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贯古今，我以此身行天地》 第1章 陨石 混乱，浩瀚，静默。

三种音色编织存在，无形的湛蓝铺散，流逝，聚焦，结晶成形。

…………

蓝星，云北城。

早晨阳光下的云北光影交错，车辆有序穿行。

行人在路上走得匆忙，早餐店前亦不乏喧嚷，这任谁来了都得说一句:

“好一片烟火风光！”

一位一边低头玩手机一边赶路上班的青年忽然感觉眼前晃过了一道光，他抬头看了一眼，瞳孔在强光下随即逐渐缩小。

“那……是不是陨石？”

“大家快看，天上！”

“那是什么罕见的天文现象吗？”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天空的异常，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湛蓝的天空中除了那夺目的太阳，还多了一个橘红色的光团，它拖拽着尾焰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而目的地……似乎是云北？

见到这一幕，不少人纷纷拿出手机拍照记录，有惊奇，有疑惑，有漠不关心，却唯独没有惊慌。

长久的安宁使他们丧失了危机意识，毕竟在没有任何通知下，陨石突然撞蓝星，还刚好撞云北，这概率多少有点科幻。

就像一个普通人不会相信自己买的彩票会中奖一样，就算中奖了一时也会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其实这也不完全是危机意识的锅，还有一个隐藏在他们脑海深处，一个连他们自己都不会意识到的潜意识：陨石来了，跑也没用。

…………

一个布满繁杂设备的地下室内，一个个穿着规整制服的职员敲击着电脑。

嗡——

一声刺耳的警报突兀地响起。

“云北高空出现紊乱灵力波动，根源为一湛蓝结晶体，正向云北郊外高速坠落，一旦坠落预计将摧毁小半个云北，武装拦截已经来不及了，请当地挪空者立即将其收束。”

一旁的接线员立刻严肃起来，迅速在眼前的显示屏上找到了一个坐标，随即拨通电话。

电话几乎秒通，接线员迅速开口:

“用你最快的速度来前往坐标（***，***），挪空者会通过空间定仪传送到你旁边。”

“收到。”对面传来一道坚定的青年音。

“呼……”

城边一个小巷子里，一个衣着整齐，身材挺拔的年轻人呼了口气，记下坐标位置。

明亮的眼神变得锐利，身姿如猎豹般爆射出去，只留下道道残影。

他一路挑着人少的地方行动，路旁的监控也早已关闭，被零星几人瞥到也只以为自己看错了。

就这样一路奔走，他很快就到了城外组织预测的降落地点。

似乎是知晓他已到位，青年口袋里一枚徽章泛起淡淡蓝芒。

一位胡子邋遢但面容坚毅的壮年大叔突兀的出现在他旁边。

“啧，是你啊，小程。”大叔开口，声音低沉而有磁性，他面容淡然，全然没有面对生死的恐慌。

“王叔……”李明程看着眼前这人，眼中是难掩的哀伤。

他大概已经猜到了组织的计划：很简单，用【挪空】异能，在陨石即将落地的时候将周围空间转移到自己空间中。

但王叔只是一个三阶异能者，他的【挪空】怎么可能承受陨石的冲击，空间必然会瞬间被击碎，王叔也会立刻暴毙。

但空间返回现世需要时间，无论那陨石有多强的威力，也会被牢牢锁在那片空间，而等空间返回现世，陨石也就只是一块发烫的石头罢了。

王魏见他这样摆了摆手，嘴角勾起微笑:“小程，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已经可以跑路喽。

你是身体强化类异能者，现在开跑的话，如果我失败了，你说不定能多活几秒。”

“这没区别……”

王魏抬头看向天空，看向那越来越近的火球，无奈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呐，啧，真不好骗。”

“走吧，人体爆开的样子可不好看，就当，是给我最后的体面。”

“好……”

话音落下不久，旁边便响起了一道风声。

站在原地的王魏用余光瞥了一眼，确认李明程走远了之后，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手一挥，在周身布置一层灵气，防止被陨石带来的风压与热影响，能撑一会就行。

看着逐渐靠近近的光团，王魏口中呼念:“司马迁曾说过，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不知这百万人的性命，比之泰山……如何！”

“束！”

在陨石降落到约两层楼位置的时候，王魏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发动【挪空】

但陨石依然在下落，没有受任何影响，转瞬间已经到了距离地面仅两公分的位置。

这一瞬他想了很多，比如天堂该怎么走。

但转念一想，他似乎好像也许是要下地狱的吧？

他下意识闭上眼睛，但等了好久，预料中的痛感却没有传来。

他悄悄睁开眼睛，就看见一颗一人大小蓝色的晶石静静的浮在半空中，稳稳当当，好似它本就在这里。

它周围的橘红色火焰也化作粒子消散在空中。

王魏:“……”

王魏:“？”

王魏:“你*浪费老子感情是吧，老子他*的台词都准备好了，你***不落了，你*给老子落啊！”

话刚说出口王魏就后悔了。

能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还稳稳落地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善茬，更恐怖的是周围甚至没有遭到一丝破坏。

万一它能听懂人话那就真的祸从口出了。

熟知人情世故的王魏立马从心。

“蓝石头兄，小弟方才那是被您的英武身姿吓破了胆，这才口出狂言，实非小弟本意，您大石有大量，还请莫要怪罪。”

甭管它能不能听懂，有没有生命，总之一套连招下去总没错。

就这样沉默了有一会儿，蓝石头依然没有动静，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王魏也是壮着胆子走到石头面前，看着那不规则的蓝色晶块，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了戳。

哪知这一戳，晶石直接从与手指接触的位置开始消散，化作点点蓝光。

随着晶石消失，里面的事物也显露出来:是一位少年。

少年面容精美得犹如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皮肤稚嫩得如婴儿一般，每一处细节都完美至极。

一头墨发垂至腰间，身着白底金纹古装长袍，其上纹有鸟兽，山水，林木……好似一切和谐的事物都被雕琢其上。

少年在王魏震惊的目光下睁开双眼，灿金色的双眸与他对视，思索了一会，他这般说道:

“你好。”

“你好……卧槽，蓝星话！” 第2章 降世的白行 “嗯，是叫蓝星话。”

王魏有点懵:“那您是蓝星人？”

少年眉头微皱，稍稍思索便答道：

“不是，我刚诞生，用你们的话说，是叫未知生物。”

话音刚落，包裹他的蓝色晶石也彻底消散，微微抬脚，仅僵硬了一瞬，便从那正在散去光点中走出。

而也就在这时，远处一个黑点由远及近，正是赶来的李明程。

李明程也懵了，看着活蹦乱跳的王魏和一个疑似扣丝的家伙，他下意识把手里拿着的骨灰盒往身后藏了藏。

“王叔，你没死啊？”

王魏原本有些懵的脸瞬间就黑了。

“我以前是不是跟你说过，你情商有待提高，你小子是一点不长记性啊。”

李明程见情况不对立马转移话题，强笑道:

“王叔，那颗陨石呢？还有他是谁啊，怎么会在这里。”

一旁的少年适时开口。

“你好，我叫白行，是你口中的陨石。”

不等李明程继续开口，白行继而说道:

“你们现在可以带我走了，我需要一个可以在这个世界活动的身份。”

李明程:“陨石精？”

王魏直接上去就是一个脑瓜崩，虽然李明程没感觉疼，反倒王魏手敲红了，但是意思到了就行。

王魏将一只手背到腰后，沉声道:

“人家这么配合，还不快带人家走，你好意思吗？”

“是是是，王叔您走前边，我来垫后。”

李明程满脸笑意，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摆出请的姿势，让出一条路。

王魏不疑有他，看起来很满意，径直往前走去，还不忘夸赞。

“不错，有长进。”

李明程见他俩都转过身去，背在腰后的手用力一翻，一个盒状的物体迅速朝远方飞去。

做完这一切他马上跟上前面两人，将白行围在中间。

白行回头看了他一眼，精致的脸上若有所思，李明程回以笑容。

…………

经过两个小时的赶路，他们终于来到了……离城市更远的荒山。

毕竟带一个未知生物去城市，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好了，我已经通知过总部了，我们在这边等着就好，他们会派人来进行验证的。”

走在前面的王魏停下脚步，活动了一下手脚，随便找块石头坐了下来。

李明程坐在王魏旁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不时还用眼角的余光扫一眼白行。

这两小时里，王魏已经把事情的经过讲给了李明程，李明程当时直呼离谱。

白行则站在旁边望着远处，看着像是在发呆。

这两个小时他也终于将思绪整理完毕，不像开始那么混沌。

脑中似乎飘散着诸多记忆碎片，嗯……或许叫碎屑更合适，因为它们碎得只剩下一些色彩斑斓的光点了。

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又好像知道很多，比如这个世界的常识性知识，以及……

他脑海里的两个东西，一个琉璃质感的三角体，一颗紫黑色的珠子。

“识藏……法炼尘……”

他记忆中忽然出现了两个名词。

“这是你们的名字吗，熟悉又陌生。”

外界的白行眉头逐渐皱起，手不自觉的捂住额头，游走在回忆边缘但就是想不起来……

“失忆，讨厌的感觉。”

话语随着呼气逸散出来，像是有些生气。

旁边一直关注着白行的两人自然发现了这边的情况，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出什么意外，连忙轻声询问:

“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有点不开心而已。”

白行脸色渐渐恢复平静，淡淡地回道。

王魏听到这话顿时义愤填膺，夸张地开口说道:

“就是啊，总部的人竟然让您等那么久，等他们到了我一定狠狠地批评他们。”

显然，他误会了什么。

“不用，是我自己的问题。”

觉得少了点什么，他再次补充道:

“你们不用这么怕我的，我应该是个和善的生物，或许我和你们一样都是人也说不定？”

王魏与李明程看着少年略显稚嫩的面孔，确实是个英俊美少年的样子，只是之前一直太过紧张，下意识忽略了他的样子。

因为白行富有亲和力的面容，以及他到目前为止都很稳定，二人的警惕心也放下些许。

就这样又等了一个小时，旁边终于传来了动静，一个黑衣人从草丛里走了出来。

他过来之后很快就确认了目标，与王魏确认一番后，径直走向白行。

“你好，我是蓝星海蓝国灵异安全局外来生物检查组现任组长，接下来我会使用异能对你进行提问，还请不要抵抗。

“好。”白行简短回复，抬眼打量起这人。

全身上下都被黑衣包裹的严严实实，头上还戴着白色面具，看得出不是什么正常人类。

“为什么来到这里？”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无形的波动朝白行扩散而去。

白行神色不变，沉声道：

“忘了。”

“现在有什么目的？”

“在蓝星定居。”

…………

出乎意料但又过分正常。

“定居的目的是？”

“学习。”

“学习什么？”

“这个世界的知识，我对此很有兴趣。”

“你是否对这个世界，对人类抱有恶意。”

“否。”

“你是否愿意与人类和平共处。”

“我愿与非坏人和平共处。”

“你如何分辨好人与坏人。”

“没有对我抱有恶意，或对我不利的为非坏人，反之则为坏人。”

之后又问了一些详细的事情，问完后黑衣人没有再停留，转身朝王魏二人走去，显然在确认白行一路的行止是否如他所说。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黑衣人转身正要走，却被身后的王魏拦住。

王魏看着他这身装扮，有些好奇的问道:

“外来生物检查组……咱们有这个部门吗？”

黑衣人保持着高冷，淡然道:

“时机到了，自然就有了。”

…………

说人话就是刚成立。

“那你这身衣服又是啥，我记得咱组织也没限制服装吧，还是说这是新部门的规定？”

黑衣人沉默了一下，大抵是在想台词。

“黑为煞，白为气，黑白交融，聚以为天，生灵百态，皆有天定，此为道哉。”

不是哥们，工作结束就不当人了是吧，你刚才也没这样啊！

王魏扭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李明程。

“翻译翻译。”

李明程愣了一下，扭头四处望了一圈。

沉默半晌，他带着幽怨的眼神看向黑衣人。

“翻译翻译。”

黑衣人摇头道:

“不懂便是时机未到，只需静待天时便好。”

说罢便转身向后走去，跳入一片灌木中就消失不见了。

王魏站在凌乱的风中，想了想，还是点了根烟。

“啧，现在的年轻人。”王魏说。

“有个性。”李明程接话。

“含蓄。”王魏总结外加一语双关。

一根烟在风中很快燃尽，两人也准备带白行动身离开了。

在将走之时，王魏忽而转头看向远处的灌木，问道:“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现在正趴在灌木里，正等着我们离开。” 第3章 识藏与法炼尘 为了避免出现人情事故，几人终是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聊下去。

赶回去的路程又花了两个多小时，之前白行降落的地点早已经被封锁了起来。

官方对外的说辞是，那所谓陨石只是研究院研制的新型定位光弹，没有任何危险性。

之所以没有发放通知是因为科研人员的疏忽，上报流程出了问题，现已经处理完毕。

虽然依旧有些瑕疵，但大部分的普通人是不会想那么多的，少部分意识到的人里的大部分也不会深究，有些许言论流出也被官方迅速压下。

世界上每时每刻发生的事可不少，这件事的热度也不可能一直保持，很快就被其它新闻挤出热搜。

时间匆匆，转眼已是三天后。

云北城街道上，人流涌动，喧闹声不绝于耳。

白袍少年安静地走着，手里捧着一本书，目光始终聚焦在书上。

按理来说他穿着这种“奇装异服”走在街上，再加上他那逆天的颜值，回头率几乎是百分百才对，但周围的行人却好像没看见他一样，自顾自就走了过去。

没一会儿，少年停到了一栋别墅前，不知从哪拿出一把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进门后，他终于将手中的书放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这是白行来到蓝星的第三天，这三天基本一直在忙着跟着王魏办各种手续，今天才彻底完事。

喝完茶，白行将最后一个证件丢进已经快塞满的柜子里，随即双腿盘起，闭目打坐。

这个世界的能力体系叫做异能。

五年前蓝星开始出现灵气，少部分人获得了特异的力量，或是什么奇特的能力，或是强悍的身体素质。

海蓝国官方反应迅速，马上就对这些人进行了收编，没有引起太大的骚乱。

没有被收编的也不敢随意使用能力。

官方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他们精确地找到了每一个觉醒异能的人，并让不接受收编的人强行签署了保密协议。

除了初期突然出现大量异能者引起了一些动乱，后面觉醒的人就开始大幅减少了，管控起来就更简单了。

而随着灵气的出现，这个世界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比如普通人的身体素质普遍增强了一些，植物生长更快，一年一收的作物能无视季节一年两收三收。

看似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然，福祸相依。

伴随灵气出现的还有一种被他们称之为【妖】的怪物。

但它们依然被官方迅速镇压了，甚至没有引起一点声响。

每片城市的每片区域都被官方安置了异能者，他们巡视着各自的区域，遇到妖就会用一种名叫空间定仪的东西将其他异能者传送过来。

挪空者就是这些人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他们负责在到位后立刻将空间挪移，以防对现实造成损坏。

随着时间的推移，妖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眼看着似乎是要彻底被消灭了。

这些就是白行在来到这个世界后知晓的东西，没有来由，就莫名其妙的知道了。

呼出一口浊气，白行结束了三小时的修炼。

说到修炼自然要提到功法，白行失忆了，那功法从哪来的呢？

答案是白行脑海里那枚透明三角体——识藏。

识藏内部自成空间，空间内部很黑，且大得出奇，至少他还没看到尽头，但只有一些空荡荡的柜子。

那些柜子形体巨大，单宽就有数百米，高度更是直入空间上方的黑雾，其上密密麻麻全是格子，但就是什么都没有。

不过这两天白行发现他看过的书都会以光球的形式在这里保存下来，甚至无论有没有看清，就算只是扫过一眼都能被记录下来。

当时白行进入识藏后就看到了空荡荡的柜里两个光球，感觉没有危险就摸了一下。

然后他脑海里就多了一本功法和一门法术，都没有名字。

白行索性直接拿来用，反正也没其它的了。

功法不知道怎么样，但感觉还行，现在按这个世界的等级已经是一阶了，不过应该不是异能者，因为他没觉醒异能。

倒是这法术让白行感到很新奇——它是专门为使用法炼尘而生的功法。

之前白行就有尝试过使用法炼尘，但怎么催动都没用，他感觉自己之前应该是会的，但现在完全不记得了。

而这法术的到来就如醍醐灌顶一般，先前困住他的疑问被一一解决。

法炼尘的使用方法甚至就是它的名字。

按照法术里的记载，将灵力注入法炼尘，经由特定的路线运转一周便可凝练出【法尘】

而法尘才是真正的法器，法炼尘则是用以凝练法尘。

法尘就和它的名字一样，真的只有一粒灰尘大小，但炼制起来却极费时间。

他从昨天步入一阶，到现在才炼出来一团指甲大小的法尘。

但他感觉自己已经差不多到极限了，那法术里有说过，能掌控的法尘的数量与掌控者的灵力总量一致。

法炼尘里同样拥有空间，不过只能用来存放法尘，不像识藏一样能放其它物品。

白行抬手，紫黑色圆珠从袖中飞出，浮于掌心。

一缕黑色仿若流沙般的法尘从中流出，随着白行意念不断变换，最后飞到茶杯下托举着来到白行面前。

就在白行伸手想要去接时。

砰——

陶瓷茶杯直接碎裂，水也洒落到地上。

白行摇了摇头，将之收到识藏里。

“还是要勤加练习啊。”

法尘威能强大，数量也极多，想要精准操控颇为不易。

白行拿起放在一旁的书，翻开后一边看一边朝外走去。

虽然可以粗略的扫过一眼，然后到识藏里一键看完，但白行不喜欢这样，会少很多乐趣。

他今天是有计划的:白天在图书馆看书，晚上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撞见一只妖。

要是能好好交流一下，他还是很乐意的，要是不能也可以做一下战斗训练。

至于为什么晚上去，那是因为他看到很多故事里怪物都是晚上出没的，正所谓故事来源于生活，所以这很合理。 第4章 记云北城外夜游 刚刚入夜的云北依旧喧闹，安静的少年与之格格不入。

微凉的风吹起，不知又带走了哪片云翳。

敛息术是那本无名功法里附带的小法术，除此之外还有避尘，避水，御物等。

敛息后不仅气息会被收敛，自身也会变得难以察觉，很好用的法术。

白行在一片夜市里穿行着，不时解除敛息去买点零食。

钱是王魏代给的，说是代表了海蓝国官方的友善，还有那栋别墅也是他们送的。

只是随便逛了一圈他就离开了，他也不指望在这能遇见妖，毕竟要是这里能看到的话世界早就乱套了，就当是体验下当地的风土人情了。

白行抬眸，眼睛直视路旁的监控，监控刚好也正对着他，人机对视，白行先一步错开视线。

敛息术是收敛气息，不是隐身。

海蓝国官方不可能完全信任他，这些监控无论走到哪都对他格外照顾。

一口将剩下的烤肉吃完，法尘涌出将竹签碾成碎屑，撒在路旁的草坪上，算是给土地施个肥。

“城里的这些异能者应该只是一道保险，妖或许聚集在城外，又或者其它城市与云北又有不同。”

白行这三天感知到的有修为的生命普遍一二阶，三阶的都很少，都太弱了，这不对劲。

就白行的修炼进度，到三阶最多不会超过三十天，这已经是很保守的估计了，实际速度会比这快得多。

“那么惊喜或许就在城外了。”

白行平静的脸上罕见的泛起了一抹情绪的色彩。

好奇心是他探索世界，求取知识的动力，这像一种本能，炙热而强烈。

…………

一个漆黑的房间内，只有桌上的电脑发出淡淡的光线，使得房间不至于完全看不见。

“他要出城了。”

沙哑的声音倏地响起，一道人影坐在电脑前，目光注视着显示屏中的身影。

“派人跟着吗？”

那人扭过头，脸上一片片幽紫色的鳞片泛起微弱弧光，在黑暗的环境下显得异常渗人。

“不明来历，不明身份，不明实力……”

啪——

打火机被扳动，微弱的火苗映出一张同样布满鳞片的脑袋，淡红色的竖瞳静静地注视着。

半晌，火焰熄灭，屋内出现一股刺鼻的香烟味。

“希望不是什么大的变数。”

说罢坐在一旁沙发上的一道人影起身，身后布满鳞片尖端带绒毛的尾巴摇曳，勾住门把手。

“还是我去吧，其他人我不放心，记得通知一下。”

说罢他打开门，随着他迈出一步，鳞片如雪消融，长尾消散于无，眨眼间变作一个青年。

房门关闭，屋内的人静静坐着，半晌，他突然开始剧烈喘气，但一喘顿时爆发出更猛烈的咳嗽声。

“走就走，点尼玛的烟啊！”

…………

此时的白行已经走到了城边附近，即便在看书他也没闲着。

他尝试按照功法中的运行路线缓慢吸纳四周的灵气，但不是很顺利，情况基本就是每走一步都会被打断一次。

但白行没放弃，至少不是完全运行不起来。

之所以会断开是因为走路时身体的震动，但他并没有故意放平稳，反而故意使自己走路时的晃动幅度增大了些。

站着修炼不是他的目标，在他设想中，最终成效应该是在战斗中也能修炼。

当然这也只是理论，万一对方来个精神攻击，自己当场逝世。

眼看着就要步入城外荒野，白行顺手将书收入识藏，将走之时，眼角余光忽而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嗨！白行。”

那人见到白行后笑了笑朝他小跑过来。

“几天不见，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不习惯。”

白行略微一愣随后迅速恢复正常，旋即开口:

“嗯，挺好的。”

“这么晚了，你是要出城吗？”

“对，出城散步。”

“你也是去散步的啊，这不巧了吗，我平时得闲也经常出去走走，城里虽然热闹，但正因如此宁静才显得分外珍贵。”

李明程眉头一挑，眼中挂上几分笑意，单手负后，另一只手前伸，做邀请状语气轻快地说到:

“要一起吗。”

“请便。”

白行又看了他一眼。

“你这个动作挺熟练。”

说完就自顾自地往前走去，李明程迅速跟了上去。

“那是，白哥我跟你说，别看我背地里是一个保卫世界和平，惩奸除恶，行侠仗义，替天行道的小小异能者，我明面上可是一所高档酒店的服务员。”

说完他甚至露出一脸骄傲的表情。

“挺好。”白行淡淡应了一声，双眼漫不经心的扫过路旁的景色，好像真的是来散步的。

就这样一直走了许久，一路上李明程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白行就听着，跟之前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此时夜已经深了，天上繁星聚在一起，修饰深邃的夜幕。

一片湖泊静立于荒原之上，繁星映衬其中，不大的湖却好似装下了整片天空。

少年坐在湖边，目光朝前，像是在看湖中星，又像是在看天上月。

“吃糖吗？”

李明程一愣，就看见白行抬手扔来了一个小巧的东西，他反应迅速，手掌向前轻轻一抓。

张开手，一块小巧的酥糖置于手心。

“甜的，好吃。”

说完他不知又从哪掏出一块酥糖，将之向上轻轻一抛，嘴巴张开将之接住，咀嚼了几口后咽了下去。

李明程看着他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露出淡淡的微笑，将之放到嘴里吃了下去。

“好吃，很甜。”

白行没有再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像是又开始了发呆。

李明程站在他一旁，像是在看风景又像是在陪着某人。

…………

又过了几分钟，白行忽而开口:

“那糖有毒，三分钟后你就死了。”

李明程表情不变，淡淡道:

“别开玩笑了，这三天里你没有任何渠道获得一个无色无味的毒药，更何况是能毒倒我的。”

“我的血。”

短短三个字却让李明程神色剧变，表情不断变换，最后变作麻木的绝望，他苦笑着开口:

“那在我临死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杀我吗，我自认没有得罪过你吧。”

白行没有动作，背朝李明程静静地坐着，目光始终注视前方，甚至未曾看李明程一眼。

“演戏很烦的，说吧，你是谁。” 第5章 记云北城外夜游（续） 李明程微微侧头，语气中带着浓烈的哀伤。

“什么？”

白行依然没回头，只是有平淡的话语飘来。

“那你死吧。”

李明程沉默，表情从悲伤绝望转为平淡，静静地看着白行，沉声道:

“什么时候发现的？”

“自己想。”

李明程单手托起下巴，脑中思绪翻涌，开始将事情捋一遍。

没过多久，他开口:

“是我跟你打招呼的时候，对吗。”

这几天他也一直有看白行的监控，但白行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们一直在关注白行在哪里，在做什么事，却忽略了旁人对白行的表现。

除了最开始的一天，路人经常回头看白行以外，之后他们好像都看不到白行了一样。

“嗯，不过还有一点，但你信息不足，猜不出来。”

白行点头，转而又说道:

“还不说自己是谁吗，不说就要死了。”

“死？”

李明程忽而笑了起来，像是要展示给白行看一样，手掌自面前摊开，一颗小巧的酥糖安静地躺在掌心。

“你说的是这个？”

而也就在他话音刚落之时，那颗酥糖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涌出一团黑雾，扑向了李明程近在咫尺的脑袋。

但距离实在太近，李明程刚想阻拦，那一颗颗细小的颗粒就已经爬满了他的脑袋。

一切只发生在刹那之间，李明程的笑容甚至都还僵硬在脸上，一动不敢动。

一滴冷汗自他额角滑落，他丝毫不怀疑这些小东西能瞬间要了他的命。

“抱歉，骗了你一下，那糖没毒，但我藏了点武器。”

李明程没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说不了，他下巴处同样有不少黑粒，它们托举着他的脑袋，也控制着他。

这时白行也终于站了起来，转过身抬头看着李明程。

“虽然你吃下去的话控制起来会更稳妥些，但很可惜你还是有点警惕心的。”

“不过好在结果都一样。”

李明程此刻能明显感觉到白行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不仅话变多了，语气也有点不对劲。

白行目光凝视着他，口中轻吐道:

“你就是妖吗。”

李明程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微弱的僵硬，但一直看着他的白行还是捕捉到了。

“我猜对了吗。”

话落白行又开始思考起来，围着李明程不断踱步。

某一刻，白行停下脚步，李明程的心也提了起来。

“虽然尸体更听话一些，但终究不完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实验体了，不同意吱一声。”

沉默……

“很好。”

话音落下，李明程身上的黑粒浮起，重新飘回白行的衣袖里。

也就在法尘脱身的一瞬间，李明程倏地后退一步，未有半刻停顿转身欲跑。

没跑几步，他身体再一次僵硬，他缓缓转身，一双竖瞳紧盯着白行，目露凶光。

“你到底要干什么！”

刚才逃走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后脑与胸口的位置一凉，想也不想就知道，自己身上仍有那难缠的黑粒残留。

白行没理会他的话，淡淡问了句。

“叫什么。”

一语双关。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白行点头。

“说的好。”

李明程感觉到后脑的东西开始往下压，为了不让脑袋被爆掉，他的头跟着法尘的方向往下垂。

越来越低，越来越低，直到脑袋贴到地面上，他整个身体也跪伏在地上，法尘仍没有停下。

白行也在这时开口:

“人类以跪拜表示臣服。”

他俯视着地上以头着地，双手不断刨土，试图让头更低一点的妖，语气漠然。

“你呢，臣服于我了吗。”

怎料这话好像激起了它的凶性，两只早已变作利爪的手更用力的刨着，试图抬起头看着白行，以维护自己仅有的尊严。

“绝不可能！我匿妖一族绝不会再次被奴役！有种你杀了我！！”

语气越来越凶戾，声音越来越嘶哑，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

但他仍在刨土，上半身埋进土壤里，两条后腿不断挣扎。

它好像一条狗。

“但你仍在逃避死亡，你恐惧它，憎恶它，你臣服于它。”

头部深埋于土壤的妖一颤，眼中噙满的屈辱化作洪流夺眶而出。然而……他仍在刨土……

“所以，你怕死吗。”

白行淡漠的金瞳俯视地上狼狈的身影，好似一位君王俯视卑贱的囚徒，语气冷漠，一字一顿道:

“废——物”

最后两字彻底击破那妖的心理防线。

爪子的动作逐渐停止，感受到压迫而来的法尘，他却变得平静下来。

与其受这种屈辱，与其被奴役，死或许也是一种解脱吧。

双腿不再乱扒，扣紧地面，双爪伸出土地。

像做好了某种准备，手脚同时用力，属于三阶的力量瞬间爆发，头抬起，腰直立。

狰狞的兽口张开，向身前之人咆哮。

吼——

吼声嘹亮，响彻原野。

得亏这里是城外荒野，不然云北的小朋友们今夜怕是都要失眠了。

吼完一声，妖也像脱力了一样，直挺挺向后倒了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白行收回法尘，坐在一旁的石头上，表情再次回到往日的平静。

看着倒在地上的妖，白行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感觉如何。”

“爽！！！”

吼完一嗓子那妖才注意到不对劲，伸手摸了摸后脑勺。

“诶？我没死啊！”

巨大的喜悦将他冲得晕乎乎的，就如雨后逢甘霖，马桶遇大粪。

“那就回去睡觉。”

白行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

“是是是……”

妖怪一个激灵，下意识转身欲走。

慢半拍的脑子在身体走出几步后才反应过来，他转过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您不抓我了？”

“本来想抓的，但你太废了，没意思。”白行躺在石头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月亮漫不经心地说道。

听到这话他也算松了口气，就怕转身后又被迫转回来。

想了想，他抱拳朝白行拱了拱手，语气郑重地说道:

“回前辈先前的话，我叫折，前辈可以叫我匿折，出身匿妖一族。”

“不论前辈是出于什么目的，我还是要感谢前辈，解开了困扰我一生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