好,让李大爷放心。他们和李大爷吃完饭后,常敬贤笑着说:“李大爷您为我们忙了一天,您回去早点休息,碗筷我们来洗。”说着就和王小亮就拿碗拿去洗。程前江笑着说:“李大爷,您真把我们当成了客人,我们感觉太不好意思了。”李大爷笑笑说:“那好,你们洗碗,我就回家了。”

可能由于不习惯还是什么原因,常敬贤睡到半夜就睡不着了,听着屋外不知名的小虫啾啾地鸣叫声,在夜晚格外地清脆。山区夜晚气温也格外的冰凉,手伸出被窝,还有点寒意。看看那两个睡的正香,他就静静的躺在那里,一会想毕业后的工作问题,一会又想他和何晓的事。何晓是城里的孩子,家里条件很好,所以何晓的家人不同意他俩在一起。他开始也知道俩家门不当,户不对,不敢接受何晓的感情,但何晓却没有一点嫌弃他的意思,一直对他热情友好,他也就脑子发热不管不顾了,认为何晓是老天送给他的天使,他也感觉自己这生不能没有何晓。后来知道何晓家里人不同意他俩的事,他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整天为这事困惑。想着想着,他就又睡着了。

他睡的正香时,听见王小亮在叫他起来,他睁开眼看到王小亮和程前江都醒了。王小亮说:“是不是李大爷来了?外面有扫地声。”常敬贤也听到了外面“唰-唰-”的扫地声。现在天还比较黑,李大爷怎么来的这么早?他们赶忙穿好衣服,从窗子往外一看,原来是司校长,昨天学校课间休息时,李大爷给他们大概介绍了学校的一些情况,也给他们指着远处的司校长作了介绍。听李大爷说司校长是他们这里的“能人”,有学问,见识多,为人好,常帮村里人断事了非,人们都爱和他相处。司校长名叫司周礼,已过了六十岁,长的清瘦干练,和李大爷身材相似,头发花白,一米六多点的个头,穿一身黑衣服,两裤腿下面分别用两条白布带绑扎着,在天还没有大亮时很是显眼,这里的老头大都这样扎着裤腿。他拿着扫帚“唰-唰-”地在扫这排窑洞前的场地,也就是学生们活动的操场。

常敬贤和王小亮正要出去和司校长打招呼时,常敬贤又想起程前江的伤,就问程前江咋样了?程前江说他感觉伤口基本不疼了,他还下地试着走了两步,感觉好多了,高兴地说李大爷的药就是好,他彻底放心了。等一会李大爷来了问下李大爷,看咱们今天能回去不?常敬贤和王小亮听了后也很高兴,希望今天能回去。

常敬贤和王小亮出去问候司校长早上好,司校长停下扫帚,高兴地笑着说:“你们还住的习惯吗?我们这里晚上冷,条件也差,没冻着你们吧?”常敬贤和王小亮都说:“谢谢司校长关心,没有冻着。司校长笑着说:“你们都城里大学生,是贵人,是文曲星下凡,来我们学校一定能给我们带来好运气。”他们就和司校长聊了起来,当司校长知道他们都是师范学院的学生,毕业后就当老师。司校长非常感慨地说,他们学校当下只要能来个高中毕业的老师就谢天谢地了。他说这个学校算上他只有四个老师,学校共六个年级,近二百学生,老师有时忙不过来,只能叫高年级的学生去教一下低年级的学生。他们正和司校长聊着,听到李大爷的声音:“小伙子们起来了,小程的伤咋样了?”李大爷手里拿着给他们准备早饭的菜和馍。程前江和常敬贤赶紧跑过去说:“李大爷,早上好!小程的伤好多了。”他俩接过李大爷手里的菜和馍。李大爷正和司校长说话,这时程前江扶着门框出来问候李大爷和司校长说:“李大爷、司早上好!我的伤好多了。”他也问司校长好。李大爷笑着说:“那就好。一会我看看伤势,再上点药。”

李大爷看了看程前江的伤口,说“你这伤比较重,看来今天你们回不去了,再住一天就很保险了,今天如果回去,怕走路多了伤势反复就不好了,我现在给你换一次药,明天一大早再换一次药,就不会有问题了,走点路回去也不碍事。”说着就动手给程前江换药。

三个小伙听李大爷说他们今天回不去了,吃完饭没事,常敬贤和王小亮帮李大爷把整个窑洞内外收拾好,又进行了彻底打扫整理,然后给水缸挑满水。他俩忙完这些后,李大爷也给他们做好了早饭,吃完早饭,李大爷有事就回家了,王小亮和常敬贤陪程前江聊了一会天,就在附近转悠去了。

程前江正躺在炕上,把受伤的腿放在折叠的被子上休息,但脑子却没有休息,他感慨这里的人生活太艰苦,交通信息都太闭塞,思想观念也很落伍。对他这个从小在城里长大的人来说,这里简直太落后,生活在这里的人太可怜了,但他们却祖祖辈辈顽强地生活在这里,这对他的思想触动太大了。这时学校课间休息了,有几个学生在窑洞门口探头探脑,小声说着什么,程前江就说:“小朋友,进来吧。”他想和那些学生说说话,但那些学生听他一说话,都笑着跑开了,还听一个学生说:“里面有一个城里的大学生。”他笑了笑,自言自语到:“怎么都跑了?山里孩子就是胆小腼腆。”

程前江他们三人只好在这里再住一晚上,等明天才能回去。他们三人无聊,有时课间休息时就和那些学生说说话,那些学生也不怕生了,回答他们提的一些问题。有个别胆大的学生也问他们问题,比如,大学是不是很大?学的东西是不是很难?学生们的有些话他们听不懂,只能去揣测。看着那些纯朴、好奇、稚嫩、有点缺乏营养的身体和面孔,三个人心里有点疼爱和怜悯。

下午天快黑的时候,三个人正在窑洞闲聊,只听李大爷在窑洞外叫他们出来,看这里太阳落山的景象。李大爷说今天天气好,这里太阳落山也是这里山区一景。王小亮和常敬贤走出窑洞就看到西边一片澄红色的晚霞,非常的美丽壮观,山头山谷都沐浴在澄红色的晚霞中。这时,太阳正架在山头上。王小亮说:“这景色太美了,和海上日出相比,别有一番趣味。”常敬贤也对这种景象赞不绝口。李大爷给他们说他给这景观起了个名叫“龙吞仙丹”,太阳现在正好在龙口上方,神龙好像要把太阳吞下去似的。李大爷给他们比划着哪里是龙头,哪里是龙嘴,哪里是龙角。他们仔细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他们正看的高兴,程前江一拐一拐地也出来要看“龙吞仙丹”,王小亮和常敬贤忙过去一边一个人架着程前江,他们看着太阳一点点慢慢的从两个山峰之间向下落去。王小亮说如果不是程前江被毒蛇咬伤,他们也不会看到这么壮观的景色,这次出来也就是要看看山区的风景的,这个“龙吞仙丹”就是最美的景色。天慢慢的黑了,李大爷叫他们准备吃晚饭,并说程前江不要站的时间太长了,应该多休息,三个人这才回到窑洞。

又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又是司校长的扫地声把他们从梦乡唤醒了。程前江迫不急待地下地走了几步,感觉自己好了,大步走路也不那么疼了,他想今天肯定能回去了。就兴奋地说:“兄弟们,咱们今天能回去了,我的伤好了。”常敬贤看着他说到:“我早上起来看你的腿彻底消肿了,应该没问题了,看你走起路来也行。”程前江说:“走路是不疼了,等会李大爷来后再看看,应该可以回去了。”在这艰苦、简陋、闭塞、荒凉的大山里生活三天,就好像关他们好长时间禁闭一样,他们感觉特别难受,时间过的特别的慢。虽然这里有山区特有的风景,但程前江腿有伤,他俩还要照顾他,不能走开,而绝大部分时间无事可干,又没有其它消遣方式,连本书都没有,实在太无聊,憋焖的人发慌。这时他们才感到平时的生活多么的自由自在,特别是大学里的生活是多么的丰富多彩和幸福快乐!

他们三人出去和司校长问过好,聊了一会,就开始打扫窑洞里外的卫生,把被褥整理好,把一切都收拾到位,他们给李大爷炕上的枕头下压了些钱。不一会,听李大爷在窑洞外喊到“小程,今天应该好了吧?”三个人听到李大爷的声音,赶忙迎了上去,和李大爷打招呼问好。然后程前江笑着说“李大爷,我的伤好了,走路不疼了,你看。”说着就迈着大步走了几步,让李大爷看。李大爷笑着说:“很好,吃完早饭再换一下药,就没有问题了。”三个人就对李大爷说他们得赶紧回去,还有许多的事要做。李大爷一看窑洞里外,一切已收拾的井井有条,干干净净的,笑着说:“看来你们都准备好要回,吃完饭给小程换了药你们就回去。”程前江说不用再换药可以吧?李大爷说还是再换一次,这样才完全放心。他们三个吃了李大爷给他们带来的饺子后,李大爷又给程前江换了一次药。药换好后,李大爷给程前江拿来一根拐棍,说是山路不好走,拄着拐掍腿可省点力气。三个人再次谢过李大爷,和李大爷告别后,沿着山路向山外走去。 第四章、支教情愫心中起 毛豆丢笔父生疑 常敬贤、程前江和王小亮三人在回学校的路上,说着这次的经历,都感到这次山区行对他们的思想触动很大,山区的闭塞、艰苦和贫穷,山区孩子的教育现状和山区人的热情纯朴,都给他们上了一堂生动的思想教育课。程前江说:“我很感谢李大爷,如果没有遇到李大爷,我这条命不知还在不在?”常敬贤说:“李大爷不但给你治毒蛇咬伤,还管咱们吃住,把咱们照顾的那么周到,还不要钱,山里的人太好了。”王小亮说:“山区的贫穷和落后对我的心里冲击太大了,孩子们的学习条件太简陋和破败了,我很同情那里的人,更同情那里的孩子。”常敬贤的心里也感概很多,从那些孩子身上看到了他童年的身影,也想到了他生命轨迹巨变的经历。他童年和那些孩子差不多,甚或比他们更苦,但他现在已是一名大学生,他又太幸运了。这时,程前江又说他想在那里支教一年,一是对山区的教育事业出一点力,二是想在那种艰苦的环境下锻炼自己,三是对山区人民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情。常敬贤说这个想法很好,他也有这个意向。王小亮认为他俩的想法是好的,但幼稚。还说他俩只是一时的冲动,嘴上说说而已,支教可是一年,不是三二天。王小亮最后说:“咱们这次在那里只待了三天时间,都实在受不了,何况一年时间。”程前江和常敬贤说正是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下,才能磨练自己的意志。他们在路上为这个话题争论不休。

三个人回到学校后,就开始忙他们的学业了。

这天下午,常敬贤想去图书馆查阅资料,在路上碰见何晓和年润雪,常敬贤赶紧上前去打招呼,年润雪见常敬贤来了,笑着对何晓说:“我应该离开了。”何晓说:“你别走。”年润雪笑着对常敬贤说:“你别光盯着我们的何仙女笑,好多天都不约我们的何仙女了,她正生气呢。告诉你吧,你要追我们的何仙女可要积极主动点,不然就被别人就抢走了。”常敬贤笑一笑说:“最近太忙了,我最近正在写一篇论文,现在想去图书馆查点资料。”年润雪又说:“你可知道,追我们何仙女的白马王子,从地球排到月球,又从月球排到地球,就这样绕了九九八十一万圈,于是,太阳系的第十大行星就这样形成了。这个星球上的高山,是那些王子们的财富堆成的,河流是那些王子们的相思泪汇成的,你就看着办吧。”何晓笑着抬起手,打了年润雪一下说“你又犯贫了,欠打。”年润雪趁机嘻嘻地笑着跑掉了。年润雪是位活泼开朗的女孩,嘴巴很能说,她看常敬贤老实憨厚,就经常开何晓和常敬贤的玩笑。

常敬贤和何晓俩人就向教学楼后的小路走去。何晓说:“你真的毕业后和程前江去山区支教一年时间?程前江的家人同意吗?”常敬贤说:“我俩是决定了,只是程前江父母不同意,他正在做父母的思想工作。我父亲说我的事由我定,他没有任何意见,你也非常通情达理,不反对我支教,一年时间很快就会回来的,我向你保证。”何晓说:“我不反对也不赞成,只要你想好了,你就去吧。”常敬贤说:“很感谢你的理解。我想在山区那种艰苦的环境煅炼一下自己的意志和毅力,也想为那里的教育事业尽一份力量,以表达对山区人的敬意和感谢。我给你也说过那里的孩子生活和学习条件太艰苦,师资很缺乏,我和程前江想帮那里的孩子开阔眼界,让他们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增提高他们学习文化知识的性趣。”何晓说:“我也很同情山里的孩子,同情山区的人。”常敬贤笑着说:“你理解我,支持我,我很高兴,谢谢你懂我。”过了一会他问何晓说:“你父母对咱俩的事态度有改变吗?”何晓说:“我应该能说服我父母,你放心吧。”这时,有人叫常敬贤,何晓一看是程前江,就说:“我走了,你的同伙来了。”常敬贤笑笑说“好的,再见!”

程前江走过来对常敬贤说他爸妈还是不同意他去支教,他也问常敬贤家人同意他去山区支教不?还有何晓支不支持他去支教?常敬贤说他父亲让他自己拿主意,他哥不同意,但不强行干涉他的选择。他也把何晓的态度和何晓父母还不同意他和何晓来往的事,都对程前江说了,并说他心里也很烦,即怕失去何晓,又怕他和何晓继续相处下去,伤害了何晓和她父母的关系,也怕自己以后给不了何晓应有的幸福,心里很是矛盾。俩个人都有心事,相互倾诉着,也商量支教这事到底咋办?

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常敬贤听到程前江在外面叫他快点收拾东西去车站,不然赶不上去伏龙镇的车了。常敬贤急忙背着行李出去找程前江,看到程前江就在前面走着,他就加快脚步往前赶,但他紧赶慢赶,程前江还是越来越远了。他叫程前江等等他,但程前江不理他,头也不回一下。突然,走着走着,程前江不见了,四周空无一人,并且非常寂静。他焦急地大声叫着程前江好一会,也没有任何回音。正在他焦急万分时,王小亮从后面跑过来,对他说何晓被她父母关在一个黒房子里,不给她吃喝,何晓让王小亮找常敬贤来救她。听王小亮这么一说,他又跟王小亮往何晓家跑去。他俩很快跑到何晓家,但到处找不到何晓。找着找着,王小亮也不见了,常敬贤急的满头大汗,他大声喊着何晓的名字,没人答应,又叫王小亮,也没人答应。这时,他感觉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急忙向脚下一看,吓的他头发都竖起来了。脚下是一条羊肠小道,左边是看不见底的深渊,右边是悬崖峭壁,前边又没路了,身体几乎贴着崖壁。他想转身往回走,但根本不能转身,他前后左右动不了。更可怕的是脚下的土地开始松动,马上要坍塌了。他情急之下又大声喊到:“程前江,快来救我!”这时,他听到悬崖顶上有响动,抬头往上一看,何晓在上面,他忙喊到:“何晓,救我。”何晓只是看着他不吭声,旁边还有个男的,也只是看着他不吭声,他看不太清楚那男的是谁。他再喊何晓救他,何晓却和那男的转身走了。这时脚下土地坍塌了,自己“嗖、嗖、嗖”直往悬崖下掉去,吓的他“啊—”大叫一声。突然他打了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一看,四周漆黑寂静,原来自己是在床上躺着,刚才是在做梦。他感觉全身发热,用手一摸自己的头,满头大汗。他躺在床上,想着怎么做了这样的梦?这个梦是什么意思呢?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毛豆那天拿着城里大学生哥哥给他的钢笔回家后,高兴地给姐姐荞荞炫耀那支钢笔,姐姐看到那支笔非常漂亮高档,就问毛豆钢笔是哪里来的?毛豆说是城里大学生给的。姐姐不相信别人会把这么好的钢笔送给他,这支钢笔应该很贵重的,毛豆又和人家没啥关系。她就问毛豆为什么人家给他送这么贵重的钢笔?毛豆只顾把玩着钢笔,不耐烦的嫌姐姐问那么多干啥。荞荞凑到毛豆跟前,从毛豆手里拿过钢笔,看那支钢笔全身通黑,但却泛着亮光,感觉滑溜舒服,看着就大气高级。她还想多把玩一会,准备用它写写字,就拧开笔帽在她手上写字时,毛豆抢过钢笔说:“你别弄坏它了,我还要写字去。”说完就拿拿过钢笔走了。

这天傍晚,毛豆吃完晚饭,到房子正准备拿出那支钢笔写写字,却怎么也找不到钢笔了,他一时头脑懵了,想不起把钢笔放在哪里了。焦急了半天,才想起吃晚饭前,他正在拿着那支钢笔写字,奶奶叫他给自己去找止痛药,他就去奶奶房里找药去了,钢笔是不是掉在奶奶房子了?去奶奶房子找找。他在奶奶房子没有找到,就问奶奶见他钢笔没有,奶奶说没有看见。他急的头上都快出汗了,这时,姐姐在院子大声喊到:“毛豆,爸叫你呢。”毛豆走到院子问姐姐:“爸叫我干啥呢?”姐姐笑着说到:“你去就知道了。”

毛豆走进爸爸的房间,看见爸爸坐在炕沿上拿着他的长杆烟锅在抽烟。爸爸旁边的炕沿上放着他正到处找的那支钢笔,他紧崩的神经一下放轻松了,钢笔没有丢。但钢笔怎么会在爸爸这里呢?爸爸见毛豆进来,看着那支钢笔问到:“这是你拿谁的?”毛豆看着那支钢笔说:“就是前几天你叫我领那三个城里人去找我李大爷时,那个姓程的哥哥给的。”爸爸说:“人家为啥给你那么贵重的东西?”毛豆说:“他们三个人说你和我帮了他们的忙,叫我拿着好好学习。我说我已经不念书了,拿着没用。他就硬塞到我手里,让我没事时多看书学习。”爸爸眼一瞪说:“真是你说的那样?”“不信你问我李大爷去。”毛豆回了一句。爸爸停了一会说:“人家给你就要?这么贵重的东西咋能随便就要呢?”毛豆说:“是他硬塞到我手里的,我李大爷也叫我拿着的。”好一会爸爸再没吭声,只在那里“叭达、叭达”抽着旱烟,好像忘了毛豆还在等他训话。毛豆也不敢走,并且他还想取走那支钢笔,就低头站在原地,左手指甲蹭着右手指甲。又过一会,爸爸才说到:“那你先拿着,要不是你说的那样小心你的腿。”毛豆就过去拿着钢笔,转身出去了。刚走到院子,姐姐笑着过来说:“你没给爸爸说慌吧?”毛豆说:“我都给你说过,是那个姓程的哥哥给的。”姐姐说:“这钢笔怕得值好多钱。”毛豆说:“钢笔咋在爸爸那里?”姐姐笑着说:“你问我干啥?你咋不问爸爸呢?”说完就笑着走了。

原来毛豆的钢笔是姐姐荞荞在奶奶炕上的被子里捡到的,她捡到后就拿着钢笔在院子赏玩,结果正好被爸爸看见了,爸爸看见这么好的钢笔,就肯定这钢笔是别人的。他就质问荞荞这钢笔是哪里来的?荞荞说是城里大学生送毛豆的,是毛豆亲口告诉她的,她刚才是在奶奶房间捡到的。父亲知道荞荞不敢说慌,那就得问问毛豆,如果真是城里大学生给的,他就要问人家凭什么给他,是不是在说慌?如果是借别人的,就马上还给别人,这么好的钢笔,弄坏了不知要赔多少钱。如果来路不正,他可要好好教训毛豆了。他就把钢笔拿走了,让荞荞叫毛豆来问个明白。 第五章、又见赠笔大学生 严父训子奶心疼 毛豆刚辍学回家,天天帮家里干点力所能及的农活和家务,开始两天感觉还行,不用动脑子学一些难学懂的东西,不用起的很早,可以多睡一会。但还没到半个月,就感觉天天干农活家务枯燥无聊,又累又烦。还是念书好,能学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东西,能和同学们玩,还不用下苦力。他羡慕还没有辍学的王栓住和黄冬生他们,很怀念上学时光,特别是那次遇见三个城里大学生后,那个姓程的哥哥给他漂亮的钢笔,还鼓励他不要放弃学习。还有那天正好听到黄老师给自己班学生在上课,心里原本已熄灭的上学愿望又被勾起了,一有空就翻以前的书看看,拿着漂亮的钢笔写写字。有时还去同学王栓住、黄冬生家,以找他们玩耍为由,听他们说一些关于同学和学校的事,所以干活的情绪低落,在家人面前话更少了。

这天晚上,毛豆刚躺在炕上准备睡觉,妈妈进了房间,座在炕沿上,问他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干活太累了?还是挨爸爸打骂了?毛豆说都不是,没有啥事,好着呢。妈妈摸了摸毛豆的头说到:“你心里有啥事就给妈妈说,不要闷在心里,那样不好。”毛豆说:“没有啥事,我好着呢,你睡觉去吧。”妈妈坐了一会,看毛豆什么也不说,就出去了。

盛夏的山区,太阳像一颗巨大的火球,挂在头顶上,好像走不动了似的,半天也移动不了多少距离。正午时分,除了树上的知了在此起彼伏、歇斯底里的嘶呜着,其它动物都毫无声息,不见踪影,在凉快的地方避暑去了。向远处看去,前面山坡上的热浪一浪赶一浪,像火苗似的,一波又一波地向前闪跃而去。人们一吃完午饭,也都找凉快的地方休息去了,等到半下午再下地干活。

而在龙须沟一个小水塘里,却不断响起欢笑和嬉闹的声音。原来是毛豆和王拴住、黄冬生等几个孩子午饭后在那里玩水,他们相互打着水仗,身上一丝不挂,满身的泥水,像小泥猴一样,在那里欢快地玩着。玩的正兴奋时,黄冬生大声喊到:“谁把脏水弄到我衣服上了?”几个孩子往岸边一看,大家的衣服都湿了,而黄冬生的衣服基本上全湿透了。毛豆的衣服也离岸近,他上岸一看,自己的衣服也湿了好多,他提起衣服看了看,发现衣服也太脏了,特别是衣服领子里面一层光亮的黑污垢,他想这也太脏了,还不如把衣服洗了。于是他拿着衣服走进水里,轮起衣服在水面乱打一气,水珠到处飞溅,其它小孩一哄而上,都朝他泼水。他一只手拿上衣挡在脸前,一只手轮着裤子在水里乱打。王拴住笑着说:“毛豆,你把衣服洗了一会光屁股回家吧。”毛豆说:“太阳这么大,一会就干了。”他们打了一会水仗后,毛豆趁机在旁边洗起自己的衣服,黄东生一看也拿着衣服去洗了。

毛豆把衣服在水中连搓带拧,周围的水马上浑黄一片,就这样来回搓洗几下就算洗好了,其实只是把衣服上的大灰洗了。他把衣服晾在岸边的小草上,其他孩子也把自己的衣服洗了晾在岸边的草上。这里虽然比较干旱荒凉,但河岸边的草还很茂盛,有的草一直延伸长到了水里。

他们已经玩了好长时间,毛豆想差不多父亲要找他下地干活了,他就上岸穿上衣服准备回家。夏天的太阳真厉害,衣服不但干了,而且拿在手上烫手,穿在身上也发烫,但感觉干热舒服多了。其它孩子也都穿好衣服,他们一起朝村子走去。

毛豆他们刚走到村口,看到司校长和两个人向学校那边去。现在学校放假了,司校长他们还去学校干啥?毛豆仔细一看,司校长旁边那两个人,是上次来这里的城里大学生,一个是给他钢笔的那个程哥哥,另一个是常哥哥。他不知道城里两个大学生哥哥又回来干啥?那个程哥哥不会要走他的钢笔吧?

程前江和常敬贤又来到这里,是为了写一篇“关于伏龙山区凹里村适龄儿童入学和辍学现状,及对山区教育现状的思考”的文章,他俩了解到这里的家长对孩子上学很不重视,孩子入学也偏晚,辍学退学的很多,特别是女孩子这个问题比较普遍,孩子大都上到五六年级就不上学了。他俩写这篇文章的目的是让全社会都重视、支持和帮助山区的孩子和山区的教育事业,特别是要重视和维护山区女童上学读书的权力。司校长听了他俩这次来的目的后,对他俩大加赞许,说他俩是很有社会责任感的当代年轻人。对他们同情、关心山区的教育事业表示感谢,并非常热情地欢迎他们,全力配合他们,给他俩提供了大凹里村和小凹里村各家适龄学童的情况,有多少适龄学童没有上学,多少中途辍学等,也对他俩谈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和看法。程前江和常敬贤很想告诉司校长,他们打算来这里支教一年,但考虑到没有最终决定下来,也就没有告诉司校长。忙完之后,司校长送俩人回去的路上碰到了毛豆的父亲,两位大学生对上次毛豆父子帮助他们的事向毛豆父亲表示感谢。他们趁这个机会和司校长一起,对毛豆父亲讲了孩子读书的重要性,说国家发展起来了需要很多有文化的人,有文化才能有作为,才有好的前程。劝说毛豆父亲为了毛豆将来有个很好的前途,还是让毛豆继续上学。毛豆父亲光听他们说话,却没太吭声,临走时说让他想想再说。

荞荞帮妈妈做好饭后,去叫坐在大门外抽烟的爸爸吃饭。在吃饭的时候,毛豆爸爸对妈妈和妻子说,他想做点荞面饸饹去卖,多少赚点钱,用来补贴家里开销,家里人都同意了他的这个决定。妈妈对西山说:“都是我这病身子害的,你们俩和娃们也不要着急,不要太忙,一天少做点就行了。”家里人也知道,奶奶看病花了不少钱,还欠亲戚一些钱,病也没彻底好,经常还要吃药,家里这只有出帐没有进帐的日子太难了。做点饸饹,忙是忙点,山里人的劳力又不值钱,多少总是能赚点钱的。等毛豆和荞荞吃完饭不在跟前时,乔西山和母亲商量让毛豆再去上学的事,母亲说她的病就这样了,年纪大了,不要给她浪费钱了,挣点钱让毛豆继续念书去吧。乔西山对母亲说:“那就让毛豆再去念二年书,那时毛豆年龄也大了,能干动农活就不念了。你的病也不能担搁,这几天去镇上再买点药,怕忙起来忘了买药,药不能断。”母亲说:“娃念书是大事,我就这样了,人老了再吃啥也不管用了,别浪费钱了。”乔西山让母亲按时吃药,安心养病,不要想太多。他又对毛豆妈妈叮嘱,明天和娃们把家里的荞麦磨了,他出去再收点荞麦回来,后天就开始做饸饹。

自从毛豆家开始做饸饹后,一家人从早到晚忙个不停,父亲和母亲早上五点左右就起来忙碌了,直到晚上八九点才能休息。毛豆和姐姐也很忙,两人从此就有点没有睡够的感觉。奶奶也帮着干些力所能及的活,还帮毛豆妈妈做饭。

乔西山每天挑着饸饹担子去卖饸饹,他边走边吆喝:“乔家饸饹,第一次不吃怪你,第二次不吃怪我。”村里有些调皮的孩子看见毛豆就笑着喊“乔家饸饹,第一次不吃怪你,第二次不吃怪我。”毛豆就撵着那些孩子要打他们,那些孩子就笑着跑开了。

有一天,天已经完全黑了,爸爸才挑着饸饹担子回来了,饸饹卖完了。荞荞看见爸爸回来,就忙舀了一脸盆水让爸爸洗手洗脸准备吃晚饭。爸爸放下担子,掏出一卷钱放在炕上,就去洗手洗脸去了。毛豆就把那卷乱糟糟的钱,按大小面值整理好,数了数是51.5元,他又叫姐姐和他一起称了一下爸爸用饸饹换回的荞麦,大约十五斤。然后毛豆用那支钢笔在纸上算了一会,对爸爸说今天的帐不对,爸爸正在洗脸,转过头说到:“你还会查老子的帐了,咋个不对?”毛豆就对爸爸说今天少了三块多钱,然后就一五一十地说他是怎么算的。

原来早上爸爸去卖饸饹前,称了一下要去卖的饸饹,重量是56斤。他按爸爸平时卖饸饹的价格,一斤饸饹一块二毛钱算,总共能卖六十七块三毛钱。刚才他数今天卖的钱是五十一块五毛,换回来的荞麦约十五斤,正好能顶十斤饸饹,十斤饸饹能卖十二块钱,加上五十一块五毛等于六十三块五毛,所以少了三块多钱。爸爸听后笑着说:“差不多合适,我中午还吃了有一碗饸饹。再说卖东西你得给每个买主一个旺称。卖东西称只能高,不能低,更不得缺斤少两,老人们常说的分斤赊两就是这个道理。”毛豆听后再没有吭声。这是爸爸不让毛豆上学,父子俩关系紧张后,第一次父子俩心平气和的对话。毛豆父亲想,孩子这帐算的这么清楚利索,很是欣慰,看来孩子这几年的书没白念,自己老大不小的时候,一个很简单的帐就得算半天。

但是父子俩关系刚缓和没有几天,发生了一件事,父子俩关系又紧张了一段时间。

那是有一天,天都黑了,家里人都在等着爸爸回家才能吃晚饭。但左等右等不见爸爸回来,毛豆还去门外的路上看了两次,也没见爸爸的身影,他就回到房子拿钢笔在那乱写着玩。突然听爸爸在喊他,是爸爸回来了,毛豆就放下钢笔,到院子去看爸爸叫他干啥。爸爸看毛豆出来了就说:“还不把笼里的饸饹放厨房去,慢慢腾腾做啥呢?”今天饸饹没有卖完,看爸爸今天的情绪也不大好。毛豆就过去把没有卖完的饸饹从笼里取出来,准备拿到厨房去,结果不小心把饸饹给掉在地上了,忙乱中用手去接饸饹的时候,脚下又把换回来的荞麦袋踢倒了,荞麦又撒了一地。这下爸爸雷庭大发,就要过去打毛豆,毛豆撒腿就跑。爸爸就骂毛豆是个笨手笨脚没用的东西,只会浪费钱粮。毛豆妈妈和荞荞急忙就去收拾地上的饸饹和荞麦。毛豆奶奶听到儿子骂孙子,怕孙子挨打,就忙喊毛豆到自己房子来。毛豆进去后,奶奶就没完没了地说起来了。“又惹你爸生气了,看你爸那犟驴脾气又犯了。你也不要记恨你爸,他一天从早到晚的忙,还不是为了你们,为了这个家。你爸从小就是干活的好把式,干啥像啥。你从小只会念书,没干过啥活,对活路生疏,显得干啥都不得窍,也难怪他整天嫌你干活毛手毛脚的,以后干啥都要用心,手脚也要灵活、、、”这时,荞荞给奶奶把晚饭端进来说:“奶奶吃饭。”奶奶说:“把毛豆的饭也端来。”荞荞扭头瞪了毛豆一眼说:“他又不是没长手,想吃自己去端。”说完转身就出去了。一会荞荞真把毛豆的饭端来了,瞪了毛豆一眼,把饭放在炕沿上说:“做了错事还有功了,自个的饭自个都不去端了。”说完又瞪了毛豆一眼出去了。 第六章、毛豆重新当学生 读书不要学“狗剩” 奶奶和毛豆一边吃饭,一边唠唠叨叨地给毛豆说这说那,要毛豆体谅他父亲的辛苦。奶奶说:“估计今天生意不好,你爸又累了一整天,心里烦,你要长点眼色。”奶奶还给毛豆讲了个故事。说是从前有个山里娃叫狗剩,好吃懒做,不爱干活,也不会干活,说他爱念书,但念书又不好。他爸就不让他念书了,让狗剩和自己学做庄稼活。狗剩就寻死觅活的不干,非要念书不可,家里人只好让他再去念书。小学多念了一年,才勉强毕业,没考上中学,还要死缠硬磨叫父亲去山外找他姑父,要去他姑父当老师的那个学校。他爸没办法,通过狗剩他姑父,狗剩就去山外学校念书了。狗剩在山外上完一个学期回来后,就变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好像完全变成城里人了,说话拿腔捏调的。他回家的第二天和他爸去地里干活,碰见邻居三爷,三爷问狗剩啥时回来的?狗剩学着城里人绕着舌头说:“我昨晚(‘座碗’)回来的。我不叫狗剩了,叫高升。”邻居三爷笑着说:“哈哈,怪不得坐碗回来了,原来是高升了。”狗剩急着辩解到:“人家城里人把‘yàn黑’就说成昨晚‘坐碗’的,这叫普通话。”邻居三爷笑着说狗剩有出息了,会说普通话了。

走到荞麦地头,狗剩又绕着舌头问邻居三爷说:“三爷,这红杆杆绿叶叶的是什么?”三爷哈哈大笑着说:“狗剩真成城里人了,三爷不认得这红杆杆绿叶叶是啥,你去问你爸认识不。”这下把狗剩他爸在一旁气的不行了,跑过去抓住狗剩就打,边打边骂:“打死你这不成器的东西,你那舌头是猪舌头?咋不说人话?没学到啥本事,还学的不像人了,你还认得我不?”他爸一顿拳脚打的狗剩又哭又叫。最后,他爸把狗剩打急了,狗剩就大声喊到:“爸,你把我打死到荞麦地了。”说到这里奶奶先笑了,毛豆也笑了。毛豆说是奶奶胡乱编的,山里娃咋会不认识荞麦呢?他爸一打他就认识荞麦了?奶奶笑着说这是个笑话,是山里人损那些到山外去做事的山里人,一到山外没几天,就变了样,忘了本,啥都学山外人,说话故意拿腔捏调,装腔做势。你可不要和那狗剩一样,书没念成,啥活也不会干了,忘了本,人也就变了味,到时你爸还会和狗剩他爸打狗剩一样打你的。奶奶最后说:“你爸爸整天辛辛苦苦出力流汗就是想家里生活能好点,他做饸饹还是想挣点钱叫你再去念书呢,你学乖点,开学就让你去学校。”毛豆听奶奶说父亲又同意他去念书了,眼睛一亮说:“奶奶你说的是真的?”奶奶笑道:“真的,我娃还是想念书。”

这天,乔西山卖饸饹回来买了点猪肉,他想最近全家人都太辛苦了,母亲身体也不好,就想改善一下生活。荞荞和毛豆很高兴,因为自从过年之后家里再没见过荤,他俩恨不得今晚就能吃上肉。今天晚上是来不及了,天太晚了,明天晚上才能吃上肉。因为父亲早上很早起来就出去卖饸饹了,中午也不在家吃饭,只有晚上全家人才能在一起吃饭,所以,第二天吃晚饭前妈妈就把肉做好了。吃饭的时候,奶奶把毛豆叫到她房间,让毛豆和她一起吃饭。奶奶吃饭时把自己碗里的肉放到了毛豆碗里,毛豆不要,又要把肉给奶奶放回碗里去。毛豆说:“奶奶你身体不好才要吃好点,我碗里有肉。”奶奶说:“我老了,牙都快掉完了,咬不动肉了。再说我又不长骨头不长肉的,吃肉就是把肉糟蹋了。我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吃好点,才能长高长胖。”婆孙俩正在为几片肉推来让去时,只听院门口有人在叫毛豆,毛豆一听是同学王栓住在叫他,就急忙端着碗出去了。原来是王栓住叫毛豆快点吃饭,吃完饭去听郑秀才说书,毛豆让王拴住先去,他吃完饭还有活要干。毛豆不想再惹父亲生气,怕父亲一生气,又不让他去念书了,所以就没有和王拴住去。毛豆吃完饭,和全家人一起去忙做饸饹的事去了,等忙完后,时间不早了,过一会就去睡觉了。

毛豆正在家里用他心爱的钢笔写字,王拴住来找毛豆说:“毛豆,我看见你爸爸卖饸饹赚了一筐子钱,从山外挑回来了。”毛豆说:“卖饸饹赚不了那么多的钱,你骗人。”毛豆不相信但还是想看爸爸是不是赚回来一筐子的钱。王拴住却挡住他说:“把你的钢笔给我,你爸卖饸饹赚了那么多钱,能买的起更好的钢笔。”毛豆急忙说:“卖饸饹没赚多少钱,给我奶奶看病花了不少钱,家里现在没有钱。”王栓住又说:“那个送你钢笔的大学生哥哥要收回钢笔,说你不念书拿着钢笔没用。”毛豆说:“我爸爸又让我念书了,下学期开学就去。”王拴住不听他说,过来就抢毛豆的钢笔。俩人就打起来了,最后钢笔被王拴住抢走了,毛豆就在后边追,一直追到学校门口,看见给他钢笔的那个城里大学生哥哥正站在门口,王拴住跑进了学校,而给他钢笔的那个姓程的哥哥却挡住他,不让他进,让他回去不要再来学校。他刚想说话,嘴还没张开,眼前啥都没有了,学校也不见了,送他钢笔的程哥哥也不见了,四周一片漆黑,他突然一惊,一下清醒了,原来刚才是在做梦。他想再继续睡觉,但怎么也睡不着了,他想着上学的事,想着送他钢笔的程哥哥、、、迷迷糊糊中听见妈妈叫他:“毛豆,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毛豆醒了,起来穿好衣服,妈妈看他无精打采,脸很红,一摸毛豆的头,妈妈吓了一跳,毛豆额头都有点烫手,原来毛豆发高烧了。

奶奶听说毛豆病了,迈着小脚啐步,噔噔噔地从她房子跑出来,对毛豆又是摸这又是看那的,还吩咐荞荞赶快给毛豆凉点开水喝,荞荞给毛豆晾了碗水。奶奶又叫荞荞给脸盆倒点热水,让毛豆拿热水洗脸,洗完脸再用毛巾敷一会额头。过了一会,毛豆喝了点热水,奶奶拿了些香和几张烧纸,要领毛豆去山神庙,毛豆不去,让奶奶去李大爷那里要点药就行了,奶奶说李大爷没看你是啥病,咋给你开药呢?毛豆才很不情愿地跟奶奶去山神庙了。

婆孙俩到山神庙先找李云山给毛豆看了看,李云山看后说:“老嫂子,你孙子这是晚上着凉风了,不要紧,我给弄点药,喝上三四天就会好的。回去喝完药后,给他盖上两床厚被子,让他睡觉捂出一身汗,再养点精神,就会好的快些。”奶奶笑着说到:“又麻烦你了,你去忙吧,我给山神上根香去。我走的急,没拿钱,明个西山给你。”李云山笑着说:“老嫂子见外了,没事的。你去山神烧根高香,山神保佑你孙子平安无事。”奶奶笑着说:“你家两代人都给村里人治病疗伤的,和山神一样地保佑咱们山里人无灾无病,你也是咱们山里人的神,全村人都很敬重你。”李云山哈哈地笑到:“老嫂子又说笑了。”

奶奶叫毛豆和她进山神庙里面去,想让毛豆给山神磕个头,毛豆站在庙门口,就是不进去。奶奶没有办法,自己迈着双小脚进到山神庙,给山神烧了香,又烧了几张烧纸,再用一张烧纸折成漏斗形,口朝上,在山神像前燃烧的香头上,边绕边念念有词地说些请山神保子孙平安、消灾添福之类的话,过了一会才收起那张纸,折好揣在衣兜里,就和毛豆回家去了。

奶奶回到家以后,掏出那张纸,把纸展成漏斗形,开口朝上,用指头弹了弹,然后撕下最下面的角,揉成小团,让毛豆把那小纸团用水喝到肚子去,并说这是从山神那里请来的药,喝了病很快就好了。毛豆不喝,并说到:“那都是接的香灰,奶奶迷信。”说完就转身走了。奶奶忙说:“口无遮拦的东西,不要乱说,这是请来山神的药,和你李大爷开的一起喝下去,你的病就很快好了。”奶奶只自顾自地在那说,毛豆早就不见影了。她就把那小纸团交给毛豆妈妈,让她放进毛豆的饭里,并叮嘱不要让毛豆知道。

毛豆盼望的这一天终于要来了,明天学校就要开学了。吃完晚饭后,毛豆就回他的房间,从炕席下取出他前两天整理并用线缝好的两个作业本。这两个作业本是他用以前没有写完的几个本子凑起来的。他拍打净本子上面的灰尘,然后进书包,把那支钢笔也装了进去,一会又把钢笔掏出来,装在衣服口袋里。他想钢笔还是装衣服口袋一般不会弄丢的,但他又想平时在家还是放在书包好,在家经常干活时怕弄坏了。他又把钢笔掏出来放在书包里,上学时再装进衣服口袋里,此时他的心情好像比刚上小学一年级时还激动。

第二天,毛豆高兴地去找王拴住,俩人一起去学校了。到学校他和同学们把教室卫生打扫干净后,领了新书回家了。回家后就急忙找能包书皮的纸,但是家里除了他的一些书和旧作业本,什么纸也没有。他就坐下来翻看新书都有些啥内容,直到姐姐叫他吃饭,才放下书吃饭去了,吃完饭就帮妈妈磨荞麦去了。

下午毛豆又帮妈妈干了一下午活,吃晚饭时,黄冬生来他家对毛豆说城里那两个大学生来他们学校了,听说他们要在学校当老师,现在已经到学校了。他刚才碰见李大爷叫司校长去学校,招待安排城里大学生晚上的吃住。毛豆听后很兴奋,但又有点不相信。黄冬生就叫他快点吃完饭,俩人准备去学校看个究竟。但父亲不让他们去,说明天去学校不就知道是不是真的,毛豆和黄冬生就没有去,但心里还是有点迫不及待想证实一下。 第七章、心系山区情意浓 支教心愿终成行 程前江最终还是做通了父母的工作,父母同意他和常敬贤去凹里村小学支教一年,一年后必须回来。昨天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常敬贤,于是他们收拾好行李,今天一大早就去长途汽车站坐去伏龙镇方向的车,因为从伏龙镇到凹里村还要走二十多里的山路,他们想着在天黑之前到达凹里村小学。但在从城里去伏龙镇的路上,汽车半路出问题了,耽误了很长时间,所以,到凹里村小学已经天很黑了,还好李大爷在那里,于是李大爷就去找司校长。司校长听到城里两个大学生来到学校,要在学校支教一年,高兴的不知说什么好。城里的大学生要来这穷山沟里教书,这真是可喜可贺的大好事,是山里人从来都不敢想的事。他马上急急忙忙向学校走去,同时让李云山去叫黄喜年老师也去学校。到学校后看到是常敬贤和程前江,激动地都不知说什么好,忙把他俩请到自己的办公窑洞,问他们累不累?吃饭没有?这时,黄喜年老师也来了,同样高兴地欢迎两位大学生的到来。司校长高兴一阵又愁起来了,这穷山沟的条件,怎么安置两位大学生呢?吃住都是问题,稍有不周人家走了,那不成了天大的遗憾?他想了想,还是先解决今晚住的问题,其它问题以后再说。于是,他让黄老师先招呼着两位大学生,自己急忙去找李云山,想让两个大学生今晚先住李云山的窑洞,还要再准备两套被褥。找到李云山说明来意后,李云山就愉快地答应了,并说上次三个大学生就在他这窑洞住了三天,今晚让俩个大学生就住他的窑洞,他回家住。李云山又说,他平时没事,可以在这里给俩个大学生做饭,他和俩个大学生已经很熟悉了,上次还给他们做了三天饭。司校长听了更是高兴,吃住的问题暂时就解决了。他满面笑容地说:“还是老哥你替咱们学校着想,为咱们孩子着想,也给我帮了很大的忙,非常感谢你!”李云山笑着说:“只要人家城里大学生能来咱这里,咱就要尽咱的能力照顾好人家,人家是给咱们的孩子来教文化的,咱生怕照顾不周,怠慢城里来的贵客。”司校长高兴地说到:“老哥说的太对了,我也有这个想法和担心。老哥那你忙吧,我过去照应那两个大学生。”李云山笑着说:“校长你去忙吧,我现在给他俩做点面条吃,走那么长的山路,肯定饿了。”司校长笑着说:“那就太好了,送客的饺子迎客的面,麻烦老哥了。”李云山笑着说:“应该的,你去忙你的吧。”把这事定了后,司校长高兴地告别李云山,回自己的办公窑洞去了。

司校长和黄喜年老师正陪着程前江和常敬贤说话,李云山过来说现在饭做好了,叫两个大学生吃饭。程前江和常敬贤也真饿了,也没客气,就去吃饭了。李云山就去把两个大学生晚上睡觉的地方收拾好,被褥也找齐了。俩人吃完饭,司校长他们就让常敬贤和程前江早点休息,他俩确实也累了,就谢过司校长他们去休息了,司校长他们也回去了。

程前江和常敬贤来学校第二天,学校就正式开课了,他俩就要求代课,司校长让他们休息两天,他俩坚持说不用休息。司校长就说下午学生放学后,几个老师商量一下具体分工再说。

经过协商,几个老师都认为让大学生代五年级和六年级的主课,因为城里的大学生年轻有朝气,思想活跃,更重要的是他们知识丰富,见识多,又是师范大学毕业的,教学方法肯定也会很新颖,教学效果一定也会很好。程前江和常敬贤也很乐意代五六年级的主课,并代理班主任。

程前江和常敬贤支教两周后,学生们都感觉俩位大学生老师讲课生动有趣,还能给他们讲一些新的知识和见识,学生都很喜欢听他俩的课。司校长和其他几位老师也感觉俩位大学生确实有水平,也给学校带来了一股新风,学生都爱听他俩的课,学生学习的积极性有了很大提高。一天下午课余时间,司校长找两位大学生询问他们在生活和教学方面有什么困难和感想?两个人表示没有什么困难,感想就是感觉这里孩子的思想单纯,求知欲和好奇心强。但还有部分学生没有学习热情,没有时间观念,作业不按时完成,成绩很差。再一点就是学生普遍的知识面窄,不像城里学生见多识广,学生在课堂也不爱发言和提问问题等。司校长和他俩就这些问题进行了分析和交流,并对他俩认真负责教学和积极热情的态度进行了表扬。他俩人也向司校长请教教学经验,并请司校长对他俩在教学方式和方法上提出宝贵意见,以帮助他们提高教学质量。司校长对俩人教学方式方法、对他俩积极向上的态度和良好的教学效果进行了全面的肯定和赞扬,也说全校师生都十分赞扬和肯定他俩的能力,使学校的学习风气和学生学习的积极性有了很大的提高。这些都值得他和其他老师学习,鼓励他们放开手脚,大胆去干。最后,常敬贤和程前江对司校长说他们有个想法,就是想对村里适龄学童或辍学学生,进行一次家庭走访动员,希望适令学童及时上学,希望辍学学生能像毛豆一样,重新回到学校。司校长听后很高兴也很支持。并说正好明天是星期天,他们三人一起去大小凹里村做走访动员工作。

第二天,司校长和常敬贤、程前江就按他们上次调查报告的摸底情况逐户走访,进行说服动员。三个人花了大半天时间,走访完了大小凹里村的相关人家,说服动员孩子家长让适令学童及时上学。但好多村民认为孩子识点字够用就行了,读太多书没用,所以收效不大。村民普遍对女孩子上学更不重视,说让女孩子上学最不划算,小时候吃穿花费家里钱财,给家里什么事也没有做,如果再花好多钱财和时间供她们上多年学,上完学还没给家里干个啥就该出嫁了,一出嫁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太不花算了。司校长对他们两人说:“山里人思想保守顽固、观念落后,他们只看眼前三尺远,非常现实。一个原因还是贫穷和闭塞限制了他们的视野,他们只能顾眼前的生活。本来山里孩子的家庭条件,学习条件和见识比山外的差的太远了,目前凹里村还没有哪家孩子通过上学能改变家庭条件和孩子命运。以前学校也做过这样的宣传,收效也不大。我想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社会发展,凹里村真的凭读书走出几个有出息的孩子,不用谁费口舌,他们都会重视孩子的学习的。”常敬贤说:“毛豆他爸还是比较通情达理的,转变的很快。”司校长笑着说:“毛豆他爸算是山里思想比较开明活络的人,这样的人很少。还有就是山里人特别重男轻女,这种观念已根深蒂固。”

两位城里大学生的到来,给学校带来了一派新气象。他们思维活跃,眼界开阔,知识面广,课堂和学生互动多,鼓励学生提问发言,给学生勇气和自信。讲课时不是完全照本宣科,而是根据课程内容,拓展到一些新的知识,进行启发式授课。他们还把学生当朋友,课余时间和同学们开展一些有趣的活动,同学们很爱上他俩的课。他俩还带来了一些课外书,同学们可以去借阅。司校长和老师们也都很喜欢他们俩人,也很佩服他俩的能力和为山区孩子甘愿奉献的精神。

毛豆刚吃完早饭,正准备去学校,李大牛就来找他,要和他一起去上学。李大牛说那天司校长和城里两个大学生老师去他家,给他爸说让大牛继续上学,他爸咋都听不进老师的话,说大牛不是念书的料,只能白糟蹋钱和时间。今天早上他爸却同意他去念书了,说他现在干活还身体单薄,让他再念两年书,长两年身体再回来,那时可以顶个人用了。他爸叮嘱大牛说如果大牛还和以前一样,不用心念书识字,马上就回来干活。李大牛和毛豆是一个班的,也是和毛豆一起辍学的,最近他看毛豆又上学了,还听到毛豆等同学说城里来的大学生老师讲课很有意思,课余时间还给学生讲一些山外的新鲜事。他就给他爸说自己又要念书,他爸说把钱让他糟蹋还不如扔沟里听个响,不同意他再念书,而今天早上起来却同意了。看来司校长和程前江、常敬贤的动员工作还有点效果。

又一天忙碌的教学工作结束了,学生们都走后,黄喜年、李有田、郑三民三位老师一起也向村里走去,司校长还要在学校忙一会。路上,郑三民老师说:“你们看到没有,学生都喜欢那两个大学生,在人家面前,咱们好像很没知识,我心里有一种多年咱们误人子弟的不安和愧疚。”黄喜年老师笑着说:“那种自责没有必要,人家大学生就是博学多识,见多识广,年轻有活力。他们给学校带来了新的气氛和学风,学生都喜欢他俩,学习的热情高了,这是很自然的,也是好事。俩位大学生的教学风格等方面确实值得咱们学习。但咱们凭自己的能力尽力而为就心安理得了,没必要那样想。”李有田老师说:“是好事,对学校、对学生和咱们个人都是大好事,就咱们来说,起码比以前轻松多了。但人家一年后就回去了。如果他们和咱们一样,要在这地方干一辈子,恐怕早就没那么热情,那么卖力了。我看不久那股热乎劲一过,也许就冷下来了。”黄喜年老师说:“两位大学生的精神还是可敬可佩的,他俩是有魄力、有抱负、有感染力的好青年。”郑三民老师说:“他们也许有另外的想法和企图,现在社会谁会放弃大城市非常舒适的生活,跑到非常闭塞的穷山沟来,而且人家还是大学生,能来这里安心当个小学老师?咱们乡镇的一般老师都没人愿意来这里,城里的大学生能吃这苦?巩怕要不了几天就走了,一年就别想了。”李有田老师说:“你说的对,一年是靠不住的。人家大学生在这里也太大材小用了,这俩个大学生有这种魄力和勇气已经很了不起了。”黄喜年老师说:“不管他们能在这里待多长时间,只要有这种想法和行动,都是很了不起的,这说明他们有激情,有正义感,有同情心,这种精神是值得学习和弘扬的。”三位老师在回家的路上你一句我一句地议论着两位大学生。 第八章、艰苦穷困受磨难 却怜学生棉衣单 确实在贫穷闭塞、生活艰苦的山区支教,对常敬贤和程前江俩人来说,是非常艰辛难熬的,对他们的身心意志和信念都是一个严峻的考验。首先他们要过环境关。从自然环境方面来说,这山沟沟里几乎和外界隔绝,交通不便,周围不是山沟就是山包,几乎没有平地,如果下雨下雪,出行都是问题。个人生活方面开始更是让他俩难以接受,这里没有专门洗澡的地方和设施,他们好多天都不洗澡,实在忍受不了时,自己烧点热水,用洗脸盆先洗头,再简单擦拭一下身体就算洗过澡了。天气冷时,特别是隆冬天气,洗澡就更难了,一不小心,就会冻的感冒了。所以只能在短时间内快速草草擦拭一下身体了事,这样每次洗完澡有种没有洗净的感觉。还有上厕所太不习惯,太不方便。不管外面的天气刮风还是下雨,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大小解时都得去离窑洞有一段距离的旱厕解决,这种环境条件他们开始很难适应的。人文环境方面来说,这里没有现代化的休闲娱乐场所,没有随时可以去购买学习和生活用品的商场,没有城市的灯红酒绿,繁华热闹,几乎也没有人能和他俩在现代文化精神方面进行交流沟通和赏析。第二,要过生活关。物质生活方面,和山外相比,太贫乏太单调乏味了。特别是和他们学校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就一天三顿饭来说,几乎每天是一样的,偶尔有点变化。味道和质量更是没法比,有时的饭菜对他们来说很不合胃口,但是他们硬忍受着去适应,把之前应有的物质生活上的许多欲望强力压制下去。第三,对山区小学教学的适应。城里的大学生教山区小学生,一般人感觉这太无聊无趣了。另外,山区孩子特别是小学生,他们的思维和理解方式他们一时难以适应。有些学生严格说不是来学校学习的,家长把学校当成了托儿所,学生也没有形成自觉学习的习惯,也没有较好的方式方法去学习,他们混时间。一个班学生学习成绩的差距太大了,要提高差生的成绩太难了。根据这些情况,他们花了一些时间去了解每个学生的家庭情况,每个孩子的个性和习惯,只有掌握了这些情况,才能因人施教,才能很好的提高学生的学习兴趣和学习成绩。当地的一些方言和发音他们听不懂,要经常和学生交流学习,才能听懂。还有其它一些困难和挑战,他们都慢慢克服和适应,但还要继续经受想不到的各种考验。

老天对程前江和常敬贤的考验还没有结束。进入冬季后,山区的气候是那种剌骨的冷。有天晚上,俩人睡到半夜都被冻醒了,只感觉被子又冰又硬又薄,寒气直往骨子里钻。他俩忙起身翻箱倒柜,找了一条被子加上,再把他们的棉衣都压在被子上面,这样才感觉稍微好了点,但怎么也睡不着了,把人冻清醒了,两人说了好一会闲话,才不知不觉睡着了。

常敬贤迷迷糊糊中听到外面的扫地声,知道司校长已经来了,他忙叫起程前江。俩人晚上这一折腾,都没睡好,而且都感冒了,头晕鼻塞咳嗽,嗓子都变的嘶哑了。俩人刚开门,司校长就过来先问他俩昨晚是不是冻着了?被子够不够?衣服够不够?他俩就说衣服和被子都够,没有冻着,感谢校长的关心。司校长说:“我听你俩的声音就知道你俩是受凉了,得给你们加被子,一会再让你李大爷弄点药,把感冒治好。”司校长看来心里很过意不去,就准备回村里找李云山。这时郑三民老师也来了,知道俩个大学生昨晚受了凉,这时天还较黑,他就亲自回村里找李云山弄药去了。司校长就去俩位大学生窑洞,查看他们的被褥是不是单薄?衣服够不够?他深怀歉意地对俩个大学生说:“昨晚来了一股寒流,突然气温下降,把你俩冻着了,我们心里很过不去,你俩受苦了。今天给你俩加两条被子。有什么困难都要给我说,我会想办法给你们解决的,不要怕为难。”程前江笑着说:“请校长放心,我们啥困难都没有,昨天晚上确实冷,但我们有多余的被子,半夜起来加了一条被子就不冷了,谢谢校长关心。”常敬贤也笑着说:“司校长您就不用操心了,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自己会管好自己的。”司校长也笑着说:“你们都冻成那样了,还跟我客气,没有提前给你们准备好防寒防冻是我的失职。”说完就去忙了。

学生们陆续都来了,好多学生的睫毛挂了白霜,呼出的气流在空气中成了白雾,脸和耳朵冻的通红。学生们大都只穿着单薄的棉衣,有些学生的棉衣很破旧,衣服上打着补丁,个别没有补的破洞漏出了褐黄色的棉絮。程前江看着那些孩子对常敬贤说:“这里的人都耐冻,我穿这么多都还感觉冷。”常敬贤笑笑说:“他们已经冻习惯了,你是从小在温室长大的城里人,经不起冻。”程前江笑着说:“咱俩差不多,你也经不起冻,和我一样都感冒了。”

早上下了第一节课,李大爷给常敬贤和程前江送来熬好了汤药,并说一天喝两次,连喝三四天就会好的。他俩对李大爷表示非常感谢,把李大爷给他俩的汤药喝了后,感到全身温暖。他俩喝了李大爷的汤药后,就去给学生上早上第二节课。

常敬贤正在给六年级上数学课,突然外面传来连续不断的“咚咚咚、、、”的声音,常敬贤问学生这是什么声音?学生们说是其它班学生的跺脚声音。原来在冬天天太冷的时候,学校允许学生在上课中间可以集体跺会脚、搓会手。学校约定,只要一个班级学生开始跺脚搓手,其它班级就一起响应。常敬贤也就让大家搓会手,跺会脚。于是学生们就开始跺脚和搓手了。整个校园都响起了“咚咚咚、、、”的跺脚声和“喳喳喳、、、”的搓手声,大约十分钟后大家安静下来,继续上课。

气温还在下降,程前江有点受不了了,想回家取几件衣服。早上一起来他就对常敬贤说了,常敬贤说那就快回家去取吧,别冻坏了。晚上的时候,常敬贤说:“我有个想法,能不能在城里为学生们募捐些衣服,不知行不行?学生们穿的太单薄太破旧了,看着让人真心疼。咱们在学校时,一些人的衣服好好的,只是不喜欢了,就都扔了,怪可惜的。”程前江说:“这个想法是很好,只是咱俩怎么去实施呢?”俩人就考虑这事怎么筹划,以及成功的可能性。最后他俩决定一同回母校,找班主任刘乾坤老师,看刘老师有什么好的办法。程前江也可以顺便回家去取他的衣服。于是,第二天两人去找司校长,说明了他们的想法,看司校长是否同意。司校长听后很赞同他们的想法,并表扬他俩很有爱心,也有敢想敢干的精神。就决定让他俩明天回城里试试看,能办成最好,办不成也没关系。第二天他们俩人就回城去了。

程前江和常敬贤刚一走,就有老师和村民在司校长跟前说城里俩个大学生,受不了这里艰苦和严寒的环境,找个借口跑回去了。司校长却说俩个大学生是分文不取,自愿来为咱们孩子教知识的,这已是很值得我们尊敬了。他们是城里人,受不了这里的严酷条件是可以理解的,不回来咱们不能说他们什么,更不应有怨气。如果他们回来就是咱们孩子的福气,也更能说明他俩有勇气,敢担当,不怕这里的严酷条件,是好样的,值得我们尊敬和学习。

程前江和常敬贤回到母校后,先去看望了以前的老师,包括班主任刘乾坤老师。他们给老师们汇报了他俩的支教情况,也说明这次回来的原因。刘老师知道他俩的意图后,也赞扬了他俩的行为,并说可以让校团委把为山区小学生捐衣服,作为一次有意义的社团活动,这样社会效果更好,也对本校学生是一次社会实践教育和锻炼。刘老师就让他们去找校团委书记钟自鸣老师,并说钟自鸣老师一定会非常赞同的,也一定会帮他们圆满完成这个任务的。于是俩人找到钟自鸣老师,钟自鸣老师说刘乾坤老师已给他说过此事,并表扬他俩对山区教育的关心和付出,对山区学生的同情和爱护。钟老师说今天来不及了,明天早上做好一些准备工作,就去校家属区募捐衣服。俩人看到钟老师这么热情,他俩心里也很激动和高兴,很感谢钟老师。

第二天一大早,程前江和常敬贤就去了校团办,钟老师已和十多个学生在那里忙起来了。他们购买几个大的装衣服的袋子,还做了一个横幅标语。他俩就和那些学生一起准备好东西,钟老师一声令下,同学们抬着一张桌子,打着“献上一份爱心-为山区小学生捐冬衣”的横幅标语,向学校家属区出发。

衣服募捐的很顺利,经过了三个多小时,已经捐了满满八大袋子衣服。程前江和常敬贤看到衣服够多的了,就给钟老师说衣服够了,钟老师就叫同学们收拾好东西回学校。常敬贤和程前江看着这么多衣服,又是高兴又是发愁。他俩当时光想着募捐衣服,没想到募捐到这么多衣服,这怎么运到山区去呢?钟老师似乎看出了他俩的忧虑,对他俩说他已请示过校领导,后天学校派一辆车把这些衣服送到伏龙镇。钟老师说:“山区没有通公路,车进不去,你们一个人跟车,一个人提前回凹里村学校,组织人到伏龙镇再把衣服运回去。”看到钟老师把事情安排的这么周到,俩人心里非常感激佩服钟老师的热情和办事的周到。钟老师最后说:“你俩商量一下,看谁跟车送衣服?谁回去组织人到伏龙镇运衣服?”俩人当场决定程前江跟车,因为程前江家就成城里,他还要取自己的衣服,常敬贤就先回凹里村小学,组织人到伏龙镇把衣服运回学校。他俩就告别了钟老师、刘老师等人,就各自忙去了。 第九章、募捐冬衣人心暧 城乡姊妹结好伴 常敬贤回到凹里村小学,给司校长汇报了事情的经过,说衣服募捐的很顺利,明天得组织人手去伏龙镇把衣服运回来。司校长兴奋地一个劲夸赞他们俩人,说他们办了件特大的好事,他代表全体村民和全校师生对他们俩人表示衷心的感谢!司校长这么一说,常敬贤感觉很不好意思,说这点事不算啥,是他们应该做的。司校长回村上让村长安排一些人手,明天去伏龙镇把衣服搬运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去镇上运衣服的人都集中在学校,在常敬贤的带领下,向伏龙镇出发了。人们刚走出山口,就看到程前江守着一大堆装满衣服的袋子在路口等着大家。众人上前一看,这么多衣服,很高兴。就马上行动起来,很快把衣服分装好,高高兴兴地把衣服运回学校。大家把衣服集中到学校教室前的空地上,有的村民迫不及待地从包里拿出衣服看着,比划着,七嘴八舌地说这件衣服和新的一样,那件衣服的颜色和样式都很好看等等。司校长让大家把衣服按大小和男女式样分开,然后给学生们分发衣服。

学生们拿到衣服后,都很高兴,有的学生现场就试穿发给自己的衣服,有的学生相互比较着发给他们的衣服哪个更好,有的拿着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着。因为发给他们的衣服,从颜色、式样、和新旧程度上,大都比他们自己的衣服好多了,有的学生还舍不得现在就穿,很爱惜的折叠好抱在怀里。有了这些衣服,这个冬天学生们都不会受冻了。最后剩下一些太小的衣服和一些太大的衣服,就送给村里需要的人家。

正学生们高兴的在欣赏给自己发的衣服时,二年级的乔红叶同学突然走到班主任郑三民老师跟前,拿着一叠钱说:“郑老师,给我的衣服口袋里有一叠钱。”郑老师接过钱说:“有这么多钱,是不是人家忘了?”他把那一叠钱展开发现有一张折叠的小纸条,上面写着一段话,他看了一下,就把钱和那张纸条交给了司校长。其他学生看到这一情景,都在自己领到的衣服兜里看能不能和乔红叶一样发现钱或其它东西,但都没发现什么。司校长看着那些钱和纸条,大声说:“同学们,大家安静一下,我给大家说个事。”等现场安静后,司校长有点激动地说:“同学们,这次程老师和常老师为大家弄回来这么多、这么好的衣服,今年冬天大家就会暖暖和和地过个冬天。大家应该对常老师和程老师表示衷心的感谢!”司校长说到这里,大家热烈拍手对常老师和程老师表示感谢。好多村民大声喊着:“感谢常老师!感谢程老师!”司校长再次让大家安静,然后继续说:“我们还要感谢城里人为我们热情捐助衣服,感谢城里小朋友把他们的衣服捐给我们。我看好多衣服的质量和成色都是非常好的,有的还是新的,我们再次对热情和爱心表示衷心的感谢!”大家又一次热烈鼓掌。司校长继续说:“我现在给大家念一封城里小朋友写的信,这封信是乔红叶同学在给她发的衣服里发现的,还有一叠钱。(司校长举起手里的钱和那张纸条给大家看)下面我给大家念一下这封城里小朋友写的信。”司校长清了清嗓子念到:

亲爱的山区同学:你好!

我叫任鸿雁,上小学三年级。不知道收到我这件衣服的你是姐姐还是妹妹?不管姐姐还是妹妹,我希望咱们俩能成为好朋友,以后你在学习和生活上有什么需要我帮助,就告诉我,我会尽力帮助的。今年我又有了新的棉衣,这件衣服还没有穿,希望你能喜欢。另外,这件衣服口袋里还有一点钱,是我的压岁钱,你可以用来买点学习用品或小食品。

祝你生活愉快!学习进步!

我的地址是:××市,××区,××大学附属小学,三年级一班。

×年×月×日

同学们,我们要珍惜这份感情,好好学习,将来报效社会和国家。让我们再次对程老师和常老师、对给我们捐助衣服的城里朋友表示感谢!”全体师生鼓起了好一阵掌声。

司校长把那叠钱和那张纸条交给乔红叶,对她说:“小红叶你很有福气,遇到了一个很有爱心和同情心的城里小姐姐,以后在生活和学习上都会得到她的帮助,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大好事,人生路上能有这样好的朋友,或者说是有这样的贵人相助,一定会有美好的前程,你要好好地珍惜。”乔红叶接过司校长手中的钱和纸条,又激动又高兴地说:“我会的。”

同学们有的穿着领到的衣服,有的拿着领到的衣服,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

学校师生和村民对两个城里大学生的这次行动很是感动和佩服,对他俩人刮目相看,肃然起敬,把他俩看作是敢干事,能干事,也很有爱心的人,是很了不起的人物。他们不但没有被山区艰苦的环境和生活条件吓跑,而且想办法给孩子们弄来这么多过冬的衣服。从此后不论程前江和常敬贤走到哪里,不管遇到这里的哪个人,他们都会十分热情地和他俩打招呼,问候几句,还不时地有人给他俩送些鸡蛋、蔬菜和自家做的好吃的东西,他们怕常敬贤和程前江当面不收他们的东西,就偷偷地把东西放到俩人的窑洞门口就走了。程前江和常敬贤也感到他们做了件大好事,很有成就感,同时也被山区人的纯朴善良和真诚所感动。

募捐衣服回来后的一个礼拜天,吃完晚饭,常敬贤叫程前江去外面走走,他们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也没有看看山区的人晚饭后大都在干啥?想了解一下山区人的夜生活。于是俩人沿着月光照映下的山路,向大凹里村走去。路上,常敬贤问程前江:“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程前江说:“没有。”常敬贤说:“这次从城里回来看你情绪有点低落,有啥难事能说一下吗?看我能不能帮你点什么?”程前江说:“没什么事。”常敬贤说:“咱们这次募捐衣服很成功,这个结果也是咱们没有预料到的意外之喜,应该高兴才对。”程前江说:“是的,我也是这感觉,咱们能对山区的孩子在精神和物质上做一点点有益的事情,心里感觉很自豪,也很开心。”沉黙了一会,程前江说:“这次回家,我父母说我变得又瘦又黑又脏,简直就成了个山民。他们不想让我支教了,不放我回这里来,并告诉我最近托人给我介绍了个对象,那女孩在外地,过几天就回来见面,让我在家等着,我差点回不来了。我对父母耐心地说一学期都快完了,还有一学期就回城了,半途而废别人会把我看成是逃兵,况且我还要把募捐的衣服马上运回山区。父母才勉强将我放行了,看到父母那么伤心,我心里也感到不好受。”常敬贤说:“父母的心情可以理解,你没有当逃兵,坚持回到这里,是好样的。那你还是请几天假回去相亲吧,了却父母的一个心愿,也好好陪父母几天,安慰一下父母。”程前江说:“我现在不回了,要不了多少时间就放假了。”常敬贤说:“可怜天下父母心,那你就常跟父母多联系。”程前江说:“这我知道。把衣服分给学生们后,看到学生和村民那激动和高兴劲,看到他们对咱俩这么敬重和赞扬,我感觉受之有愧。虽然咱们做了件好事,那些村民和学生也太高看咱俩了。”常敬贤说:“你说的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却没注意到你这次回来的情绪变化,愧做你的知心朋友。还是司校长看出你情绪的细微变化,让我问你有什么困难或其它事情,看能不能帮你。”程前江笑了一下说到:“没什么,我已调整好了,谢谢你和司校长的关心。”常敬贤说“我这次回去何晓也说我成了山民,但她别的什么也没说,我隐约感到她情绪和以前不太一样,没有那么热情了,看起来不是很开心。我问她几次是不是有什么事,她只说没有,而我心里有一种预感,她父母肯定还是不同意我俩的事。我俩刚谈的时候,都信心十足,我非她不娶,她非我不嫁。她家人知道后,坚决反对,后来我也仔细想了想,我不配何晓,何晓对我却一直很好,并说她会做通她父母的工作,让我放心。这次回去,她还说继续在做她父母的工作,我看事情不妙。”程前江说:“那你什么打算?”常敬贤说:“这事我非常头痛,不知道咋办?有时我真想对她说分手,因为我不忍她和她父母闹僵,那样,大家都很不愉快,所以,我有和她分手的感觉和准备。”

说着俩人来到了村口,说是村子,因为是山区,住家比较分散,这地三五家,那地七八家的,高低错落,一条曲里拐弯的道路把那些住户连起来。这里的地形坡度不是很大,道路还比较好走。他俩走到一处五、六户人家的一个小平台上,家家大门都虚掩着,从门缝中射出一道道浑黄的光亮,偶然传出人们的说话声。程前江说:“我隐隐约约听到有一种“嗡嗡嗡”的声响,这是什么声音?”常敬贤笑着说:“城里长大的孩子肯定不知道的,这是农村妇女在用棉花纺线,线纺好后用线再织成布,最后再用布做衣服。农村人一年四季的穿戴就是这样来的,偏远封闭的山区更是如此,这就是小农经济,自给自足。所以农村妇女很辛苦,白天要干农活,还要做一家人的三顿饭,一有闲空还要给一家人做一年四季的穿戴,所有的穿戴都得从纺线开始。”程前江说:“那是太辛苦了,全家人那么多衣服鞋袜,都靠她们手工这样做,那确实太费工夫了,太辛苦了,城里人的穿戴都是买的,自已基本不做衣服。”

他俩边聊边观赏着山区农村的夜景,柔和的月光洒满山区的沟沟坎坎,也洒满农家的房屋院落,显得宁静而祥和。这时,他俩又来到一片较大的平台上,有十多户人家,他俩听到前面一家院落的大门里有一个人的说话声。走到近前,从虚掩着的门缝朝里一看,有好多人围成一堆,昏黄的油灯光带着烟雾从门缝袅袅而出,夹杂着难闻的呛人气味。程前江小声说:“这是郑欢喜他爸在说书,王栓住有次给我说过,村里人都爱听郑欢喜他爸说书。村民都把郑欢喜他爸叫郑秀才,没事时就要郑秀才给大家说上一段。”两人站在门外,只听里面一个人说:“牛皋和金兀术两人骑在马上大战好几个回合,不分胜负,突然,金兀术不知怎么回事,从马上掉了下去,牛皋趁机从马上跳下来,骑在了金兀术身上,压着金兀术得意的哈哈大笑。金兀术可是金国的四郎主,身份地位尊贵,却被牛皋骑在身上羞辱,金兀术恼羞成怒却怎么也挣脱不了牛皋的压制,气的他大声叫到:‘气死我也’,就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断气了。牛皋见金兀术死了,高兴的骑在金兀术身上大声笑道:‘金兀术呀,金兀术,你也有今天!’说完就‘哈哈哈哈’地笑死了。”听书的人也哈哈大笑起来。只听一个人说:“那牛皋真是个福将,死也是笑着死的。”“栓住,快给你郑爷点上烟,下面还有好听的。”一个人大声喊到。程前江和常敬贤俩人相视一笑,自己的学生王拴住也在里面。常敬贤一拉程前江,小声说:“走吧。”他们继续往前走去。 第十章、探访山区夜生活 民谣传说年味多 他们两人走到只有三户人家的房子侧面,前面一片不大的平地上,有六七个人跟在一个人的后面,挥胳膊踢腿的在练着拳脚。动作整齐划一,快速有力,一拳一脚都伴随着整齐一致而低沉的“嘿”声。常敬贤笑着说:“这里还有武林高手在练功夫,你不是也喜欢武术吗?和他们比试一下。”程前江笑着说:“不敢,民间有高手。回吧,太冷了,不要惊动他们。”那些人是背对着他俩的,没人看见他俩。俩人又转了一会就回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常敬贤说:“我感觉在练拳的人里有牛二虎和司水生,看背影好像就是,离的较远,看不太清楚。”程前江说:“我也看有点像。山区孩子闲来听听说书、学点拳脚功夫也是很好的业余生活,如果学习也这么用功就好了。所以咱们讲课如果也能像说书那样有吸引力,那就不愁学生学不好了。”常敬贤笑着说:“咱俩再努力也达不到那效果,课本好多都是枯燥乏味的,但努力努力咱们的讲课水平还有提升的空间。”二人踏着月光,边走边聊地回到了学校,他们看一会书就休息了。

时间过的真快,一个学期马上就要结束了,期末考试开始了。这一学期对程前江和常敬贤来说,经历了脱胎换骨式的改造,身心受到了极大的磨练和挑战,也得到了很好的成绩和收获。程前江感慨地说:“人要干成一件事,一方面是思考谋划,思考和谋划能使人对事物有更深层次或更全面的认识和理解。另一方面对认准的事要不怕困难,坚持去做,坚持到底才会成功,甚至会取得意想不到的成功和惊喜。但坚持去做也是最难的,这就是‘知难行更难’的道理。”常敬贤说:“你说的对,咱们支教和为学生募捐衣服这两件事,就证明了这一点。”

期未考试刚考完,程前江和常敬贤提前回去了,因为程前江的父母最近一直催着程前江回去,说有重要的事,估计是催程前江回去相亲,常敬贤也就和程前江一起回去了。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人们都为过年忙碌开了。这天毛豆妈妈看天气不错,就说今天要扫房子。扫房子是比较麻烦的事,一家人要忙上近乎一天时间。吃过早饭,毛豆和姐姐帮爸爸妈妈把每个房子里容易搬动的东西,都搬到院子里,不好搬动的东西就找点破旧布盖上,以免灰尘掉落下来弄脏。父亲绑一把长扫帚,用它将每个房间从内到外,从上到下清扫干净。然后和点泥巴,把破损脏旧的墙面和老鼠洞等填堵修整好。妈妈用抹布沾上和好的泥巴水,把房子内外的墙面全都涂抹一到二遍,厨房烟熏火燎的墙面要多涂抹几遍,以覆盖下面黑色的污渍。这些工作做完之后,再把从房子搬出来的东西搬回原位,这时再看整个房子显得焕然一新。妈妈和荞荞中间抽空把中午饭做好,吃完中午饭,全家人继续忙到大半下午才能把家里修整好,把一切归整到位,这时,扫房子的工作才结束了。这样做的目的,一是把一年来脏污破损的墙面和房间等地方修整好,同时清理家里的环境卫生,清除掉一年来形成的灰尘、蜘蛛网,还有虫子给一些角落产的卵。二是除旧迎新,喻意清除掉一年来一切不好的事情、不好的东西、坏的运气等。新的一年要有新的开端,新年图个好彩头。

年前十天左右的时间都是为过年做准备工作的,是最忙的时候,这从民谣中就能看出来。民谣曰:(腊月)二十三,过小年(祭灶王爷);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剃头洗衣服;二十七,赶年集买东西;二十八,贴窗花;二十九,发面蒸馒头;年三十,把肉煮。其实,三十这一天要做的事还有上坟,男人们要给故去的亲人上坟烧纸钱,修整一下亲人的坟墓,让逝去的亲人也过个好年,这是一年中最后的一件重要事情。晚上要给孩子们发压岁钱,全家人在一起守岁,辞旧迎新。

等民谣说是那样说,不一定就规定那天只能干啥,这只是说年前一段时间人们很忙,每天都有许多事要干。但上坟只能在大年三十下午之前进行,宜早不宜晚。

大年初一人们不去亲戚朋友和邻居家,都是自己一家人团聚,家族内可以相互走动拜年。新年的第一天的第一顿饭,一定要吃当地传统的纳福面。那面细长,光滑筋道,人们也叫它浇汤面或酸汤面。因为那面的味道酸而香,汤多面少,面只有一筷头,只吃面不喝汤,吃完再重换一碗,饭量大的可以吃几十碗。吃这种面预示新的一年生活美满,幸福绵长。老人过寿,小孩过生日,逢年过节,婚丧嫁娶都一定要吃这种面。

新年的第一碗面是敬天敬地敬神灵的,长辈舀一碗面,洒在院子的地上;第二碗是敬祖先的,在祖先的灵位前放一碗面。然后才给家里最年长的老人端去面条,之后其他人才能吃。

从年初二开始,家家都开始走亲戚,但初二只走三年内有亲人去世的亲戚家,这里面有“每逢佳节倍思亲”意思。主人和客人都是穿戴孝服,这种习俗一直延续到今天。

初三以后,就按各家每年固定的待客日,进行探亲访友走亲戚了。一般初十之前亲戚就走完了,正月十五全家人也像初一那样,在自己家里好吃好喝。

正月十六后,大人们就没事了,这个季节也是农闲时期,人们就开始耍社火、荡秋千,敲锣打鼓闹新年,开展各种娱乐游戏活动。正月十五前后几天,每家每户的小孩,都挑着灯笼,在街上玩耍,每家的门上也挂着灯笼,和大年初一一样,男孩子们最爱放炮,到处噼里啪啦震耳欲聋。正月十五晚上每家门前还要点燃一大堆火,年轻人一个接一个跑着从火堆上跃过。有人说这样就把以前一切不好的霉运全都烧掉,新的一年红红火火,这是人们的一种心里期盼,这种习俗也一直从古代延续到今天。其实,这些都是从古老传说衍生而来的。

传说在很久以前,人少而凶禽猛兽很多,四处伤害人和牲畜,人们就组织起来去打它们。有一只神鸟因为迷路而降落人间,却被不知情的猎人给射死了。天帝知道后十分震怒,立即传旨,让天兵于正月十五到人间放火,把人间的人畜和财产通通烧掉。天帝的女儿心地善良,不忍心看到人间遭受灾难,就冒着生命危险,偷偷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人们。众人听说了这个消息,都很害怕,不知该怎么办。这时,一个老人想了个办法,他说:“正月十四、十五、十六这三天,每户人家都张灯结彩、点响爆竹、燃放烟火。这样一来,天帝就会以为人们都被烧死了,天兵也不来人间放火了。”大家听了都说这个办法好,便回各家去准备了。到了正月十五这天晚上,天帝往下一看,发觉人间一片红光,响声震天,心中大快。人们就这样保住了自己的生命及财产。从此每到正月十五,家家户户都悬挂灯笼,放烟火来纪念这个日子。也许有些地方的传说和习俗不一样。

学校正月十六就开学了,毛豆和同学们去学校报到,没有见到程前江和常敬贤两位老师。有些学生议论说“咋没见常老师和程老师?他们还回来不?”学生们担心他们喜欢的两位老师是不是能回来?郑三民老师听到了学生的议论,说到:“常老师和程老师路远,他们会回来的,不要瞎操心了。”

下午天快黒的时候,常敬贤老师回到了学校,第二天,程前江老师也到学校了。他俩和全校师生又投入到新学期的教学工作中。

开学前几天忙过之后,一天晚上,俩人闲聊时,程前江问常敬贤何晓父母对他俩的事态度转变没有?常敬贤苦笑着说:“我俩结束了。何晓为这事和父母闹翻了,把她母亲气的都住院了,父母说她是不孝之女。她在我面前哭的很伤心,我还能咋办呢,她没有办法说服她父母,我就得主动和她断绝关系,以免她左右为难。我走时悄悄给她放了封分手信,她的这些痛苦都是我带给她的,不忍心看她和父母把亲情关系闹的没有了。”程前江本来还准备给常敬贤说他这次回去还相了次亲,父母催他早点回去,就是这个事,女方条件不错,回去后两人就谈成了。而常敬贤却要和何晓分手,他也为他俩婉惜。

为了避免不快的话题,程前江安慰了常敬贤几句后,就转移话题,说山区交通信息都很闭塞,学生对外面的世界缺乏了解,现代信息和知识匮乏,课外读物也没有几本。他想是不是可以给司校长提个建议,每周给学生增加一节了解山外的世界、了解当今科技和社会发展现状的课程,给学生打开一扇了解外面世界的一个小窗口,增长一点见识,这样也可以激发学生学习文化课的积极性。常敬贤听后非常赞成,说这个想法很好。俩人围绕这个话题聊了半天,最后决定明天向司校长说一下他俩的想法,如果开设这门课,这门课叫什么名呢?两人苦思冥想好长时间没有个好名。时间不早了,两人也就睡了。刚睡一会,程前江突然高兴的说:“我想了个好名子,就叫‘桃花园外’课,你说呢?”常敬贤也笑着说:“好,这名好,明天给司校长说说看。”本来程前江为了避开常敬贤不愉快的话题,让常敬贤忘掉烦心事,信口开河胡乱说的,没想到却给学生们增加了一节课。

第二天,司校长刚来学校,他俩就把昨天商量好的事说给司校长,司校长听了很赞同他俩的想法,同意开设这门课,暂定把每周最后一节自习课改为“桃花园外”课,学生自愿听讲,由程前江和常敬贤轮流上课。这事说定后,他俩正要离开,司校长笑着说:“我正好也想找你俩呢,这刚开学事多,还没顾得上给你俩说。上学期期未考试,五、六年级学生的成绩总的来说比以前要进步不少,特别像李大牛、王栓住、乔毛豆等好几个学生进步很快。这都是你俩的功劳,你俩的到来给学校带来了一股新风气,学生们爱学习了,学习成绩也提高了,我代表全校师生感谢你俩。”司校长这样一说,俩人都不好意思了,忙说他俩经验不足,好多地方还得向司校长和其它老师学习等谦虚的话。他们三个人正在聊着,这时上课的时间到了,他们就各忙各的事去了。 第十一章、博闻要出桃花园 偷闲游历伏龙山 周六下午到了,第一节“桃花园外”课由程前江主讲,他先给学生讲了大学的一些情况,以他们学校为例,比如学校有多少个系,多少个专业,每个专业大都学些什么课程,各专业的学生毕业对口从事些什么工作。还讲了大学里有什么场馆,比如有很飘亮的图书馆,图书馆里面有多少藏书,还有洗澡堂、运动场、饭堂等等。以及大学生每天的学习生活情况等。同学们听的津津有味,比平时上课专心多了。最后,程前江说:“只要你们努力学习,也能在不久的将来考上大学,在大城市上大学,以后在山外就有个很好的工作。有些学生听的热血沸腾,很是激动,好像他以后能考上大学一样。第一堂“桃花园外”课效果非常好。

后来他们俩人讲的“桃花园外”课内容更是五花八门,杂乱无章。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从历史到现实,从国内到国外,还有现代科技发展成果等等。每次上课都座无虚席,学生们兴致盎然,全神贯注,效果好像和听郑秀才说书差不多。这门课激发了学生的好奇心和救知欲,很渴望了解更多的他们不知道的东西,平时有事没事都爱找他俩问这问那。

山区的孩子基本没有课外读物,阅读量很少。这从孩子们平时的言谈、遣词造句和作文中能看得出来,所以程前江和常敬贤这次回来又带来了一些课外书和杂志,学生可以向他们借阅。他俩要求学生要有个读书笔记,可以写读后感,也可以抄书上的好句子和好段落,有一些学生做的很好。

一个星期一的早上,常敬贤和程前江起床准备在外面跑一会步,程前江已跑出去了,常敬贤也正准备出去,这时,一个女孩跑过来说:“常老师,毛豆今天不能上学,叫我来给他请个假。”常敬贤一看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她就是毛豆的姐姐荞荞。常敬贤问为啥毛豆不能上学?荞荞说奶奶昨晚又犯病了,他爸爸今天要带奶奶到镇上看病,叫毛豆去把做好的饸饹卖掉,因为做好的饸饹放时间长怕放坏了。常敬贤问奶奶的病怎么样?荞荞说:“奶奶昨晚上咳嗽不断,都咳出血了。”常敬贤说:“知道了,你回去吧。”但荞荞站在那里没动,她小声说:“常老师,这是一点饸饹,毛豆让给你和程老师的。”常敬贤一看,荞荞把一个布袋子递到自己面前。常敬贤不好意思的笑着说:“我俩吃了你家好多饸饹了,你还是拿回去让毛豆去卖了吧。”荞荞说:“这已经放了调料调好了,你和程老师今早就可以吃。”常敬贤接过布袋打开一看,是一大碗饸饹,调料和饸饹的香味激起了他的食欲,这怎么办?收也不是,不收让她再拿回去?显然也不好,调好的饸饹不能放的时间太长。于是,他决定收下。他对荞荞说:“那这次我就收下了,以后不要再给我们东西了,我们是老师,影响不好。”他把袋子提进窑洞,把饸饹倒进自己和程前江的饭盒,把荞荞的碗洗净,从他衣服口袋掏出一点钱,和碗一同装进布袋,出去把布袋递给荞荞说:“把布袋拿好回去吧。”荞荞就拿着布袋回去了。

现在已进入六月份了,虽然这里的气候比较干燥少雨,土地贫瘠,但可以看到稀稀疏疏的生命力顽强的小草,它们妆点着这里的沟、坎、坡、梁,偶有一棵小树扎根于砂石的缝隙中,撑起一片绿色,也显得生机勃勃。礼拜天常敬贤和程前江决定一起去爬伏龙山的最高峰-龙头峰。他们第一次来这里就是想看看山里的景色,爬山游玩,因程前江被毒蛇咬伤了,就没有爬的成山。支教半年多来,他俩想先熟悉适应各种环境,工作完全顺利进行后再抽时间爬爬山,所以,一直比较忙,也没有个合适时间。现在工作早已捋顺了,时间也刚好,夏初不冷不热正好爬山。他们听司校长说这里没人上到过龙头峰顶,上面地势险峻,劝他们不要上顶上去,安全第一。他俩说想试试看,当然他们会注意安全的,太危险的地方不去,如果登顶有困难,他们会下来的,让司校长放心,但没有给司校长说他们啥时间去爬龙头峰。明天就是礼拜天,他俩决定明天一大早就去爬伏龙山。

第二天常敬贤醒来的早,准备给他俩做点早饭,吃完饭就去爬山。现在他俩的早晚饭都是自己做,中午时间较紧张,李大爷给他俩做午饭。常敬贤推开窑洞的门,发现门外有个布包,他打开一看,里面有八个煮熟的鸡蛋,他到周围看了看,没有一个人,给他们悄悄送些好吃的东西时有发生,他们非常感谢山里人的朴实和真诚,他们决心尽力做好自己的教学工作,回报山区人民。这时,程前江也起来了,他俩做了点面条吃了,每人带了一瓶水,也带上那八个鸡蛋,就要去探探伏龙山顶峰。

他俩从学校前的山坡小路走过大凹里村,下了个大坡,过了龙须河,沿着离龙头峰最近的一个峪口旁的山道朝山上走去。山道两边长着小草和较矮的小树,看来好久没有人走过。山道的左边是几个相连的山丘,右边最低处是从山顶流下只有碗口粗的溪流。这里的山大都是石头山,山的表层土质较少,只有低凹山坳处有一定的土质层,所以植被比较少。他们又翻过了两个山丘,就向龙头峰攀登了。开始俩人感觉还比较轻松,但后来坡度变得越来越陡,他俩也感觉越来越吃力了,两人都已大汗淋漓,速度也慢了不少。程前江说他爬不动了,常敬贤也累了,两人就坐下来休息,一人吃了两个鸡蛋,喝了点水,恢复体力,等会继续爬山。

程前江看着龙头峰说:“我怎么看这山咋越爬越高了呢?”常敬贤笑着说:“你想知道什么原因吗?”程前江笑笑说:“想听听你的谬论。”常敬贤说:“这有两个原因,第一,你平时都是在远处看龙头峰,感觉它显得低,所以你就太小看了它,也太高估自己的体力了;第二,你学过绘画就应该知道‘近高远低’的道理了,离的越近,显得越高,这是科学道理,不是谬论。”程前江笑着说:“你这谬论有一定的谬理。”俩人在那聊了会,程前江说:“我突然有点诗兴大发,想朗诵一首我的即兴新作。”常敬贤笑笑说:“都累成那样了,还有诗兴?”只见程前江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朗诵到:

龙山越爬越显高,日近云低众山小。

若有雨雪常滋润,脱了褐衣换绿袍。

常敬贤拍手叫好,笑着说:“好诗,真好诗,非常佩服,曹植七步成诗,你却立地成诗。”程前江哈哈一笑说:“过奖了,我这是胡乱邹的,你才是咱们班的才子,要不你也来一首?”常敬贤也哈哈一笑说:“程弟赋诗在上,常哥岂敢接招。”说完俩人都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程前江说:“你还记得有一次咱俩和司校长聊天,司校长说他小时候这里有一年几个月不下雨,庄稼都干死了,那一年村里人好些人靠在山外要饭才活了下来。后来人们发现石头堆里却长着一些小草,为什么石头堆里的草没有被旱死呢?村里几个老人把这问题想明白了,原来是石头保护了它下面的土地里的水份不被蒸发,后来,有时人们会在小面积的地里铺一层石头,防止地里水份蒸发,这也是人们在与大自然打交道时增长的智慧。”常敬贤说:“是的,这里虽然土地贫瘠点,但如果能有较多的雨水,村民也会有较好的收成,这里也有点世外桃园的意思。‘桃花园外’课的名子还是你起的呢。”程前江说:“你看这里层恋叠嶂,沟壑纵横,绿色很少,有一种雄浑苍桑之美。这里的人朴实清纯,热情敦厚,勤劳善良,有一种古韵之美。

他俩一边休息一边聊天,这时常敬贤说:“咱们只顾闲聊,忘了爬山,起来,继续向上爬吧。古人说‘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上到最高处才能极目远眺,欣赏到这里的美景。”

人累天也热,汗水湿透了两人的衣服,带的水都喝完了,但还感觉口渴。这会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但俩人相互激励,继续向山上攀登。大约爬到龙头峰三分之二多点的地方,程前江说他实在爬不动了,腿快都有点抽筋,常敬贤也很累了,俩人就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这次程前江一坐下来就不想起来了,再也没有朗诵诗词的兴致了,说话都没有力气了。程前江从小生活在城市,没有吃过苦,受过累,也没有经受过严酷的锻炼,看来已经很吃力了,有不想再向上爬的意思。常敬贤也很累,俩人就又坐下休息,把鸡蛋也吃完了。

他俩坐在那里,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常敬贤看程前江不愿意再向上攀爬了,上面的路越来越不好走了,现在他们离山峰最高处还有大约三分之一的路程,他俩就决定原路返回。

俩人好不容易下到了龙须河边,程前江就迫不急待地用水瓶灌点河水就要喝,常敬贤说:“不要喝了,你是城里人,没喝过生水,万一喝出问题,就比较麻烦了。前面就是大凹里村,一会去村子找点水。”程前江说:“看着这么甘甜解渴的水,你却不让喝。”俩人就用清澈的河水洗手洗脸,降温凉快。他们在河边休息凉快了一会,就朝大凹里村走去。

他们来到有十多户人家的平台上,程前江说:“前面就是郑欢喜的家,那天晚上咱俩就在那里听郑欢喜他爸说《岳飞传》,门大开着,一定有人。”常敬贤说:“那就去看看。”俩人走过去,程前江边敲门边说:“有人吗?”“谁呀?”随着一声清翠的回问,一个和他俩差不多一般大的女子从房间出来,笑盈盈地说到:“是常老师和程老师呀,是不是找我弟弟欢喜?他去地里干活了。”程前江说:“我们刚从山上下来,口渴了,想要点水喝,不找郑欢喜。”女孩说:“好,进来坐吧,我给你们倒水去。”俩人就进到郑欢喜家的院子里,院子也没啥可坐,就站在那里。一会女孩端来两碗水,递给每人一碗水说:“你们喝吧,慢点别烫着,我给你们拿凳子去。”她找来两个小凳,两人就坐下来喝水。常敬贤笑着说:“谢谢你。郑欢喜还小能干啥活?”女孩笑着说:“他给猪弄草去了。”程前江说:“郑欢喜挺勤快的,在学校学习也不错。”那女子倚着门框,看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瞇瞇地看着他俩,再没有吭声。过了一会,俩人看女孩有点紧张和害羞,家里也没有其他人,喝了水,谢过女孩他们就回学校去了。

星期一早上俩人都起来晚了,急忙洗漱完毕,就要准备上课,程前江对常敬贤说他小腿还感觉疼,常敬贤说再疼课还是要上的。

上午最后一节课上完,常敬贤回到教师办公窑洞,看到他的桌上放着一封信,一看是何晓的信,没有拆开看就直接把信装进口袋了。他心里忐忑不安,尽管他有和何晓分手的准备,上次回去悄悄给何晓口袋装了一封分手信,但如果何晓真的提出分手的话,他的心里还是非常难过和痛苦的。今天他有预感,这封信应该就是何晓给他的分手信,他却迟迟不敢看,他害怕、懊丧和伤心。 第十二章、钝刀割情别红颜 山区少女偷迷恋 常敬贤收到何晓信的第二天,吃完晚饭,程前江看到常敬贤一动不动地躺在炕上,闭着眼睛一声不吭,他就坐下来批改作业。他批改了一会作业,看常敬贤还是那样躺着,似乎睡着了。他知道常敬贤有心事,昨天来的那封信就是何晓的信,俩人的事可能不乐观,不然,依常敬贤的性格,遇到一般事不会是这样的状态。他不知如何安慰,就没有打扰他。一个人无聊,他看到常敬贤的办公桌上放着《红楼梦》上册,就拿过来在那里翻看。他以前看过《红楼梦》,但对贾府众多人物和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完全弄明白,他翻到第二回“冷子兴演说荣国府”那节,想再看看,闲着也是闲着,他就拿出笔和纸,根据书中内容,给宁、荣两府画个族谱图,就一目了然地知道了每个人的辈份和他与其他人之间的关系。画好之后,他一看这下就明白多了,他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

《红楼梦》贾府人物关系图(我不会在此版本下画表格,好像也不皆容表格,请凉解。)

合上书,把书往书架上放时,不小心把书掉下来了,从书里也掉出一张纸。他捡起书和那张纸,看到那张纸上面有几行字:

何处芳草贾探春,晓风弄月史湘云。

最是红颜数黛玉,美不胜收花袭人。

打掉牙往肚里咽,流眼泪走内腺。

一切痛苦和罪责,都由我承担、、、

上面那几行好像是以前写的,后面两句的墨色新鲜,应该是最近写的。他很佩服和敬重常敬贤的才情和高尚的情操,但他的命运很不顺,小时候吃了不少的苦,现在谈个女朋友又陷入情感的沼泽。他替常敬贤感到叹息和难过。何晓在常敬贤心中就是女神一般的存在,俩人感情很深,如果俩人真的分手了,常敬贤能挺过这一关吗?他看了下常敬贤,把那张纸片夹到书里,把书放回原处。

常敬贤闭着眼睛,还在想着心事。那信是何晓写的分手信。信中说她父母还是坚决不同意她和常敬贤来往。母亲本来身体就不太好,这一气一闹,又住进了医院,还要和她断绝母女关系。父母只有她一个孩子,她实在不忍心父母因她而痛苦和伤心等等。她说很对不起常敬贤,让常敬贤忘了她等等。自己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也想如果何晓和自己真走不到一起,分手后,自己要坚强起来,很大度潇洒地离开她,并且真心地祝福她幸福。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自己理解何晓父母的做法,自己这一生可能真的给不了何晓多少幸福。但当分手真的发生了,自己一时还很难坦然面对,我的心在流血,可能需要好长时间来疗伤。何晓是一个多么好的女孩,温柔善良,善解人意,不庸俗势利,很喜欢和尊敬自己。她也不象那些有大小姐架子和大小姐脾气的女孩,她正是自己苦苦寻找的人,但我和她却有缘无份。

程前江在屋里转了一圈,对常敬贤说:“起来转转吧,睡好长时间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常敬贤说:“好着呢,去转转吧。”随后,他起身就和程前江在学校周围散步去了。

程前江不知如何安慰和开导常敬贤,就说他刚才给贾府画了个族谱,才彻底弄清了《红楼梦》里贾府的人物关系。常敬贤没有说话,程前江又说贾府里小姐不如丫鬟,像平儿、鸳鸯、晴雯、袭人等丫鬟都比二小姐和四小姐灵秀能干,有气质。三小姐探春相对还行,但却是赵姨娘生的。他说了一会,常敬贤说他感觉妙玉和宝玉骨子里应该有相同的成份,他俩好像是人非人,是仙非仙,他们看不惯尘世,尘世也不容他们,他们的命运和结局都是很悲惨的,这世间的事真难以预料,有些事神仙也想不到。俩人天南海北地聊了大半天,才回去休息了。

荞荞刚和妈妈磨好荞麦面,在她家门口看到郑夏妮又向学校方向去了。她很清楚郑夏妮的心事,这也正是她的心事,但她没有郑夏妮的脸皮厚,也没有郑夏妮的胆子大。她平时的感情不外露,但今天她心里实在无法忍受了,看到郑夏妮又去学校那边了,她在房子转了两圈,就拿了毛豆放在炕头的一本书,给妈妈说毛豆忘了一本书,她给送去,妈妈叫她快去快回,她就拿着书急忙向学校走去。

荞荞边走边想,这个郑夏妮对城里大学生着迷了,也不害羞,有事没事就爱去学校那里转悠,不是说给她弟弟送书,就是找她弟弟问话,那两个大学生没来之前,怎么从没见她去过学校呢?有一次说那俩个大学生还去过她家,不是找郑欢喜,而是找她要水喝,说这事时她一脸的兴奋,不知郑夏妮看上哪一个了?自己看那俩个大学生都好。不知为什么,自己只要看上他们一眼也高兴,心跳脸红的不行。但人家是城里人,又是大学生,很有文化,人长的又那么好,人家肯定看不上自己,肯定也看不上郑夏妮。今天自己也胆大一点,也去学校,看看郑夏妮去学校干啥?当然能看到那两个大学生更好。村里一些人都知道郑夏妮看上了城里的大学生,人们私下都笑她自不量力。

荞荞很快就到了学校前面的一个沟坎下,她看到郑夏妮在学校门口附近转悠,手里也拿着一本书,荞荞看看自己手上的书,不好意思地笑了。她想藏到旁边的土坎下,观察一会郑夏妮,结果被郑夏妮看见了,她只好走过去。郑夏妮笑着说:“你干啥呢?”荞荞红着脸说:“毛豆把书忘了,我来给他送书。你干啥呢?”郑夏妮倒镇静地说:“我也是给欢喜送书来的,他经常丢三拉四的。”俩人都心照不宣地聊起了闲话。

下课了,郑夏妮和乔荞荞两人都不说话了,眼睛盯着教室方向看。只见郑三民老师先走出教室,随后,黄喜年、程前江、常敬贤他们也从教室出来,朝老师办公窑洞走去。俩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程前江和常敬贤,目送他们走向老师办公窑洞。“姐,你来干啥?”这一声喊,把俩个女孩吓了一跳,是毛豆从她俩侧面走了过来。郑夏妮和乔荞荞同时一惊,朝毛豆看去。荞荞红着脸说:“死样子,吓人一跳,这本书你咋没拿?”说着就把手中的书递给毛豆。毛豆接过书说:“今天不用这书,我专门掏出来放家的。”这时,郑欢喜也过来了,郑夏妮就去把书递给郑欢喜说:“整天叫人操心,这书是不是真的又忘了?”郑欢喜接过书说:“我的事你以后不要管,我知道该拿啥书不该拿啥书,你回去吧。”郑夏妮说:“好心当成驴肝肺了,谁爱管你的事,荞荞,咱们回。”荞荞就和郑夏妮往村子方向走去,但俩人并没有真的回去,而是在学校前面的小路上转悠,直到又要上课了,俩人看着程前江和常敬贤等几个老师走进教室,才朝村子走去。

在回去的路上,郑夏妮看着荞荞笑着说:“我咋看你脸那么红,是不是来看城里大学生的?给我说说,你看上哪个大学生了?”这一问,荞荞惊了一下,脸“唰”地一下更红了,一直红到耳根,连两只耳朵都红了。她很羞涩地打了郑夏妮一下说:“你才看上大学生了,我看你经常往学校跑,是不是把魂丢到学校了?”郑夏妮也不好意思地笑着去打乔荞荞,荞荞跑了,郑夏妮在后面追。

转眼支教的第二学期所剩时间也不多了,司校长让程前江和常敬贤把主要精力放在六年级主课的教学上,加强对学生的复习总结辅导。六年级要升镇上的初中,以前多年的成绩都很不好,往年能考上的也就那么一二个,还是勉强上线,但最终都没毕业,不是跟不上就是家里不让念了。今年司校长抱有很大的希望。因为这届学生有几个学习不错,加上常敬贤和程前江两个大学生的到来,学校学风好转,教学质量有了较大的提高。所以,他很感谢程前江和常敬贤,平时对他们经常嘘寒问暖,不时从家里给他们带些好吃的,人前人后表扬他俩。常敬贤和程前江也争取不让司校长失望,同时也想看看他俩支教的成绩到底咋样。 第十三章、情深意浓难离别 惊闻噩耗疼心窝 再过两天,六年级就要到镇上参加升学考试了,考试的先一天,司校长和常敬贤、程前江带着六年级学生,到镇上找地方住下来,让学生熟悉一下考场,第二天能顺利地参加考试。

考试很快结束了,程前江和常敬贤迫不急待地问每个学生的考试情况,黄冬生和王拴住说感觉差不多,乔毛豆几个人说心中没底,不知道考的咋样。其他人都说考的不好。司校长对大家说:“同学们,据我的分析判断,我校今年的成绩应该比往年都要好的多,估计能有四五个同学考上镇中学。这都是常老师和程老师的功劳!所以,我们要衷心地感谢常老师和程老师!”说完就带头鼓起掌,大家也跟着鼓起热烈的掌声。司校长继续说:“同学们,程老师和常老师很快要和大家分别了,俩位老师在咱们学校整整辛苦了一年,为大家付出的太多了。过几天,俩位老师就要回城里工作了,现在咱们去照相馆和程老师、常老师一起照个合影,给大家留下一张非常难忘和非常珍贵的照片,大家想两位老师时可以拿出照片来看看。现在咱们去照相。”大家都跟着司校长向照相馆走去。

照完相大家就一起回学校。在回去的路上司校长要大家后天来学校,一个都不能少,一定要记住,也不能迟到。同学们则围在常敬贤和程前江左右,问他们啥时候回城?以后还能不能再见等问题?有的同学直接就说很不想离开程老师和常老师,有二个女同学都哭了。有同学问两位老师哪一天回去?俩位老师说具体时间还没有确定,他俩不愿说出具体是哪一天,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俩给同学们说他们也不想和大家分开,但总有分离的时候,因为大家都各有各的事要做,以后有时间会回来看大家的。

两天后,一大早,王栓住来叫毛豆一同去学校,并对毛豆说程老师和常老师今天可能要回城里去,咱们今天去学校是欢送两位老师的。毛豆说:“你听谁说的?”王栓住说:“我听李大爷说的。”俩人就急忙向学校去了。

荞荞听到了俩人的对话,心里一惊,城里大学生今天就要回城里去了,那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俩个了,想着这事,她干啥都心不在焉,很想去学校再看看两位城里的大学生,但又不敢去,心里又急又烦,在家里转来转去。她突然想郑夏妮知不知道城里大学生今天要回去了?她是不是已经知道并去学校了?想到这里,荞荞忙对妈妈说:“妈妈,我去夏妮家问个话,一会就回来了。”没等妈妈开口,她就跑出门了。一口气跑到郑夏妮家,一看郑夏妮在家。她就说那俩个大学生今天就回城里去了,学校正在给他们开欢送会,开完欢送会,他们就走了。郑夏妮忙说:“真的吗?咋没听欢喜说这事?那咱俩去学校看看。”说完就拉着荞荞向学校跑去。

她俩到学校一看,教室前的平台上正在开会。这时,司校长代表全校师生和全体村民对常老师和程老师表示了衷心的感谢,感谢他俩为凹里村孩子无私的奉献,感谢他俩为凹里村孩子吃了太多的苦,受了太多的罪,凹里村所有的学生和村民都永远感激他们,永远忘不了他们等等。常敬贤和程前江也都讲了他们来这里支教的感想和收获。现在是他们离开凹里村小学的时候,突然一个学生站起来大声说:“程老师、常老师,你们还回来吗?”大家一看,说话的是五年级的李江水。程前江马上说:“同学们,我们不会忘记大家,也不会忘记咱们凹里村小学的,有机会我俩一定会回来看望各位老师和同学们的。”常敬贤也说:“以后大家如果去城里,就找我们俩,我们有时间也会回来看大家的。”“老师,我们会想你们的!”不知谁喊了一声,学生们中间好像炸开了锅,“老师,我们会想你们的!”“老师,他们不要走。”有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喊着不让俩位老师走,他们还想能让俩位城里大学生给他们带课。荞荞看到有几个学生哭了,荞荞眼睛也红了,郑夏妮有点表情呆痴地一直盯着常敬贤看,不知她心里是怎么想的,是失落?伤感?还是不舍?从她的眼神来看,应该都有。李大爷给程前江和常敬贤每人送了一包煮熟的鸡蛋,让他们在路上吃。司校长这时又对学生们说:“同学们,大家冷静点,俩位老师支教的时间只有一年,他们不得不回去,以后有机会还会回来看大家的。现在俩位老师还要去镇上赶回城里的车,再耽误时间回城就太晚了,现在让俩位老师去镇上吧。”常敬贤、程前江就和司校长、李大爷和其他老师一一握手告别,现场有几个村民也过去和常敬贤、程前江握手告别,他们非常感激两位老师对他们的孩子辛苦培养教育。黄喜年、郑三民、乔毛豆、李大牛等人帮着俩位老师拿着行李,准备出发,学生们都站起来挥着手高声喊到:“老师,再见!老师,再见!、、、”因为是山路,学生们都比较小,人也多,就没让学生们跟着常老师、程老师送行,只有五、六年级的一些学生把常老师和程老师送了好长的路才被劝回去了。郑三民老师和毛豆、李大牛等人把程前江和常敬贤送到了镇汽车站,等常敬贤和程前江他俩坐上车后,相互挥手告别,毛豆他们几个学生又都流泪了。

送走程前江和常敬贤两位老师后,其他同学和老师很不舍的望着已走远的两位老师的背影,有好多孩子都哭了。过了一会,有一些村民拿着煮的鸡蛋、水果等东西来要送给俩位回城的老师,但已来不及了,这也是常敬贤和程前江不让提前告知人们他俩回城的具体日期的原因。

回到城里后,程前江在市里一个中学教书,常敬贤去了郊区的一个中学教书。

大约一个月后的一天下午,程前江来到常敬贤所在的中学,递给常敬贤一封信,常敬贤一看,是凹里村小学黄喜年老师的信,信中说今年凹里村小学有四人考上了镇中学,他们是王栓住、乔毛豆、郑欢喜、郑水芹等。说这是有史以来考上中学人数最多、成绩最好的一年。能取得这么优异的成绩,和常老师、程老师辛勤付出分不开的。他代表全校师生对常老师和程老师表示由衷的感谢和致敬!等等。看到这里,常敬贤感到很高兴,他笑着对程前江说:“虽然只考了四名学生,但和学校以前相比还是进步很大,说明咱俩还有点成绩。”程前江说:“对学校付出最大是司校长,你再往下看。”常敬贤说:“那是不用说的。”他感到程前江语气低沉,抬头一看,程前江表情凝重,他说:“怎么了?”他突然联想到今天程前江来找他时,一直没有笑容,但他没有想太多。这时他心里感觉有点不对劲,这信咋是黄老师写的?还说他代表全校师生感谢他俩,那司校长呢?他怎么了?他意识到信的后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信息,就忙往下看。黄老师在信的后面写到司校长因几十年的辛苦操劳,积劳成疾,不久前就去世了。常敬贤突然一惊,不相信这是真的,他们回城时司校长还为他俩主持了送别会,那时一点也看不出司校长身体有什么不适,怎么才一个多月,司校长就突然走了,这太难以接受了,他俩为司校长的去世婉惜感慨了大半天。

黄老师信中说,他俩走后没几天司校长就病倒了,住进了镇医院。六年级升学考试成绩出来后,黄喜年老师马上就去医院告诉司校长,他想司校长听到喜讯后,病也许会快点好起来的。果然司校长听到考试成绩后很是高兴,人也一下有了精神,说这是学校历史的突破,值得庆贺。并说最大的功臣就是常老师和程老师,凹里村人应该永远记住他俩。但没有多长时间,司校长就于世长辞了。出殡那天,大小凹里村人全都为司校长送行,许多人都为司校长流下了热泪。

现在黄老师暂时代理校长职务。

常敬贤这才想起有几次看到司校长表情有痛苦状,问他怎么了?他却满面笑容地说没什么,胃有点返酸,他也就没在意,很可能是司校长胃有问题。司校长应该早就退休了,但学校师资紧缺,他不得不继续坚守岗位,为山里的孩子呕心沥血,最后献出了他宝贵的生命。原来司校长平时对大家隐瞒着病情,或是他觉得自己的病不严重,忍一忍就过去了,把自己的病情没有当回事。

在那种艰难、艰苦、简陋的环境下教书育人几十年,一直高负荷工作,一个人恨不得干两叁个人的活,六十多岁还起早贪黒,为山区的教育事业忙碌奔波,生命早就被过度透支了。他为司校长的去世感到非常痛心和惋惜。司校长是一位自己非常尊敬的师长,也是大家永远敬仰和怀念的好校长。

晚上,常敬贤怎么也睡不着,他想了很多很多,他想司校长,想生命的意义、个人的价值、人生的取舍和得失等等,心里五味杂陈。本来就缺老师的凹里村小学,司校长走了,他和程前江也刚离开,凹里村小学一下就少了三个老师,一百多学生,六个年级,只有三个老师,学校的正常教学怎么开展?而凹里村小学那种环境,是没有人愿意去的,即使有新去的老师,大都不愿意安心在那里待下去的。他想来想去,自己是不是应该再回那里教书?

过了几天,他给父亲和哥哥说了他曾支教的山区小学老校长突然去世了,那里现在很缺老师,正常的教学没法开展,说自己想再去那里支教的想法。父亲让他自己决定,而哥哥却不同意,说他傻和幼稚。他给几个同事说了凹里村小学的情况,也说了他想再回那里教书的想法,同事都让他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千万不要去穷山沟。他们都说在城里随便干啥都比在偏远的山区当老师强多了,不要一时的冲动误了前程。总之,除了父亲说他已二十多岁了,大学毕业了,能想明白道理了,自己的事情自己拿主意外,其他人都反对或是热嘲冷讽。有人甚至在背后说他不知受了什么剌激,脑子有问题,或说他另有所图、想出风头等等。但他回凹里村的想法却越来越坚定了。

自己现在所在的中学有四百多学生,三个年级,却有十几位老师,这里多自己一个和少自己一个没啥影响,再说只要自己一走,马上就有人顶替自己的位置,而凹里村小学就不一样了,可能暂时不会有人去那里,那里现在是最缺老师的地方。我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傻,是很不靠谱的。傻就傻吧,自己现在已很知足了,自己从一个流浪儿成了一名大学生,如果当年没有养父的收养和国家社会的资助和培养,就不会有自己的今天,下定决心辞职,再去凹里村小学教书。 第十四章、义无反顾回凹里 惊喜欢歌郑夏妮 一个月后,学校批了常敬贤的辞职申请,他又回到了凹里村小学,凹里村的人和学校师生都很高兴,把他当亲人一样欢迎。

常敬贤又回到了凹里村小学。他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司校长突然离世的真正原因,黄校长告诉他说司校长是胃癌去世的,他早就知道自己胃有问题,但却没有去专心治疗,还向大家隐瞒病情,为了工作,他以命相搏,这怎能不使人扼腕痛惜!常敬贤去司校长的墓地给司校长献了花圈,对司校长进行了深切哀悼。

常敬贤这次回来,黄校长让他主要代五、六年级的语文和数学课。他知道常敬贤的能力,希望能继续提高学校的教学质量,提高升学率,常敬贤愉快接受了。

常敬贤来凹里村小学的弟二天,发现学校已经来了一位老师,是一位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女老师,他俩还能认识,她就是郑欢喜的姐姐郑夏妮。

原来,本来就缺老师的凹里村小学,司校长去世后,暂时还没有老师来。学校的正常工作运转不过来,村上和学校决定让郑秀才的女儿郑夏妮暂时作为代理老师,教低年级的课程,以减轻其他老师的负担。

郑夏妮在大小凹里村目前算是文化程度最高的,她差一年就高中毕业了。那时她爸郑秀才那时硬是不让她上学了,她才没有中学毕业。因为郑夏妮在镇上读了几年书后,郑秀才看女儿变野了,眼头变高了,整天学镇上那些女人打扮自己。眼看着二十岁了,媒人给介绍了几个对象都看不上。他感觉这样下去家里人管不住郑夏妮了,他很为此事操心。再说,作为个女孩,念的书也够多的了,找个婆家嫁了他也就省心了,如果这样拖下去,年龄越来越大,又在镇上混野了,家里人管不了,到时怎么办?还是趁早不让她念书了,安心在家,找婆家嫁人才是正经。所以他就下决心不让女儿念书了,为这事郑夏妮跟爸爸闹了一个多月,但一点用没有。她一看爸爸铁心不让她念书了,不给她一分钱,也不让她到处乱跑,她也没其它办法,就慢慢死了读书的心。她想自己和村上其他女孩相比,念的书是最多的,也就不和家人再闹了。但她的眼头很高,一般小伙她看不上,更别说山里男孩了,就这样她的婚姻一直拖着。村里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基本都出嫁了,郑夏妮却还挑三捡四。父母为她伤透了脑筋操碎了心,整天看着她不顺心,很是烦燥。当郑夏妮遇到常敬贤和程前江后,郑夏妮心里好像看到了自己今生要等的人,心里很兴奋,都患上了相思病,整天吃不香睡不好的,但又没有机会接触到两个大学生。那次两人去家要水喝时,她激动的都有点说不出话来,虽然她比村里其他女孩胆大,但那次在两个大学生跟前说几句话还是感觉很不好意思,只是含情看着他俩,没事时去学校旁边找机会看一下他们,或和他们相遇说几句话就太幸福了。常敬贤和程前江支教一年回城后,她知道他们这辈子也不会再见了,心里难过了好长时间,莫名其妙的和爸爸妈妈吵了几次架,父母看她真成了个大负担,整天愁眉不展。

郑秀才的家以前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在那时也算是耕读之家,他爷爷还上过几年学,有一点文化水平。有一年闹年馑,他爷爷和奶奶领着他爸爸逃荒来到这里。在逃荒的过程中,他爷爷随身还带着不知从哪里弄来几本旧书,有《隋唐演义》、《说岳全传》、《包公断案》等,都破烂不堪,那本《隋唐演义》都没有开头和结尾部分了,但他爷爷很爱惜,走哪带哪,舍不得丢。刚到这里没多长时间,他爷爷就去世了,他爸爸没上过学,但在他爷爷教育下,还是识了一些字,自己没事也翻看那些书看,自学又认识了一些字。所以,他爸爸给他从小就讲从他爷爷那里听来的《隋唐演义》、《说岳全传》等书上的故事。自己和爸爸一样,也自学认识了一些字。后来爸爸去世了,他就成了凹里村最有学问的人。农闲时节,把他知道的那些故事讲给村民听,大家都很爱听,没事时就找他给大家讲故事,一是从听书过程中村民们能学到一些道理和知识,二是村民们听书是一种很好的休闲和文娱享受。从此,村民就叫他郑秀才,他就成了村上的说书先生。从此,郑秀才更喜欢看书说书,他知道识字读书的乐趣和好处,所以,就让儿女都认真读书,再困难他都要让儿女上学多识点字。女儿郑夏妮一直读到高中,这在凹里村很少见的,男孩子也大都没读到她那文化程度。

郑夏妮做梦也没有想到常敬贤又回来了,她都不敢确定这是真的,心里又惊又喜。更惊喜的是他俩现在还成了同事,天天可以在一起相处,还经常和他聊天,向他请教问题。她整天满面笑容,人也精神多了,话也多了不少,学校到处能听到她爽朗的笑声和说话声,有时校园里还能听到郑夏妮欢快的歌声。

常敬贤看到郑夏妮对工作热情负责,做每一件事都很积极专心,全身心地投入其中。小学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学生,冬天穿的笨重,有些小孩上厕所时,半天裤子都解不开,或上完厕所系不上裤子,她就帮着把裤子给弄好,帮着他们擦鼻涕、梳头发、整理衣服,还手把手教他们写字等等,事无巨细,不厌其烦,又当老师又当妈妈,她的表现得到学校师生的一致赞扬。她自己也爱学习,一有空闲时间,就找其它老师问一些问题,或借书看。当然,她最爱找的人就是常敬贤,大家也都很理解,认为常敬贤学问高深,见识也广,是城里来的大学生,常敬贤的书籍杂志等读物也多,两人年龄也相近,所以,大家认为郑夏妮经常找常敬贤是很自然的事。

又一个冬天到来了。一天早上,天还灰蒙蒙的,郑夏妮就来到学校,只有两个学生在教室前的场地上背课文,时间还早,她想慢跑一会,活动活动暖和一下身体。突然听到一个学生说:“那边有个窑洞好像往出在冒烟。”郑夏妮朝那排窑洞看去,有一孔闲置的窑洞是在往出飘着烟,因为天还没有大亮,不太显眼。她忙跑过去朝里一看,是三个学生在里面烤火,她喊到:“你们咋在这里玩火?快出来。”里面的孩子忙起身把火堆踩了几下,就跑了出来。郑夏妮一看,是三年级的乔永安、乔永平和郑新社三个人。郑夏妮看到乔永平跑的时候,裤腿有个红点一闪一闪的,就喊到:“乔永平,别跑,你的棉裤着火了。”那三个学生一听,都停下来看乔永平的裤腿,乔永平一看自己的裤褪下有个小圆火星,马上用手想把那火给弄灭,结果把手烧了疼了,手在空中乱甩,腿上这时也感到了火的烘烤,他边跳边用手去拍打那个火星。郑夏妮跑过去说:“别动,我来。”她蹲来下把乔永平着火处的裤腿拉起,用两手又揉又搓,终于把火弄灭了,但乔永平棉裤的一大片被揉成灰烬了,都能看见乔永平的腿肉了。原来棉裤的着火处许多布和棉花已被火烤的碳化了,稍一用力揉就成灰了,旁边的同学看着都笑了。郑夏妮这时感到了双手烧疼,一看双手有几处被烧伤了。正好这时常敬贤和李云山过来了,李云山就叫郑夏妮和乔永平跟他去给他俩的烧伤处涂药水。常敬贤则进到着火的窑洞,把火彻底弄灭了。原来,常敬贤起来的也早,看到李云山在他的菜地转悠,就过去和他说话,听到有人玩火,他俩都过来看是什么情况。

当年山区农家都没有计时的东西,人们是凭感觉或听鸡叫几遍来估计时间,感觉时间差不多就叫孩子去上学。如果有什么紧急或重大事情要按时起来进行时,这里的人是点香来估计时间的。郑新社凌晨醒来睡不着了,自以为上学时间差不多了,就对妈妈说他上学去了,妈妈就让他叫上同学一起去学校。他就去叫上乔永安和乔永平一起去学校。天还很黑,三人就打着火把来到学校。到学校后,四周还是漆黑寂静,一个人也没有,他们知道来的太早了,天气又冷,三个人就钻到那孔闲置的窑洞,找了点柴禾,在窑洞烤火,也就忘了时间。

又一个礼拜天到了,常敬贤早饭后想去镇上买点生活用品,正准备出门,郑夏妮来了。常敬贤问她今天来学校是不是有事?她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没事,边说边急急火火地进到常敬贤的窑洞,开始解自己棉衣下摆的扣子,常敬贤一楞,说:“你这、、、”郑夏妮却不吭声,自顾自地解开棉衣最下的一个扣子,掀开棉衣下摆,从怀里掏出个布包,笑着说:“快吃,还热乎着呢。”常敬贤笑着说到:“又拿好吃的了。”他打开布包一看,是两个大红薯。他拿起一个,捧在手里,不知是红薯自身的热量还是郑夏妮的体温,两只手感觉温暖热乎,还有一股幽香味扑鼻而来。这时,一股暖流也从常敬贤的心头升起,他咬了一大口红薯,顿感甘甜浓香。郑夏妮笑着说:“我妈一太早就蒸了一锅红薯,吃完我再给你拿几个。”常敬贤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郑夏妮,笑着说:“这么大两个,够了。”两人就在窑洞说着话,常敬贤告诉郑夏妮他今天去镇上要买点生活用品,郑夏妮心里很想和常敬贤一起去镇上,她正想着怎么跟常敬贤开口说时,突然听到学校前面的坡底下有人说话,其中一个说到:“不知常老师在不?”另一个说:“一大早应该在。”郑夏妮看着常敬贤,脸一下红了,低头一笑说:“我走了。”常敬贤顺手从书架上拿了本书给郑夏妮说:“拿着回去看吧。”郑夏妮接过书,就急忙走了。 第十五章、师生情深互惦记 老父相中好儿媳 常敬贤走出窑洞,想看看谁在说话,原来是王栓住、乔毛豆、郑欢喜、郑水芹几个考上镇中学的学生从下面的坡路朝这里走来。这几个学生今天要去镇中学上学,毛豆给常老师带了点饸饹,郑水芹给常老师带了几个煮熟的鸡蛋,他们几个打算把东西送给常老师后就去学校。常敬贤说他今天也要去镇上买点东西,早饭已吃过了,就让他们把饸饹和鸡蛋拿学校自己吃。毛豆和郑水芹硬给常老师放下,说常老师从镇上回来就当中午或下午饭吃,常敬敬没办法只好收下。常敬贤就和几个学生聊起中学的学习和生活情况,问他们学习有没有压力?生活是否习惯?学生们都表示学习是有压力的,努力努力也能跟上。生活上是苦点,每顿都是开水泡馍,就点自己带的菜,有时没菜就给干辣椒面拌点盐当菜。这些生活上的苦同学们说也没什么,习以为常了,山里去的孩子大都是这样的。山外学生大多在学校饭堂吃饭,有的在饭堂吃一顿,有的吃二顿,有的全天都在饭堂吃,在学校饭堂搭灶吃饭是要给饭堂交钱和粮的。凹里村人家都很穷,每月给他们拿点生活费是比较困难的,他们大都自带干粮,也就是家里给他们烙的馍,烙的馍水份少,存放的时间能长点,但保管不好或天气太热时,馍也有提前坏的,他们就得再回家去取馍。到了秋季,他们还带点红薯、煮的苞谷棒子等。他们每个礼拜六下午回来,礼拜天带上一周的馍再去学校。毛豆说有个礼拜天,他们去学校时,从家出发的时候天气晴好,但走出山口时下起了雨,他们都没有带雨具,几个人就加快脚步赶路,半路也没有躲雨的地方,雨越下越大,到学校后,衣服全湿了,雨水把馍也淋湿了。他们就把床板上的被褥卷起来,在床板上把馍晾开,有部分馍都成碎渣了,看来这礼拜中间他们都都要回家多背一趟馍了。把馍晾好后,再去学校锅炉房把衣服烤干。学生们说生活虽然苦点,但他们是不怕吃苦的,因为心里有希望之光。常敬贤小时候是吃过很多苦的,他很同情这些学生,他对学生们的吃苦精神表示钦佩和赞扬,鼓励他们说:“你们现在吃苦,是为了以后少吃苦或不吃苦。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几个学生感谢常老师对他们的教诲和鼓励。师生们说了一会话,就一起出发去镇上了。

常敬贤看郑水芹背着馍,手上还提个布袋子,就从郑水芹手上接过袋子。郑水芹说:“谢谢常老师。”常老师:“袋子里是什么?”郑水芹:“是煮的鸡蛋。”常老师:“你们现在正是长身体、用脑子的时候,是该增加营养,多吃鸡蛋好。”郑水芹笑笑说:“是给班上的同学拿的,一些同学要吃我家的土鸡蛋。”常老师笑着说:“那你真有爱心,送给同学这么多鸡蛋。”王拴柱在旁边笑着说:“她这是给自己挣钱呢,她才舍不得白送别人鸡蛋呢。”王拴柱说完其他几个同学都笑了。但王拴柱马上意识到自己很不该说后面的话,不好意思地摇了下头。郑水芹怨恨地看了王拴柱一眼,同时脸也红了。常老师笑着说:“我吃了你们的铪饹和鸡蛋都没给你们钱,一会给你们。”郑水芹先急了,赶紧说:“我是送给您的,这只是我的一点小心意,哪敢收您的钱。”毛豆也说:“这点东西算个啥,您的恩情我们报答不完。”其他几个同学都说常老师为他们付出的太多了,吃了太多的苦,怎么报答常老师的恩情都是应该的。常老师也就没有再提给郑水芹和毛豆钱的话,只说到:“你们学习好,有出息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他趁大家不注意,悄悄从自己衣服口袋掏出些钱,放进了郑水芹装鸡蛋的布袋里。过了一会,常老师对毛豆说:“毛豆老师替你背会馍。”说着就用手去拉毛豆肩上的馍袋子,毛豆忙说:“不用,没有多重。”师生几个边走边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镇上。常敬贤把鸡蛋袋子递给郑水芹,师生相互告别,学生们去学校,常敬贤就去买他需要的生活用品去了。

又一年一度的升学考试成绩出来了,今年也有四个学生考上了镇中学,还是不错的,学校师生和上级主管领导对学校的成绩也给予肯定。

不久上级部门准备调常敬贤去县城一重点中学,再给凹里村学校另派一位老师。学校刚有点起色,有人就来挖学校的墙角,师生们都担心常老师如果调走了,学校的教学质量又会和以前一样了,新来的老师肯定不如常老师,也可能来了呆不了几天就会走了。黄校长忧心仲仲的去找常敬贤,常敬贤如果要走,他虽不舍,但也不能阻拦,怕耽误常敬贤的前程,常敬贤不走那就太好了。他想看常敬贤什么态度?常敬贤说他是为这里山区的孩子而来的,其它地方的学校他不去。黄喜年老师听了这话,心里一下就轻松了许多,他是最不想让常敬贤离开这里的。他就向上级领导汇报了常敬贤不愿离开凹里村小学的态度,后来有人还找常敬贤做工作,但常敬贤还是婉言谢绝了。

前两天,常敬贤接到城里哥哥的信,信中说父亲要来他这里看看,让他礼拜天去镇上汽车站接一下父亲。今天是礼拜天,他很早就起来吃完饭就去镇上了,在车站等了快两个小时才接到父亲,他和父亲到镇上转了转,买了点东西,就和父亲回到凹里村小学。

父亲来到这里后,在附近到处转了几天,村民们和学校老师都对常老爷子十分热情和友好,常老爷子和李云山等几个人还成了朋友,没事就在一起聊天。

一天晚饭后,父亲问常敬贤:“这个地方交通不便,清贫荒凉,你真打算就一直在这里教书?”常敬贤笑着说:“爸,您有啥指教?我听您的,当时来的时候我给您和我哥说过,这里一下少了三个老师,学校教学工作不能正常开展,但我还真没认真想过是不是长期留这里。”父亲没有任何表情地说:“这事你可能也想过的,你不要有其它顾虑,你现在给我说说你今后的打算。”常敬贤说:“爸,如果没有您收养我,就没有我的今天,能活下来都难说,我这一生一定报答您,孝敬您。您如果让我离开这里,我会听您的。”父亲说:“你哥俩长大成人懂事后,只要干的都是正事,我都不会反对,只要你感觉是对的,我也没有啥要说的。我不在乎你俩能当多大的官,挣多少钱,不论在哪里,干啥事,只要你们愿意就行,但干的必须是正经事。”常敬贤没有立即说话,父亲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常敬贤说:“爸,要不我回城里找个工作,您年纪大了,我曾说过我为您养老,您感觉在这里生活不方便,我可以在山外或城里找工作,为您养老。”父亲说:“你不要为我着想,我啥苦都吃过,我是要你为你以后想想。”常敬贤:“我觉得这里的孩子很需要我,看见他们,就想起我小时候。人在最穷困的时候,如果有人能帮助一下,也许会改变他一辈子的前途和命运,就像我一样,是您改变了我的命运,我才有了今天。这里的小孩和我以前差不多,我想让他们好好读书,使他们有个更好的人生,改变祖辈贫穷的命运。”父亲沉黙了一会,笑了笑说:“好,你的想法好。这个地方是艰苦清贫,交通不便,但这里人朴实,地方清静,空气好。现在你哥俩都大学毕业有了工作,咱们又不愁吃不愁穿的,我也不要你们孝敬我啥,我的生活很简单,不给你们有啥要求。我现在最操心的是你的婚姻,你在这里教书城里的女子是不愿意来的,而这里的女子你可能也看不上,这是最难的。如果你要在这里待下去,我看那个小郑老师很不错,你感觉咋样?我看她对你也很好,你若不长久在这里,那就算了,你若长久在这里,我看她挺合适,你也年龄大了。”常敬贤说:“这事让我再想想。”父亲没有再说这事,过了一会,父亲又说:“我想和你李叔一样在附近开点荒地,种点菜,即能活动活动身子骨,还能吃上新鲜的菜。”常敬贤笑着说:“这样很好。我们一直把李云山叫李大爷呢,刚来这里时,看面相感觉他年龄挺大的。”父亲也笑着说:“他比我大十五六岁,我叫他老哥,你应叫他李伯伯。”常敬贤之前把李云山当年如何帮助照顾他们几个同学的事给父亲说过,所以,父亲这次来第一个就和李云山交上了朋友。

一个星期天的早上,常敬贤和父亲在学校附近开挖一片荒地,父亲准备在这里种些蔬菜。父子俩挖了大约十几平方米的地,这时父亲一看也快到吃中午饭的时候了,父子俩就收工回去准备做饭,吃过午饭休息休息,下午再把地边的几棵酸枣树挖掉,菜地也就差不多挖好了。

吃过午饭后休息了一会,父子俩就把那几棵酸枣树挖掉,把菜地基本整理好,回来常敬贤挑了两桶水,父亲就蹲在窑洞前洗他俩换下来的衣服,干活时两人的衣服都弄脏了。常敬贤就在窑洞看书。

“常伯伯,您在洗衣服。”常老爷子抬头一看,是郑夏妮来了,就说:“妮子你来有事吗?今天是星期天,不在家休息休息?”郑夏妮笑着说:“我随便转转。”说着放下手中的大布包,蹲在常老爷子跟前,把两手的袖子往上一挽说:“常伯伯,您去休息,衣服我来洗。”说着就把常老爷子脚边的洗衣盆拉到她跟前,动手就洗起来了。常老爷子笑哈哈的说:“妮子真勤快能干,能有妮子这么个闺女就太有福气了。”郑夏妮边洗着衣服边笑着说:“那我就给您当闺女吧。”常老爷子说:“那咋行呢,你父母咋能舍得。”这时,常敬贤从窑洞出来笑着说:“你这是星期天义务劳动来了。”郑夏妮看了常敬贤一眼笑着说:“要不你给我点劳务费。”常敬贤也笑着说:“星期天都是义务劳动。”

郑夏妮干活是很麻利的,不一会就把两件衣服洗好了,拿去晾在窑洞旁的晾衣绳上。她发现一条裤子的裤腿处烂了个口子,就说:“常伯伯,这裤子挂烂了个口子,等干了之后,我给您缝一下。”常敬贤笑着说:“我还有个上衣掉了个扣子,到时也给我缝一下。”郑夏妮说:“好的。”郑夏妮晾好衣服,回头看常伯伯不见了,就问常敬贤常伯伯去哪里了?常敬贤说父亲去菜地了。郑夏妮拿起她提来的布包,交给常敬贤说:“给你和常伯伯拿点洋槐花,我刚和荞荞在她家树上捋的。”常敬贤说:“你家人多,留着你们吃吧。”郑夏妮说:“我捋了好多,拿点你们吃,香的很。”常敬贤笑着说:“那就谢谢了,我也爱吃洋槐花。” 第十六章、父母催婚锁夏妮 郞不开口妹心急 常敬贤给郑夏妮倒了杯水,郑夏妮接过水杯说:“荞荞怎么知道你爱吃洋槐花,是不是你给她说的?她是不是给你送过洋槐花?”常敬贤笑着说:“以前和毛豆说过我小时候爱吃洋槐花,那时没啥吃,就盼着春天吃洋槐花,吃榆钱,吃荠荠菜。后来一到春天毛豆就给我送洋槐花,他姐咋能给我送洋槐花,她可能是呼毛豆说的。”两人就在一起聊天。聊了一会,郑夏妮就去常敬贤书架上拿了本高尔基的《童年》翻看着。常敬贤看郑夏妮不走,就说:“书你拿回去看吧,我一会还要帮父亲整理菜地。”郑夏妮说:“我就想在这里和你一起看书。”说完就坐在小凳上看起来了。常敬贤有点不好意思的在那里无所适从,又过了一会,他很难为情的说:“我还要帮父亲整理一下菜地,还要挑水浇地呢,山路不好走,怕把父亲摔了。”郑夏妮看了看常敬贤,欲言又止,几秒种后说:“那好吧,我回去了。”起身拿着书就走了。常敬贤就去菜地帮父亲干活去了。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吃完晚饭后,父亲和常敬贤闲聊时,对常敬贤说他看那个郑夏妮朴实、能干、又勤快,是个很贤惠的女子。常敬贤也说郑夏妮不娇气,勤快质朴又善良。父亲说:“这样的女子好,你说呢?”常敬贤笑着说:“是不错。”父亲说:“你要一直在这里教书的话,我看这女子就很好,不要想一些不现实的,能持家,对你好是最重要的。要不我让你李伯伯做媒,去郑家给你提亲去。”常敬贤说:“我还没有想好这事,我、我想想再说。”解决常敬贤的婚姻是父亲目前心中最大的问题。

郑秀才和他老伴发现女儿郑夏妮自从当上老师后,情绪好了不少,还能心平气和地和他俩说上几句话。特别是城里那个常老师再次来学校后,女儿像变了个人似的,和家人的话也多了,态度也和蔼可亲了,整天满面笑容,兴高彩烈,好像从此天下没有什么忧愁的事了。老两口看到女儿的变化心里高兴,愁的是还没有订下婆家,夫妇俩整天看着她着急。这几年媒人给说了五、六个,她都不同意,家里人实在拿她没办法。现在,女儿的情绪起了变化,父母心想,不知是因为当上老师高兴?还是女儿心中有人了?有一天她听荞荞说夏妮看上了那个常老师。不知是真是假?如果真看上那个姓常的大学生,事情就麻烦了,人家咋会看上她呢,这高不成低不就的,年龄越耽搁越大了。她就把这事给老头说了,郑秀才夫妇合计了一下,决定再找人赶快给女儿说个婆家。如果妮子真看上城里大学生,赶紧让她打消这个念头,不然会耽误妮子的婚姻的。郑秀才让老伴去问问女儿是不是喜欢上了城里大学生。

几天后,吃完晚饭,母亲来到郑夏妮房间,想和女儿说说心事,当母亲旁敲侧击刚说到女儿婚姻的事时,郑夏妮说她要写什么重要东西,不让妈妈打扰她。妈妈再要往下说时,郑夏妮就不搭理妈妈了,妈妈自顾自的在一旁说:“你不要眼头高,好高骛远会耽误你的终身大事的,找个咱们当地条件好的人就行,条件太好的外边人不可靠。前天你李婶说小凹里村有个小伙条件很好,说那小伙他舅在山外当了个什么官,给那小伙在山外给找了个事挣钱呢,这两天就会回话的,你可不要再错过了、、、”郑夏妮越听越烦,就把妈妈推出了她的房间。

又过了两天,媒婆李婶给郑秀才夫妇回话说男方同意两人见个面,看男方是否能看上夏妮再做决定。郑秀才两口就答应了下来,但必须说服女儿答应和那男孩见个面。老俩口就近乎对女儿低声下气地轮番做工作,但郑夏妮还是坚决不同意。父母说不管同不同意先见个面,把媒人的面子搁住,不然以后媒人恐怕就不来了。而郑夏妮说不要再逼她,她的事她自己做主。然后回到她自己房间,把门从里面关上了。郑秀才一看女儿油盐不进,头都要气炸了。咋样才能叫女儿清醒呢?他和老伴商量,把郑夏妮的舅舅叫来劝劝,也许能成,郑夏妮和舅舅能说得来。她舅来后劝了半天,也没用。他舅问她是不是有意中人了?是不是那个常老师?郑夏妮没办法,只好承认了。他舅又问:“人家看上你了吗?”郑夏妮:“不知道。”他舅说:“人家是城里大学生,不会在这穷山沟待一辈子的,随时抬腿就走了,你到时咋办?你和人家条件相差那么大,他不会带你去城里的。我看不管他喜不喜欢你,你就断了这心思,不然,到时后悔就来不及了,你也不小了,耽搁不起。这次媒人介绍的那小伙真不错,虽说现在是个临时工,他舅有权,以后会转成正式工的,不要再犯傻了,要听话。”郑夏妮很伤心地哭着说:“我不管,我说过了,你们再逼我我就不想活了。”舅舅一看他也劝不了,气的摇着头走了。

第二天早上,郑夏妮起来后,想开门出去,她的房门却开不了,一看门从外锁了。她叫妈妈给她开门,她妈在门外说:“昨天把你舅都气走了,咋越长越不懂事了。你李婶说的那家你快答应了,不然你爸就不让你出门,去学校就别想了,你爸都快气病了。你李婶还等着回话呢,错过这个茬口再想找这么好的就难了,你好好想想、、、”郑夏妮拍打着门喊到:“不行,我还要去学校给学生上课呢,一会来不及了。”她边说边拍打着门扇,但妈妈已经走了,她在房间再怎么喊话打门敲窗,外面没有一丝动静。她气愤地说:“你们都来逼我,把我逼死你们是不是就心甘了?、、、”她在屋里哭闹了好一会,外面还是静悄悄的,她索性躺在炕上睡觉了。

到了吃早饭的时候了,妈妈端着一碗饭,在窗外叫她起来吃早饭,她一声不吭,动都不动一下。妈妈把饭放在窗台外说:“饭在这里放着,趁热吃了。”然后就走了。

郑秀才正坐在门口抽着烟在那里生气,过来一个小孩子对他说:“郑叔叔,黄校长问我夏妮姐咋没去学校呢?”郑秀才说:“你给黄校长说你姐有事不去了。”小孩说:“好。”就走了。

中午吃饭时,妈妈看到窗台上的早饭郑夏妮还没吃,就对老伴说:“这娃跟你一样倔,把门开开,叫娃出来吃饭。”“不行,这事还能由她,都是你惯的,要不咋能到这一步,让她饿着,听话了再吃饭。”郑秀才气愤地说。老伴就去把夏妮没有吃的早饭换成了午饭,叫女儿起来吃饭,夏妮还是躺在炕上不动也不吭声。

“老侄在家不?”郑秀才听有人在大门外说话,从房间出来,一看是黄喜年校长,就说:“校长来了,进来坐吧。”黄喜年说:“夏妮在不?咋没去学校?”郑秀才:“你另找别人吧,我家夏妮不干了。”“黄校长,我爸把我锁在房子了。”还没等黄校长说话,郑夏妮在里屋大声喊着。黄喜年已经知道夏妮和她爸闹矛盾了,就说:“你父女俩这是为啥?再有啥事你也不能限制人身自由嘛。”这时,夏妮妈妈过来把黄喜年拉到一边,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黄喜年小声说:“等会我把老郑叫走后,你把夏妮放出来,让她吃完饭赶紧去学校。”然后过去硬拉着郑秀才就往外走,边走边说:“这事我给你想办法,不要硬来,那样会出事的、、、”郑秀才被黄校长硬拉走了。

夏妮妈看老伴被黄校长拉走了,就过去给郑夏妮开了门,说到:“你爸和黄校长走了,黄校长让你快点吃了饭去学校。”郑夏妮赶忙吃了饭就去了学校。在学校郑夏妮一下午都情绪低落,不多说话,和常敬贤正面相遇也不吭声,低头就走,常敬贤问到:“你怎么了?”郑夏妮也不答话,常敬贤莫名其妙,还以为他啥地方得罪了她,而现在也不好去追问。

下午放学前,黄校长找郑夏妮谈话,对她说有什么事一家人商量着办,把自己的想法说给父母,不要和家人吵闹。还说女孩大了就得出嫁,父母都是为你好,不要惹家人生气,更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等等。郑夏妮只是哭,什么也不说。黄校长又劝了半天后,郑夏妮才说:“你说的我明白,我的事我知道咋做。”说完就走了。

下午放学好一会了,老师和学生早都回家了,天慢慢地黑下来了。常敬贤和父亲正要吃饭,郑夏妮出现在窑洞门口,常敬贤急忙把她让进门。常敬贤父亲笑着说:“妮子,快来,一块吃饭。”郑夏妮笑笑说:“常伯伯我不饿。”常敬贤问:“你咋没回家?”郑夏妮低着头,红着脸说:“和我爸爸吵架了。”常敬贤和父亲问郑夏妮为啥和她父亲吵架?郑夏妮扭捏了好半天,才说她爸逼她嫁人的事,她不同意,她爸就把她锁在房子,不让她出门。她现在不敢回家,回家怕爸爸又把她锁起来。郑夏妮一边说一边流着眼泪。常敬贤父亲笑着说:“妮子,哭啥呢,这不是件大好事吗?”郑夏妮低着头说:“我不愿意。”常敬贤父亲问:“为啥呢?不嫁人咋行?女孩总得嫁人嘛。”郑夏妮只流泪,不答声。常敬贤看郑夏妮不想说话,他也不好多问,就说:“先吃饭,吃完饭再说。”郑夏妮说她不饿,常老爷子硬给郑夏妮舀了一碗饭。吃饭的过程中,郑夏妮埋头有一口没一口地慢慢吃着,不时扭头看一下常敬贤,常敬贤也有点感觉,应该她有话要说?他几次想开口问,但最后还是啥也没说。其实,郑夏妮也几次想开口,最后什么也没说。吃完饭后,常敬贤要送郑夏妮送回去,郑夏妮不走,说她不敢回去。常敬贤父亲说:“不用怕,要不我送你回去,我去劝劝你父亲。”正在这时,郑秀才出现在窑洞门口,常敬贤和父亲赶忙迎出去。常敬贤笑着说:“郑叔好,进来坐坐吧。”常敬贤父亲也急忙请郑秀才进门。郑秀才说:“常大哥,我不进去了,我是来找夏妮回家。”他又看着女儿说:“天都黑了,咋还不回去?”郑夏妮流泪低头不语。常敬贤父亲对郑夏妮说:“快和你爸爸回去,听你爸爸的话。”郑秀才说:“常大哥,谢谢你爷俩对我女儿的关心,你们忙,我带她回去。”郑夏妮也知道她晚上不能在这里,她本来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来常家是想告诉常敬贤,她喜欢他,现在她爸逼她嫁人,看常敬贤是什么态度?而她最终不好意思没说出口,现在只能硬着头皮跟父亲回家,她流着眼泪看了一眼常敬贤就跟父亲回家去了。

郑夏妮回家悄悄地找到锁门的那把锁子,把锁子藏了起来,怕明天她爸又给她把门锁了。到家后父母也再没有说让她答应李婶说的那门亲事,一夜无话。 第十七章、此生只能托付你 拼死追到成龙婿 第二天,郑夏妮起来一看门又从外面锁了,爸爸不知在哪又找了把锁。妈妈在外面听到郑夏妮起来,就来到窗前,对她小声说:“你一个大姑娘,晚上钻到两个大老爷们的窑洞,传出去丢死人了。你爸说学校的事不让你干了,迟早会丢人的。你快同意你李婶说的那婚事,咱就当下给你俩把婚事一办,和那男的去山外城里享福去吧,不要再犯傻病了、、、”妈妈在窗外唠唠叨叨地说个不停,郑夏妮一句话都不说,干脆又躺在炕上睡觉去了。妈妈说了半天,也说累了,看郑夏妮不理她,也就走了。

该吃早饭了,妈妈把饭从窗口递给郑夏妮,郑夏妮不理妈妈,睡在坑上动也不动一下。妈妈只好把饭放在窗台就走了。等了好大一会,妈妈到窗口一看,饭筷没动一下。快做中午饭时,妈妈看夏妮早饭还没吃,就把早饭拿走了,等会该吃午饭了。午饭做好后,妈妈叫夏妮起来吃饭,夏妮还是不起来,也不理她,妈妈又把午饭放在窗台上,心想她早饭没吃,饿的撑不住了就会把午饭吃了。到半下午妈妈去窗台一看,饭还没有吃,再一看,被子卷着放在炕上,夏妮却不见了。她转到门前一看,一扇门从里面被卸了下来,两扇门还锁在一起。(农村以前的门都很简单,一边一扇门板,门从外锁着,在里面也能卸下门板来。)她一下慌了,忙喊老伴来,郑秀才过来一看,女儿这是从里面卸下门板的,人可能是从家里的后院跑了,后院的墙很矮,可轻易翻过去。夫妇俩赶紧出门在外面到处寻找,也不见夏妮的人影。郑夏妮妈妈又开始骂老头子,说老头心恨,不顾女儿死活,这要是出什么事,她也不活了。郑秀才这下也心里发慌,女儿曾说过再逼她她就不活了,如果女儿真想不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事就没法收拾了。现在天也快黑了,天黑之前必须找到女儿。

郑秀才夫妇分头去找女儿,郑秀才去后山寻找时,发现女儿坐在不远处的小山包上,他就悄悄从背后走近女儿,听到女儿在那里伤心地哭。他听了会,轻轻地咳嗽一声,郑夏妮猛地一转头,见是爸爸来了,就站起来说:“你不要过来。”郑秀才说:“回家吧,有话家里说,别叫外人看笑话。”说着他往前走了一步。郑夏妮却往后退了一步,这一退,感觉脚下一滑,意识到自己要掉下山包去,“啊”地叫了一声,身子忙向前一爬,但还是滚下山去了。郑秀才大喊一声:“妮妮-”就冲过去一看,郑夏妮滚到半山腰,被一道土坎挡住了。他从旁边绕过去,看到女儿脸上流血了,两只手里抓着泥土和草。他要扶女儿起来,但郑夏妮一天没吃饭,又生气,又惊吓,还摔的受了点伤,一时没力气站起来,郑秀才就让她坐下来休息一会。这时,郑秀才也不敢多说话了,郑夏妮只是哭。过了好一会,郑秀才要扶女儿起来回家,郑夏妮突然站起来,要向山下扑去,郑秀才一把抓住女儿,好言好语地安慰女儿,说家里人再不逼她了,一切都听她的。听爸爸这样说,郑夏妮情绪才稍稍安定了些。又过了一会,在她爸的搀扶下,慢慢向家走去。走到半道,郑夏妮妈妈赶过来,看到女儿脸上有血,吓的哭喊到:“妮妮咋的了?”郑秀才说:“你去找李云山来家,妮妮摔倒把脸蹭伤了。”郑夏妮妈妈就去找李云山了。

郑秀才和女儿回到家不一会,李云山来了,郑秀才就说夏妮不小心从后山的小坡上摔倒了,手和脸划伤了,看看伤势怎么样?

李云山看了郑夏妮的伤势,对郑秀才说夏妮没有伤筋动骨,没有事,其它都是轻微的外伤,用点药几天就会好的。郑秀才把李云山叫到他房间,给李云山倒上热水,从柜子里取出一包白糖,给李云山热水里加上一些白糖。李云山笑着说:“咱们都是邻里朋友,不要麻烦了,喝点水就行。”郑秀才笑着说:“经常烦劳你,太过意不去,也没啥招待你。”郑秀才知道李云山和常敬贤的父亲俩人关系好,也知道他了解常敬贤和女儿之间的关系多点,就向李云山打听常敬贤和他父亲对他家夏妮的印象咋样?也问常敬贤有没有回城的想法和打算?李云山说他知道常家父子都对郑夏妮很很好,常敬贤和郑夏妮的关系也很好,至于回不回城,从没听他父子俩说过,也看不出他们有回城的打算。最后,李云山笑了笑说:“那小伙的人品和条件大家都知道,你们也知道,他父亲人也很好,你们还是多听听女儿的意思,顺其自然吧。”郑秀才低头想了一会说:“哎,那就劳您探一下常敬贤对我家夏妮有没有那种意思。”李云山知道郑秀才让步了,就笑着说他回去马上就去办。最近李云山也听说郑秀才逼婚女儿,和女儿闹矛盾,就对郑秀才夫妇小声说:“女儿长大了,娃硬要坚持的事就不要强求她听你们的,多听听娃们的意见,该放手时就放手、、、”他们又说了会话,郑秀才夫妇热情地送走了李云山。

三天后,李云山就作为郑家和常家的媒人,说成了常敬贤和郑夏妮的姻缘。郑夏妮心里的石头一下落地了,她喜极而泣,日思夜想的愿望突然就变成了现实,她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常敬贤,对他倾诉衷情。今年是她的幸运年,她不仅当了老师,现在又找了个城里的大学生,不久还会成为夫妻,她整天乐的合不拢嘴,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女儿攀上高枝,郑秀才夫妇也是非常高兴,只是还有一点点担心,怕常敬贤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摔了女儿,回城里去了。

常敬贤和郑夏妮确定关系后,开始在学校俩人相遇时还不好意思起来,俩人反而刻意回避相遇,但一天要相遇好多次,慢慢也习惯了,后来还想找个机会俩人在一起说几句话。有时放学后郑夏妮还去帮忙给常家父子做饭,有几次饭做好后在常家吃完饭再回去。

三个月后,常郑俩家在一起为常敬贤和郑夏妮商量婚事婚期,常敬贤提出婚期放在暑假,不会影响教学工作,俩家人都同意,郑秀才和常敬贤父亲就在暑假选好了黄道吉日。俩家合力为他们盖的新房这几天就盖好了,郑秀才为此忙前忙后的跑着张罗。再忙再累他心里高兴,经过最近和常敬贤父子俩多次接触,常家父子的人品和行事方面都使他非常满意,他感觉他们家行了天大的好运,把女儿嫁过去非常放心,也非常高兴。

这个礼拜天,一大早郑夏妮又来找常敬贤,俩人拉着手在一个小山坡上散步。常敬贤对郑夏妮说:“程前江过几天要给咱们学校给学生送些学习用品,这是程前江倡导他们学校的师生给咱们学校捐赠的。他还责怪我悄悄地再次来这里教书,没给他说一声。”郑夏妮笑着说:“那很好,程前江还没有忘记你和这里的学生。”常敬贤决定再次来这里时,没有给任何同学、老师和朋友说过,程前江有次去找他时,才知道他又来这里了,于是在他的学校倡导给山区学生捐点学习用品,送学习用品时,再故地重游,也看看老同学,看看凹里村小学和学生们。

一周后,程前江带着一行人来到凹里村小学,忙完公事后再和老同学常敬贤畅叙友情。程前江知道常敬贤和郑欢喜的姐姐成了一对恋人,并且马上要结婚了,就开玩笑说到:“怪不得你又悄悄来这里了,原来有人把你的心留在这里了,是不是你俩瞒着我早就好上了?”常敬贤笑着说:“咱俩整天形影不离的,咋可能呢,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程前江说他一定要参加常敬贤他们的婚礼,结婚时必须告诉他,常敬贤开始说因为这里条件的原因,他们只举行个简单仪式就行了,来这里没法很好的招待大家。但程前江说无论如何要告诉他,不然就没有他这个同学加兄弟。常敬贤说:“你是必须要请的,其他人就不邀请了,因为路途遥远,交通也很不方便,但你和王小亮必须来。”程前江说他一定和王小亮来为常敬贤和郑夏妮祝贺他们的婚礼。程前江一行人要回去时,学校师生都在校门口欢送他们,常敬贤和郑夏妮把程前江他们往前送了好一段路,俩人才回来。

暑假很快来到了,常敬贤和郑夏妮的婚期也到了。程前江和王小亮如期来参加他们的婚礼。这里的订亲结婚习俗也有一些讲究,因为他们俩家人坚持一切从简,取消迎娶等一切他们认为没有必要的仪式和程序,直接把两人的被褥和生活用品搬到新房,两家人和亲朋吃个团聚饭就算正式结婚了。

其它程序都可以省略,但闹洞房却是少不了的,也是必须的,事主家也是想图个热闹和喜庆。当地把闹洞房叫耍媳妇,耍媳妇三天不论大小,意思是新婚三天内,不论年龄大小,不管辈份高低,都可以和新郎、新媳妇开玩笑,胡耍闹,甚至可以说些很难听的粗话或脏话。言语动作再粗鲁,主家也要忍着,不能生气和吵闹。所以,这里的人也把耍新媳妇当作一种娱乐消遣,人们都乐此不疲。但在闹常敬贤和郑夏妮洞房时就规矩多了,因为常敬贤是外地人,是来这里支教的老师,这里的大人小孩都叫他常老师,人们很敬重他。新媳妇又是本村人,所以耍媳妇的人不太多,也比较规矩。这样以来,耍媳妇的主角就成了程前江和王小亮。 第十八章、文化人玩高风雅 闹洞房成赛诗会 吃过晚饭耍媳妇就开始了,村里来耍媳妇的人开始也不多,程前江看场面不太活跃,他就笑着问新媳妇:“你俩啥时候偷偷好上的?给大家说一说经过。我一直被蒙在鼓里,怪不得那次我和常老师爬完山后,他以口渴为由,就领着我到新媳妇家要水喝去了,原来是想见他心上人了。”还没等郑夏妮开口,常敬贤笑着说:“当时还是你领我去她家的,你不是记性不好吧?”程前江笑着说:“新媳妇老实说,新郎不老实交待。”郑夏妮笑着说:“你的头脑太复杂,想的太多了。”程前江笑着又说:“新媳妇嫂子,我想的再多,也想不到我同学怎么把你追到手的?我非常嫉妒。”王小亮笑着说:“程同学爱吃醋,新媳妇,今天就不给他喝水吃饭了,给他喝一碗醋就行。”程前江哈哈一笑对郑夏妮说:“我是吃醋了。我和常老师一起找你去要水喝,最后他却把你娶到手了,而我却和唐朝的崔护一样,最大的福利就是喝了美女一碗水。而崔护二次去找给他水喝的美女,没有见着,扫兴而回,这也就罢了。我第二次见到给我水喝的美女时,却看到美女成了别人的妻子,而且还是和我一起去讨水喝的我的同学的妻子,你说我是不是比崔护还难受?”大家听了都笑了。王小亮说:“这样说你确实比崔护悲惨多了,崔护不知道给他水喝的美女去哪里了?嫁没嫁人?他心里还有个盼头。你却亲眼看到给你水喝的美女嫁给了和你一同讨水喝的同窗兄弟,这滋味就是太难受了。”程前江说:“是呀,我的心都碎了。”大家听后都笑了。王小亮笑着说到:“新媳妇,快安慰一下程同学吧,摸摸他的心,看是不是碎了?”这时,有个村民却大声喊到:“那就亲一下安慰一下程老师。”其他人都大声喊:“亲一下,亲一下、、、”旁边人就把程前江和郑夏妮往一起推。程前江赶忙往后退,并且说:“大家不要乱来,我又不是新郞,应该新媳妇亲新郞才对。”其他人又都起哄叫新郎和新媳妇亲个嘴,把俩人推到一起,几个人按着俩人的头,强行让俩人亲吻好几次。这时来耍媳妇的人多了,现场开始有点混乱了,程前江看着两人的狼狈样子,心想俩人都是这里的老师,都是文化人,闹洞房不能太粗俗,这时他大声说:“看着眼前的情景,我羡慕又嫉妒,现在我想朗诵一首诗,以表达我此时的心情。”王小亮和其它人都说好。只见程前江清清嗓子停了快半分种,还不见程前江朗诵诗,有人就说:“没想好就算了,不要耽误大家耍媳妇。”程前江笑着说:“别急,好了,大家听着。”只见程前江清了几声嗓子笑着朗诵到:

崔护题诗思艳遇,桃花仙子哪里去?

才情并茂倜傥男,赢娶佳人气崔护。

大家听后都笑了,有人还拍手叫好。王小亮哈哈地笑着说:“这首诗写的太好了,充分表达了崔护当时的心情,你这是有感而发。但你就别卖弄你的才情了,大家是耍新媳妇,不是耍你。”常敬贤一看大家又要难为他和郑夏妮了,就急忙说:“程同学太有才了,诗比崔护写的好多了,我看能入选大学语文课本。”王小亮笑着说:“你这一说,我也感觉程同学的这首诗确实写的好,有很大的历史和学术价值,它揭开了我国文学史上的千年之谜。一千多年来,人们都不知道给崔护水喝的那位桃花仙女去哪里了?被哪个男子娶走了?原来,那位桃花仙女成了咱们常老师的新媳妇。”

这时,有个村民喊到:“新媳妇和新郎官再亲个嘴,刚才俩人没有亲正。”其他人就笑着说:“再亲一个,再亲一个。”人们边喊边把俩人往一块推,人们乱喊乱挤开了。好几个人把常敬贤和郑夏妮的往一起推,周围人胡拥乱挤,有人趁机还想蹭摸一下新媳妇,新郎和新娘都很无奈,郑夏妮又急又羞,脸一直红到耳根。常敬贤看到郑夏妮那无奈和狼狈样子,头发也乱了,衣服也有点不整,他想转换一下现场的氛围,就笑着说:“在今天这个非常值得纪念的日子,我也想朗诵一首诗,表达一下我的心情。”现场比较混乱,常敬贤的话人们都没太在意,还都乱拥挤着让俩人再亲嘴。程前江大声说到:“大家安静一下,常老师要给大家朗诵诗了,咱们听听新郎常老师的诗。”现场稍安静点了,常敬贤清清嗓子到:“我这诗名字是‘姻缘命注定,’在这里献丑了。”大家听他朗诵到:

姻缘命注定

前世今生路途遥,孟婆汤醒奈何桥。

此去又和谁同行,三生石旁有人叫。

‘冤家’狭路又相逢,命中注定跑不掉。

一根藤上两苦瓜,共迎风雨再到老。

常敬贤刚朗诵完,还没等其他人开口,门外一个年龄大点的村民说:“人家到底是大学生,有学问,耍媳妇都这么有文化,说些文邹邹的话,咱们就是听不懂。”另一个村民笑着说:“你如果能听懂,那你也是炕席顶到头上了,脑子有学文(斜纹)了。”

王小亮笑着说:“原来你俩前世就是夫妻,今世又是夫妻,这太幸运了。”程前江拍着手高声喊到:“好,太好了,我说新郎才情高,古今谁也比不了,比宋朝张先的洞房诗更高雅、更有深意,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佳人。”“新媳妇你也是咱们这里的文化人,也给他们来一首诗。”一个村民喊到。“好!好!好!来一首,来一首。”人群附合着。郑夏妮红着脸,低着头,光是笑,不吭声。“新媳妇必须来一首诗,还要那种黄黄的诗。”“好好好,新媳妇来首黄诗。”大家都喊着让郑夏妮来首黄诗。“你不来文的,我们就要来武的了。”“来武的!来武的!”大家又起哄了,场面又开始乱了。郑夏妮红着脸,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就是不吭声。常敬贤本来想郑夏妮背首古诗还是可以交差的。现在大家要她来首黄诗,这可怎么办呢?现在要念首古诗也交不了差。他也想不出个解围的办法。大家看新媳妇好半天不念诗,是在拖延时间,有不点不耐烦了,人群又乱挤开了,把郑夏妮和常敬贤挤的东倒西歪,有点太混乱了。这时,程前江笑着说:“大家就放过新媳妇吧,因为新媳妇和新郞官都是老师,为人师表,不能念黄诗,情诗是可以的,新媳妇就来首情诗吧。”有人说行,有人说不行。但人们等了一会,郑夏妮还是不吭声。几个人又喊到:“来武的!来武的!”郑夏妮抬头看了看常敬贤,心想,这样僵持下去,不知道那些人又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就轻启朱唇说:“好,我念首诗。”程前江说:“大家安静一下,听新媳妇的情诗。郑夏妮停了一会,小声说到:

“睁开眼睛想着你,闭上眼睛看见你。

悲喜皆因遇见你,今生不能没有你。”

郑夏妮朗诵完后,含情脉脉地看了常敬贤一眼。

王小亮和程前江首先鼓起掌来,王小亮大声说到:“我看新媳妇的才情盖过了新郎,写的太好了。”程前江也笑着说:“听了新媳妇的这首诗,我要后悔死了,新媳妇不但人飘亮,诗也写的好,唉,悔之晚也。”“新媳妇说的不对。”一个小孩喊到。程前江笑着问到:“你说哪里不对?”那个小孩说:“闭上眼睛咋能看见呢?”另一个小孩说:“闭上眼睛是做梦梦见了。”人们都笑了。程前江笑着说:“程老师给你们说吧,新媳妇如果闭上眼睛睡着了,她是在梦中见到了常老师,刚才那个小孩说的很对。新媳妇如果闭上眼睛是醒着的,那是清醒的时候在想常老师,想常老师的时候,常老师的形象就会出现在郑老师的脑海中,也就是看见了。反正新媳妇不管睁着眼睛还是闭着眼睛,不管是睡着了还是清醒着,常老师的形像都会在新媳妇的脑海中出现,她时时刻刻都能看见常老师,懂吗?”大家都笑了。

耍媳妇持续了二、三个小时后,人们才散去了。新婚夫妇和程前江、王小亮他们又说了一会话,都休息去了。

第二天,程前江和王小亮要回城里,常敬贤和郑夏妮把他们送出村很远,才和他们道别了。

在往回走的路上,常敬贤问郑夏妮说:“你昨天那首诗写的很好,啥时写的?”“我没有写,这首诗我一直放在心里。”郑夏妮羞涩的笑着,眼睛直直地看着常敬贤说。常敬贤笑着说:“当时你刚念这首诗,把我感动的就想久久把你抱在怀里,怕别人把我的诗人夫人抢走了。”郑夏妮笑着打了常敬贤一下,常敬贤趁势抱住郑夏妮亲了上去。过了一会,郑夏妮笑着问常敬贤:“你那首诗是啥时候写的?是专门写给我的吗?”常敬贤说;“当我确定要和你处对象的那一刻,我想了很多,我想为什么我会第二次来这里,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因为老天把我的婚姻就定在这里了,把你送给了我。于是我思索好久才写了这首诗,也是在心里写的,不然当下在现场是写不出来的。”郑夏妮激动地说:“当时我一心想和你在一起,但也担心你看不上我,或者即使咱俩在一起,而你不知某个时刻抛弃了我回城里去了,不知你有没有那个心思?”常敬贤笑着说:“傻瓜,我要回城里也一定是带着你回去的,放心吧。”常敬贤还没说完,郑夏妮就又抱住了常敬贤。她在常敬贤的耳边说:“你们文化人昨天晚上都朗诵诗,害的让我也要念诗,差点让我下不了台,我情急之下才念了并不想让别人知道的那首诗,我只想让你一个人知道。那是我爱情的宣言,我谁都不嫁,只嫁给你,知道吗?”两人漫步在山道上,说着情话。

常敬贤和郑夏妮幸福而甜蜜的新婚生活开始了。 第十九章、记者来访常校长 文曲星落凹里村 常敬贤正在房子坐桌前写着什么,郑夏妮从她家回来了,神秘地对常敬贤说要告诉他一个好消息,常敬贤笑着问:“是啥好消息?”郑夏妮说:“这个好消息也有你的功劳,我家人说也应该感谢你。”常敬贤笑着说:“到底啥好消息?你要怎么感谢我?”郑夏妮说:“我弟和毛豆、王拴住和郑水芹他们几个考上高中了。”常敬贤笑着说:“这是个很好的消息,但我没有啥功劳,是他们有出息。我也想着这几天就会出成绩的,太好了。”郑夏妮笑着说:“肯定有你的功劳,大家都说你书教的好,给他们打下了基础,我看更重要的是你和程前江来这里后,点燃了我们这里学生心中的希望,这是我的看法。”常敬贤笑着说:“那你怎么感谢我呢?”郑夏妮笑着说:“我马上给你做好吃的。”常敬贤说:“这也太应付我了,你经常不是给我做好吃的吗?”郑夏妮笑着说:“那你还要我咋感谢你?”常敬贤笑着说:“那你就看着办吧。”郑夏妮看着常敬贤笑着说:“那我就看着办了。”这时常老爷子拿着从他的菜地摘的豆角、西红柿等许多菜回来了,郑夏妮过去接过菜说:“爸,你休息吧,我去做饭。”常老爷子让常敬贤择菜洗菜,他做饭。

黄校长今天下午第一节没有课,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他正准备给上级教育部门写一份辞去校长职务的辞职报告,再写一份推荐常敬贤为校长的推荐信。他早就应该退下来了,口头给有关领导说了几次,领导让他选好接替他的人再说,他私下给常敬贤做过动员,但常敬贤不同意,他只有以书面形式正式提出来。这时,窑洞外响起脚步声,他抬头一看,来了二个不认识的人。他上前问他们找谁?有什么事?那两个人说他们是省报社记者,他们从一些渠道闻听了常敬贤老师的事迹,非常感动,今天要来采访常敬贤老师,准备写一篇通讯报导发表在省报,树立模范典型人物,弘扬民族道德正气,号召更多人向常老师学习,支持山区的教育事业。黄校长热情接待了他们,让他们等一会,说常老师在上课,一会就下课了。黄校长就先给二位记者简单介绍了常敬贤老师甘愿放弃大城市的工作和生活,扎根山区,教书育人的事。

黄校长正给二位记者讲着常敬贤的事迹,这时下课了,不一会常敬贤走了进来。黄校长就把常敬贤介绍给两位记者,俩位记者兴奋地围着常敬贤,要他谈谈当时为什么要辞掉大城市的工作来山区教小学生?这么艰苦的生活环境当时怎么坚持下来的?以后打算怎么办等等。常敬贤说:“首先感谢你们不顾路途遥远,不怕交通不便来到这里。其次,希望你们多关心山区的学校和孩子的教育现状,多报道山区教育的困境,希望社会各界支持和关心山区的教育事业。第三,不要宣传和报道我自己,我只是做了很普通的工作,并且在这里工作的时间也不长。多报导我们的黄校长和其它老师,他们都在这里工作了几十年。更有我们学校前任老校长司周礼校长,他在这里工作了一辈子,夜以继日地辛勤操劳,积劳成疾,把自己的生命都献给了这里的教育事业。”两位记者说:“您也是值得我们大家学习的榜样,您立志扎根山区,把家都成在了这里。不为名,不为利,人品高尚,精神可贵,是最典型的支援山区教育的先进人物,你的事迹可以召感整个社重视和支持山区教育,弘扬我们的民族精神。”常敬贤说他自己没有什么好写的,只字不给两位记者说自己任何事。两位记者看到难以打破僵局,其中一位又问到:“常老师,作为一个大城市的大学生,来贫困闭塞的山区教小学生,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你是不是后悔过?”常敬贤说:“我是师范专业毕业的,当老师是最对口的,我感觉这里需要我,我也愿意在这里教小学生,我不认为大材小用了,一样的道理,每个大学生在学校学的知识很多,走上社会能用的不太多。我说过我来这里是自愿的,也从来没有后悔过。”俩位记者又问了其他好几个为什么,譬如人都是有自私心的,你来这里就没有考虑你自己的前途和生活质量吗?当时您家里人是什么态度?您还要继续在山区坚持下去吗?等问题。常敬贤一看这两个记者也太能纠缠了,他所问非所答的应付着。这时上课时间到了,常敬贤非常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我还要上课,失陪了。”他再次要求二位记者不要宣传他,要多写山区教育的困境,多报导其他各位老师,特别是多听黄校长给他们介绍司周礼老校长的事迹,司校长才最值得宣扬报导。然后告别二位记者,上课去了。黄校长就向二位记者介绍了司老校长的事迹,也补充介绍了常敬贤的一些事迹后,二位记者才回去了。

一个多月后的一天,黄校长拿着一张报纸,高兴地来找常敬贤,他扬了扬手上的报纸笑着说:“常老师,恭喜你上报了。”常敬贤笑着说:“是那两个记者写的吧?”黄校长说:“是的,你看看。”说着把报纸递给了常敬贤。常敬贤一看,报纸上醒目的大标题是“省城大学生立志扎根偏远山区,甘愿当一名小学老师。”扬扬洒洒几万字。文章主要报导了常敬贤自愿放弃大城市的工作,立志扎根偏远贫困山区,当一名小学老师,为山区的教育事业奉献自己的青春,列举了黄校长给他们介绍的几件典型事例,比如,大学毕业先来山区支教一年、后来闻听老校长以身询职,学校教学工作不能正常开展,就毅然辞去大城市优越的我作,重回凹里村小学;捐献自己的课外书籍,供学生阅读;为贫困家庭学生购买一些学习生活用品;为学生募捐过冬棉衣等等。当然在教学上更是循循善诱、因材施教。经常家访,了解掌握学生和家庭情况等等。文中也写了司老校长的一些事迹。常敬贤大概浏览了一下,把报纸还给黄校长说:“他们应该从报导山区的教育困境入手,把山区的教育现状和需要全社会重视和支持写的全面和具体点,这样才能起到最大的宣传效果,才能引起全社会对山区教育的重视和支持,对国家、对社会、更是对山区的教育才有较大的好处。”黄校长说:“他们这样写也很对,你是典型人物,宣传典型人物能树立个榜样,号召大家学习。再说,报导了你,也等于报导了咱们学校,咱们学校就代表着绝大多数山区的教育现状,就会引起全社会对山区教育的关心和支持。”常敬贤说:“你们在这里坚守几十年的老师才更典型,我和你们相比差的太多了。还有咱们的司校长,更应该大书特书,司校长才是最典型的英雄人物,值得所有人学习。只是太可惜了,司校长走的太早了。”黄校长感慨地说:“是呀,司校长太应该写了。”说到这里,俩人就又怀念司校长了。

由于常敬贤的低调,从不让别人宣传自己,一直默默无闻。媒体报导了他的事迹后,有关部门好像才注意到了他,对他的事迹做了宣传和表扬。不久,上级就想调他到县教育局工作,常敬贤说他那里都不去,谢绝了。过了段时间,有领导找常敬贤单独谈话,说黄校长身体不好,想让他接替黄校长的职务,常敬贤说他可以替黄校长承担一些教学上的工作,但校长还是黄校长担任。他说自己喜欢做教学工作,又婉言谢绝了担任校长。但每年推评的先进个人,他是没法推辞掉的,这是大家选的,上级部门也非常认可的。但常敬贤很少去外面参加那些奖励大会,如果奖发下来,是奖状,他留下,是实物,学校能用的,他就放到学校公用。

也许是媒体的作用,最近,上级教育部门给凹里村小学调来了一位年轻的老师,以弥补师资不足,同时也给凹里村小学全部换上了清一色的新课桌和新凳子,把教室的门窗修整一新,也给了一些办学经费。

国家为了改善大小凹里村人的交通出行,为了改善山区人的生活和生产条件,决定修一条从凹里村通往伏龙镇的简易石子公路,路修通后还要通上电。这是村民们多年祈盼的特大好事。现在真的要通路通电了,大家都异常兴奋和高兴,热情高干劲大,都积极参与其中,况且村民参加修路国家还发给他们一定的工钱,村民们说,就是不给工钱,他们也会积极参加的。是的,路修通了,电通上了,山区条件好了,人民生活提高了,山区的教育医疗等方面的状况也会得到极大的改善和提高。

过去,在饥荒和战乱年代,人们争着往深山里躲,想与外界隔绝。现在太平盛世,人们渴望走出深山,溶入到外面的美好世界。

最近炮声隆隆,机器轰鸣,大小凹里村男女老少,忙的热火朝天。一些人清理和修整机器作业后的路基,更多的人是砸石子,道路开通,路面平整后要在上面铺一层碎石子,就成了人们所说的石子路,人们出行方便多了,省时省力又安全,下雨天也照样可以在上面行走。

这天,大家都在修路的工地上干活,宋毛豆、郑欢喜等几个学生从学校回来了,许多人围过去问那几个学生成绩咋样?原来,今天是高考出成绩的日子。只见郑秀才这时满脸的兴奋,连续问了儿子郑欢喜几次:“你真的考上大学了?考上大学了?”那表情有范进中举的神态。今年郑欢喜、乔毛豆、王拴柱三个人的分数过了高考录取线。三家人非常兴奋,个个眉飞色舞,乔西山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一直张着嘴巴在笑。

这不仅是考上大学孩子家的大喜事,也是大小凹里村的大喜事,谁能想到穷乡僻壤的山区能出大学生,而且一下还出了三个大学生,这真是大小凹里村开天辟地的奇迹,是天大的喜讯!人们都不干活了,向三个学生和他们的家长祝贺!眼里充满着羡慕的神情。好多人都后悔以前没有把自家孩子上学念书当回事,心里很愧疚,这以后可要让孩子好好学习,也让自家的孩子能考个大学,以光宗耀祖。

毛豆回家后,全家人都不知道怎么对他好了。奶奶的病好像好了许多,瞇着眼笑的满脸皱纹又深了许多。她拉着毛豆的手说:“咱乔家的祖坟也冒出了碌碡粗的青烟了,咱家也出秀才了。明个我去山神庙还愿,再给山神烧个高香,也让山神保佑我孙子有更大的出息。”姐姐荞荞已出嫁了,今天是回娘家正好碰上毛豆考上大学的喜讯,她一脸崇拜的表情看着毛豆,瞪着一双大眼睛对毛豆说:“没看出来,你还能考上大学,成为大学生。”毛豆傻笑着说:“我也不敢相信,心里一直没底,是碰了个好运气吧。”妈妈忙着做饭,把饭做好后,给每个人舀到碗里,但给毛豆和奶奶两人的碗里各埋了两个荷包蛋,然后叫荞荞端饭。父亲蹲在院子的台阶上有滋有味地抽着旱烟锅,荞荞叫他吃饭,他马上说到:“好好好。”起身就去吃饭了。 第二十章、通路通电终实现 双胞胎降常家院 吃饭的时候奶奶看到碗里有两个荷包蛋,就把毛豆叫到她的房里,要把荷包蛋给毛豆,毛豆说他碗里有。这时,毛豆父亲也端着碗进来了,坐在母亲的炕沿上吃饭。母亲对儿子乔西山说:“你整天还嫌娃这做不好,那干不对,咱娃就不是你那种出笨力干笨活的人,咱娃是干大事的人,比你有出息多了,你一辈子就只能把日头从东山背到西山,还吃不饱,穿不暖的,咱娃可是要吃皇粮的人。”乔西山笑着说:“多亏了城里来的两个大学生,人家懂的多,看的远,不然,把娃就耽搁了,以后咱家的日子就好过了。”母亲笑着说:“可不是,咱祖辈都在这山沟沟里,整天为这张嘴在土里抱食,还饥一顿饱一顿的没定数,出个山都不容易。这不,国家给咱们要开山修路,把路修到家门口,还要拉上电灯,这日子就有盼头了。唉,我不知能不能看到那一天?”毛豆马上说:“奶奶,你能看到的,你的身体还健康,公路马上也就修好了,公路一修好,就拉电灯了,咱们也和山外的镇上一样了,到时我把你带到镇上赶集,给你买好吃的。”毛豆奶笑着说:“看来我没白疼我孙子。”乔西山也说:“妈,你身体还硬朗的很,你孙子把书念成了,还要把你带到大城市去看西洋景呢。”母亲笑着说:“好好好。”乔西山对母亲说等路修好后,他可以把饸饹推到山外的镇上去卖,生意一定会好的,到时挣了钱,给母亲把病看好,给毛豆多攒点学费,城里花销大。毛豆说国家还给助学金呢,花不了多少钱,只要学的好,还有奖学金呢,奶奶和父亲听了很高兴。

郑欢喜回到家后也受到家里人的一通夸奖,特别是父亲郑秀才直夸自己的儿子就是文曲星下凡。他高兴地对郑欢喜说:“咱们祖上就是读书人家,只是当年为了逃避战乱和饥荒,你太爷爷领着一家人逃到这里,逃难时还不忘带着那几本书,你太爷爷就喜欢读书,也重视读书,抽空还教我认了不少字。后来逃到这深山里,几乎与世隔绝,有时吃饱肚子都是问题,更别说念书识字了。如果没有灾荒战乱,咱们家也是书香门弟。现在你考上大学了,咱们郑家的兴旺就靠你了。”郑秀才滔滔不绝地没完没了,比平时说书带劲多了。他的心情当然格外的好,女儿嫁了知书达理、为人极好的大学生,村里人都羡慕的不得了,儿子现在又考上了大学,好事叫他家占全了,能不高兴吗?

乔毛豆、郑欢喜和王拴柱相约,去城里上大学的时候三人同行,不要家长送,他们三人在路上可以相互照应。走之前,毛豆、郑欢喜和王拴柱去看望了小学时的几位老师。在常老师家,他们聊的时间最长,特别是毛豆,非常感谢常老师,没有常老师,他就和同班同学司盼顺一样,整天和他爸下地干农活。司盼顺和他是一起辍学的,当时他俩学习成绩不相上下,他后来又复学了,司盼顺却没有。常老师给他们说在大学主要靠自觉学习,所以一定要有高度的自律性,不要荒废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和学习时光,出了大学门,这辈子就再也没有那样好的学习机会了。毛豆他们三个都说他们一定珍惜大学的四年时光,争取学好专业知识和技能,为自己走上社会打好基础。

三个大学生走的那天,他们起的很早。天才麻麻亮,他们都已吃过各自母亲为他们做的早饭,三个准大学生向自己的母亲及家人道别后,跟着毛豆父亲、王拴柱父亲和常敬贤老师到镇上座去城里的汽车。路上,常老师告诉他们如何尽快适应大学的学习和生活、如何合理利用时间、提高动手能力、积极参加各项社团活动,以及路上注意人身和行李的安全等事项。毛豆父亲和王拴柱父亲基本没有说话,他俩感觉常老师说的很对,很好。只叮嘱他们的孩子记住常老师说的话,按常老师说的去做。到镇汽车站把行李装上汽车,送行的家人看着汽车开动了,才挥手告别,他们看着渐渐远去的汽车,一直不想收回自己的目光。

出山公路已修了快半年年时间,现在基本上已修通了。祖祖辈辈受大山的阻隔,今天突然有一条平坦的大道直通山外,村民们那个高兴劲就别提了。这几天村里人有事没事,一拨一拨地从还没有彻底完工的路上有说有笑地去镇上溜达一圈,或买东西或散散心,再从这条路上回来。毛豆父亲用架子车拉母亲到镇上逛了大半天,母亲多少年都没去过山外了,高兴地说她也赶上好时代了。

路修通了,乔西山就每天把饸饹拉去镇上卖,镇上人多,他的饸饹做的好,味道可口,比以前赚钱多了。村里脑子稍活络点的人,在农闲时到山外找点事做,赚点钱,有的做点小买卖,手头比以前宽松了。山外的人也把一些生活用品和农业生产用的东西,直接运到山里来卖,山区也溶入了外面的世界。

一天中午,有个骑着破旧自行车的人,一路“咣咣咣”地从山外来到大凹里村,自行车后座上驮着装满多种蔬菜的筐子,边走边高声喊着:“卖菜了!卖菜了!”村子能下地干活的都下地干活去了,学生们都上学去了,留在村子的大多是一些老年的小脚老太太,还有那些要人照看的小孩。小脚老太太在家的主要任务是看小孩和做饭,他们听到卖菜的来了,就有人出来买点菜准备做饭,毛豆奶奶也想买点菜。那自行车上的菜比他们平时种的菜长的高大水灵,菜的品种也多。毛豆奶问芹菜多钱一斤?卖菜的说是七毛一斤。毛豆奶说:“给我称三斤。”卖菜的说:“好嘞。”边说边拿起称,称好菜说:“大娘,你看,三斤旺称,你就给两块五毛钱好了。”毛豆奶从衣服口袋掏出一个叠成小方块的土布手帕,战战巍巍地打开手帕,要给钱时忘了要给卖菜的多少钱,就问到:“给你多钱?”卖菜的说:“大娘,你给两块五行了。”毛豆奶奶说:“二块五。”边说边数钱。卖菜的说:“你那是三斤菜,三七两块八,你给二块五,少收你三毛钱”毛豆奶说:“年纪大了,没记住,我又不会算帐,管它三七二十一,你说两块五就两块五。”一边说一边给了卖菜的钱。卖菜的收了毛豆奶奶的钱,急忙推着自行车,很快就转到别处去了。

路修通了,很快把电也通到了村里,家家户户都拉上了电灯。通电的那天,村子比过年还热闹,电闸一合,家家灯火通明,老人们说这真是和白天一样了,再不用昏暗的煤油灯了。孩子们更是高兴,在灯光下嬉笑打闹,还互相比较看谁家的电灯亮。

常敬贤上完今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刚坐在办公桌前准备批改学生作业,黄校长叫常敬贤去外面溜达一会。到了学校外面的小路上,黄校长说:“有人曾向有关部门写信反映咱们学校的编外老师应该通过公开竞聘,这样才公平。学校和上级教育部门协商认为郑夏妮工作能力强,工作热情积极,各方面都表现的很好,受到学校老师和学生的一致好评。所以一直没有理会那封举报信,但昨天上面下发文件,规定代课教师必须持证上岗,郑夏妮没有教师资格证,你让郑夏妮去考个教师教师资格证,到时事情就好办了。全校师生都很舍不得郑夏妮这么优秀的教师离开,调来正式教师也不一定有她表现的好,但是当下没有办法,先去让她考个证再说。”常敬贤说到:“这事不能给您带来麻烦,您就公事公办,我没有任何意见,我也会做通夏妮的思想工作,您就放心吧。那时张志宏老师来了后,我给您说过让郑夏妮辞掉教师工作,您说离不开。现在上面有文件就执行文件,就让夏妮回去。”黄校长看常敬贤这么开通,明事理,也就只好让郑夏妮回家了。正好,郑夏妮最近也怀孕了,她就回家待产。

平静的日子说慢也慢,说快也很快。前几天,郑夏妮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常家和郑家自然是万分高兴。郑秀才最近整天想着给外孙和外孙女起个好听寓意又好的名字,但他想了好几个名字,郑夏妮都嫌不好,一定要常敬贤给孩子起名字。常敬贤也想了好几天,最后说儿子就叫常思恩,女儿就叫常思晴。大家都说名字起的好,郑夏妮更是自豪和高兴,感觉丈夫到底是大学生,给俩个孩子起的名字很好,她很喜欢这两个名字。过了几天,郑秀才对郑夏妮和常敬贤说他给外孙和外孙女每人起了个小名,外孙叫宝龙,外孙女叫宝凤,家人都说这两个小名起的也好,郑秀才很高兴,感觉自己也很有文化。

自从常敬贤二次来到凹里村小学,黄喜年校长就几次向上级主管部门提出让常敬贤接任校长,理由是自己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文化程度低,工作能力有限等原因。但常敬贤不愿意接任校长职务,他说黄校长干的很好,自己年轻,能力和经验都很欠缺,主要是说他不愿意做行政事务,喜欢给学生们上课,就多次婉拒了。

前几天黄校长病了,这次病的不轻,好几天都在家里休息。上级领导和学校几位老师都希望常敬贤能同意接替黄校长的职务,经过上级领导做工作,常敬贤才同意担任校长职务。常敬贤虽然担任了校长职务,但他坚持自己代的课时不减,因公务耽误的课时他都抽空补上。工作中他生怕有什么事没有做好,对不起领导,对不起黄校长和学校师生对他的信任,所以,他大小事务都做的井井有条,高标准的要求自己。除了上课以外的公务,能在教学时间以外做的,都在教学时间以外做,所以礼拜天经常还在忙学校的事。这样一来,他的事情比以前多了许多,空闲时间就很少了,连陪他最喜爱的一对子女的时间都少了许多。

郑夏妮看常敬贤自从当上校长后,更是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学校的杂务和教学工作中,家里的大小事一点也顾不上,也没有一点时间陪她和孩子们。她就开始埋怨常敬贤,说孩子他不管,家务他不做,好像把家只当个歇脚的地方。父亲也多次对常敬贤提出告诫,让他注意身体,说他比以前都瘦了,要注意休息,多花点时间陪陪夏妮和孩子。其实,常敬贤老爸把好多家务和看管孩子的一些事都做了,郑夏妮的事情也不太多,郑夏妮嫌常敬贤为了工作不注意身体,也嫌他没有陪她和孩子的时间。在这之前,郑夏妮对常敬贤从不说半句不是,常敬贤不论说什么、做什么几乎不管错对,她都积极配合,非常支持,这回却对常敬贤抗议埋怨过多次。常敬贤嘴上说好,一定改正,但几天后又变回去了。父亲和郑夏妮看他们说的再多也没用,就不再说他了,随他去吧,但是她对常敬贤更关心和照顾了。 第二十一章、婉拒不掉当校长 同学盛情设豪宴 郑夏妮回去之后,黄校长又病了,老师们一下忙多了。郑夏妮在学校时,不管是不是她的事,只要她有时间,她能干的,她就主动都干了,特别对一二年级的学生更是事无巨细,她都做的很好。现在没有了郑夏妮,好像一下多了许多事。现在常敬贤当了校长,好多事都要他处理和操心,他的工作就更多了。

郑夏妮看常敬贤太忙了,让他减少自己的课时,他又不减,让他配个副校长分担点公务,常敬贤说以前都是一个校长,学校也不大,配副校长不太好。

郑三民老师有次就对常敬贤说:“你操心太多,这样太累了。一些小事情以后交给我办,你抓好学校的大事就行了。你的能力和各方面的素质,以及你的影响力是没人能替代的,我是看你太累了,你累倒了,咱们学校可就没有顶梁柱了。”常敬贤笑着说:“我不是怕你们谁抢去校长职务,你们谁当校长我都拥护,只是你们没人愿意当这个校长。我既然当了这个校长,就尽我的所能,把工作做的好点,不然就把司校长和黄校长开创的好局面丢了。再说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了,社会形势对咱们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了,上级领导和学校师生以及村民对咱们的期望也越来越高了,咱们学校和山外的学校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所以,我只能尽力而为。”郑三民老师笑着说:“你说的对,形势逼人,但你也要注意身体。我不图什么名分,只想助你一臂之力,把学校的工作做好。”常敬贤听郑老师这样说,就对郑老师说:“那太好了,很感谢你支持我,帮助我,咱们就齐心协力把学校办的越来越好。”郑三民老师就成了副校长。

郑三民当年最不看好常敬贤和程前江能在这里坚持支教一年时间,认为他们不到两个月就会被这里的艰苦条件吓跑。没想到他们两人不但坚持支教一年,而且干的非常出色。后来,常敬贤又到这里,已经把家安在这里,要在这里扎根一辈子。从那以后,他非常敬佩常敬贤的人品,也敬佩他的学识和能力,敬佩他吃苦耐劳的忍性,敬佩他甘愿奉献的精神,对他非常尊敬,也成了他最知心的朋友。

常敬贤和郑三民最近商量看能否向上级部门申请要点资金,村子再筹点资金,把教室盖成砖瓦大房。因为窑洞实在太破旧了,阴雨天又很潮湿阴暗。常敬贤就向上级打了报告,又去镇和县教育部门跑了好多次,说明学校的现状和困难,但半年多了,也没有音讯,回答都是让他们耐心等待。

又一个暑假到来了,郑夏妮要常敬贤带她去省城逛逛。这是常敬贤早就给郑夏妮许的愿,一直没有兑现,这次,常敬贤决定全家都去省城玩几天,父亲说他不去,常敬贤就和郑夏妮带着两个孩子去城里了。

郑夏妮没有出过远门,最远只到过伏龙镇,她不知道省城是什么样子,心里很是激动。他们过了伏龙镇,郑夏妮就东张西望,伏龙镇外的世界她感觉什么都新鲜。到了省城后,真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到省城到处富丽堂皇、车水马龙、人山人海、高楼大厦,真是太繁花热闹了,她感觉自己以前都是白活了。俩个小孩也很好奇兴奋,啥都想看,啥都想要,常敬贤就给孩子们买点零食和几件小玩具,给他们每人买了件衣服,又带他们吃了几样没吃过的小吃,郑夏妮和两个孩子特别高兴。常敬贤笑着说郑夏妮:“我看你比俩孩子还兴奋,别叫人笑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郑夏妮嗔笑着说:“谁叫你不早带我来的。”

他们一家四口在省城游玩了两天后,常敬贤就想去看看已在省城政府机关工作多年的同学程前江,两人好多年没有见面了。他找到程前江后,程前江又联系到了王小亮,三人又聚到了一起,各自简单介绍了自己这多年的经历。常敬贤一直在凹里村小学当教师,不久才当上凹里村小学校长,没有多大变化。王小亮刚开始是到处打拼,换了几个工作,现在已是一大公司的副总经理。程前江已在省政府一个部门当局长几年了。程前江要把常敬贤调到省城工作,离开凹里村,王小亮说也可以去他的公司工作。常敬贤非常感觉两位同学的好意,他对两位同学说现在凹里村那里条件已比过去好多了,自己已完全适应那里的人文和自然环境,是地地道道的山里人了,不想再换地方了。程前江笑着说:“你是离不开嫂夫人吧?可以全家一起来。”常敬贤忙笑着说到:“我们都是老夫老妻了,有什么离开离不开的,只是我感觉我已不适应大城市的生活了,喜欢清净的环境,喜欢上了凹里村和凹里村小学,我感觉那里是我这辈子的安身之地。再说现在交通很方便,咱们兄弟们想见面时当天就能聚到一起。再次感谢两位同学的美意,你们的情谊我领,多谢多谢!”程前江和王小亮也就不再劝说了。王小亮说他今天请大家去省城很有名的酒楼“梦太白”为老同学一家接风洗尘,常敬贤不去,说那种地方太奢侈了。主要是咱们多年不见,见个面问个好,叙叙旧,聊聊天,追忆学校时的幸福时光就很好了。”王小亮和程前江硬是把常敬贤一家拉到“梦太白”酒楼,说是同学加兄弟好不容易来了,要有隆重的仪式感才行。

“梦太白”酒楼到底是高档豪华,刚到酒楼大门口,大门两边各站一位穿着一身藏红套装的迎宾小姐,看到他们一行人后,立即一手放在胸前,一手直指酒店里面,点头鞠躬说了声“请进!”郑夏妮当时一手拉着一个孩子,到了门口一看那酒楼大门足有两米多高,洁净的大门玻璃、深红色的门边和金黄色的大门把手都泛着亮光。她正看的入神,听到迎宾小姐莺歌燕语般的声音,突然一惊,很不好意思的拉着孩子向大门里走去。进到酒楼里面,就是一个大厅,过道两边整齐地排着好几行圆形大餐桌,已许多有人在吃饭。郑夏妮以为他们也会在这里某个圆桌上坐下来,但王小亮领着他们都快走到大厅尽头,还一直往过道里走去,郑夏妮想这是要去哪里?不在这里吃饭了?王小亮、程前江和常敬贤他们都走过了大厅,只管边说话边往前走,是不是他们只管说话把吃饭的事忘了?她想提醒一下,但她带着孩子走的慢,离常敬贤他们还有好几步。两个孩子东张西望,不停地问她这问她那的,她和两个孩子差不多,也好奇地像看西洋景一样。她和孩子也已走过大厅尽头,往过道两边一看,原来过道两边都是房间,房门都紧闭着,但能听出一些房间里有的说话声。每个门上都有几个字,什么稻香村、桃花坞、醉翁亭、礼信馆、杏林庄、月亮湾、鸾凤苑、状元府等等。郑夏妮又看懵了,一头雾水,不知这些房间都是干啥用的,是吃饭的地方吗?都起这么好听的名字。终于前面三个人进了右手边的一个房间,郑夏妮也领着两个孩子跟了上去。到那个房间门口郑夏妮往那门上一看,写着“结义堂”三个字。这时王小亮叫到:“嫂子,快和俩孩子这边坐。”郑夏妮回过神来笑着说:“这里比皇宫都气派高级,我这山沟沟出来的人从没见过这阵势,都有点胆怯,不敢进。”王小亮笑着说:“今天就是专门招待老同学一家的,等会想吃啥就点啥,不要客气。”程前江也笑着说:“王经理今天是为你们一家接风洗尘,我是沾了你们的光。王经理有钱,咱们都不要客气,吃饱吃好。”常敬贤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非常感谢王经理盛情款待,也感谢两位同学百忙中能抽出宝贵的时间专门招待我们一家,我代表我们一家人再次表示衷心的感谢!”王小亮笑着说:“老同学,不要再客气了,今天是高兴,咱们三个这是进了结义堂,三兄弟不分你我。”

两个小孩高兴又惊奇的在包间摸摸这看看那,郑夏妮就忙着照看两个孩子。这时,进来一位很漂亮的服务员请几位点菜,王小亮叫郑夏妮和程前江点菜,常敬贤说:“那些菜名我俩都看不懂,随便啥都行,咱们节简点,别铺张就行。”最后常敬贤点了两个家常菜,其余的菜都是王小亮和程前江点的。很快菜上的差不多了,满桌的山珍海味,色香味形使人垂涎欲滴,直看得郑夏妮惊掉了她一直刻意控制的矜持,心想省城的人真是太会享受了,太会吃了,今天自己大开恨界了。两个小孩就急着要吃,郑夏妮对小孩说王叔叔还忙,等会大家要一起吃。王小亮正在看服务员手中饮料和酒都有哪些,听到小孩要开吃,就让大家先吃,两小孩一会要吃这菜,一会要吃那菜,常敬贤看郑夏妮自己都顾不上吃,就把儿子拉到他身边照管。王小亮要的四瓶高档饮料,四瓶高档红酒服务员也拿来了。常敬贤说饮料和酒都要的多了,王小亮说:“不多,这里点酒和饮料都要点双数的,喝不完你们回去带上。”三兄弟喝红酒,两小孩这时都归郑夏妮照看,他和两小孩喝饮料。两小孩要把每个菜都要尝一下,合口味的就要多吃。娘母三个也学着那三兄弟的样子,吃着菜,碰杯喝着饮料,吃的高兴快乐。

程前江和王小亮说有时间他们重游凹里村,拜访老同学。常敬贤说非常欢迎两位兄弟,现在已修了公路,很方便,也通电了,条件比以前好多了,只是没有这么豪盛的饭菜招待老同学。程前江和王小亮笑着说当地的食品才是最新鲜,无污染的绿色食品。程前江问学校的情况,常敬贤也作了介绍,还说最近凹里村小学也想给学生盖砖瓦教室,学校已给上级部门打了报告,现在就等批拨资金下来,不知能给多少?如果少了就先盖一部分,如果全盖时钱差的不多,村里再筹点,能一次全盖成最好,但上面一直还没音讯。程前江问全盖好大概需要多少钱?常敬贤说算下来大概二十万出头,人工费和砖瓦钱可以省一些,因为都是村民自己出工,砖瓦自己能做。程前江感叹到:“是得盖个教室,那窑洞太破旧了,光线太暗,对学生的视力不好。这事我找个人过问一下钱啥时能批下来。”王小亮说如果钱不够,他们企业可以支援一点。常敬贤感动地说:“这事不要你们俩为难,不要为了这事对你俩有什么影响,公事公办最好。”常敬贤也问了程前江和王小亮他俩的工作、家庭、孩子情况,他们几个人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题。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后来,程前江接了个电话,说有要事处理,急着要走,大家早就吃好了,也就一起离开酒店,程前江和大家告别先走了。常敬贤说他们今天也要回去,王小亮就要把常敬贤一家人送去车站。 第二十二章、告别窑洞旧教室 换成砖瓦大新房 在去车站的路上,王小亮说程前江现在已是某局的局长,有可能不久又要官升一级了。常敬贤对王小亮说:“你和程前江都很能干,为人处事和人品都受人称赞,我从心底佩服,你俩能取得这么优秀的成就是预料中的。”常敬贤说这样的同学才最值得咱们自豪和骄傲。王小亮把常敬贤一家送到长途汽车站就回去了。

常敬贤一家坐上回伏龙镇的汽车上,郑夏妮说:“今天王小亮请的这顿饭肯定花了不少钱吧,太奢侈了,那个酒楼也太豪华了,今天算是大开眼界,这样看来我们山里人都白活了,和人家相比都不如蚂蚁。你也太傻了,当年为什么丢下大城市的工作跑到我们的穷山沟来?世上再没有你这样傻的人了。你看人家过的啥生活,再看你过的啥生活。”常敬贤笑了笑说:“人各有志,人各有命,而且我也没有他们的能力。再说我不去凹里村小学咋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呢。”郑夏妮开心的笑了。常敬贤又说:“王小亮今天这么豪气地招待咱一家,确实感觉很不好意思,看来今天能破费他好多,我心里很过意不去,但感觉能有这样的同学也很自豪。”

没过多久,凹里村小学申请盖教室的钱批下来了,不过只有十二万元。上级领导说这点钱还是多方面筹措来的,让学校先盖一部分教室,以后再等机会。常敬贤知道这里穷,能给十二万就很不错了,那就先盖一部分教室。几天后,王小亮企业给了六万,加起来就十八万了,其它方面省着点,估计差不了多少。他把十八万元交给大小凹里村的两个村长,让他们俩负责盖教室的所有事情。

为了盖教室,常敬贤报告打了两年多了,他还去询问了好多次,一直没有明确音信。去省城见了同学一面,这事很快就成了。常敬贤想估计是程前江帮了忙。看来程前江对凹里村小学、对山区人民感情还是很深的。王小亮也很不错,为学校弄来了六万元。常敬贤从内心很感谢两位同学的帮助。

说干就干,村民们开始准备各种材料,处理地基等事情。

校舍在师生们的期盼中一天天地在变样,不久,宽敞明亮的教室就盖好了。学生们看到新教室宽敞明亮,飘亮美观,都很是兴奋,迫不急待地把新教室打扫的干干净净,把门窗的玻璃擦的一尘不染,就等着往新教室搬桌凳了。

同学们都怀着激动的心情,就等这两天搬进刚盖的新教室。但是,昨天晚上却刮了一阵大风,把一些窗子的玻璃摔碎了。原来学生们擦完玻璃,有的窗子没有关好,损失了一些玻璃。第二天,大家看了都心疼和可惜。常敬贤说几块玻璃没有什么,买几块装上就好了。星期天常敬贤自己从镇上弄回玻璃,装了上去。星期一,孩子们如愿搬进了窗明几净的教室,从此凹里村的孩子告别了窑洞教室。村民和学校师生都感谢常老师又为学校办了件大好事,称赞他真是一位心里时刻惦记着学校、惦记着学生、能办实事、办好事的好老师,好校长。

毛豆大学毕业已经在省城工作好几年,这天毛豆接到家里的信息,说奶奶病重可能快不行了,要他赶快回家见上奶奶最后一面。他急急忙忙请了假就往家赶,但还是晚了,奶奶已离开了人世。他看着奶奶安祥的面容,好像奶奶睡着了。他站在奶奶灵柩前,一动不动地看着奶奶,一声不吭,似乎不忍去打扰奶奶睡觉。父亲过来跪在奶奶灵柩前,低声对他说:“你就哭几声吧,你奶临走时还一直叫着你的名字。”于是,毛豆爬在奶奶的灵柩前想放声大哭,但怎么也哭不出声来,甚至连一滴眼泪也没有,他这时的脑子一片混沌,奶奶可是最疼爱自己的亲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连一滴眼泪都没有?一声哭腔都发不出来?其他人也不明白毛豆这是怎么了?停了一会,毛豆还是放声哭了,但还是没有流下眼泪。他哭了一会后,就坐在奶奶的灵柩前,一直守着奶奶不愿离开,直到别人叫他吃饭,他才去吃了点饭,然后又安静地呆坐在奶奶的灵柩前,陪伴着奶奶。

出殡下葬那天,毛豆似乎才知道奶奶永远地离开了他,以后再也见不到奶奶了。他哭的撕肝裂肺,一把鼻涕一把泪,嗓子都哭哑了。旁边的村民看着毛豆悲痛欲绝的样子,好些人也流泪了。他一步一把泪,把奶奶送到墓地。安葬完奶奶后,人们都往回走了,毛豆一个人坐在奶奶的坟头,没有回家的意思。这时,舅表哥来到毛豆身边,让毛豆节哀顺便,并叫毛豆一起回家,毛豆说他想再坐一会,让舅表哥先回,舅表哥没有吭声,也坐在毛豆身边。两人默默地在奶奶坟头坐了好长时间,舅表哥才把毛豆叫回家去了。

奶奶的去世,毛豆妈妈也非常伤心,她也哭红了眼睛。她们婆媳俩的关系如同母女,从她进了乔家的门,毛豆奶奶就对她特别好,人前人后都说她懂事孝顺又勤快,善良明理能持家。所以毛豆奶对她特别关心爱护,把她看的比亲闺女还亲,这是好多婆婆做不到的。毛豆奶奶虽然没有受过任何教育,大字不识一个,但她通情达理,明辩事非,更珍惜人情和亲情,珍惜世间万物,村里人都说她是个明白人。因为她尝尽了人间疾苦,看透了事世人情,知道人生艰辛。虽然她是个文盲,经过几十年艰苦生活的历练,她算是活明白了人生。她经常说婆婆要把儿媳看的比亲闺女还要亲,闺女虽是亲生的,但出嫁后就是别人家的人,不能经常在自己身边,儿媳却和自己朝夕相处,为自己和全家人操劳,自己有个头痛脑热,还得儿媳照顾,儿媳才是真正自己家的人。但是,有好多婆婆想不明白这个道理,也许能想明白这个道理,但在实际中还不由自主地和女儿很亲,对儿媳却左右看着不顺心,不管儿媳错对,经常对儿媳横加指责,儿媳却要逆来顺受,不敢反抗顶嘴。这里的老人们说的“多年媳妇熬成婆。”意思就是媳妇只有熬到自己当了婆婆,在家才有出头之日,而自己成了婆婆,就又以婆婆的身份和权威对自己的儿媳指手画脚,吆三喝四,显示婆婆的权威,这在封建闭塞的山村更甚,并且代代相袭。而毛豆妈妈也对婆婆很关爱和孝顺,把婆婆当亲妈一样侍候。这下婆婆一去世,她好像一下没了主心骨,没了靠山,一时还无所适从,所以她也很伤心。

送走奶奶后,毛豆心情似乎一直没有好起来。他在想,奶奶这一辈子受了太多的苦难,她的一生好像就是为吃苦受罪来的,所以,奶奶经常说人皮难背,这是她对自己一生最大的体会。爷爷去世的很早,奶奶用她那病弱的身体,把爸爸和叔叔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可惜叔叔刚成人后,一次疾病夺走了他的生命。等爸爸长大时,奶奶已受苦受累得了一身的病。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一出生就掉进福窝里,有享不尽的福,他们活的舒适自在,不知吃苦是何滋味。奶奶一生却没有过上一天好生活,活的辛酸辛苦,但毛豆觉得奶奶活的伟大!

办完奶奶的丧事后,毛豆在家停了两天,在回城里上班之前,他想看看常老师。这天,吃完晚饭,毛豆就去常老师家。见到常老师后,感觉常老师比以前显老多了,都有了好多白头发。常老师和毛豆说了些怀念毛豆奶奶的话题,感到毛豆好像还没从奶奶去世的悲痛中缓过来,他就安慰毛豆不要太伤心。毛豆说:“奶奶对我最好,我也最爱奶奶,但我也知道每个亲人都不会陪伴自己一生,这事我已经想通了。”常老师又问毛豆在城里的工作情况,毛豆说:“还好,但我这几天突然想回来和您一起在村里教书。在大城市这些年,我感觉不太适应,社会上和身边发生的一些事情,使我看不惯一些人,看不惯一些事,不想同流合污,但又摆脱不了。我感觉外面的世界太复杂,人际关系太复杂,每个人也太复杂,而我的想法太理想,太单纯,所以,我还是想回来。”常老师说:“你这个想法是不对的,外面的大千世界,什么人、什么事都会遇到,人过一百,形形色色。但不论遇到什么事,什么人,要用正确的眼光去看待,用理智的方法去处理,自己要适应现实社会。虽然咱们这学校很需要人,但我还是认为你留在大城市工作更好。你用了那么多年的功,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在城里有了很好的工作,在外面创一创,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也能多挣点钱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为自己的前途开创一个好局面,回来不是前功尽弃了?”毛豆认真的听常老师继续说:“看人看事都要客观理性,不要只凭自己的感知。在自己不能改变的现实社会面前,只有不断学习,不断提高自己,并能不断适应现实社会的发展,才能使自己更强大,老师相信你能开创出自己美好的前程。”

毛豆突然问到:“常老师,你为什么当年要来这里教书?你后悔过吗?”常老师笑了笑说:“我不后悔,来这里是我心甘情愿的,也是我爸爸同意的。我小时候的命很苦,后来在好心人的帮助下,在国家的培养下,我成了一名大学生。来到你们这里后,看到山区人的不易,看到你们这些孩子生活和学习条件的艰苦和简陋,我就来这里了,最后也就留下来了。我当时想让你们和我一样,用知识改变命运,你和好些个同学果然用知识改变了命运,但你现在却要回来,我想不通。”常老师又对毛豆说,你要放弃城市的工作,回凹里村,你家人绝对不会同意的,肯定会很生气,你要想好利害关系。再说,你和我当年的情况不一样,你不但要为你自己的前程负责,更要对你家人多年的期盼和愿望着想等等。师生俩说了很多知心话。

毛豆回城里上了半年多班后,还是辞掉了城里工作,回到了家里,但他没有去学校和常老师一起教书,却在镇上开了个饸饹店。村里人都笑他没有出息,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毕业后在城里有了工作,却丢掉城里那么好的工作,回来和他的文盲父亲一样卖饸饹,父亲那么多年的心血白白浪费了,是个没出息的人,也是个不孝、不负责任的人。 第二十三章、毛豆回乡当老板,老师进城当模范 毛豆开始给父母说他要辞掉城里工作,回家卖饸饹时,家里人死活不让他回来,说这么多年白供养他了。再说大学毕业回家卖饸饹,那样丢死人了,叫人笑话。毛豆真的回来后,父亲气的躺在炕上几天都没出门,还要和毛豆断绝父子关系,把毛豆赶出家门。毛豆妈妈劝了好久爸爸才没有把毛豆赶出家门。等爸爸情绪平静点时,毛豆给父亲和家人讲了许多他自己的道理,他说现在社会想干自己喜欢干的事,只要下决心干,同样能干出成绩来。他说自己有知识,有能力,一定能干出成绩来。他还举了他们学校同学的几个例子,又说村里的牛二虎初中都没毕业,现在都在外面开了个公司,赚了不少钱。毛豆说他比牛二虎有文化,一定会比牛二虎干的更好。毛豆和父亲及家人僵持了好一段时间后,父亲看毛豆心意已决,只好由他去了。

毛豆张罗着开饸饹店时父亲不管不问,也不去那里看。老伴给他说好话,让他只是去看看,啥不干也行,但乔西山就是不去,他说丢不起那人。饸饹店开张好长时间后,乔西山一直都没去看过一眼,有一天在荞荞和女婿软磨硬拽下,才去毛豆开的饸饹店转了一圈,第二天荞荞拉着父亲就去店里帮忙干活去了。店一开张生意就很好,全家都在店里忙。父亲和姐夫加工饸饹,妈妈和姐姐在店里售卖,毛豆各方面照应。店里饸饹花样多,有各种不同花样、不同种类、不同风味的饸饹,价格也很公道。毛豆还申请注册了“龙须饸饹”商标,给店门口挂了个很大的介绍荞面的营养价值和保健功能的宣传牌。后来,饸饹只是毛豆店里的一种小吃了,其它炒菜和面食也增加了不少。生意越来越红火,人手不够,还顾了几个人。没有多长时间,店面扩大了好几倍,也赚了不少钱。再后来村里人又都眼红毛豆家有那么多钱,经营那么大的饭店,乔西山的眉头也舒展多了,心情又和当年毛豆考上大学差不多,毛豆也成了大老板。

常敬贤看到毛豆还是回来在镇上开了个饸饹店,心里很不认同,为毛豆的前程感到可惜。后来看他干的风生水起,一个月的收入能顶在城里上班的内弟郑欢喜好几倍的收入,心里也就认同了他的选择。

在常敬贤和几位老师的共同努力下,凹里村适龄儿童及时入学率几乎达到百分之百,学生中途退学辍学现象已经基本没有了,初中的升学率也有了很大地提高。近二十年来,大小凹里村相继走出了十多名大中专学生,常敬贤的一对儿女也都以优异成绩升入镇中学。凹里村的教育状况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有一天,常敬贤接到上级通知,让他下个礼拜一去伏龙市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并特别说明必须常敬贤本人参加,不能缺席。常敬贤到了伏龙市后,才知道这次的会议内容是伏龙地区先进教育工作者表彰大会,他被推选为伏龙市先进教育标兵。自己啥时候,怎么被推选为先进教育标兵的?事前咋一点信息都不没有呢?为什么不提前透露一点会议的内容呢?自己从来不想参加这样的会议的,但已经来了,就不能离开了。

晚上,有人敲常敬贤住的招待所房门,他开门一看,一阵惊喜,是好久不见的老同学程前江。他急忙请程前江进屋,笑着问到:“老同学你怎么来了?”程前江笑着说:“老同学拜见老同学这不是很应该的吗?”俩人问好叙旧。原来程前江不久前刚升为伏龙市的副市长,教育工作属于他主管,他是专门来参加明天会议的。常敬贤心想,一直只听说程前江又要升官了,原来升为伏龙市的副市长了,好家伙,老同学真能干!他的心情很激动。以前两人每次见面无话不谈,铁哥们一对。这次见面后,程前江还和以前一样,甚至更主动热情。常敬贤想程前江这么大的官了却没有一点官架子,也没忘同学情谊,在自己面前谦和热情。程前江询问了凹里村小学及伏龙镇教育方面的一些情况,询问凹里村现在的发展情况,他对凹里村和伏龙镇的一切都很关心,问的很细致。当常敬贤说起这次开会咋提前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程前江说:“你是咱们伏龙市最典型的先进教育标兵,在这次会上还要做先进事迹报告,你也不需要什么思想顾虑,你怎么做的就怎么说,大不了写个提纲就行了。开这个会的目的是以榜样的力量,号召和激励更多的人关心和支持我市的教育事业,特别是山区的教育事业,把我市的教育工作,提升一个新的高度。”常敬贤听程前江说了这番话,马上说:“我只是个很普通的小学老师,没有做什么值得宣扬的事情,还是选别人做报告吧。”常敬贤推三阻四,不愿意做先进事迹报告。程前江对常敬贤的态度没有一点的不满情绪,他知道常敬贤的个性。他继续说:“你的事迹是大家公认的,有很大的影响力,所以基层教育部门和地区教育部门推选你为先进教育工作者。我知道,提前告诉你怕你不来参加。咱们要用典型人物和典型事例感动人,激励人。伏龙地区再没有比你更有说服力和更有教育意义的人和事。老同学,我最能知道你为山区的教育事业吃了多少苦,付出了多么巨大的自我牺牲,但你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榜样的力量才是无穷的。我们要充分发挥典型人物和典型事迹的巨大影响作用,使更多的人来重视、关心、支持和帮助山区教育,山区教育事业才能较快发展。”程前江停了一下又说:“我不是用我的权力为老同学谋名利,我知道你也不看重名利。我是主抓教育的副市长,我想老同学会支持和帮助我的工作的。”程前江和常敬贤俩人谈了很长时间话,常敬贤听了程前江苦口婆心的开导后,感到程前江不愧是领导,站的高,看的远,说的很对,口才也比以前好多了。程前江已是副市长了,自己还和以前一样,说话太直接了,他顿时感觉很不好意思,但他最不愿意宣扬自我,更不想让别人说他沽名钓誉,或借同学关系想当官,所以,他还是很难为情。但当老同学把这事上升到支持不支持他的工作时,他只好同意在大会上发言,向大家汇报他近二十年从事山区教育的历程和心得体会。程前江笑着说:“这就对了。老同学,你现在就大概准备一下,写个提纲就行。我看凭你的水平和多年的讲学经历,报告提纲都不用准备,这都是你自己的亲身经历,你就原原本本的讲出来就能打动大家。我就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吧。”程前江说完就和常敬贤告别,常敬贤忙起身开门送程前江,刚走出门,门口有个标致的年轻人等在那里,常敬贤一看明白应该是程市长的随行人员,好像程前江刚进来时那人就在门外站着的,他把程前江送到大门外,俩人就告别了。

既然答应了程前江,就得准备发言稿,但他不想过多的讲自己,他想多讲山区教育的困境,多讲山区学生的生活和学习条件的艰苦,多讲山区教师的困难处境和短缺等现实问题,希望全社会都来关心、支持、帮助山区的教育事业和山区的学生。这样想着,他就坐在桌前,提起笔写报告提纲。写好提纲后他就休息了。但他怎么也睡不着,他从不想要那个先进的名头,不想宣扬自己,不爱在大庭广众前表现自己,现在却第一次要在这么高规格的大会上作报告,并且是要宣自己的事迹,所以他心里对此有种没名的不适感。他又想到程前江的能干,都当上了副市长,他为程前江高兴。不知为什么就是睡不着,心里乱烘烘的。直到天亮,只睡了一会觉,早上起来,头脑不是很清爽,他想,今天的报告可能自己讲的不会很好,但现在只能这样了。

吃过早饭,会议正式开始。常敬贤看到程前江坐在主席台正中的主位,地区教育局王局长和其它领导分坐在程前江两边。教育局王局长主持会议,首先,他请程副市长讲话,大家鼓掌热烈欢迎!由于常敬贤昨天晚上只睡了一小会,脑子昏昏沉沉,至于程前江和其它领导讲了些什么,他基本上没有听进去。正当他半醒半睡时,突然听到王局长喊他的名子,他脑子才打了个激灵。原来,领导们讲完话,现在轮到他上台作报告了。他心里一阵紧张,慌忙起身走上主席台,站在讲台上,拿出他写的发言提纲,好几秒种没有发声。程前江就在他身后坐着,以为他有点紧张,就小声说到:“不要有顾虑,你咋做的就咋讲吧。” 第二十四章、听从同学的劝解 表彰会上作报告 常敬贤镇定了一下情绪,他先向台上领导们点头鞠躬,再向台下听众点头鞠躬。清了清嗓子作了自我介绍后,看了看他写的没有多少字的稿子,一时不知道怎么讲下去?在这么多人面前,在级别这么高的场合宣扬自己,感觉很不适和不好意思。他定了定神,还是遵从程副市长的指示,讲讲自己的经历,当一回典型人物。下面是常敬贤报告的主要内容。

我是二十年前去伏龙镇凹里村小学教书的,当了二十年的小学老师,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功迹和贡献,领导和组织却给了我如此高的荣誉,我感到受之有愧,在这里我对各位领导对我授于这么高的荣誉表示衷心的感谢!(转身向主席台领导鞠躬)今后我要把教学工作做的更好,把凹里村小学办的更好,不负领导和组织给我的期望。现在我就谈谈这二十年在凹里村小学当老师看到、想到和亲身经历到的一些事情,向各位领导和各位老师作个汇报,有不妥之处请各位海涵和指正。(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我当年第一次去伏龙山区凹里村,是我们读大学的最后一年。有一天我们三位同学突然兴致所至,想去山里爬山游玩,放松一下毕业前的焦虑心情。其中一位同学就是现在咱们伏龙市的程副市长,另一位是王小亮同学。我们刚到凹里村那里的山脚下,程副市长的脚就被毒蛇咬伤了,当时伤势很重,我们三个都很害怕。我和王小亮扶着程副市长走了好一段山路,也没有遇到一个人,如果再找不到人救治,后果会是很严重的。幸好,我们转过一个山坳,看见一位村民和他的儿子在地里干活,就向他们求助。村民马上停下手中的活路,父子俩分头帮我们找到村里能治毒蛇咬伤的李大爷,李大爷对程副市长进行了精心治疗,经过三天治疗,程副市长的伤很快好了,我们这才放心了。在为程副市长疗伤的三天里,我们三个就在李大爷住的窑洞住了三天,李大爷每天要为程副市长清洗伤口,?药换药,还要为我们做一日三餐的饭菜。当我们要给李大爷的钱时,他却坚决不要钱,说来到他们那里的人都是他们的客人,主人怎么能要客人的钱呢?还说那药是他自己采集制作的,没有啥成本,饭菜也是他们自己地里长出来的粮食做的,也没花钱,所以他分文不要。我们没有办法,临走时把钱压在李大爷的被子下。山里人真是太纯朴善良了,李大爷更是一位非常热心、质朴善良的老人。当时,其他村民都住砖瓦房了,李大爷一个人还住那里的窑洞。凹里村那里虽然闭塞、贫穷、荒凉、落后,但是,那里的人却非常地纯朴、热情、好客、厚道,同时还有我们民族艰苦奋斗,自强不息的精神。在那里三天的见闻,对我们三人的思想冲击很大,为我们上了一堂生动的思想教育课。

凹里村小学就在村民们以前居住,后来废弃的窑洞,窑洞早已破败不堪,门窗都不完好,学生的桌凳是七拼八凑来的。那里当时没有通电,阴雨天教室阴暗潮湿,光线也很不好。我们三个人看到这种境况,心里很不好受,学生的学习条件也太差了。那里当时也没有通公路,到山外去要走二十多里的山路,所以那里的村民生活也很艰辛。

三天当中,每天早上,天还没有亮,我们还在睡梦中,是窑洞外面的扫地声把我们唤醒的,那是学校的司校长提前来学校打扫学校的操场卫生,也就是那一排窑洞前的一片平地。当时学校有六个年级,近二百名学生,算上司校长在内只有四个老师,他们一天忙的团团转,司校长更是辛苦,早来晚走,一些教学用具他自己制作,学生的桌凳坏了他动手修理,大小事都得他奔波操劳,课时也不比其他老师少。一些行政事务或杂务,都在课余时间或礼拜天去做。他是永远闲不住的人。身体有病也是硬撑着,怕治病花钱和耽误工作,认为自己忍一忍,就会忍过去的,从来舍不得为自己着想,最后累倒了,再也没有起来。他把自己的一生献给了山区的教育事业,全体村民和全校师生送别司校长的哭声响彻了山谷。这些是后来发生的事。

三天后,程副市长的伤好了,我们就回城了。

在回城的路上,程副市长非常感慨地说那里虽然贫穷、闭塞,但那里的人却是那样的质朴善良,他说他想为那里的人做点什么,以表示他的感谢之情。程副市长这样一说,我当时也有同感。我们能给山区的人干些什么呢?那就发挥我们的特长,去那里支教。回城后我俩费尽心思做通家人和亲朋的工作,毕业后去了那里支教一年。在那一年里,我们经历了许多没有预料到的困难和挫折,最终还是完成了一年的支教工作。(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那一年的支教工作,对我俩的身心进行了脱胎换骨式的改造和洗礼,使我们对这个世界和人生进行了重新思考和定位。现在我和程副市长说起那一年的支教生涯,他仍然记忆犹新,还很很动情,也很感激那一年时间给我们带来很大的人生启示和收获。

刚去那里最难过的是环境和生活关,那里在大山深处,是个落后、贫穷、闭塞的小山村,交通不便,我们想买点日常用品,还得去山外的镇上,这得走二十多里山路。有时上厕所方便也是一大难题,那里都是露天旱厕,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天气,都得去露天旱厕方便。有一天晚上,天下着雨,程副市长要去方便,我还得为他撑伞和照明。比这更难的是洗澡问题,那里根本没有洗澡的条件设施,夏天还好,其它时间就太难了,特别是冬天,好长时都不敢洗澡,因为稍不留意就感冒了。实在要洗澡时,我们把门窗关好,然后在窑洞烧水,把窑洞烘暖和点,这时快速用热水擦洗一下身体,之后穿上衣服再洗头,这样草草了事,就算把澡洗了。每次洗完澡总感觉和没洗澡差不多,很是难受。每天的饭菜差不多都一样,没有多少油水,菜几乎都是水煮的,冬天基本上就没有菜,一冬天就是腌的萝卜条,酸白菜,还得省着吃,多吃点后面就没有了。一学期吃一二次肉就不错了。那里冬天的天气很冷,寒风刺骨,几个晚上我和程副市长都被冻醒了。有天一晚上,后半夜又把我们俩冻醒了,那时,天也快亮了,我们就穿上衣服,在外面跑步去了。程副市长很感慨地边跑边朗诵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

当时我俩就想如果把那里的环境,特别是交通环境改变好点,人们的生活条件就好点,教育状况肯定也会有很大的改善,是贫穷制约了那里的一切发展。现在那里虽然通了电,也修通了公路,但经济还没有发展起来,各方面的条件比山外还有很大的差距,所以,希望社会各界能继续对山区教育给予帮助和支持。在这里,我要向社会各界和各位对我们山区教育事业的帮助和支持的单位和个人表示衷心的感谢!对各级领导对山区教育的关心和支持表示衷心的感谢!(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那年冬天,在天最冷的时候,程副市长的衣服不够了,冻的受不了,就要回城里取衣服。他看着那些比他穿的还单薄、破烂的小学生,他们的脸和手冻的通红,一些学生脸和手脚都冻伤了。他想自己能取来棉衣御寒,而那些孩子却没有好点的棉衣过冬。程副市长就想能从哪里也给学生们弄些冬衣来?他和我为这个问题讨论了半天,最后我们想在城里为学生们募捐一批衣服。于是,我们俩就回城找到我们的母校,在学校老师的大力帮助下,终于为学生们募捐了一批过冬的棉衣。经过这件事,村民和学生非常感谢我们,经常有人偷偷给我俩门口放些鸡蛋和自家做的一些好吃的东西、、、

常敬贤的报告基本上是脱口而出,不用稿子,也没有稿子。因为他讲的都是自己的亲身经历,根本用不着稿子。他把在那里受到的各种困难和挑战大都讲了出来,就是为了让社会各界对山区教育能给以大力支持和帮助,以改变那里人的生活状况,改变那里孩子的教育状况。下面他继续作报告。

在支教那一年里,我们看到了山区人生活的非常不易,看到了山里孩子学习条件的艰苦和简陋,看到了孩子们渴望知识的眼神,心里很不是滋味。那里的孩子知识和见识都很贫乏,所以我们尽其所能,为山区学生恨不得把我们知道的知识全传授给他们,希望知识能改变他们的生活,改变他们的命运。我们完成一年的支教后,我俩和那里的师生,和那里的村民依依不舍地告别了。

回到城里工作后,程副市长和我去了不同的中学教书。后来,程副市长因为工作能力强,成绩突出,被选调到政府部门工作。回到城里不久,凹里村小学黄老师来信说司校长因劳累过度而去世,我想本来学校老师就不够,司校长这一走,人手就更少了。那里没有人愿意去,学校的教学工作当下就不能很顺利进行。我所在的那所城里中学,各方面的老师都有,老师也很充足。我想城里学校多我一个和少我一个没有啥影响,而凹里村小学就不一样了,本来老师就少,我和程副市长走了,司校长去世了,师资的紧张程度可想而知。最终我决定应该再回凹里村小学,那里更需要我。好多人问我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决定?首先,我要回馈国家社会对我培养教育;另一方面,是我的父亲对我的言传身教、是他的高尚品德对我影响的结果。我要把我父亲的品质和精神传承下去,当然我也和那里的学生已经有了难以割舍的感情。

我小时候是个苦命的孩子,刚到上学年龄,父母先后去世了,我成了孤儿,后又流落街头。是我的养父把我养大,并把我当亲儿子一样对待,供我一直上到了大学毕业,他就是我现在的父亲。我一直在想,等我长大后,一定要全力孝敬我的父亲。毕业后我就想多挣点钱,让我的父亲过上更好的生活。但他老人家从不乱花一分钱,说现在的生活就很好了,让我多做点对社会有益的事。当我告诉他我要在山区教书时,他是支持我的。后来他也搬到山区和我生活在一起,帮我做了许多事,才能让我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做好学校的事,所以,今天我所取得的成绩和荣誉是和我父亲分不开的。(会场响起一片掌声)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我的这点经历和作为不算什么,我们学校还有好几位老师一直坚守在那里几十年,比我在那里的时间长多了,比我付出的辛劳和汗水太多了。我们的老校长司周礼老人家一辈子都在那里默默奉献,六十多岁还不退下来休息,身体一直有病还不告诉大家,一直坚持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最后倒在了工作岗位,永远走了,他把他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山区的教育事业。不是他不想休息,是离不开,休息不了,因为那里很缺老师。司校长才是我们伏龙地区教育界最为典型的典型人物,他的事迹是最典型的英雄事迹,我们大家应该向这样的先进典型、这样的英雄人物学习!向他致敬!(会场响起一片掌声)

我说的很零乱,没有章法,有不妥之处敬请大家见谅,谢谢大家!(会场响起一片掌声) 第二十五章、教育首义是育人 传承重在精气神 下面是教育局王局长讲话的主要内容。

刚才听了常老师的先进事迹报告,是非常感人的。这是发生在我们身边的、非常典型的、值得全社会学习的先进人物的先进事迹。常老师大学毕业后,放弃大城市的生活和工作,甘愿到艰苦、闭塞、贫穷的大山深处教小学生,并把家安在那里,一干就是二十年。这需要多么强大的精神支柱和多么高尚的道德情操!咱们的程副市长也在那里支教一年,他说他回城后也经常想念凹里村小学的老师和学生,想念那里的乡亲们,但不久他就调到政府部门,忙于繁杂事务,常老师再次回山区他也不知道,如果他知道凹里村小学的司校长去世后,暂时没有老师去那里,他一定也会和常老师一样,再次回到凹里村小学。大家要以常老师和程副市长为榜样,为我们的教育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会场响起一片掌声)

凹里村小学前任老校长也是一位值得我们学习的典型人物,刚才常老师也提到了他,他把一生都奉献给了凹里村小学,也是最值得我们大家学习的典型人物,我们向他致敬!(会场响起一片掌声)

常老师的工资和城里老师相比就很低了,但他还自己掏钱为学校买一些急用的教学用具、为一些贫困学生垫学费等。他工作起来不分节假日和上下班时间,二十年来,常老师为山区的教育付出的太多了。他一直是个不爱张扬的人,不爱表现自己的人,不图功名。这次如果没有程副市长提前花好长时间做他的工作,他今天不会站在这里为我们做这个报告的。他的名子叫常敬贤,其实他就是我们大家最应该学习和尊敬的贤明高尚之人!(会场响起一片掌声)

我国是有五千多年文明文化传承的国家,我们每一代人都要把她保护、传承和发扬下去,所以我们不只是保护一些文物古迹、背一些古代文学经典,我们更要继承和发扬我们民族吃苦耐劳、自强不息、永于探索、追求真理、舍生取义的精神!没有这种精神的传承,只会背诵几首古诗词,保护一些古建筑古文物,就炫耀说我们的古文明多么厉害,多么了起,我们要把她传承和发扬下去。而在现实中却丢掉了她的精神,没有这种精神的传承,那还有什么意义呢?(会场响起一片掌声)

教育的目的不光是学文化知识,更重要的是要学习如何做人,学习发扬继承我们的民族精神。一个有强大精神力量的民族、一个有高尚信仰和追求的民族,是能战胜任何困难的民族!是最有希望的民族!

王局长讲完,大家鼓起热烈的掌声。

第二天早上,程前江副市长由于工作繁忙,去忙别的事去了。会议的主要内容是学习和讨论上级部门有关大力发展贫困地区教育事业的文件,学习讨论程副市长和王局长的讲话,最后是表彰先进教育工作者。当常敬贤手捧金字奖状时,心里还很不好意思,因为他在这二十年里虽然经常被选为先进分子,但他都没亲自参加过表彰会,更没有手捧奖状站在大庭广众面前,今天是第一次。

会议结束后第二天,常敬贤就回到了凹里村小学。本来程前江说好要给他送行的,但由于公务繁忙,没有成行。

常敬贤回来后,应上级要求,在外面作过两次报告。但他感觉很不习惯这样的应酬,他只想和以前一样,每天在学校给学生上课,不希望任何人和任何事来打扰他这样的生活,但碍于情面,勉强去了两次,后来就以各种借口婉拒掉了,所以,他再也没有作过类似的报告。

不知不觉,时光飞逝,常敬贤已来凹里村小学二十二年了,一双儿女已长大成人,今年都考上大学了。常家和郑家自然很高兴,最高兴的要数郑秀才了。他没上过学,大字不识几个,人们却叫了他一辈子秀才,他是多么希望家里能出个秀才,但在过去做梦也不敢想,而现在儿子早就大学毕业在大城市有个很好的工作,女婿是个大学生,今天一对龙凤胎外孙和外孙女也成了大学生。他整天眉飞色舞,平时在村子和大家闲聊时,就有意无意地说到他儿子郑欢喜如何能干,找了个城里有钱人家的媳妇,当了个什么官。或者说他外孙和外孙女多么懂事,学习多么的好,多么招人喜欢,将来肯定也是当官吃皇粮的人,言语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高兴和自豪。

当年程前江和常敬贤的到来,给这里的村民打开了一个了解外面世界的小窗口,他俩的言行慢慢地影响着长期封闭的山区人的观念。通路通电后,给村民们打开了通往山外世界的大门,使他们从大山深处走进了日新月异的现代繁花世界,一些人也已经做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和以前相比,村民们的日子过的好多了,山里人完全融入了山外的世界,有的山里人在大都市也创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这些都得益于国家的大力扶持,得益于社会的发展。

前几天,郑欢喜在和常敬贤商量常思恩和常思晴上大学选什么专业时,郑欢喜建议外甥和外甥女都学计算机专业,说这是现在才时兴的高科技专业,懂的人太少了,而计算机以后会应用到每个行业,具有很大的发展前景。他给姐夫讲了他们村牛二虎在省城创业过程中一个真实事例,从中可以看出现在计算机人才是多么的稀缺和重要。

牛二虎当年学习不好,没考上初中就不念书了,回家和父亲早出晚归辛勤劳作,但生活也朝不保夕,仍然一贫如洗。当国家改革开放后,凹里村人走出大山,真正溶入外面的世界,牛二虎就进城打工去了。他没有多少文化知识和任何专长技能,只有一身的蛮力,就在建筑工地干最苦最累的体力活。就是这样,他感到非常满意,和以前相比好的太多了,现在只要肯出力干活,每月就有很不错的收入。以前就是出再大的力,也没有多少收益,有时还是白出力。闲着的时候却没活干,有力也没处使。所以,现在他干活不怕苦,不怕累,手脚又快,活也干的好,人也老实纯朴,深得老板喜欢。慢慢地老板对他也很放心,承包的工程就交给他,让他领着人干,干完和他结帐。后来,牛二虎也摸清了行业的一些门道,知道老板给他们的工资很低,他就离开那个老板,自己拉起一帮人,成立了建筑公司,承包一些工程,自己当了老板。当他的公司干完第一项工程,结帐后他非常兴奋,领到好多钱,他感到以前的老板赚钱太多了,他想自己不能当黑心老板,不能亏出力干活的人,给工人的工资都很不错,大家都愿意跟着他干。就这样,几年时间就实现了跨越式财富积累。挣了钱后他又收购了一家机械加工厂,对外加工机械零件。但他经营不到一年,机械加工厂生意就越来越不景气,订单越来越少,一些技术和管理的骨干人才都辞职了。他心里很是着急烦恼,工厂有点能力的人都走了,也就没有多少订单,这样下去厂子就会完的。在这关键时刻,有人给他介绍了南方的一位客商,那人手里有一个大订单,牛二虎知道这个信息后,找到南方客商,说他们企业能接这个订单,并热情招待了那位客商。牛二虎想如果把这个订单接下来,就会赚不少钱,厂子也会恢复一点元气。他陪客人吃喝游玩了两天,但当客人参观了他们企业,又和他们探讨了加工工艺和技术要点后,南方客人就没有和他们合作的意向了,认为他们可能无法顺利保质保量完成订单,就另找合作单位去了。牛二虎不死心,他马上派人去南方那个厂家,想方设法要争取到那笔生意,最后总算争取到了。当他们开足马力准备大干时,对方打来电话说产品某些地方有部分改动,要将改过的新图纸和技术要求给他们发个“依妹儿”过来,问牛二虎要电子邮箱。牛二虎瞪大眼睛,张口结舌,不知“依妹儿”和“电子邮箱”为何物。他就给对方说他派人过去取图纸资料,对方说没必要,那样太浪费时间,发个“依妹儿”不到一分钟就好了。牛二虎说他没有电子邮箱,等他找人弄好后再和对方联系。放下电话,火急火燎地到处找人询问,终于才知道“依妹儿”是电子邮件,接收和发送“依妹儿”要在电脑上操作。牛二虎他们那时根本没接触过电脑,更谈不上懂不懂了,“电子邮箱”和“依妹儿”当然也不懂了。那时电脑刚兴起,绝大多数人都不懂电脑,特别是北方发展较慢的地方。好多人听说过电脑,一些人知道点皮毛,但真正懂的人很少,他们也不知道在哪里去找懂的人。情急之下,有人建议他们去附近电子商场咨询一下卖电脑的,那些人应该懂。他们找到了一家卖电脑的,在卖电脑的人帮助下,接收了南方厂家的“依妹儿”,给他们把图纸资料打印出来,这才赶忙拿回去加工零件。

通过这件事,牛二虎深刻的感觉到,现在的社会发展太快了,再不跟上社会发展的步伐就会被社会淘汰。于是马上买回来一台电脑,高薪聘请了一名懂计算机的专业人才。但那单生意牛二虎他们做的并不好,因为那批零件加工精度要求较高,而他们厂水平高的技术人员都走了,牛二虎又是门外汉,他们加工的零件废品率高,生产进度和质量达不到南方厂家的要求,对方很不满意,就提前终止了合同,对方还要他们赔偿损失,最后没有赚到钱,还受到一定的损失。这件事给他们又上了一堂生动的教育课。牛二虎这才感觉到他不懂术,自己工厂也没有过硬的技术人才。他感觉自己只适合干土建工程的粗活。最后卖掉了机械加工厂,专心去干他擅长的事去了。 第二十六章、语重心长教儿女,临危不惧救他人 本来牛二虎他们的那个大订单就是采取不正当的手段,从别人手中硬抢过来的。最初当别人不和他们合作后,牛二虎就派两个业务员直接去南方找到那个厂家,两人到那家工厂后,找到主管外协加工部门,软緾硬磨,但人家就是不愿意和他们合作。眼看着任务没法完成,干着急没办法。他俩就给老板牛二虎汇报了情况,牛二虎却给两位业务人员下了死命令,说弄不回订单你们也就不要回来了。那两个业务员就煞费苦心,动起了脑子。他俩在人家厂门口转悠蹲点了几天,想拉拢收买相关人员,但都没有成功。由于他们整天在那家厂门口转悠,和厂门口的门卫熟悉了,闲聊时从门卫口中知道了厂里“对外协作处”王处长家庭住址,他俩如获至宝,经过精心谋划,他俩买了几盒高档茶叶,在茶叶袋子底部放了厚厚一沓钱,把他们的名片放在袋子里。第二天早上,俩人蹲守在那个王处长家门口附近,看到王处长上班去了,他俩就敲开了王处长的家门,一位老大娘打开门,他们对老大娘说王处长让他们从外地带回来几盒茶叶,就把茶叶袋交给了那位大娘,大娘让他们进屋坐坐,俩人说还有事要办,转身就走了。

晚上,俩位业务员就接到了王处长的电话,要和他们见见面。他俩就把王处长请到高档酒楼,好好招待了一顿。在酒桌上俩位业务员借着酒劲,大吹特吹、拍胸脯、打保票,说他们一定会保质保量按时完成零件加工合同,一定会让王处长满意的。王处长当时酒也喝的多了,也被两位业务员招待忽悠的很开心,当场决定把订单交给两位业务员,就这样他们把那笔订单抢了过来。常敬贤听郑欢喜说完后笑着说:“干啥都要凭能力,干自己能干的事,不要好高骛远。牛二虎倒是很有魄力,就是念书少了点,所以说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财富。”

大小凹里村的孩子通过念书考学,走出大山,在外面事业有成的也不少。王栓住已是省城一家大医院的主任医师,黄冬生、郑欢喜在单位都是有一定职权的领导,郑水芹是记者,乔永安、乔新社等是工程技术人员,乔红叶已是省城一高校的教师了。他们在各个行业都成了优秀人才,都是大小凹里村人心中很有出息,很了不起的人物。

常敬贤看到一双儿女很有出息,都考了很不错的大学,心里很高兴。看着儿女们马上就要离开家,去外地上大学,开始独立生活,有点不放心,也有点舍不得他们离开。这天晚上,他把一双儿女叫到身边,语重心长地叮咛到:“出门在外,一切都得自己操心,自己照顾自己。还要多和家里联系,汇报学习、生活各方面的事。”唠叨了好一阵子。常思恩和常思晴笑他爸老了,啰里啰嗦的,他们都长大成人了,知道怎么做,但父亲继续说他的。“人生其实是很短暂的,每一步都很重要,不要虚度和踏错每一步,特别是大学时光,更加美好和短暂,所以一定要好好珍惜,学好各方面的知识和本领。大学阶段,也是形成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和婚恋观的关键时期,要正确处理和把握好每件事。还有,大学相对于中学比较自由、学习大多靠自觉。想混个大学文凭,并不难。但要学精学深相关知识,还要下很大的功夫。现在,好多学生考上大学后就感觉万事大吉了,在大学混日子,等毕业,你们可不能这样虚度最美好的大学时光。”常敬贤平时和儿女们说话不是很多,今天说的却格外的多。他说到这里,常思晴笑着打断他爸的话说:“你说的这些早都给我们说过了,而且还非常精炼好记,今天却啰里啰嗦的。你说的意思不就是你那首‘珍惜当下’吗?我们早都背过了,意思都领会了。”思晴学着他爸的腔调说“‘红日东海升,朝气霞光好。白日当头悬,炉火中天烧。黄日西山落,天黑把灯挑。冷月青光净,大地睡着了。’你们要惜时、惜物、惜势、惜人、惜情,错过了就回不来了。’我看不能绝对,有些事情是可以再来的,亡羊被牢,还为时未晚。你那诗最后一句改为‘等待再破晓。’比较好。”常思恩笑笑说:“别胡闹,听爸说。”常敬贤笑笑说:“你说这话我能理解,因为你年轻,感觉一切才开始,有大把的时间,有可以‘重来’的机会,但再年轻,不是任何事都可以‘重来’的,‘一日不能二晨’,过去的不会再回来。”常思恩笑着说:“爸爸,你的这首诗写的很好,色彩丰富,有红、白、黄、黑、青,意思也非常深刻,读起来朗朗上口,爸爸如果把精力放在创作诗词上,一定会成为一名大诗人的。”说完就和妹妹都笑了。

常敬贤不理一双儿女,继续说他的。“你们年轻人朝气蓬勃,思维活跃,生命力旺盛,正像早晨的太阳,也敢创敢干,有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远大抱负和理想,这是好的,但要有清醒的认识,基本上年轻时的理想和抱负最后大都没有实现,那只是一种青春燥动。这时,要少一点轻狂,多一点静思,抓住大好时光,多学本领才是上?。到了中年时期,有一定的人生阅历,又有旺盛精力和各方面的资本,或已功成名就,就会自大或狂妄,不惜时势,或会恣意妄为,造成不可弥补的过错甚或走上错误的道路、、、”郑夏妮在旁边笑着说:“看来你爸真老了,啰嗦起来没完没了,别说了,时间不早了,让孩子们休息去吧。”常敬贤说:“那你们就自己体会,去休息吧。”一双儿女笑着跟爸妈道声晚安,就去休息了。

大学开学时,常敬贤和郑夏妮要亲自把一双儿女送到学校去,但儿子和女儿都不要家里任何人送他们,说他们长大了,在路上俩人能互相照顾,再说他们也想锻炼一下自己。常敬贤和郑夏妮只好把他俩送到伏龙镇车站,让他俩自己坐车去学校。妈妈郑夏妮一再叮咛说路上要小心,不要把东西丢了,到了先给家里报一声平安等等,俩孩子都一一答应。俩人看着孩子们坐的车开动了,对他们不停地挥手告别。俩孩子也把头伸出车窗外,向他俩不停地挥手,让他们回去。郑夏妮看孩子们的车走远了,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常敬贤笑着安慰到:“他们走了,你才轻松了,这么多年你为他们太辛苦了,也该享享清福了。”郑夏妮说:“老鼠叼铣把,大头还在后面呢,俩人上学正要花钱,以后还要成家立业呢,我看这罪才刚开始。”常敬贤说:“你也想的太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儿女自有儿女福,别想的太多,咱们回家吧。”郑夏妮说还要在镇上买点东西,俩人就买东西去了。

随着山里山外物资和人员交流不断发展,凹里村通往镇上的石子路显得不适应社会发展的需要了,石子路颠簸不平,限制了车辆的行驶速度,道路窄而弯道多。于是,当地政府准备将石子路修成宽阔平坦的柏油路。这就要拓宽原来的路面,再炸掉一部分山体,尽量减少弯道,把急弯变慢弯。大小凹里村人又男女老少齐上阵,砸石子,运石头,修路面。

这个礼拜天,修路的工地上人比平时要多,礼拜天老师和年龄大点的学生也去修路工地帮忙,支援修路工程,常敬贤和父亲及郑夏妮三人也都在工地上干活。人们把昨天下午收工前炸下来的一大片山石搬运到路基边的山谷里,小点的石块运到一旁,砸成碎石子,用来铺路基。快到中午休工的时候,只听山顶有石头滚落的声音,有几个人高喊:“快躲开,石头下来了!”人们惊恐地抬头一看,只见从路基一侧的山上滚落下来几块石头,大家都急忙往两边闪开,但有个人慌忙中跑掉了一只鞋,等穿上鞋再跑时,就落在最后。这时有人喊到:“运来,快跑。”常敬贤在人群中一看,是五年级学生司运来,他一个人跑在最后,他也应该有时间能到安全区域,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不幸的是那块石头在山坡上弹了一下,突然改变了方向,直朝司运来而来。见此情景,常敬贤第一个快速冲出人群,跑过去用力推了司运来一把,他却被那块石头砸中,倒在了地上。郑夏妮像疯了一样不顾危险第一个冲过去,大喊到:“敬贤、敬贤、、、”她扑过去看到常敬贤已昏了过去,头上的伤口不停地在流血,她一下就座在地上,抱起常敬贤的头,哭喊着“敬贤、敬贤、、、快救人!快救人!”常敬贤父亲和其他人也跑过去看常敬贤的伤情,常敬贤父亲急忙说:“快找李存良来,包扎一下伤口。”有一个村民说李存良今天正好有事去了镇上,现在还没回来。施工队长忙说:“快把常老师抬到安全的地方。”人们把常敬贤老师抬到一边。这里正在修路,没有其它车辆经过。有几个人说快送常老师去医院。好几个人说先清理掉路上的石头,才能过去。于是人们都去清理路上的石头了,有两个人去找门板被褥。有人拿了些布条,给常老师包扎伤口。常老师主要有两处伤,头和右腿膝盖处在流血。给常老师包扎腿上的伤时,发现右腿从膝盖处上下不太灵便,心想常老师的右腿骨折太严重了,但他们没敢吭声。

过了好一会路才疏通,大家给门板上铺上被褥,把常校长放在门板上,再抬上工程车,就急忙向镇医院开去。

跟随工程车一起去医院的有常老爷子、郑三民老师、工程队两个人。路上常老爷子一会让司机抓紧时间开快点,一会又怕路面颠簸,让司机开慢点。好不容易到了镇医院,医生检查了常老师的伤情,一是右腿膝盖处粉碎性骨折,一些神经和血管断了,情况十分严重,这种重大复杂的手术镇医院表示他们能力有限;二是头部左侧被石块磕了两公分的伤口。镇医院进行了伤口简单处理,进行了止血输血和包扎,现在必须快速把常老师直接送往省城大医院治疗。本来就耽误时间较长,现在必须抢时间把常老师送往省城。于是,镇医院派了一辆救护车,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把常老师送往省城大医院治疗。施工队长和常敬贤父亲、郑三民老师几个人也赶往去省城医院。

经过近两小时的快速行驶,终于把常老师送到了省城第一医院的急救室,跟随来的几个人焦急地在急救室门口等着。大家都祈盼常老师吉人天相,不会有太大的伤害。过了好一会,急救室出来一个医生,常老爷子和郑三民老师他们上前急切地询问常敬贤的情况,医生说病人头部受到严重的冲击,颅内有出血,右下肢粉碎性骨折,又伤及腿动脉血管和神经,现在正在抢救看能不能保住病人的右下肢。听到医生这样一说,常老爷子急了,他对医生说:“大夫,请您尽力救救我儿子,保住他的腿吧。”医生说:“老伯,你不要着急,我们医生就是治病救人的,我们会尽最大努力的,您放心。”医生说完就急忙走了。

郑三民老师和常老爷子两人还守在急救室门口,看里面能有什么消息,其他人都回去了。 第二十七章、舍已救人自身残 却把他人还记惦 已经晚上八点了,常老爷子他们午饭和晚饭都没吃,郑三民老师对常老爷子说:“常叔,你这会去吃饭吧,你吃完饭回来我再去,这里不能离人,怕万一医生有事再出来找咱们,咱都不在,会误事的。”“我不饿,你去吃吧。”常老爷子说。“您老先去吧,都两顿没吃,您年纪大了,不要累坏了身体,您的身体也很重要。”但常老爷子就是不去,郑三民老师只好自己先去吃饭。郑三民回来给常老爷子带了饭,常老爷子就地吃了起来。

常老爷子刚吃完饭,这时从急救室出来个医生说病人正在被救治,家属没有必要在这里等候,可以回去休息,常老爷子和郑三民老师才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常老爷子他们几个人吃过早饭就来到急救室门口等着,不一会,医生护士上班了。常老爷子和郑三民老师他们又在病房门口等了大约一小时,病房门开了,出来一位医生,他们忙上去问常老师的病情,医生说我们还在对病人的病情进行分析治疗,研究后面的手术方案,说完就急忙走了。到中午快下班时,常老师的主治医生来找病人家属,医生说他们根据病人的具体病情,经过几位专家的反复研究,病人的右下肢是保不住了,所以,决定对病人右肢必须马上进行截肢手术,这是最佳的方案。因为病人耽误时间太长,失血过多,右下肢局部已有坏死趋向。现在病人也清醒了,他也同意医生的截肢方案,一会家属可以进去探视一下病人。手术前必须经过病人本人和家属同意并在手术书上签字,然后才能进行手术。常老爷子听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楞在那里。郑三民等其他人也难以接受,几个人一时都没有人说话。医生看着他们,静等家属表态,他也知道这个决定对病人的亲人和朋友是很大的打击。正在这个时刻,只见一个妇人哭着跑来抓住常老爷子的手说:“爸爸,敬贤现在咋样了?”常老爷子强忍着痛苦指着旁边的主治医生说:“大夫说要动手术。”主治医生知道她是病人的爱人后,就对她祥细说明了病人的伤情,说了必须马上截肢原因。郑夏妮听到常敬贤要截肢,马上大声哭着对医生说:“大夫,你们一定要想办法保住他的腿,他不能截肢,没了腿,以后可咋办呢?”说着身体就要倒下去,差点跪到地上,医生和郑老师急忙一边一人扶住郑夏妮,让她冷静点,医生对她又做耐心说服工作,并说现在截肢是最好的办法,再拖下去会误了最佳治疗时间。郑夏妮还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他以后怎么生活?怎么给学生上课?”这时,常老爷子把郑夏妮叫到一边,先安慰了郑夏妮的情绪,俩人在那里说了一会话,过来对医生说同意截肢,然后要郑夏妮在手术书上签字,她刚拿起笔,情绪又失控,手抖动的无法签,过了一会,才歪歪扭扭写上她的名字。

常敬贤在工地受伤要送医院时,郑夏妮当时一定要坐工程车随常敬贤一起去镇医院,说她要随时守在常敬贤身边。但工程车上常老爷子和几个抬常敬贤的人上去后,就没有地方了,主要还是怕她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看着工程车把常敬贤向镇医院送去后,她在家里坐卧不宁,提心吊胆的无法安静下来,就哭着自己要去医院,她父母亲和村长李启明等人都劝不住,没有办法,父亲只好说今天来不及了,等明天他和郑夏妮一起去镇上医院,村长说他也想去看看常老师的到底什么情况,第二天天不亮三人就向镇医院赶去。到了镇医院,说听说常敬贤转院去了省第一医院,郑夏妮哭着问镇医院的医生,是不是常敬贤伤势很重才转省医院的?医生让她不要担心,问题不大。他们又坐车到了省人民医院,正好赶上医生征求家属对病人截肢的意见。

村长听说常校长右下肢是保不住了,心里特别的不好受,常校长可是学校的顶梁柱,如果他截肢了,学校可怎么办?这么多年多亏了常校长,学校才有了很大的起色。他本来也想留下来等常老师做完手术,看看常老师的情况,守护常老师几天,但看这里人多,他就想回去,等过几天再来看常老师。所以他向常老爷子、郑三民老师和郑夏妮父女说一定要配合医院全力救治老师,同时也要他们保重身体,要照顾好郑夏妮和常老爷子,然后他很不心甘的回村里去了。

常敬贤清醒过来后,第一感觉就是庆幸自己还活着,只是头晕晕乎乎的,不是很清爽,右腿很也很疼。他睁开眼看到这里是医院,自己躺在病床上,头想转转看看四周,他头刚动了一下,感觉头也很痛。他看到一个护士在旁边正在给他换输液瓶,就小声问护士:“这是哪里?”护士看见他醒了,就说:“这是省第一医院,你现在身体很虚弱,不要动,躺着休息,也不要多说话,正在给你输液,想大小便说一声。”常敬贤感觉全身也困乏无力,就又闭上眼睛想睡觉,但睡不着。过一会,他想动一下受伤的右腿,刚动了一下,但右腿很沉重,没有动得了,还有一种钻心的痛。他想右腿肯定是断了?腿断了能不能接好?好了能不能正常走路去学校?如果去不了学校,学校那么多事会受到很大影响、、、还有家里人看到自己右腿断了那有多伤心,郑夏妮肯定会哭的死去活来的。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就对不起她和全家人了。俩孩子还在上学,父亲年纪大了,以后自己怎么尽赡养父亲的责任?父亲对自己天大的养肓之恩这辈子就难以报达了、、、想着想着,他流泪了。过了一会,他突然想起司运来不知怎么样了?受没受伤?这时,只听护士说:“李医生,病人醒了。”李医生过来看了一下常敬贤,对护士说:“好,知道了。你可以给他点水喝,他口唇很干。”护士端来一小杯水,用小勺子给他喂了几勺,又用棉签蘸着水,给他擦了嘴唇,他感觉一阵清凉。他问护士自己的病情怎么样?护士就给他说主要是头部和右腿两处伤,头部伤口已进行了缝合上药处理,不要紧,很快就会好的。右下肢伤情比较复杂,也比较严重,但你不要担心,医生已研究好了最佳治疗方案,马上就会手术治疗,你现在啥也别想,好好休息吧。”后来,主治医生过来祥细给常敬贤说明了他右腿的伤情和治疗方案。常敬贤听到右腿必须截肢时,心里一惊,这截了肢自己不是成了废人?以后可怎么办?医生看他很痛苦的样子,就对他说等伤口完全好了可以给他装假肢,让他不要太过担心以后的生活。常敬贤沉黙了一会,对医生说他同意截肢,并让医生对他的爱人和父亲说明截肢是目前最好的治疗方案,也转告他同意截肢。医生听后很赞赏他的明智和勇气,让他休息一会和家属见个面后准备手术,让他增强信心,战胜病魔。

过了一会,护士带着常老爷子、郑夏妮和她父亲,还有郑三民老师去病房看常敬贤。他们进到病房看到常敬贤躺在病床上,头上緾着厚厚的白纱布,脸色腊黄。郑夏妮马上跑过去,跪到病床边,两只手抓常敬贤的左手只是哭,也不说话。常敬贤安慰到:“你不要太伤心,问题不大。其他人都和常敬贤打招呼,让他不要想太多,配合医生积极治疗。过了好一会,郑夏妮哽咽着说:“你感觉咋样了?还疼吗?”说着眼泪就掉到病床上。常敬贤微笑着说:“还好,不那么疼了。”常敬贤问到:“司运来咋样?受伤没有?”郑三民老师说:“他一点都没受伤,你不要想其它事了,好好养伤,配合治疗,我们大家都盼你早日康复!”常老爷子和郑秀才也都安慰了他。常敬贤看主要亲人都在,就说:“医生说以后可以装假肢,现在的假肢做的很好,装上假肢和正常人差不多。”他反而安慰起其他人了。郑夏妮听到这里,咽喉响了一下,她点了点头,失声哭了出来,泪水哗哗地彺下流,她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这时护士过来说时间到了,让病人休息。他们几个人就和常敬贤告别后出了病房。

郑夏妮在两位父亲和郑三民老师的安慰下,情绪较为平静了。但她心里却一点也不平静,她想这以后的生活可怎么办呢?假肢能行吗?山区的路不是上就下的,沟沟坎坎怎么能行呢?想着想着就大声哭了起来。

常敬贤已进了手术室,常老爷子和郑夏妮他们四人在手术室外面焦急地等着。郑夏妮一会看一下时间,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还不见常敬贤出来。郑夏妮更显得焦虑不安了,不停地说怎么还不出来?大家都在劝她不要着急。又过了好一会时间,常敬贤被推出了手术室,医生说病人的手术很成功,一切正常,让家属放心。常敬贤这会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看起来更黄了,身上挂着输液瓶,身上盖着被子,被子下右下肢那部分明显空了。他们几个看着这种情况都很心痛,谁也没有说话。郑夏妮又开始哭哭啼啼,护士对他们说,病人睡着了,不要惊动他,让他好好休息,恢复体力。回到病房后,郑夏妮她静静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两手轻轻抓着常敬贤的一只胳膊,头偎依着常敬贤,脸上的表情僵硬,这时她也不流泪了,她流的眼泪太多了,也许没有眼泪了。她闭着眼睛,守着常敬贤,好像睡着了。是的,她太累了,三天来,她几乎没有睡过觉,她也太需要休息了。其他人让她回租房去休息,她说她要守着常敬贤。常老爷子就让郑秀才和郑三民老师去租房休息,他和郑夏妮在病房照看常敬贤,然后找了一条毛巾被给郑夏妮盖在身上。郑秀才和郑三民老师等了一会就回他们住的地方了。

郑三民老师本来一定要留下来照看常敬贤,但常敬贤的三位亲人都让他回学校处理学校事务,他就和工程队的人回凹里村了,常老爷子和郑秀才白天晚上轮换照看常敬贤,郑夏妮主要是白天在病房守护着常敬贤。她还要给他们几个人在外面做饭或买饭,伺候常敬贤吃饭。

常敬贤右腿的伤正好在膝盖处,所以从膝盖的关节上方进行了截肢。身体虽然受了这么大的伤痛,但他在父亲和妻子面前,表现的比较平静,还不时的安慰父亲和妻子,只是身体虚弱,说话慢,声音小。

常敬贤的一双儿女也赶到医院看望父亲,他们第一眼看到的是父亲憔悴的脸庞和空空的右下肢位置,这种视觉冲击太心痛了,常思睛一下丢掉了手里的东西,长哭一声“爸-爸-”跑到病床前,跪下来两手抱着爸爸的手臂泣不成声。常思恩强忍着没有哭,他到病床前问候爸爸,但眼泪在眼框直打转。常敬贤安慰着一双儿女,叫他们不要伤心,以后医生给他装个假肢,就和正常人一样了。他还询问儿女的工作情况,让他们安心工作,他这里有家里几个亲人在照顾,让他们明天就回去上班。一双儿女在父亲身边陪伴了两天,看到母亲、爷爷和外爷都在这里,他俩也帮不上什么忙,母亲、爷爷和外爷也让他们回单位上班去,他们就告别爸爸妈妈、爷爷和外爷,就回单位去了。 第二十八章、不惧山路坎坷多 架着拐仗去上课 夏妮照顾常敬贤吃完早饭,正在收拾碗筷,突然听到有人说到:“老同学,你受苦了。”常敬贤和郑夏妮同时抬起头,看见病房里进来三个人,手里拿着几箱礼品。常敬贤一看是程前江和王小亮他们来了,另外一个他不认识。他激动地说:“怎么惊动了老同学,你们咋知道的呢?”程前江说:“我们也是昨天下午才知道的。现在身体情况咋样?”常敬贤说:“伤口基本快好了,过几天就可出院了。”程前江和王小亮祥细询问了常敬贤的情况后,对常敬贤感到非常痛心和惋惜,但也只能安慰和鼓励。程前江最后说:“老同学,你不但是教书育人的楷模,也是舍己救人的英雄,很值得我们大家学习和尊敬。”常敬贤说:“你们一个是大市长,一个是大公司的经理,能在百忙中抽出时间看我,我们全家都非常感谢!”他们一起聊了一会后,程前江、王小亮嘱咐常敬贤多休息,好好养伤,不要有什么顾虑和负担。等伤口和身体完全恢复好了后,要给常敬贤安装质量很好的假肢。常敬贤和家人对两位同学的关心再次表示感谢。几个人又说了一会话,程前江和王小亮就告辞了。

常敬贤在医院住了十多天出院回到凹里村后,村民和学校的师生知道常老师回家后,经常有人去看望他,为他送些自家做的好吃的食物。司运来和他父亲在常敬贤住院期间曾去看过常老师,他父亲把儿子司运来拉到常老师病床前,让司运来给常老师下跪嗑头,以感谢常老师的救命之恩。还说大恩难报,要司运来认常老师为干爸,两家从此结为干亲,以后逢年过节司运来都要去看他的干爸常老师。常敬贤回到家里后,他们一家人隔三叉五来看望常老师。司运来父亲把自家养的猪都卖了,把钱送到常老师家里,但常敬贤一家怎么也不收钱,说各种费用都是工程队出了,让司运来家人心里不要有什么负担,让司运来家人把钱收回去。司运来父亲说这点钱虽少,以表他们全家人对常老师的救命之情,又硬要把钱给常老师放下。常老爷子说:“现在咱们两家都是亲戚了,那样就太不好看了。”最终常家没有收钱,司运来父亲没有办法,只好说让司运来以后慢慢还常老师的恩情。

在父亲和妻子的精心照顾和护理下,常敬贤身体恢复的很好,很快常敬贤能拄着拐下地行走了。他看自己拄着拐能走,就想着要去学校给学生上课。他说自己在家无所事事,很难受,但家人都不同意。过了几天他就先给郑夏妮做思想工作,郑夏妮说现在这个样子,万一不小心摔倒了怎么办?再说家到学校又是山路,怎么去?怎么回?怎么给学生上课?常敬贤说可以住到以前的窑洞,上课可以坐在讲台前讲。父亲听说后,生气地对常敬贤说:“学校没有你照样能行,你再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家怎么办?简直是胡闹。要去学校也等装上假肢以后,行走方便了才可以。”常敬贤一看父亲发火了,也就不提去学校了。

郑夏妮在想,丈夫都过五十的人了,还以为他是二三十岁,现在身体又是那样,自己走路都还不自主,却整天要去学校,难到没考虑自己摔倒的后果?没考虑家人的担心?那天救司运来也是不考虑他自己,不考虑家人,真不知道我和家里其他人在他心中有多重的份量?

又过了几天,郑三民老师来家里看常校长,并汇报了学校最近的一些工作情况。俩人还就学校的一些其它事务进行了交流和部署。最后,常敬贤说他很想去学校,在家闲的心慌,离开学校,离开学生,不给学生上课,他觉睡不好,饭吃不香,这样的日子比坐监狱还难受。家里人不让他去学校,他只好救助郑三民老师,但郑三民老师让他不要想太多,安心休养身体,等身体完全恢复装上假肢,行走自如?再去学校。并告诉他全校师生都很想念他,都希望他早日康复,早日回到学校。常敬贤一看郑三民老师不帮他,不理解他,心里很失望,感觉自己以后是不是成了废人,很失落,很伤心。

郑夏妮看到常敬贤整天在家心神不定,坐卧不安,情绪不太好,她想这样下去,也许会急出心病的。于是和父亲合计着还不如让他隔三差五的去学校转转看看,这样心情也会好点。但去学校是山路,他架着拐怎么去?父亲想了一会说让学校来两个老师,在旁边护着他去学校。郑夏妮把这个想法给常敬贤说了,常敬贤笑着说他可以慢慢走去,不用叫学校老师来,父亲和郑夏妮都不同意。父亲就去找郑三民说了这事,郑三民老师感觉这样也行,并说明天他和年轻老师张志宏把常校长接到学校去。

第二天早上,郑三民和张志宏俩位老师很早就来到常老师家,常敬贤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郑老师,你和小张在我旁边跟着就行,我能走。”说着就架起双拐往外走,别人都跟在他周围,走了一小段路,张志宏说:“常校长,山路不好走,还是我来背您走吧,我年轻,身体好,有劲,您放心,背上您我走路还是很稳当的。”郑三民也赶忙过去说:“就让小张背着你吧,走一会,可以歇一会,不着急,慢慢来。把拐我拿着,小张,你把常校长背上,走慢点。”说着就硬把常敬贤的双拐要过去。张志宏就要背常校长,常敬贤怎么着都不让小张背他,说他慢慢走就行,但郑三民老师不给他拐,僵持了一会,看他很不好意思,脸都有点红了,迟疑了一会,说到:“哎,那好,小张,辛苦你了。”张志宏说:“常校长您太客气了,这不是啥事,也是我应该的。”张志宏就背着常校长,郑三民老师和郑夏妮跟在他们俩人的后面一起向学校走去。多亏小张身高体壮,背上常校长显得不是那么费力。

他们一行人刚走上那排窑洞前的平台上,常敬贤马上说:“小张,快放下我,把你累的太不好意思了。”张志宏说:“没事,常校长,您慢点。”说着就放下常校长,郑三民老师把拐递过去,常敬贤就拄着拐刚走了几步,就听一个学生喊到:“常校长来了。”这一声喊,顿时引起了整个校园的轰动,学生都涌出了教室,向常校长他们这边跑了过来,把常校长他们团团围住。有的同学高喊“常校长好!”有的同学高喊:“常老师,我们很想您了。”学生们你一句我一句热情地向常校长问好。常敬贤被眼前的这一幕深深地感动了,他向学生们挥挥手,激动地说:“同学们好!老师也想念同学们!”有几个学生注视着常校长右腿下空洞的裤腿,伤心地流下了泪水。常校长也激动的说:“同学们,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我的身体现在好了,大家放心。从今天开始,又能和大家在一起了。同学们,马上到上课时间了,请大家都回教室,准备上课。”郑三民老师这时也说:“同学们,校长虽然身受重伤,但他时刻都在惦记着大家,关心大家的学习,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就要来学校看大家,同学们,你们一定要努力学习,不辜负常校长对你们的期望!现在,大家回教室准备上课。”同学们这才回教室去了。

学生们回教室去了,其他几位老师跟着常校长回到老师办公窑洞,几个老师都让常校长多休息,保重身体。常敬贤一一谢过几位老师的关心,并说他身体恢复的很好,在家里闷的慌,来学校看看。他们说了几句话,上课时间到了,几个老师都上课去了。

郑夏妮刚才看到情绪激动的学生向他们跑过来,深情地向常敬贤问好。看到他们尊敬的校长失去了右腿,好多学生都流泪了。学校师生纷纷向常敬贤问好,祝他早日康复,早日回到学校。也看到常敬贤来到学校后,他脸上的表情洋溢着激动和高兴,人一下来了精气神,和在家时判若两人。看到眼前这种情景,她才理解了他和学生的感情,理解了他和学校的感情。这所学校,这里的孩子就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他真是个又傻又可敬可爱的人。

郑夏妮一直跟着常敬贤,两人在学校转了一圈就到了以前李大爷住的窑洞,灶台和土炕还完好。李大爷几年前就去世了,这个窑洞的东西他儿子全搬走了,现在也空了。这里也是常敬贤支教时住的窑洞,他看着这孔窑洞说:“窑洞住着很好,冬暖夏凉,咱们还是搬回来住,这里和学校一在起,我在这里还能有点事干,感觉生活充实。”郑夏妮说:“别胡思乱想了,学校也看了,学生也都见了,等一会下课了让小张他们把你送回去吧。”常敬贤说:“你看我现在完全好了,闲在家里太难受了,闷的发慌,我一闲下来就全身不舒服,你要是为我着想,为我的身体健康着想,就让我住这里,给学生每天上一二节课。”郑夏妮阴沉着脸说:“你又要得寸进尺了,来了就不想回了,还要住这里,还要上课,我也管不了你,你也别给我说,你就一个人住这里,你自己照顾你去吧。”郑夏妮说着就要走。常敬贤笑着说:“你就答应我,咱俩就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郑夏妮也知道常敬贤的伤完全好了,只是想他行走不便,怕他摔倒。今天看到常敬贤来学校精神一下振作起来了,心情也好多了,常敬贤又坚持住这里,她不知怎么办?还是由爸爸明断吧。便说:“那咱回去问爸同意不,只要爸同意就行。”常敬贤看郑夏妮松口了,高兴地说:“你去给爸说一下,爸肯定同意。爸要是同意,你就顺便带些生活用品来。”“妮子,那就叫他在这里住几天试试也好,反正也快放暑假了。”常敬贤和郑夏妮寻声看去,父亲在窑洞外站着。郑夏妮说:“那就听爸的。”父亲进了窑洞说:“你俩先出去,我把这里收拾一下,等会把被褥和锅灶拿来。”郑夏妮忙说:“爸,咱俩收拾吧。”转头对常敬贤说:“你还不出去。”常敬贤赶忙笑着说:“好好好。”就出去了。

学生下课后,郑三民知道常敬贤今天就要住在这里,他就让没有课的几个年龄大的学生去常老师家搬东西,再叫了几个学生打扫窑洞内外的卫生。大约一节课的时间,窑洞里外的卫生打扫干净了,学生们把常校长他们的被褥和生活用品也搬来了,常校长的家就临时安置在了李大爷以前住的窑洞,也就是他和程前江、王小亮都住过的窑洞。

郑三民笑着问常校长:“不是说今天你只来学校看看吗?怎么突然决定住在这里?”常敬贤笑笑说:“呆在家太难熬了,我的身体完全好了,我感觉能给学生们上课了,只是路上不好走,所以住在这里方便。我也是刚才说通了父亲和夏妮,他们也可能看我在家没有在这里心情舒畅,所以才临时决定让我住这里。从明天开始,你可以给我安排几节课,让我试一下。”郑三民说:“那就先给你一天安排一节课,先试试看,你可不要不顾自己身体硬撑着,感觉不行就不要逞能了。常敬贤一天要上两节课,郑三民没有同意,让常校长不要着急,慢慢来,适应几天,看情况再调整。常校长就遵从了。 第二十九章、呕心沥血忘腿疾 一生赤诚献凹里 常校长每次要去上课时,早就有几名学生来他住的窑洞接他,帮他拿课本和教案本,簇拥着他去教室。讲台上放着把椅子,是让他坐下来讲课,但他坐的时间也不是很多,他还要站着给黑板上书写讲课的重点内容。上完课,几个学生再把他护送回他住的窑洞。他不让学生接送,但学生每次亦然接送他。

常敬贤给学生上了三天课后,就对郑三民说他感觉一切良好,要求给他增加课时,并说他好长时间不在学校,给几位老师增加了很大的麻烦和负担,心里很过意不去,现在他的身体完全恢复了,多增加点课时一点问题都没有。郑三民老师通过这几天的观察,看常校长的身体状况不错,就同意他一天上二节课。而常校长嫌二节课时少,没事时看哪个班没有课,他就去给同学们答疑解惑。

郑夏妮看常敬贤住在这里给学生上课后,受伤以来的痛苦、消沉情绪也没有了。她的心情也好了点,只是提醒他注意休息,不要过度劳累,常敬贤说他感觉很好。她就在生活上全力伺候好常敬贤,并适时提醒他注意休息。

暑假到了,学校放假了,常敬贤还不想搬回家,说住窑洞夏天还凉快,也省得开学后再搬家。郑夏妮拗不过常敬贤,只好就不搬家了,父亲还住在村里。

暑假还没过一礼拜,省第一医院通知常校长去医院装假肢,郑夏妮就和常敬贤到镇汽车站,坐上长途车去省第一医院。

郑夏妮心里高兴又不安,高兴的是装上假肢常敬贤就能自由行走了,当时医生说装上假肢就和正常人一样,穿上裤子和鞋别人也看不出他右下肢是假的。不安的是真的会和正常人一样吗?工作和生活不受影响吗?她又担心假肢会不会磨腿?难受不难受?于是就问常敬贤这个问题,常敬贤说现在科技发展快,好的假肢做的很好,不会感到什么难受的,让她夏妮放心。他还说到时他会和以前一样,啥都能干了,再也不用郑夏妮伺候他了,这几个月太辛苦郑夏妮了。郑夏妮靠在常敬贤身上说:“咱俩个就是你靠我,我靠你,谁也离不开谁。”俩人说了好长时间的话,郑夏妮说她有点累了,就靠着常敬贤打起了盹,车到地方让常敬贤叫她。

汽车快要到省城了,常敬贤又想到老同学程前江,他已是副市长了,整天要处理的重大事情特别多,上次还和王小亮到医院看望他,帮他与有关单位联系和安排为自己装假肢的事,不然,他想这事不会这么顺利。这次来省城,他本来想和程前江和王小亮联系,看望一下老同学,后来一想,程前江现在空闲时间很少,还是不去打扰他为好,只好把对同学的情义永远记在心里。他把这些话给郑夏妮说了后,郑夏妮也说程前江和王小亮都是重情重义的人,程前江还是一位好官。她又说人一辈子总会有还不了的情义,但也不能成为心里负担。还埋怨常敬贤说:“你这人就是这样,只记着别人对你的好,有些人欠你的情一辈子也还不完。”常敬贤说:“我对谁还有那么大的恩情?”郑夏妮瞪了常敬贤一眼说:“看看,你是不是我说的这种人,你为了救人才成了现在这样的,这么快就忘了?这种救命之恩,他一辈子能还的清吗?你当时救他,你想过后果吗?你想过我吗?想过两个孩子吗?想过年老的父亲吗?”说到这里,郑夏妮突然哭了起来。常敬贤一看郑夏妮哭了,忙笑着说:“说着说着咋又说到这里去了?还哭起来了,别哭了,你一哭我心里就不好受了。我不是给你说过几次了嘛,你、两个孩子和爸爸都是我这一生最亲的人,时刻都装在我心里。特别是你,在我心里是最重的。你说当时那种情况,能容人想那么多吗?”郑夏妮说:“那你知道我当时有多么的害怕,多么的伤心吗?你真傻。”常敬贤笑笑说:“这是天生的,没办法改。”

很快长途车到站了,他们下了长途汽车,又换上公交车,到省第一医院。医院一位领导接待了他,领导说医院专门为他请来假肢厂的高级技工,现场为他装配调试假肢。当假肢厂的技工看了常敬贤的右腿的情况后,就开始为他调试安装假肢,装好后技工师傅让常敬贤试着走了走,问常敬贤感觉有什么不合适,常敬贤说感觉还可以,就是有点挤压的疼。技工师傅说这已是他选装调配到了最合适的情况,这批假肢设计和质量也是最好的。当然,再好的假肢刚装上肯定有一点挤压的疼感,也有点不太适应的感觉,这得一段时间适应,时间长了就好了。郑夏妮听到这里,心想当时陈医生说装上假肢和正常人一样,这技工师傅却这么说。她马上对技工师傅说:“当时那个主治医生说装上假肢就和正常人一样,没说装上后还那么难受。”那位师傅说“毕竟是假肢,特别是刚装上去,疼和不适是不可避免的,行走起来和正常人是一样的,对正常活动不会有多太影响,时间长了就好了。”最后,那位技工师傅说他已为常敬贤调试安装到了最好的适配度,嘱咐他开始一次行走时间不要太长,不要太快,防止摔倒等等。又说以后如果有什么问题或假肢有什么损伤,及时和他们联系,他们会及时解决或更换新的假肢。常敬贤对郑夏妮说:“不是很疼,你放心,适应适应就好了。”

郑夏妮听常敬贤说不是很疼,再听了那位技师师傅的解释后,她也想通了,有时人们做的一双新鞋刚穿上也感觉不舒服,何况是假肢。看着常敬贤装上假肢能行走自如,她也就放心了不少。但稍微留意一下,常敬贤走路还是不太协调,她就叫常敬贤马上回家。其实她很想在省城逛逛,好不容易进了趟省城,不逛逛心有不甘,常敬贤知道她的心思,就要叫给她买一身衣服,郑夏妮说她啥也不要,就拉着常敬贤座车回家去了。

回到凹里村后,村民和全校师生看到常校长装上假肢能行走自如,如果不知道真情的人谁也看不出常校长右腿下是假肢。常老爷子也为儿子安装了假肢而高兴,只是看起来走路慢了点。常校长的一双儿女也回来看他们的爸爸,为爸爸装上假肢而高兴。常敬贤也笑容满面,走起来尽力显得轻松自如。大家都由衷地为常校长高兴,常校长又和从前基本一样了。

常敬贤装上假肢后,郑夏妮就催他搬回家去住,常敬贤不想搬回去,说住在学校跟前非常方便。郑夏妮说现在是假期,又不上课,这里只住他们一家,有时有啥事想找邻居不方便。常敬贤看郑夏妮执意要搬回去,他俩就搬了回去。

常敬贤在假期一直在练习适应假肢,慢慢的走起来两腿步伐协调多了,他还好几次一个人试着去学校,上坡下坡都不是很陡的坡,感觉走起来还行。结果被郑夏妮知道后,恨恨地数说了他好一阵,嫌他一个人去学校,摔倒了多么危险。常敬贤说没事,他感觉很好。但晚上去掉假肢后,郑夏妮看到假肢把腿部磨的红,郑夏妮心疼的又凶了常敬贤一会。

九月到了,新的一学期又开始了,郑夏妮让常敬贤每天去学校和回家都要和别的老师一起走。所以开学后,郑三民老师和李有田老师,还有一些学生一直和常校长一起去学校,一起放学回家。

经过两三个月的适应,常校长现在已经走路很老练了,上坡下坡都轻松自如,郑夏妮和常老爷子都放心了,学校师生也放心了,大家都很高兴常校长和以前一样了。

不知不觉又一个冬天了,前不久来过一次寒流,气温急骤下降,已经下到零下了。这刚回暖几天,又来寒流了,季节到了该冷的时候了,现在快到隆冬了,气温一直慢慢下降。最近的天也一直阴沉沉的,很少见到太阳,是不是冬天的第一场雪要来了?果不其然,今天一大早,常敬贤起来打开窗户往外一看,是下雪了,昨晚一场雪悄无声息地覆盖了这里的大地。天虽然还不太亮,那晶莹洁白的雪却闪着洁白的亮光。常敬贤就要找扫帚清扫院子的雪,但没有找到,他听大门外有动静,一看门虚掩着,他开门一看,父亲正用扫帚清扫家到学校的那条路,看来父亲起的很早。他就用笤帚扫院子的雪,雪下了大约两公分厚,现在已经停了。他把院子的雪清扫完后,去到大门口看到已有两个人和父亲一起扫通往学校的路。这时,村民大都起来了,都在清扫自家院子和大门外的路,随后,清扫去学校的路的人越来越多了。

学生们也相继起来了,年龄大点的学生也和大人一起扫雪,等把通往学校的路扫通后再去学校。去学校的路全部扫通了,父亲也回来了,这时大部分学生陆续去学校。这时,李有田老师和张志宏老师,还有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来常校长家,要和常校长一起去学校。常敬贤知道他们的用意,他们是来保护自己的安全,他心里很感激。他收拾好要带的东西正要和李老师他们去学校,郑夏妮让他中午就不要回来了,中午给他送饭,常敬贤说路上雪扫净了,可以回来,郑夏妮不让他回来,他就答应了郑夏妮,然后就去学校了。

路上的雪扫的很干净,但李有田老师和张志宏老师一前一后护着常校长。常敬贤笑着说:“你俩没有必要那么紧张,路上一点雪都没有了,有一点雪也不要紧,我这右脚很防滑。”李有田老师说:“还是小心点好。”张志宏老师说:“我们都紧跟校长,是校长的随从。”旁边其他人都笑了。

中午饭是父亲给常敬贤送到学校的,父亲说下午放学时天都有点黑了,他要来学校接常敬贤回家,常敬贤不要父亲来学校,他说现在路上没有一点雪,就和平常是一样的路,没有啥事的。再说还有李老师他们和他一起回家,不用父亲操心。父亲就叮嘱他下午放学早点回,有些地方雪可能没清扫净,路上小心。下午放学后常敬贤和李老师他们一起按时回家,家里人也都放心了。其实路上已经没有雪了,只是路的两边还有清扫的道路时堆积的一些雪,家人还是有点不放心。

第二天和第三天常敬贤没有让父亲中午送饭,嫌父亲来回辛苦,他都回来吃饭,来回路上还有老师和学生陪着他。

第四天下午,郑夏妮按照往日常敬贤回家的时间,把晚饭做好,等常敬贤回家就能吃上热饭,天这么冷,不用常敬贤回来才等着吃饭,吃完饭就坐在热炕上休息暖和。这两天的天太冷了,他的右腿和冰冷的假肢在一起,肯定冻的冰凉。她坐在炕上,想着常敬贤马上就会回来的。过了一会,听着街上有学生放学回家的说话声,想着常敬贤也该回来了。但等了好一会还不见常敬贤回来,她就下炕准备出门去在屋外的路上看看。刚到院子,父亲从外面回来说:“他还没回来?”郑夏妮说:“没有,这天都快黑了,不知咋的了?”父亲说:“我去学校看看。你在屋里等着。”郑夏妮说:“那好。”父亲就去学校了。 第三十章、常校长以身殉职 凹里村悲情动容 父亲走了好一会,这父子俩都没回来,郑夏妮就有点急了,她去大门外朝学校方向看了一会,不见人影,她又回家等了好一会,还不见常敬贤和父亲回来,心里开始有点慌慌,心想该不会有什么事吧?她在院子转来转去,转了一会,手脚有点冷,干脆又坐炕上慢慢等着。坐在炕上心里越想越不对劲,这时间也太长了,想到这里,她“腾”的跳下炕,想到学校看个究竟。这时,只听一个人进到院子喊:“夏妮在家吗?”郑夏妮一听是妈妈,就急忙迎出去说:“妈妈,你来了。”妈妈说:“你爸叫你不要等他们了,他们有事,你先吃饭,他们一会就回来。”郑夏妮说:“这么晚了还有啥事?有事不会明天再处理吗?是不是敬贤有啥事?我去看看。”郑夏妮已看出妈妈的神色有点不对,她要去学校看看。妈妈忙说:“敬贤摔了一跤,你爸他们几个人把敬贤送镇医院去了。”郑夏妮一听这话,慌忙说:“你说啥?咋摔的?严重不?我要去镇上看看。”说着就急忙往门外跑去。妈妈忙拉住说:“这黑灯瞎火的,你咋去?听说伤的不重,只是皮外伤,没啥事,你不要着急,你先吃饭,我吃过饭了。”郑夏妮那还有心思吃饭,就失声哭了起来。妈妈就不停地劝夏妮,让郑夏妮放心。

常老爷子当时到学校一看,学校空无一人,他还叫了几声常敬贤,但是没有任何回声。他查看了一下老师的办公室和每个教室,门都锁着,他不知道儿子去哪里了?是不是他去郑三民家看望郑三民的病情去了?听说郑三民病了,那也不对,一是他没有托人给家里带话,二是看郑老师也应该白天去才对。听说郑三民老师已病了两三天了,或着他已从郑三民老师家回去了?常老爷子这样想着,就赶忙向家里走去。他在往回走的时候,心里也有点发虚,就刻意留意了一下路边的沟凹处,学校回村里的路有三处危险段,这三个危险段左边都是深沟,其它地方没有多大危险。当他走到第二个危险处就发现沟底有个耀眼的东西泛着微弱的亮光,再仔细一看,他大惊失色,有个人躺在那里,是儿子,右腿下的那个铝合金假肢泛着微弱的亮光。常老爷子大声喊到:“敬贤,敬贤、、、”没有回音。他就绕道下到沟底,常敬贤昏迷不醒。他推叫了几声儿子,没有反应,查看他还有呼吸,他扶起儿子的头和肩,想叫醒他,一看儿子头上流了许多血,但他啥也没有,不能给儿子止血,也不能把儿子弄上沟,这里离村民住地也有一段路,他再大声喊也不会有人听见。他就小心把儿子放好,急忙去村里找人帮忙把儿子弄上沟快送医院抢救。

常老爷子气喘嘘嘘地先跑到李有田家,对李有田说了常敬贤掉到沟里去了,要找几个人把他抬上来,送到镇医院,现在人都昏迷不醒,很危险的。李有田马上让自己的儿子快去多找几个人,他和常老爷子先去急救。常老爷子说找点布条包伤口,再找块门板和绳子。他俩拿着这些东西刚走出门,副村长乔平安和郑夏妮父亲等五六个人也匆忙赶来了,大家到了常校长摔下的地方,先给常校长包扎了头上和腿上的伤口,就用门板把常敬贤抬上沟。天已很黑了,这里也没有什么车,大家就抬着常校长火速赶往镇医院。

天已很晚了,郑夏妮一直心神不定,她说冬天天黑的早,为啥不早点放学回家,一会又埋怨常敬贤不顾自己的身体,把自己当成了正常人,自己身体都那样了还呈啥能,早就不该当校长了、、、妈妈和郑夏妮一样,心里很慌慌,常敬贤的右腿毕竟是假腿,沟沟坎坎的,摔一下可不得了,所以她心里一直在为常敬贤祈祷平安。

一晚上郑夏妮和妈妈基本上就没有睡觉,一直到天亮。妈妈把夏妮昨天晚上的饭热了,郑夏妮只吃了几口就说她要去镇上,妈妈不让她去,说那么多人都在医院,让女儿就在家等着,说不定敬贤他们一会就回来。

一直到了下午,还不见有人从镇上回来,想找个有电话的人打个电话问一下情况,但村上年青人大都在外打工,昨晚又有好几个人送常敬贤去了镇上。现在村上大都是老年人,没有人有手机。郑夏妮还曾给常敬贤说等快过年时给她买部手机,过年商家搞促销,手机能便宜点,买个手机还挺贵的。没法联系到爸爸他们,她只能和妈妈在家里干着急,要不是妈妈拦住她,她就去镇上了。

半下午的时候,一辆小客车和一辆救护车缓缓开进凹里村,停在常校长家门前。郑夏妮和妈妈听到车响早已站在门外的路上,看到车停后,郑夏妮马上扑过去喊到:“敬贤回来了。”但被她父亲郑秀才和几个人拦住拉回家里去了。郑夏妮感觉不对劲,哭着喊着叫常敬贤的名字。有两个人也把常老爷子扶进家里去休息,他又劳累又伤心,身体承受不住这么重的打击。其他人把常敬贤的遗体抬回家里去了。郑三民老师和村长等好几个人商量着常校长的后事,按排定制棺材、为常敬贤选墓地、给亲朋报丧等事宜。

郑三民知道常校长掉到沟里很震惊,听说是他在回家的路上掉下沟的。他很想不通难道没人和常校长一起回家?为什么那么长时间没有人知道?自己病的这几天,不是还有李有田他们和常校长一起放学回家吗?他就去找李有田老师想问个明白。找到李有田后,李有田老师说:“自从常校长装了假肢后,咱们俩个回家和常校长顺路,就一直陪常校长一起回家。常校长看起来行走很老练了,和从前以样了,但每天上学和放学他的身边都有人。出事的那天下午上了两节课后,他说你病了好几天,他提前回去看看你,还有学校的几件事要和你商量,所以他就一个人先回去了,那时还是半下午,谁能想到会发生这事。”说完他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郑三民安慰到:“唉,他现在的身体不如以前,腿脚也不方便,还来回的跑山路,能有多么大的急事嘛。”说着泪水模糊了双眼。停了一会他又说:“也许是我病了几天,给他增添了不少的工作,这几天他可能太累了,他是累倒的,我有罪责呀。”听郑三民这样说,李有田也伤心的说:“我当时也没多想,是我太大意了,对不起常校长。”他俩都在埋怨自己。

人们从常校长的衣服口袋发现了他写的三份报告。一份是“关于将凹里村小学的通村道路拓宽和水泥硬化的报告。”这是想要向上级财政支持一点费用,因为村里穷,他想正好现在正修通镇公路,有设备有材料,只要审批了,通往学校的路很快就会修好。一份是“本人辞去凹里村小学校长”的报告,他可能感觉自己腿脚不方便,年龄也大了,要辞去校长。一份是“关于推荐张志宏担任凹里村小学校长”的推荐信。他带着这三份报告可能找郑三民老师商量,征求他的意见。人们看到这三份报告,个个发出痛苦的叹息,这么好的人,这么好的校长,老天爷怎么能让他这么年轻就离开人世呢?

这几天郑夏妮哭的死去活来,饭也没吃多少,觉也基本没睡,头发散乱,脸色变的铁青,眼泪都流干了,嗓子也哭哑了,这会她躺在炕上,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醒着。儿子和女儿也回来了,两人的眼睛也哭的红肿。常思恩这时默默地守在父亲灵前,有亲朋来吊唁父亲时,他就要答谢亲朋,陪亲朋悼念父亲。常思晴陪在妈妈身边,开导妈妈,劝慰妈妈,但她有时控制不住自己,比妈妈还哭的厉害。

常老爷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的痛是其他人体会不到的痛。虽然常敬贤是他后来收养的,但他是当亲儿子养的。最近这两年他感觉敬贤比亲儿子老大还孝顺他,对他更亲更好,爷子俩也很和得来,所以他更喜欢和常敬贤,喜欢住在常敬贤这里。常敬贤这一走,他感觉自己垂暮之年少了大半个靠山。所以这两天他精神萎靡,转来转去,就是啥都不干,要么就找个地方睡觉去了。当村长和郑秀才找他商量怎么安葬常敬贤和墓地选址时,常老爷子说他儿子是凹里村人,他这一生是为凹里村而来的,为凹里村小学而来的,就把他安葬在村小学附近的山坡上,让他时时能看见他日夜牵挂的学校和学生。大家遵从常老爷子的意思,就在离学校不远处的山坡上为常老师修墓地。

郑三民老师的病情还没好,这一惊一急一伤心,病又重了,但他还不时去常家帮忙干点活,或着就去那里看看转转。

这个猝不及防的变故,所有人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大小凹里村的人和全校师生听闻这个噩耗后,都陷入在悲痛和惋惜之中。一个多么有才华的人、一个多么高尚的人、一个多么受人尊敬的人、一个为了凹里村孩子付出太多的人,那么年轻就突然走了,大家都很悲伤。

出殡那天,先由李有田老师主持给常校长开了个追悼会,郑三民老师致悼词。他回顾了常校长平凡而伟大的一生!纯朴而高尚的一生!他为凹里村小学贡献了一切,包括他的生命。凹里村人都参加了追悼会。在向常校长遗体告别仪式时,哭声一片,场面令人动容,好多人流下了悲痛的泪水。郑夏妮由几个女邻居搀扶着和她的儿女悲痛欲绝,他们的眼泪早都哭干了,那沙哑的哭声和众人的哭声合在一起,振动伏龙山,在山谷和凹里村来回振荡。

遗体告别仪式后,大家就要把常校长送往墓地,郑夏妮也要把常校长送到墓地去,但她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没有好好睡觉,躺在炕上基本没下炕,看起来一下老多了,脸色特别是眼圈发黑,路也走不稳,大家看她精神和体质太弱,都不让她去墓地,但她硬要去,她妈和几个人硬是把她劝住没有让她去,她现在路都走不稳,怕她伤心过度,身体受不了,她妈和几个人在家陪着她。

在送葬的队伍里,紧跟在常敬贤亲属后面的是学校的部分师生,还有历界毕业的部分学生。在外工作的郑欢喜、王栓住、黄冬生、郑水芹、牛二虎、乔永安等人都回来参加常老师的葬礼,当然还有乔毛豆。司运来做为常校长的干儿子,为常校长,也就是为他干爸,和常思恩、常思晴一样披孝扶棺送行。

常老爷子支撑着虚弱的身体,送走常敬贤就病倒了,他大儿子把他接走了。

郑夏妮躺在家里,常思恩和常思晴双眼红肿,悲痛万分,还要照顾妈妈。村里和学校不断有人来帮忙照看郑夏妮一家人,郑秀才和他的老伴也有人去照看。

悲哀的气氛笼罩在大小凹里村,笼罩在凹里村小学,笼罩在伏龙山区,久久不能散去。 第三十一章、德隆品高师楷模 无限哀思难寄托 常校长以身殉职,郑三民老师以学校副校长的身份,向上级写报告,希望把常敬贤校长追认为烈士,因为常校长是为了工作而付出他宝贵的生命,是倒在工作岗位上的。同时把自己刚写的一篇“德隆博学,师之楷模”的文章连同那份报告一同递交上级部门。那篇文章主要介绍了常校长从大学毕业后放弃大城市的工作和生活,自愿扎根山区将近三十年,在闭塞、贫穷、条件艰苦的山区甘当小学老师,为山区的教育事业呕心沥血,到舍已救人和最后以身殉职的事迹,希望上级能追认常校长为烈士。很快,新闻媒体发表了郑三民老师那篇“德隆博学,师之楷模”的长文,号召全社会向常敬贤校长学习。

送走常敬贤后,郑夏妮身体和心情一直很不好,常思恩和常思晴没有去单位,妈妈还得他俩照顾。逝去的亲人永远逝去了,再怎么悲伤也没有什么用了,郑夏妮在一双儿女的照料下,身体调养了一段时间,精神和体力也慢慢恢复了。她看到一双儿女懂事孝顺,工作也很好,多少给了她点安慰。现在丈夫已过了三期,她想自己一直处于悲痛中于事无补,必须坚强起来,生活还得过下去,也让一双儿女放心去工作,不要再为自己操心。这样想着,她强就打起精神,把家里的东西重新归整收拾一下,特别是敬贤的一些东西还是他去世前那样放着。这天她要去整理常敬贤的遗物,常思恩看妈妈要整理爸爸的东西,就对妈妈说他自己来,并让妹妹陪妈妈在外面走走,散散心。他怕妈妈收拾爸爸的遗物时会再伤心,也想让妈妈活动活动身子骨,常思晴很懂哥哥的意思,就挽着妈妈的胳膊去村子周围转转。

常思恩看到爸在家经常学习工作的桌子,上面放着他正在教学用的课本,还有一沓没有批改完的六年级的作文。桌子靠墙那一面整齐地放着一排小说杂志和一些资料,还有好多本笔记本。常思恩看着这张桌子,看着桌子上的这些东西,思绪回到了小时候,那时,这里是他和妹妹最爱逗留和烦爸爸的地方,不是把爸爸的书本翻乱,就是给爸爸的书或本子上乱写乱画,或让爸爸给他们讲故事,或让爸爸教他们认字、、、爸爸有时拿他们没办法,就让妈妈或爷爷把他们带走。有时也给爸爸带来快乐和高兴,有一次,妹妹拿着一本书,大声给爸爸读她能认识的字,妹妹把“归还”读成“旧还”,把“中午”读成“中牛”等等认错字的时候,爸爸就开心的笑了、、、小时候的情景就像放电影一样,带他回到了童年。他俩上学到五六年级的时候,就基本不再来爸爸倒乱了,也不緾着爸爸了,只对爸爸的一些课外书籍感兴趣,想看哪本就直接拿去看了。上到中学后,他们就对爸爸的书桌没有兴趣了,他们认为那里没有他们要学的知识了。他抚摸着爸爸的书桌,看着书桌上的摆设,恨老天太残酷无情,恨时光不能倒流。

他大概浏览了爸爸书桌上靠墙放着的那些笔记本,上面记录的是爸爸曾带过的班级里要特别要关照的学生的情况,里面记有学生姓名、家庭情况、学习成绩、性格特点等等。最后对每个学生进行分析,再提出对每个学生如何教育和引导,这就是爸爸对不同学生的因人施教。他又在一个资料袋里看到爸爸写的一篇教学心得,上面有几句话是这样写的:“教书育人是老师的本职工作,好学生学习好不是老师的功劳,而是那些学生天赋好,勤学好问的结果。如何能把成绩很差的学生教好,才算老师的教学有点成绩。当然对好学生就更不用说了,要对那些学生有更高的要求,有更高效的启发教育方法。但学生学习成绩好只是一个方面,最重要的是教学生做一个品行好、有家国情怀,对社会有用的人。而这些品行要从小培养,使他们养成习惯,养成根深蒂固的心性。如果一个人从小就一身的坏习性,长大就很难改正了。老人说‘三岁看小,七岁看老’就是这个道理。”看到这里,他似乎明白了爸爸这一生的追求,作为一名大学生,他来到山区教小学生,爸爸不是迫不得已,也不是命运的安排,也不是爸爸傻,这就是爸爸的心性。他被爸爸的胸怀和精神感动的热泪盈眶,爸爸真是一个平凡而伟大的人。

常思恩还大概翻看了爸爸好多本个人日记本,大都是一些个人对社会、对人生、对个人情感等方面看法和感想,也有对现实中遇到的非常棘手问题的左右为难和最终痛苦决择,也记录了一些他小时候的苦难经历,记录了他和程叔叔刚来这里遇到的生活上的苦难经历等等。当然也少不了特别私密的个人情感流露和表白,他没有再看下去,他把那些日记本也都整理好,和其它书籍都一起分类放在书桌一侧,他想暂时先这样放着,爸爸最近可能要经常回来,也要看看他这些东西。然后他把书桌上方悬挂的爸爸的遗像取下来,用布擦拭两遍,再挂上去,把爸爸的书桌也擦拭干净,他肃然站在爸爸的遗像前,深深地对爸爸遗像三鞠躬,流着泪说到:“爸爸,您的书籍资料都在这里,想看就回来看看吧。”过了一会,他去整理爸爸的衣服。

爸爸没有多少衣服,经常穿的、爱穿的几件衣服随爸爸带走了,还有一些书籍、课本和爸爸用的钢笔等也随爸爸带走了,只有两件上衣,爸爸没有穿几次,他准备自己穿,所以,就给自己留了下来。忙完这些,他就去忙着做饭去了。

虽然凹里村的人还都沉浸在思念常校长的悲痛之中,但生活还得继续。凹里村小学依旧有序进行教学工作,只是没有了常校长的身影,校园比以前少了许多热闹和欢笑。老师和学生还经常会不由自主地向学校左边的山坡上看上几眼,以怀念他们的好校长。司运来同学每天早上来的较早,他来学校后,先站在学校的小操场上,面向常校长的墓地方向,深深地三鞠躬后,才走进教室,开始他一天的学习。

通往镇上的公路修到了关键地段,这次要把两个急转弯改的弯道平缓点,所以得把山体突出的部分炸掉一些,使公路安全又快捷。这天,施工队正要炸部分山体时,却被一些村民拦住,不让施工,双方僵持在那里,工程无法进行。

那些阻拦施工的人群带头者是郑秀才,这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原来郑秀才是个虔诚的有神论者,这是他妈妈从小对他的影响,他妈妈就是虔诚的佛信徒。

郑秀才他们说伏龙山是神山,是神龙化身,施工队要炸的那部分的山体是山神的一只大脚,如果真炸了,会伤到伏龙山神,山神会发怒的,那时降灾祸给人们的。正是由于上次人们修路时炸了部分山体,山神才降灾难给凹里村人的,不幸的是灾难落在了他的女婿身上。如果再要炸伏龙山,继续伤害神龙,那凹里村人会有更大的灾难。他就这样说服联络了一部分村民,阻挡修路施工队的工作。有些人说按理郑秀才算是有点文化的人,怎么还有那些迷信思想?他们想不明白,也许他看那些老旧书籍中毒太深,那些老旧书籍里的迷信思想蒙蔽了他,没人说得清楚。也有一些人心想自己的祖祖辈辈住在这里平安无事,怎么一炸山就出了人命,还是最优秀、最能干、对凹里村贡献最大的常校长。如果这次再炸神山,恐怕山神要对凹里村人降下更大的灾难,所以他们就和郑秀才一起全力阻挡施工队,不让施工队再炸山。

由于郑秀才这些人的阻挠,施工队已经停工一天了。昨天下午,施工队找来一位上级领导,对郑秀才他们进行长时间和多方面的解释,但郑秀才他们就是不让施工,他们说要用身体保护伏龙山神不要被再次受到伤害。如果继续这样僵持下去,工程队怕误了工期。于是他们决定明天起个大早,组织一些人在村口把郑秀才他们拦住,其他人员提前进入施工现场,等在山体打孔装上炸药,还没有等那些阻拦的人来到时,就进行点火炸山,只要炮响了,那时郑秀才他们也就没有办法了。

今天早上凌晨,施工队兵分两路,一路人是现场施工人员,很早就来到现场,急忙展开施工,在山体打孔装填炸药。另一路人去村口阻拦郑秀才他们。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这时,天也基本亮了,郑秀才他们才都来到村口集结,准备去施工现场,当他们看到施工队的人手拉手,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双方就发生争执,你推我挡,各不相让。后来还是有二个人硬是冲开了施工队的防线,跑到了施工现场。施工现场正在进行装填炸药,施工队怕引起不可控事件,只好停了下来。不久郑秀才他们的后续人员也来到了现场,双方又僵持在那里。看来今天又开不了工,有的人就要回去干其它事,大部分人在等待观望,看事态如何进展。 第三十二章、同窗思君回凹里,睹物思人倍心痛 施工队的有关领导商议着工程如何进展,有人提出申请当地公安人员来维持秩序,有人说明天再起个大早,完成装填炸药收尾工作,就可以起爆了。他们在研究最可行、最可靠的方案。

眼看早上的时间快要过去了,突然,人们看到从山口那边来了三辆小汽车,所有人都以为上级领导来解决问题了。郑秀才那些人一看来了三辆小汽车,这次叫来的官看来确实不小,他们心里都在盘算着怎么应对坐小汽车来的大领导?郑秀才口气强硬地对他们的人说:“再大的领导也不怕,咱们又没有犯法,咱们是在为凹里村全体村民着想,怕啥。”施工队的人正在盼着有上面的大领导来为他们解决问题。

一会那三辆车开到人群前停了下来,车上的人都下来了,后面那辆车的车顶上还架着几个大花圈。走在最前边的那个人不停地和身边的村民打招呼,向大家问好!这时,大家都不知道这些人是干什么的。突然,那位走在最前面的人急勿勿地朝乔西山走去,他走到乔西山跟前笑着说:“乔叔您好!”并伸出双手,紧紧地抓住乔西山的手说:“乔叔,我是小程,程前江,您还记得我吗?乔西山看了好一会才高兴地笑着说:“是小程呀,你不说明,我还真认不出来,多年不见,你变的胖多了。”程前江笑着说:“大家都在修路,辛苦了大家。”乔西山说:“修路是大好事,辛苦大家也高兴。”程前江又说到:“这么多年没来看您,也没来看乡亲们,对不起您,也对不起大家。大家都好吗?”乔西山说:“大家都好,现在电通了,路也通了,这回又要把石子路修成柏油路,好的很。”他俩聊了几句乔西山突然说:“你知道常校长的事吗?太可惜了,他可对整个凹里村人有恩呀。”程前江说:“常校长的事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我们几个同学今天就是来看他,来悼念他的。这事太突然了,太使人伤心了,不可接受,不敢相信是真的。”乔西山沉痛地说:“谁说不是呢,太突然了,太可惜了,凹里村人永远不会忘记他的。我家毛豆都是你和常校长当年硬叫上的学,才有了今天。不然现在和我一样,还在出苦力,干农活呢,这还得感谢你们俩。”程前江说:“乔叔您言重了,这是社会发展的必然,我没有为凹里村做什么,常校长确实为凹里村付出的太多了,连生命都付出去了,值得人们尊敬和怀念,值得大家学习。”程前江说着眼睛有点红了。乔西山说:“我知道你俩是最好的朋友,想开点吧,人这一生,啥事都可能会发生。”俩人又说了几句话后,程前江问到:“给我治毒蛇咬伤的李大爷还好吗?他人呢?”乔西山说:“你李大爷都去世好多年了,他也是凹里村人的恩人,在我还小的时候,有一年村里好多人得了不知啥传染病,你李大爷救治了好些人。那时不像现在,当年社会混乱,更是缺医少药,这山沟里也穷,出山也不方便,全村人都靠你李大爷救治的。”王小亮在一旁看到乔西山拉着程前江说的没完没了,就说:“乔叔,您好!我是王小亮,当年还是您和毛豆帮我们找到李大爷,才给程市长治好了毒蛇咬伤,我们还得感谢您。”程前江也忙说着感谢的话。乔西山惊奇的看着程前江说:“小程都当市长了,很了不起,有一次我听毛豆说你当了个什么大官,原来是当了咱们伏龙市的市长,那是个很大的官,非常了不起。”他转头又看着王小亮说:“那你就是和常老师、小程,不对,是程市长那年来这里玩的大学生小王,听说你现在也干大事了。”王小亮笑着说:“谢谢乔叔还记着我们。程市长干的才是大事,我没干啥大事。”他们三个人说的没完没了,旁边的何晓说:“乔叔,您能带我们去常老师家先看看吗?”乔西山忙笑着说:“好,好,看见你们来把啥都忘了,只顾自个啰里啰嗦,让你们站在这荒郊野外半天,那咱们就先去常校长家吧。”

村民们开始看到程前江一行人下车朝他们走来,也以为是上级领导是为修路的事来的,当程前江和他们打招呼时,大家还都没有认出来他就是当年和常校长一起来凹里村小学支教的程前江。当程前江向乔西山走去,和乔西山握手说话时,人们好奇地围了过去。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当年支教的程前江时,好几个村民上前和程前江打招呼,程前江和大家一一握手问好。后来,人们听说程前江已是伏龙市的市长后,都肃然起敬,不再那么随便了,也没人主动去和程前江说话了。而程前江依然和大家很随便地聊天拉家长,人们看程前江没有一点当大官的架子,心里有一种很亲近,又很尊敬的表情。郑秀才知道这个人是当年和自己女婿来支教的小程,现在又当了市长,心里就想着怎么给程市长说说再炸伏龙神山的后果,以程市长的地位,别人肯定都会听他的。但他又想,程市长却不一定能听自己的建议,到底给程市长说不说呢?而施工队肯定也是想借这个机会给程市长说明情况的,所以,自己要先一步给程市长说说自己的理由,也许程市长能听进去一点自己的建议,他听不听也得说了,不然的话自己就是故意或恶意阻扰施工队的工作。郑秀才想到这里,就想瞅机会凑上前去,先给程市长说说自己的想法,但程市长身边围着那么多人,不好上前去,其实他心里也很虚,万一程市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宣扬迷信思想,批评自己阻扰修路工程,自己就很没面子了,他这时左右为难,但他心里一直相信神龙的存在,伏龙山就是神山,不能轻易乱挖,惹怒了神龙。

程市长本来让乔西山带他们先去常校长家的,去常校长家要路过凹里村小学,这时他们走到学校旁边,乔西山抬手给程前江指了一下常校长的墓地,程前江就说那正好先去常校长墓地,看看老同学,悼念老同学后再去他家,慰问老同学的妻子和家人。村民们也一起跟着程前江他们向常敬贤校长的墓地走去。

程前江刚升任为伏龙市市长,前几天他听说常敬贤不幸遇难后,就联系了王小亮、何晓等同学,今天来悼念老同学常敬贤。到了墓地,程前江他们给常敬贤献上了鲜花和花圈。程前江说到:“老同学,对不起,我们来迟了,请原凉。现在我代表伏龙市政府、市教育界对您为山区教育事业做出的贡献表示衷心地感谢!对您的逝世表示沉痛的哀悼!我们会永远怀念您的,这里的人民也会永远怀念您的。今天我和何晓、王小亮、年润雪、马如龙、申由甲等同学代表咱们班的全体同学来看您,对您的突然离世表示十分悲痛和怀念!现在我们为您敬献鮮花和花圈,以表示对您的敬仰和思念,咱们班因您而自豪和光荣,也为您痛惜和哀悼!我们都不会忘记您的,您就安息吧。”所有人随程前江向常敬贤墓三鞠躬,默哀三分种。何晓早已忍不住低声哭起来了,年润雪也哭了。等悼念活动进行完大家准备离开时,何晓走到常敬贤墓前,从包里掏出一沓纸,一张一张地点燃,边烧边流泪哭泣。人们还能看到那些纸上的字迹,在火光的烧烤和照耀下,在火光中跳跃着,好像在诉说着什么。烧完那沓纸后,何晓再向常敬贤墓三鞠躬,然后才和大家一起离开。那些纸灰被一股旋风卷着,盘旋着向天空飘去。程前江他们也给李云山大爷献了花圈。

从常校长的墓地回来,路过凹里村小学,程市长说去学校看看,他们一行就走进了凹里村小学,今天正好是礼拜天,学校一个人也没有。程前江看到学校除了新盖的砖瓦教室外,其它一切和原来一样,没有什么变化。他在每个窑洞教室都走进去看了看,里面显得比以前更昏暗和破败了,里面很脏乱,也结满了蜘蛛网,这就是当年自己给学生们上课的地方,他身边随行的人都不敢相信这就是当年的学生教室,是当年程市长和常敬贤老师支教一年的学生教室,何晓看到这里,眼泪又流下来了,当年常敬贤和程市长坚持要来支教的地方就是这个样子,当年就在这样的自然环境和生存条件下支教,心里感到不可接受,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常敬贤怎么还能在这里坚持三十多年?何晓控制不住小声哭了起来,年润雪的眼睛也湿润了。润雪挽着何晓的胳膊说:“别太难过了,人各有命,人各有志,这样的人最值得敬仰,值得尊敬。”其他随行的人,也简直就不敢相信,三十年前的城里大学生,能在这样的地方甘愿奉献自己的青春,他们对程市长投去了敬仰又钦佩的目光。程市长的同学常校长把自己的一生和宝贵的生命都奉献给了这里,这是多么高尚的精神,这种精神用再华丽的词汇也表达不尽她的伟大。

看着他和常敬贤住过的李大爷的窑洞,锅灶和土炕还在,其它什么都没有了,当年自己和常敬贤就在这里吃住了一年时间,冬天寒冷的感受和清苦的饭菜味道他还能回味得到。李大爷给他疗伤时感到的疼痛和李大爷细心疗伤的动作还很清晰。他把每一孔窑洞都看了,连山神庙也看了。程前江站在那里,回望着那一排窑洞,当年和常敬贤支教的许多经历又一幕幕在他脑海里闪现,特别是俩人在生活上的不适应和遇到的困难,使他记忆犹新。更有山区学生缺乏营养的面孔和渴望知识的眼神,使他们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坚持下去,恨不得把他们知道的知识都教给学生,并引导和启发学生刻苦学习的重要性和积极性,让知识改变他们的命运。

程前江一行人又来到当年他们教师办公的窑洞,里面的摆设基本和以前一样。他先在当年自己坐过的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双手抚摸着桌面,目光环视了窑洞一周,起身又在常敬贤的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光阴似箭,时间无情,睹物思人,一切已物是人非了。程前江站起来,感概地说:“常老师是最高尚、最无私的人!”

这时,他的脑海又出现了当年一幕幕清晰的画面:天还未亮司校长在扫窑洞前的场地的身影、司校长给学生上课、司校长修理桌椅、司校长耐心说服教育学生、、、后来,司校长的身影变成了常敬贤的身影。这里就是老同学常敬贤为之牵挂的地方,为之呕心沥血的地方,为之献出宝贵生命的地方。也是自己当年支教一年的地方、是自己经受身心磨练的地方、是永生难忘的地方,今天再来这里,心情格外地亲切,也格外地复杂、沉重和伤心。

过了一会,他起身出门,向宽敞明亮的砖瓦教室看了看说:“这才是个像样的教室。”然后,又对身旁的人说:“咱们去常老师的家看看。”这时,乔西山说:“程市长,常校长的岳父在这里,让他给您带路吧。”程前江说:“我都忘了,郑叔在哪?”郑秀才早就想上前和程前江搭话,但没有机会,这下正好。他急忙上前说:“程市长好!”程前江忙拉着郑秀才的手说:“郑叔,您有个好女婿,是我们大家学习的榜样。”郑秀才激动地对程市长的到来和对他女婿的怀念表示感谢!在向郑夏妮家走的路上,郑秀才对程前江说:“程市长,你来的正好,我要给您你说个事。”程前江说:“您说吧。”郑秀才停了几秒钟说:“这修路是大好事,但不能再炸山了,拐个弯也绕不了多远的路程。”程前江问为什么?郑秀才就又说他那一套伏龙山是神山等迷信理论,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似乎说的多了程市长就会听他的,就不让再炸山了。程前江边走边默默地听着,半天没吭声。过了一会,程前江说;“郑叔,那都是迷信,如果真有神龙的话,你女婿那么好的人就不会遇难的。”这时他们已到郑夏妮家门前了,程前江说:“咱们先看看您女儿吧。”他们一行人就进了郑夏妮家。

程前江进了郑夏妮家,和郑夏妮说了一会安慰的话,最后对郑夏妮说:“嫂子,您多保重,常校长的事业我们还要继续下去。”程前江说到这里,郑夏妮已泪流满面,程前江就又安慰了起来。等郑夏妮情绪好了点,何晓掏出个信封,交给郑夏妮说:“嫂子,这是我们同学的一点心意,您以后有什么困难就找我们谁都,我们会尽力而为的。”郑夏妮说:“你们的情我领了,这个我不能收。”程前江说:“您就收了吧,这样我们心里还能好受点,您如果不收,我们心里更难受。”郑夏妮只好收下了。和郑夏妮告别后,程前江一行就向他们停车的地方走去。

临上车时他突然回头,看郑秀才在一旁,走过去说:“郑叔,路还是要修的,急拐弯不利于行车安全,这次要把路修的更宽更好。不久可能还要打通这里的大山,修一条铁路,连通外省,还要开发这里的矿产资源和旅游资源,到时候咱们这里会有更大的发展,家家户户都会富起来,日子就更有奔头了,不要迷信,要相信科学。路修的又宽又直又平坦,车子才跑的又快又安全。您儿子郑欢喜以后开车接您去省城不是也很方便吗?您想想,如果真有神龙,她不是咱山区人的保护神吗?她看到山区变的繁华富有,她也会高兴的。再说,如果当时这里的路面很平坦好走,您女婿就不会被耽误那么长时间,误了最佳的抢救时机,郑叔,您说是吧?”郑秀才听了程前江这番话,半天没话说了,他想他们是拦不住施工队炸山修路了,程市长这么大的官说话谁敢不听?程前江告别郑秀才,又挥手和大家告别,他们一行人上车就回城里了。郑秀才站在那里,看着程前江他们车后扬起的尘土,愣了一会,才转身回去了。那些和他阻挡修路的人,也随他回去了。

人们纷纷议论程市长有水平,有能力,重感情。工程队长一看郑秀才那些人被程市长说服后,不再阻挡修路了,就叫大家继续开工干活。 第三十三章、康庄大道通凹里 佳节思亲慰英魂 第三十三章、康庄大道通凹里佳节思亲慰英灵

宽大平坦的柏油路很快就修好了,它比石子路不知要方便快捷多少倍,即省时又省力。以前走山路去镇上,要起个大早出发,摸黑回来,在镇上也转不了多久就得往回走。现在买辆自行车,一会功夫就可打个来回。就是步行,大半天也可打个来回。

郑秀才那天听了程前江市长的一番话之后,回去想了几天,感到程市长说的好像也对,如果路修好后,进山的人就多了,给山神进香的人也就多了,山神香火旺盛了,山神也高兴。路修好了,人们进出山方便了,生活就会更好了,山神看到人们的生活富裕了,她也会高兴。只是女婿人那么好,那么优秀,为什么他的遭遇这么悲惨呢?为什么自己女儿这么年轻就守寡呢?

村民们都在参加修路,郑秀才在家无所事事,心烦意乱。听说和他一起阻挡炸山修路的人大都去参加修路了,他后来也想去修路,但又不好意思,那样自己很没面子。路修好后,一直也没有在柏油路上走多远,没有去看看神龙脚那里炸成了什么样子?

这天,郑秀才起了个大早,村子还没有人。他出门沿着柏油路朝山外方向走去。看着油黒平坦又宽阔的路面,像宽大的黑布带,一直展开,向山外铺去,很是气派。脚走在上面就是舒服,走了一辈子山路的脚,感觉走在这柏油路上毫不费力,不一会就走到了神龙脚那儿。神龙脚被炸开了一大片,柏油路从中穿过。他在这里转悠察看了好一会,心想还是向山神祈祷一下,让山神原凉那些无知的人,不知者不为过,祈祷山神保佑人们平安。祈祷完后,就想趁早回去,这时,他看到从村子那边走来了两个人,好像是要去镇上。他一想自己也不回去了,反正没事,也去镇上散散心。他就快速往镇上走去。他一边走还一边想着心事,他之前原以为自己后半生是最幸福的人,诸事都顺心随愿,没想到女婿突遭意外,使他老来有了一件最大的烦心事,女儿这后半生咋办?

很快郑秀才已走到了镇上。他这里看看,那里转转,啥也不干,啥也没买。大半天了,肚子也饿了,他想找个卖吃的地方吃点东西,正好前面就是毛豆家的饭店。别说乔家的饸饹做的味道真好,价钱也便宜,在镇上都出名了,听说他家的各种炒菜和面食做的也很好,现在,店里卖饸饹只占很小部分的生意。把原先“乔家饸饹”店的名子都改成了“乔家饭店”了,生意很红火。而自己从来没有进去吃过饭,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样子?但他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进去。听欢喜说乔家现在最有钱了,毛豆那娃刚丢掉城里工作,回来卖饸饹时,村里人都嘲笑他,现在都羡慕人家了。真是猪往前拱,鸡向后刨,各有各的觅食之道。现在社会只要你能干敢干,都会干成事的。他很想进毛豆家的饭店吃一碗饸饹,又不好意思,就去前面一家面馆,吃了碗面就往回走了。

又一个春节快到了,在外面工作的人都回家准备和全家人过个团圆年。常思恩和常思晴也早就回来了,爸爸不在了,爷爷自从爸爸去世后就去了大伯家,妈妈一个人在家。他俩商定回家后在妈妈面前不要太过悲伤,要勤快孝顺,帮妈妈多干点家务。但是回家后妈妈看到他俩,刚高兴了一会,就面露悲情。要过年了,外面的人都回家过年,一家人团团圆圆,此时她怎么能不想念去世不久的爱人呢?她对常敬贤的爱慕和思念之情就像龙须河的水,永远不停地在流淌着。敬贤走后,她看起来一下老了许多,家里的事她好像不知道怎么干?也没有心思干,干什么也干不好,好像丢了魂,好不容易经过一段时间心情慢慢地好了点,到了年关,她的心情又烦透了,一双儿女看到妈妈这个样子,就尽可能在妈妈面前说些开心的话题,但他俩的心情和妈妈一样,有时无意中也流露出悲伤的表情,这时就赶快找点其它话题或做些其它事,来掩饰自己的悲伤情绪。

再有几天就过年了,这一天,常思晴帮妈妈做一些准备过年的家务,常思恩把家里前后内外进行整理清扫。全家人正在忙着,这时,郑三民老师到家里来了,郑老师给他们带来了两个消息。第一个是国家虽然现在还没有批准常校长为烈士,但当地政府许诺常校长家属可以比照烈士待遇进行照顾,这也是对常校长高贵品质、道德情操的弘扬和表彰!对他为山区教育事业的贡献表示赞赏和肯定,也是对家属和所有怀念常校长的人一个心里安慰。第二个消息是上级同意聘用郑夏妮为凹里村小学老师,过完年先让郑夏妮去地区教育学院进修一年,然后就正式成为凹里村小学老师。郑夏妮听到这些,眼含热泪说:“我们全家非常感谢国家和各位领导对敬贤的肯定和表彰,这就足够了,烈士不烈士也无所谓。而聘我当老师,我怕不能胜任,我这么大年纪了,还进修个啥。”郑三民老师说:“常老师的事迹影响很大,从上到下人们都知道,这些常校长受之当然。至于聘您当老师,这是政策允许的,也是希望您继承常校长的事业,去完成常校长未完成的事业最好的安排。去吧,我等您进修回来后,咱们一起继续常校长的事业,常校长的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欣慰的,这不是很好吗?”郑三民老师说到这里,旁边的一双儿女都赞成妈妈去当老师,郑夏妮当老师的事就这样定了。

年三十刚吃过中午饭,郑夏妮就让儿子去给丈夫上坟,常思恩用铁锨给父亲的坟上添加了些新土,然后为父亲烧了些纸钱,流着眼泪把国家对他的表彰和妈妈即将成为凹里村小学老师的事,在坟前郑重地对爸爸说了,让爸爸安息,妈妈会把他热爱的教育事业继续下去、、、”

年很快过完了,在外工作的人都陆续要离开村子去上班了,毛豆突然想趁这个机会和当年在镇中学上学的同学一起聚一聚。当年在镇中学上学时,他们吃了不少苦,也是第一次真正接触到山外世界,在学校他们看到了人和人的差别,看到了镇上那些学习好的学生有多么利害,看到有钱人的生活对他们来说有多么的富足。那时,他们吃不起学校灶上的饭菜,只吃自己带的馍,开水一泡就是一顿饭。冬天和刚开春也没有菜,就把干辣椒粉扮盐当菜,用馍蘸着吃,或者开水泡馍后,再把干辣椒粉扮盐撒进去,吃起来也有滋有味。而那些家里条件好的学生,每顿饭和菜都在饭堂买,差不多两天还能吃上一份肉菜,这对那时的他们是很难想像的,这也对他们当时的思想和味觉器管的一种折磨。现在他们都有了一定的成就,生活和一般城里人一样了,甚或更好一些,所以他很感谢这一路走来对他有恩的人,感概社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发展变化。当年的同学应该聚在一起,叙叙当年的不易和情谊,谈一谈现在各人的发展状况,也庆祝一下他们现在取得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