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玫瑰别样红》 第1章 瞬 只是因为吃了半块桂花糕,林语就被关到了柴房里。

脏乱的木屑,堆满了木柴的一间小小屋子,唯一的一扇窗户还被堆积的木柴掩住了大半,就算如此,刺眼的阳光还是精准地照在了蜷缩在角落的林语身上。

正是烈阳当空,柴房里的温度让小小的林语如同在火上炙烤的羔羊。

她额间豆大颗的汗珠不停地冒出,汇聚后顺着她娇小的脸庞滑落,滴在了地上,一颗颗小小的水渍出现又消失。

林语稚嫩的脸庞上有着些许愤怒和不甘,若不是父母在外游历多年了无音讯,这偌大的林家怎会容不下她一个嫡出大小姐吃那半块糕点。

家中多数人都偏向二房三房,就连祖母也是无比偏心,不说要多么好地照顾幼小的林语,就连正常三餐也不见她叫林语去吃,常常是差遣了下人送些剩饭剩菜。

林语也就这样逐渐适应长大了些,但从二房添了男丁后,祖母便将属于大房的住宅给了二房,将林语赶到了偏僻的小院,理由说是她一个孩子家也住不了偌大的宅院。

小院距离家中家丁居住处非常近,这样一来,不少恶仆有了欺负她的空间,常常是叫她洗衣劈柴,帮忙做事,就连剩饭剩菜祖母也不再差人送来,让她跟着家丁们一起用食。

这样又过去好几年光景,林语在小院无人问津。

今天就是因为衣服太多,洗着错过了家丁们吃饭的时间,便饿极了,吃了管事的半块糕点,就被恶仆当场捉到了柴房,也不听林语任何解释。

林语眼眶通红,抱着膝盖缩在了角落里,尝试着静下心来让自己好受些。

随着时间推移,柴房里也渐渐晒不到多少阳光,但未进午饭和水的林语早已虚弱不堪,嘴唇已经干裂泛白。

她掐着自己的大腿让自己保持清醒,仔细听着柴房门口是否有人路过,她也好呼喊。

可惜柴房离正屋很远,这里除了需要添柴时,鲜少有人往这边来。

太阳落山,披星戴月,林语快要昏睡时,一道轻微的落地声就响起在耳边,林语一个激灵。

这柴房离一道墙很近,加之她自小听力就极好,听的也是清楚。

看样子是有人翻墙进了院子,她一动也不敢动,怕惊扰了这贼人。

脚步声落下时停顿了一会,林语猜贼人定是在打量路线。

脚步声去的方向是林语的小院,许久也未听见翻箱倒柜的声音,林语暗自嘲笑,自己那院里哪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林语也实在抵不住疲惫,毕竟年纪还小,又大半天未进米水,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挑柴的伙夫开门时才发现林语,他是个老实人,立马把这件事告诉了管事。

管事李叔倒是个明事理的,连忙差人照顾林语,说到底还是林家小辈里嫡出的长女,要是真出了事也不好交待。

林语醒来时,李叔来问了情况,林语却沉默不答。

要知道以现在自己的处境,家中是必不可能处置那将她关到柴房的恶仆,与其再交恶让处境更差,不如忍这一时。

李叔自然知道林语在家中是什么处境,见她不肯说明情况也只好作罢,摇了摇头就离开了。

林语正要去倒水喝,房梁上一道清朗的声音让她大惊失色。

“堂堂林府大小姐居然过得不如一个平常人家的姑娘好。”一道翠绿的身影轻巧地落到了林语身前。

林语连连后退几步,撞到了床沿,一个踉跄坐倒在地。

那翠绿身影挥动着手中的折扇,一副疑惑的神情:“我看起来有那么可怕吗?”

林语看着那身影,乌黑的长发整齐地梳理在头顶,一根玉簪穿插其中,精致的五官组合出一张俊俏的脸庞。

修长的身形穿着一件翠绿的长袍,手中乌黑的折扇为其增添了一份贵公子的气质,只是这话语活脱脱的像个小贼。

“我说你也到了十三、四岁的豆蔻年华,怎还这般胆小,本人如此英俊潇洒,岂是坏人。”

林语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语放松警惕。

想来这就是昨晚翻墙进来之人,只是他这做派,光天化日还敢出现在眼前,也不见得是偷盗之人。

必是另有所图,难不成是图色……

还未来得及多想,男子又开口了。

“虽然脸没有洗干净,衣服也破破烂烂的,但不难看出是个小美人,嘿嘿。”一抹坏笑出现在了男子的嘴边。

林语只觉得天旋地转,自己难不成真遇到了话本子里的采花贼了。

见林语要晕过去,男子顿时慌张起来,不敢再开玩笑:“我叫赵瞬,是你父亲的弟子,这东西你拿着。”说完朝林语丢了一件东西过去。

林语只是一伸手,那物件就落在了手中,入手温润,拿到面前一看是半块玉佩。

林语激动起来,卯足了力气爬起来走到床头,从垫子下拿出了一个木盒,打开,里面便安然放着另外半块玉佩。

“父亲说过,要是他回不来了,玉佩一定会回来,那他。”林语忽然想到父亲离开家时的嘱咐,立马紧张起来。

赵瞬闻言收起折扇,脸上恢复了平静,一本正经的道:“师父只是让我把玉佩给你,并没有带话,只是他处境并不好,现在我告诉你也没有用。”

林语知道,玉佩回来代表着父亲无法回来,虽然有些担忧,但这也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父母的消息。

林语怎能不激动,紧握着手中的玉佩,一直以来的委屈都化作了无声的泪水。

“诶,你别哭呀,你父亲没有性命之忧,哎呀,你不要哭,我……”赵瞬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顿时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林语抹了抹眼泪,看着赵瞬道:“你说我父亲的情况现在告诉我没用,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告诉我?”

赵瞬连忙打开折扇走上前帮林语扇起风来:“你父亲让我把我之所学的都教给你,之后看你成长再言其他。”

“那你是谁?”

“我叫赵瞬,是你父亲的弟子。”赵瞬重复了一遍。

林语顿了一下:“你昨晚就来了?”

赵瞬顿了一下:“是的,我看你不在,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语没回答:“为什么晚上来?”

赵瞬打了个哈哈后又正经道:“你父亲叮嘱不能让除你以外的人知道,我只好晚上来找你。”

“那你刚刚嘿嘿是什么意思?”

赵瞬脸色一红:“今天就这样吧,过几天我来教你,你赶紧调养好身体。”说罢一个跳步就翻上了房梁,揭了瓦就跑了。

林语看着他这一番动作一阵无语,情绪也不再大起大落。

看了看手中合二为一的玉佩,攥紧了手,眼神坚定,她一定要知道父母在哪,要有能力,要帮他们,要成长起来。 第2章 还是大小姐 林语将玉佩藏好,起身去倒水,连喝三杯,长出了一口气。

门口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忽的,门被大力推开,哐当一声,摇摇欲坠。

林语定睛一看,这不就是昨日将她关进柴房的恶仆杨刘氏。

“好啊你,居然还敢向李管事告状了!”杨刘氏扯着嗓子大喊起来,双手挥舞着,凶神恶煞。

林语扑闪着大眼睛,她明明没有跟李叔说什么,怕是李叔自己查了一番,思索片刻道:“我是林府的大小姐,不追究你的责任已经是我最大的限度,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杨刘氏撸起袖子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林语道:“好你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老太太都对你不闻不问,你还敢说自己是林府的大小姐,我看谁敢认!”

林语正要出言反驳,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家丁!”祖母身边的孙妈妈抱着一个可爱的胖小子,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杨刘氏见到来人打了一个冷战,支支吾吾地道:“孙妈妈,我……我没有苛待小姐。”

孙妈妈冷哼一声:“我什么都还没问,你自己就抖落出来了,居然敢苛待林府大小姐,该当何罪!”

杨刘氏吓得跪在了地上,连连摇头。

“你将我林府大小姐关进柴房一日,还不知罪!来人啊,把这杨刘氏赶出林府!”孙妈妈瞪了杨刘氏一眼,立刻喊道。

林语看着这一幕倒是有些意外。

杨刘氏很快就被府里的护卫拖走了,孙妈妈笑着望看向林语,朝她走来。

这一笑看的林语后脊有些发凉。

“小少爷说姐姐被坏人欺负,要我帮忙出气呢。”孙妈妈逗弄着怀里的小孩,“小姐不用担心,这杨刘氏在置办蔬果的事上手脚不干净,老夫人早就想赶她出去了,只因为是府里的老人,才拖到了现在。”

林语知道定是李叔帮了忙,祖母不会只为她而这样做,前因后果交织在一起,给了祖母一个理由。

孙妈妈怀里的胖小子嘟嘟嘴,伸手就喊:“姐姐抱!”

胖嘟嘟的小脸,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可爱极了,林语看向孙妈妈。

孙妈妈反应过来,立刻笑道:“这是你三叔家的长子。”

林语想到,三叔家的长子都这么大了,她才是第一次见,可见家人之间不和睦到了何等严重地步。

孙妈妈虽然笑着说着话,手上却没有将小娃子给林语抱的意思,她道了句老夫人屋中有事便走了。

林语摇了摇头,祖母对自己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放任不管,但此间也算了却一件事。

恶仆终被惩戒,也是给了其他人提醒,她林语还算得上是林府大小姐。

林语见孙妈妈离去,便关上门去到院子里,活还是得干完,不然总有人说那三言两语,她脸皮还是比较薄。

“林府大小姐这日子过得真充实。”

林语干完活回来,便看见那桌前坐着一翠绿男子,手中的折扇轻轻摇动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赵瞬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林语走到桌前坐下,倒了一杯水喝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是个没脾气的。”赵瞬收了折扇,点了一下桌角,“快点拜师。”

“你不是说过几天来教?”林语撇了他一眼,什么都还没教就摆上谱了。

“这件事是刻不容缓,耽误一天就晚一天。”赵瞬又摇起了他的扇子。

说到晚,林语便想到父亲还处在危险之中,自然是不能耽误。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林语俯首作揖,恭恭敬敬地喊道。

林语突如其来的正经倒是让赵瞬有点手足无措:“我开玩笑的,你怎么也算是小师妹。”说罢一个箭步上前扶起了林语。

赵瞬挥动了一下折扇,遮掩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刘海下那一双明亮似水的眼睛来,看着有些无辜。

林语丝毫不介意刚刚的小插曲,看着赵瞬道:“什么时候开始呢,小师父。”

赵瞬哈哈一笑,收起折扇,一个跨步就踏出去四五米远:“此乃轻盈步,练至大成者一步可踏出数米远,是逃生技也。”

林语点头,这名字倒是取的很贴合,但这师父的语气也太怪了:“小师父能不能正常说话。”

赵瞬闻言就像茄子打了霜一样焉了吧唧的,收了折扇,一个踏步来到林语面前,面色一本正经。

“轻盈步,运气丹田灌于双脚,踏步之时大腿用力,落地之时脚跟先着地,便可接连踏出。”说罢,赵瞬示范起连续踏步,速度快的惊人,只看见一道翠绿色的虚影在房中四处变换位置。

“我还没有开辟丹田。”

一句话让赵瞬再次焉吧下来,停在原地,捏着折扇的手晃了晃,也不知道是要打开还是握紧。

“父亲离家时,我还只是一个八岁孩童。”林语把杯中的水饮尽,心中燃起了一股斗志,“现在学应该不晚吧。”

见她真有要学的心思,赵瞬捏了折扇坐到林语对面,轻声道:“当然不晚,是我疏忽了,那就从运气修炼开始教你吧。”

两个人从练习小周天讲到了大周天,从身体锻炼讲到了精神锻炼,从白天讲到了黑夜。

还是林语的肚子咕咕响,赵瞬才停了下来,从怀里拿出来两张大饼,道:“吃饼。”

林语看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那薄薄的身子是怎么藏下两张大饼的。

“这么热的天,你把这饼子捂在怀里还能吃吗?”

赵瞬捏了扇子摇起来,得意道:“说笑了,我用真气护着,怎么会坏,说不定还有些许香气呢。”

“什么香气?”林语不解的问,接过来一张饼。

赵瞬摇了扇子遮住脸,轻声笑道:“当然是饼的香气了。”

“这饼确实没坏,味道也还行。”林语拿着手里温热的饼,疑惑道,“这饼可以用真气加热吗?”

“那是自然,真气的好处可多着了,等你正式开始修炼,就能感觉到不一样。”赵瞬上下打量了林语一番,“只是你这身子太过薄弱,还需一些药材浸泡温润些时日,才可运气丹田。”

林语不免有些担心会耽误些时间。

赵瞬看出她的担忧,只道:“这是基础,必须要花费些时日,你且等着我给你送来药材。”说罢一个翻身又上了房梁,把瓦一揭一放,人影已是看不见了。

林语看着窗外的夜色,这要她等到何时。

正想着此处,窗外探出来一把折扇,摇了摇,清朗的声音传来:“今日早些歇息。”话音落下,窗户也应声关上。

林语好奇地看着这一幕,无风也无线做牵引,窗户怎么会自己关上,应该是那赵瞬的手笔。

思索片刻便困意袭来,洗漱一番,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真是累的不轻。 第3章 药材浸体 天还未亮,一道翠绿的身影就翻墙进了小院。

嘴里嘀咕着:“没想到我还有天天翻墙的日子。”

翠绿身影手里提了一大包药材,奇特的香味顺着包裹飘散开来。

只见那翠绿身影轻如飞燕,翻上了房顶,揭开瓦片,看着林语睡的正香,不由得摇头笑起来:“要是换做其他师兄弟来,这小家伙哪还能睡得如此之沉。”

轻踩房梁,一个纵身就落到了地面上,声音轻微。

这轻车熟路的样子除了赵瞬还能是谁。

赵瞬寻了洗澡用的大木盆,便将药材倒入其中,折扇一挥,药材依次升起悬停在空中,再一挥,药材都化作齑粉落入盆中。

往盆中加入清水,水立马变得乌黑浑浊起来,折扇一扇,药粉就混做一块,粘稠度在翻转之中肉眼可见,但此时的药香却是慢慢消失直至闻不到一丝一毫。

林语的睡眠极浅,因为随时准备着被叫醒干活,她从不敢睡的很沉。

在赵瞬从房梁上落下时,她就知道有人来了,也瞥见那翠绿身影,见人没来叫醒她,就准备再睡会。

只是原本闻着还不错的药香逐渐消失,倒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于是冷不伶仃地出现在赵瞬身旁,看着那微光下一团漆黑之物,惊呼出声:“你在捣鼓什么东西?”

赵瞬用了折扇掩住林语的嘴:“小点声,这会都有人起来干活了,别被发现了。”偷摸着又搅动了几番药团。

“这便是给你浸泡身子用的药物,待会你用热水将其冲开,无论发生什么都需全身浸泡一个时辰。”赵瞬摇了摇扇子,微光下他带着些许似有似无的笑意。

“多谢师父,只是这热水从何而来?”林语疑惑道。

“自然是你去烧来。”赵瞬说的显而易见。

林语无奈道:“这大早上的我去厨房烧这么多热水,会被发现的,不如你用真气?”

赵瞬便是沉默了起来,手中摇着的折扇一顿再顿。

这小家伙还真把自己当工具人了,真气也不是这么浪费的,心里是这样想的,他手上的动作却十分利索地将水缸里的水加热了起来。

不足一刻水上便是雾气腾腾,赵瞬不再言语,一个翻身出了房间,只留下一晃一晃的窗户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林语用木勺将热水一趟一趟地倒入大木盆中,那乌黑的药团竟逐渐溶于水中,反射出点点微光。

待得水加满,林语便褪去衣物踏入盆中。

水温虽然灼热,但不知为何与药混在一起后便有些清凉,舒舒服服地在泡上半个时辰后,浑身又开始灼热起来。

慢慢的,除了皮肤有轻微的撕裂感,还能清楚感觉到周身肌肉在轻微的颤动,进而有小股气流在身体里开疆拓土似的窜动,特别是关节处更是灼热到要融化。

不同的疼痛感接踵而来,林语知道时间还未到,便咬牙坚持。

后半个时辰过得真是极慢,痛苦也越发的清晰,林语疼得缩成了一团,心里把小时候那一点开心的事翻来覆去地想,才减轻些痛苦。

父母亲抱着她在院落中嬉戏玩耍,像这样开心的日子总是少的。

父亲林成风才学过人,从小便游历在外,结识了同是游历在外的柳颜,两个人的结合并不被林家所有人看好。

林成风是一个沉着内敛之人,而柳颜活泼豁达,两个人性格互补外加灵魂契合,在游历天下时广结好友,回到家中却处处被束缚,于是两人外出游历的时间越加多了。

直到林语出生,二人才在林府中待了许多年,后来因为战事频发又不得不去各地演说,力争和平,已经多年未曾归家。

当时林语年纪尚幼,并不懂得父母亲在做什么,只知道他们在做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会让很多人吃饱穿暖,阖家团圆,因此她是非常自豪的。

林语的祖母则因为祖父的早逝,而将情感寄托在孩子们身上,长子常常出门游历导致她心生怨念,也从未理解那些家国情怀,只注重儿女承欢膝下的天伦之乐,于是把这种怨念也带给了林语,加之不喜柳颜,便是有些恨意也一并带给了林语。

林语在林府根本得不到应有的照顾,只能是有口饭吃,有件衣穿。

如此一来林语更是思念父母。

待到天亮之时,林语才缓慢爬起身,看着一盆乌黑的药水,不知是其本来的颜色,还是她浸泡出来的。

换了干净的衣服,林语跟着家丁们一起用完早饭,今天奇怪的是家丁们没有给她安排活干,反倒是客气了不少,无事可做便回了自己的小院。

带着些许疑惑坐在房中,便看见一道翠绿的身影在窗前一晃而过。

赵瞬摇着折扇出现在门口,一身青衣在他的动作下如云团般缥缈,看的林语有些出神。

赵瞬折扇朝着林语一扇,一股风将她头发衣服都吹得向后飘了起来,也给她吹清醒了。

“浸泡完感觉如何?”赵瞬俊俏的脸凑到了林语跟前。

林语身子往后一偏,和他拉开了一些距离:“浸泡之时有些许痛苦,泡完之后倒是轻松不少。”

“此药炼体,痛苦是必不可少的,水的颜色深浅如何?”赵瞬直起身子,坐到了一旁,手中的折扇摇着。

“有些黑。”林语认真想道。

赵瞬知道林语第一次泡这些药材,不知道深浅对比,想了一下还是开口:“下次水别倒,让我辨别一下颜色,如果比较深,我就要调整一下药材的比例,让你更好吸收才行。”

见他一脸认真不似有别的癖好,林语便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大小姐,大小姐。”门外传来呼喊声,当林语转头看向赵瞬时,已不见他的身影。

“跑的倒是真快。”林语嘀咕一声,看了一眼房梁之上,空无一人。

门口倒是来了人,孙妈妈手下得力的崔丫头气喘吁吁地半倚在门框上,手上还捏着一套衣裙。

林语好心地倒了一杯水递到她面前。

崔丫头看了林语一眼,也不客气地接过茶杯来一饮而尽,又把空杯子放到了林语手中,喘了一口气,将手里的衣裙也塞到了林语怀里,道:“老夫人命你赶紧收拾这一身衣着,随她去堂屋见客。” 第4章 好你个语丫头 “见客?”林语看着被塞到怀里的衣裙,这倒是祖母第一次送这么明亮的颜色给她,也是多年来的第一件,她现在的衣服穿了好久,她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早已经不合身了。

崔丫头不耐烦地往里推着林语:“快去换吧大小姐,换好跟我走就行了。”

林语也不再多问,关上门换起衣服来。

衣服的颜色确实是鲜艳好看,只是这尺寸未免大了些许,裙摆拖在了地上,袖子也是长出一截。

于是林语将袖子卷起来,用银针穿了细线,自己改了起来,这针线活还是一个去世的厨房老妈妈教她的,仔仔细细地将袖子缝制着。

崔丫头却是等不及推门进来,看着林语还抱着那衣裙发呆,便有些恼怒道:“小姐你怎么还没有换上?你知不知道老夫人在等着你?”说罢便仗着自己比林语高上不少,拿了衣裙就往林语身上套。

看到那不合身的地方,催丫头又看了看桌上的针线,也是明白过来,叹了一口气,拉着林语往堂屋跑。

林语跟不上步子,一手提着裙子,连跑带跳的跟着,忽而想到赵瞬教过她的轻盈步。

虽然她还没有修炼出真气,但技巧和道理她都已经知道了,于是脚上便用上了巧劲,几次尝试慢慢掌握了方法,也算是跟上了崔丫头的步伐。

崔丫头手上的用力小了些,便回头看了一眼林语,见林语笑着,心里却为林语感到了一丝悲哀,摇了摇头加快步伐往堂屋赶去。

林语为自己能用上轻盈步而感到开心,随着一路去,也看见了前院里不少的变化,还多了一些孩童玩耍之物,心里随之恢复平静,思考着祖母为何叫她去。

堂屋此时坐满了人,一个雍容华贵的老妇人正端坐在主位上,两侧坐着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大家都欢声笑语,好一副和蔼景象。

待到林语赶来,众人逐渐收了声,有的人看着老妇人,有的目不转睛地看着林语,时不时还小声议论些什么。

崔丫头连忙向孙妈妈复命,两个人看了一眼老妇人便退下了。

林语虽然不被重视照顾,但该有的礼数,她还是十分清楚,朝着那首位之人作揖一拜:“孙女拜见祖母。”

老妇人抖擞着头冠,上面琳琅满目的金贵首饰便叮铃作响,最后抬了抬手:“起来吧,见见你的各位叔叔伯伯。”

林语朝四处看去,除了姑母和叔父,其余皆是陌生面孔,但她也一个个喊了过去,至于喊错了辈分也和她没什么关系,又不是她相熟的。

“诸位觉得语丫头和李家次子婚事如何呀。”老夫人缓慢开口,一双眼睛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所有人。

“上佳。”

“极好。”

众人皆是表态,面上一片和颜悦色。

只有林语有些发愣,祖母这一召见就是要订婚约,未免也太不把她当回事了:“祖母。”

老夫人见她开口,抬手下压示意她不要说话。

坐在老夫人身侧距离最近的一个华美妇人见状笑道:“语丫头终究是长大了,要不,听听她要说什么?”

林语闻言看向那华美妇人,这便是她那鸠占鹊巢的姑母林成华,当初便是她吵着闹着要住进主屋,如今怎会好心帮她说话。

老夫人闻言点了点头,她最是听女儿的话,便叫了林语来到身前:“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林语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大声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我父母尚未归家,我的婚事自然是不能定论,如果诸位叔叔伯伯要说这媒,岂不是要越俎代庖,违背礼教?”

“好一个违背礼教!没想到语丫头年纪不大,嘴上功夫却是了得,这样一来我等长辈更是要促成这门婚事!”一个妇人便是开口大喊起来,礼仪教养全无。

旁边她的儿子也是附和起来:“我是你堂哥,俗话说长兄如父,今天我们就要替你父亲定下这婚事了!”

“这满屋的叔叔伯伯还没开口,我等小辈怎好争论?”林语冷哼一声,堂兄也敢说长兄如父,笑话!

老夫人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今天这婚事,无论如何也要有个定论,李家是宣州大族,多少世族想要攀附却无门可登,如今李家有意要让次子与我林家联姻,这天大的机会怎能不抓住。”

“老夫人所言极是!”

“老夫人在理。”

“为了我林家,该当如此!”

众人连连附和,林成华也是一脸笑意地看着林语,眼眸中透露出几分得意,对着老夫人说道:“语丫头的婚事,母亲还是能做主的”。

老夫人点了点头:“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待得语丫头到了及笄的年岁,再叫李家上门提亲。”

林语只觉得周围嘈杂的声音都尽数消失不见,自己仿佛身处在一个黑暗的空间之中,怎么走也是一片漆黑,怎么喊也是无人回应,浑身战栗,手脚冰凉。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耳边响起,犹如冰川化水,黑暗之中有了一道光:“你答应了婚约,先解决眼前困境,此后我有办法帮你。”

追着这束光,林语耳边七嘴八舌的声音逐渐放大,便是跨过黑暗回到了这满屋色彩之中,抬头看向房梁处却是空无一人,不见他又如何听得见他的声音。

林语虽然疑惑,却也是冷静下来,不过是一门婚约,缔结了也是可以退婚的,又不是生死大事,想到这一点,心便活络起来:“好!我答应了。”

老夫人和众人皆是一愣,随即,众人开始赞不绝口起来。

“语丫头还是明事理的啊!”

“从小我就看语丫头是个听话懂事的。”

“语丫头还是体谅我们的。”

林语心中冷笑,看向祖母:“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小院了。”朝祖母行了一礼就跑了回去。

老夫人看着林语离开,若有所思,叫过孙妈妈来:“昨日你看的尺寸还是大了些,明儿叫人去量了语丫头的尺寸,做几套衣服送去。”

孙妈妈恭敬地道了声是,又退开了。

随着林语一走,满屋子恢复了欢声笑语。

林语脚上用着轻盈步的步法,很快便回到了小院。

推开门就看到那翠绿身影正坐在桌前喝着茶水。

“上好的清明茶,一杯提神醒脑,两杯清心清气。”赵瞬倒了一杯放到了旁边,折扇点了点凳子,让林语来坐下。 第5章 九国一川两洲两海 林语也不同他客气,坐下端起茶杯就是猛地喝了一大口,顿时一股清凉又温润的气流直冲天灵盖,让林语一下子被呛到,站起身咳嗽起来。

看着林语的窘态,赵瞬轻声笑了起来,折扇半掩笑容,仔仔细细地看着林语身上不合大小的衣裙,道:“你这一身真是奇怪。”

“是吧,我那祖母多久没见我,怎么可能知道我穿多大的衣裙。”林语摆了摆袖子,顿时袖子上未完成的针线松落,袖子全都耷拉下来,倒是有些憨态可掬了。

赵瞬笑得更大声了。

林语也不顾形象,把袖子一股脑地挽了起来,转移话题道:“在堂屋时,我没看见你人,你是怎么在我耳边说话的?”

“传音,日后你练了真气也能会。”赵瞬笑了笑,手中的折扇摇得欢快。

“这婚约,你真有办法?”林语半信半疑。

赵瞬又倒了一杯茶递到林语面前,自信道:“那是当然。”

林语坐下来慢慢喝起了这杯茶,心中也是清明起来,清凉之感散至四肢百骸,就连暑气都去除了些。

这样的好茶定是价值不菲,再看看赵瞬这身翠绿的衣袍也是非常精致,那根玉簪看似简单却经过细细雕琢,手中的折扇虽然乌黑却镶着金边,质地十分独特。这家伙口口声声说有办法,身份定是不简单,要不问问他。

话还未问出口,赵瞬先是开了口。

“今日你就可以慢慢将修炼功法口诀熟记于心,待得身体底蕴积累起来就可以逐步练气筑基。”赵瞬站起身来,摇着折扇缓慢道。

林语疑惑,这练气筑基还能同时进行不成,便开口道:“我曾经听父亲说过,修炼者初为练气,再者筑基,怎么你说的好像可以同时进行?”

“古书中记载的是像你说的这样,但现在大陆演变,真气弥漫,修炼之人后期突破艰难,前期修炼却是只靠外物堆积便可轻松突破瓶颈。”赵瞬笑道,“你只要到了身体能够足量吸收我调制的那份药材之时,便可以轻松地练气筑基。”

林语虽然不知道大陆演变为何会与书中记载有出入,但也能理解个一二。

见林语还是有些疑惑,赵瞬便笑道:“境周大陆现在有九国两洲,一川两海这个你知道吧?”

林语点了点头,这种知识全境周大陆的小孩刚能认字就清楚了。

“最神秘的原海诞生了多少传说,我就不谈了。”

林语点了点头,想起父亲小时候总跟她讲原海的故事,有快乐的,有神秘的,有恐怖的,总之关于原海的有很多。

“境周大陆的真气来源就在原海,原海广阔无尽,无人敢涉险过深。如今的九国所在土地皆是原本一整块的境周大陆演变而来,数万年前,惑海出现,分裂了这境周大陆,形成了如今的局面。”

“极寒的北苍仍然在最北之地,国力最强的大离和鱼获大国大启东靠原海,靠西紧挨着的人最多的大周和米粮之乡大昌面朝惑海。瑶川是后来形成的,山脉连绵,在最南处,也是境洲大陆最神秘的地方。这些就是组成境周大陆东边的五国一川,也叫东陆。”

“东陆西边就是惑海,这片海也诞生了千年之久,在其之中又诞生了息洲,这是一个后起的鱼获之乡,吸引了许多渔民前往。”

“息洲再往西,面朝惑海从北依次往南的是鲜肉国度大岩,玉石之乡大钰,布匹之国大段,再往西就是九国中疆域排在第二,富庶排在第一的大庄,商号遍布天下,这四国便是西陆。”

“最后这一洲,名叫策洲,在大庄的南侧,位于原海,是近千年才诞生的,也是境洲大陆所有学子和修炼者向往的地方,神奇之处就在于。”赵瞬故作神秘地停顿了一下,“这策洲诞生之时,其之上本就有人,不同于息洲诞生时荒无人烟。”

“这就是原海的神秘之处,这些策洲的人个个都是人中翘楚,不仅修为高深并且学问惊人,问他们从何而来,他们也不予作答,只是感谢原海,敬畏原海,这算得上是原海最神秘的故事了。”赵瞬挥了挥折扇,“也是他们更改了古书上记载了千万年的修炼之法!”

林语听的心惊,凭空出现的人带来了新的修炼方法?这是何等的骇人听闻。

“而这策洲也是十年才对外开放一次,只传道法和学问,不见他们出过策洲,也未曾留下过谁,都是学完便逐出策洲。”

“策洲将修炼境界比喻成一辆马车在路上行驶,随着境界的提升,马车愈加豪华,而路途更加艰险。所以他们把境界划分为,练气、筑基、登道、策撵,前四个境界皆可以通过积累突破,而追途、演道、勘破这三重境界需要积累和机缘,更后几重境界储心,原道,破免则完全靠天道机缘,最后的论行、踏道只有寥寥无几的人踏足,飞升更是无人能及。”

赵瞬说完喝了一杯茶,摇着折扇看着若有所思的林语。

林语问道:“你是什么境界?”

赵瞬面色一红,摇着折扇的手停了一下:“我是追途境。”

林语没有管他,继续问道:“我父亲呢?”

赵瞬见她没有深追自己的境界,折扇便摇了起来:“师父已经是勘破大圆满。”

“那你就是靠着外物堆上策撵后只提升了一个境界?”

赵瞬闻言苦笑,该来的还是要来,嗫嚅道:“境界提升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看样子是这样。”林语皱起眉头来,“那我要到达什么境界才能知晓父亲的情况?”

“师父说至少要到策撵境。”赵瞬抚摸了一下折扇,又补充道:“练气筑基还需看你炼体吸收药材的情况如何,我才能判断出你到策撵境的大概时间。”

林语看着赵瞬,心想这人还知道自己担心时间,道:“下一次浸泡药材是什么时候?”

“你伸出手来。”赵瞬用折扇点了一下桌子。

林语便将手放到了桌子上,因为挽起袖子的缘故,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赵瞬用食指和中指轻触在林语手腕之处。

林语便感受到一道温润的气流从赵瞬指尖向自己体内奔涌,一些刺痛感也随之席卷而来,林语痛呼出声,额头上汗珠密布,她紧咬着下唇,另一只手捏着大腿,捏出两块青紫来。 第6章 悔婚从练气开始(上) 赵瞬皱着眉头,有些歉意的说道:“第一次的药材配制的有些烈性,你体内一些经脉已经有了撕裂,是我考虑不周,看样子要过半月才能再次浸体了。”

林语只是刚刚知道修炼之事,只能跟着赵瞬说的来做了,看着腿上两块青紫属实有些无奈。

接下来的日子,林语过的还算平静,祖母那边遣了工匠过来翻修了她的小院,派了裁缝来量定身形,制作了几件成衣。

家中杂事家丁们也不再让林语干,反倒是客气起来,林语想,这就是婚约带来的益处,显然林家极其重视李家,只是这样,林语也不想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赵瞬偶尔见缝插针地教她一些修炼口诀,也进行了几次药材浸体,她也在一次次浸体中忍耐了痛苦,磨练了心性。

随着药性被逐渐完整吸收,林语的身体也来到了赵瞬口中的圆满,可以准备进入正式修炼,突破练气境,此时距离第一次浸体已经过去将近一年。

林语按照赵瞬教的,端坐在木床上,手指捏了几个手势,心中默念口诀。

这样保持了半个时辰,林语能感觉到有细微的气流开始朝自己涌来了,于是定心静气。

当气流轻抚皮肤,一丝丝真气也被吸收到了身体之中,此时林语的身体犹如吸水的海绵般,无比渴求真气的灌入,每个细胞都在为真气的进入而欢呼雀跃。

一阵舒爽倒是让林语有些飘飘然,只是片刻便想起赵瞬说这是练气之大忌,立刻守住心神,念动口诀,将真气在身体中运转起来,因为被药材浸过,一切运转都无比的丝滑。

这一坐就坐了一整天,还是有家丁见她一天一夜没吃饭来给她送饭,才让她从修炼中转醒过来。

接过家丁送来的饭,告诉他以后不用给自己送饭,家丁虽然奇怪,但也乐的如此,多一件事不如少一件事。

“果然修行让人痴迷啊。”一道翠绿的身影摇着折扇出现在了房梁之上,一条腿还在空中晃荡,真是潇洒异常。

林语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发出疑问:“难道修行还需要吃饭吗?我怎么这么饿。”

“你这不是在问废话吗?修行到了一定境界可以减少用食,不吃的我还不知道。”赵瞬一条腿轻轻一荡就从房梁上落了下来。

看着林语吃得津津有味,赵瞬也从怀里掏出了他那极具香气的大饼啃了起来。

林语看的一呆:“你怎么随身带着饼啊?”

赵瞬回道:“跟着师父习惯了,随身备着,饿了就吃。”

看着赵瞬这修长的身形也不像是贪吃的人。

赵瞬似是看出了林语的疑惑:“师父带我修行之时居无定所,常常要换地方,根本没时间吃饭,加之修炼又是消耗,师父就这样备着饼,慢慢的我也自己准备了,老吃师父的也不行。”

听着赵瞬最后一句话,林语口中的汤差点喷出来,这家伙还真是奇怪。

“吃完好好休息一晚,这种时候就不能着急,每日照常吃饭,抽空练一下就好,你会发现那样更容易突破瓶颈,新的药材也配好了,自己调制。”赵瞬摇了摇折扇,扔下一包药材,袖袍一挥就跳上房梁,揭瓦跑了。

“下次走正门行不行啊,像个贼人似的。”林语真是有些无语,如今的小院已经不是谁都能随便来闯了,她自己跟祖母说不习惯人伺候,小院中除她之外就没有其他人,完全不用担心被发现的问题,再说以赵瞬那机灵的样子,也不能被发现吧。

她的话音一落下,房顶上就发出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道翠绿色的身影半横在了房顶之上,他的脚下是几块混乱的瓦片,口中发出轻笑:“要不是觉得走房梁很帅,谁天天上别人家揭瓦。”

赵瞬爬起身来看向空无一人的院子,嘀咕道:“确实走正门更好。”

房顶上声响消失后,林语收了饭盒,坐在床上又想要吸收真气,但赵瞬的话语依然萦绕在耳边。

“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次日天还未亮,林语打开那一包早已化作粉末的药材,用清水在木盆中调制好以后,便从小院修葺好的炉灶上打了热水将药团冲开。

浸泡上两个时辰,林语换上了衣服,吃过早饭就准备入定。

还未坐到床上,远远地就听见有人喊她。

“大小姐,大小姐!”

房门被轻轻推开,崔丫头还是像一年多以前一样,气喘吁吁地半倚在门框上,两手叉着腰,看着林语。

这一年多崔丫头就是祖母那边来给林语传话之人,两个人之间也熟络起来,很多时候林语还靠着崔丫头做了不少事,得知了府里不少消息。

崔丫头远没有孙妈妈那般精明,反而是有些可爱。

“你怎么又这么急,一大清早的,什么事情?”林语赶忙倒了一杯茶水,招呼崔丫头来坐下,“过来喝杯茶,慢慢说。”

崔丫头喘了一口气道:“来不及了大小姐!赶紧随我去老夫人院里梳妆打扮,李家二公子马上就要来了。”

林语心想,及笄还有一年才到,此时这李家次子来做什么。

“小姐别发呆了,快随我走吧。”崔丫头这次茶也没喝拉着林语就要走。

“约定的时间还没有到,这李家二公子来是要提前成婚不成?岂不是坏了礼法。”

“哎哟我的小姐,别说礼法了,人家李公子想什么时候娶就什么时候娶,老夫人可愿意了。”崔丫头连拉硬拽。

林语忽然问道:“崔姐姐,你年纪也不小了,要是让你嫁给一个陌生人,你会如何?”

“如果是李家公子,再陌生我也嫁了。”崔丫头撇了撇嘴。

“为什么?”林语不解,这李家究竟有什么好的。

“李家是宣州第一世族,更是有多名子弟在大昌位高权重,其手中拿捏着林家命脉,咱林家二姑爷想要往上升还得靠李家提携。”崔丫头说的头头是道。

崔丫头口中的二姑爷就是林语的姑父,是一个入赘的书生,长得俊朗又一表人才,姑母当年可是非他不嫁。

虽然祖母不同意这婚事,但入赘却是同意的,并且姑父在之后仕途还算顺利,也让祖母态度上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第7章 悔婚从练气开始(下) “如果是普通人家的陌生人,你还会嫁吗?”林语又问道,脚上的步子快了些,她如今能运起一丝丝真气,步子明显轻盈许多。

崔丫头闻言放慢了脚步,认真道:“如果是个普通人,那我要看看他是什么品行,但说起来,我能有什么选择,我又不是小姐你。”

林语闻言,心想着自己还要去找父母,去帮父亲,这是第一,与李家次子从未见面,不知品行,这是第二,自己在一切都没有理清楚之前绝不会这么轻易嫁人,这是第三。

暗自下定决心,林语便跟着崔丫头往老夫人院子赶去,怎么说也要先会一会这个李公子,看看对方是什么来意。

待得林语到了祖母的院子,立马有两三个老妈妈和好几个丫头,拿着各式各样的洗漱用具,装扮用具和各式各样的衣裙围了上来,林语只好跟着他们在偏屋里被动的接受着这一切。

一个时辰之后,林语头戴着金钗,两朵金面桃花点缀在耳侧,一对柳眉轻柔动人,一双桃花眼惑人心神,琼鼻挺立,玉唇轻启,面容娇美宛若出水芙蓉,身着橘红色衣袍,举手投足之间哪还像小院中洗衣做饭的小丫头,明明就是大小姐,不,她本身就是大小姐。

孙妈妈看了连连点头,甚是满意,道:“大小姐随我去见老夫人吧。”

林语真是不习惯这身行头,跟着孙妈妈向主屋走去,在拐角围栏处,一个玄衣少年从侧边翻了上来,挡住了林语的去路。

玄衣少年面容冷峻,眼眸之中敌意更甚,冷喝道:“你就是林家大小姐?”

未等孙妈妈开口,林语反问道:“你莫非是李家二公子?”

“不做回答,反问一句,林家就是这么讲礼数的吗?”玄衣少年面色更冷了。

林语嗤笑道:“要说礼数,李家二公子应该要更注意些,你应该是奉命来订婚的吧,巧了,我也是。”

玄衣少年听出林语口中的意愿,面上冷色少了几分:“既然你我都不愿意,何不拒了这门婚约。”

孙妈妈闻言暗道不妙,立即开口道:“李公子慎言。”

玄衣少年还要开口,他身后老夫人的声音传来:“既然你们两个都见面了,这婚约就此定下,已是没有问题了,对吧,元叔。”

站在老夫人身旁一个低眉顺眼的中年男人笑着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元叔,出门之时说好的,我们是来拒婚的!”玄衣少年急忙喊道。

“少爷莫要胡说,老奴是带你来缔结婚约的。”元叔低眉说道。

玄衣少年顾不得礼数,上前要拉林语,被林语闪开了:“李公子这是做什么?”

“你赶紧同你祖母说清楚,你不愿意嫁与我。”玄衣少年急道。

看着祖母毋庸置疑的眼神,林语虽然非常想要拒绝但碍于祖母,实在说不出同意那少年的话,只道:“语,全凭祖母做主。”

玄衣少年闻言面色冷到了极点,俊朗的面容都有些扭曲了。

元叔看着这一幕,低喊道:“李书!”

“师父!我不愿意!要是林家小姐能赢过我,我便无话可说。”到了此时李家二公子李书已经毫无脸面可要,只想着如何拒绝婚约。

元叔却看出来林语并没有到达练气境,而李书已经是筑基境,眉头紧皱道:“胡闹!”

“我答应了,但我有一个条件。”林语道,她看着李书顿时觉得这小子顺眼了些,她也正好有个修炼的短期目标,激发一下修炼进度。

李书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喜悦之色,道:“你说。”

“为期一年,也是我及笄之时,那时我若赢你,婚约全凭我意愿,如何。”林语虽然是在回答李书,但目光却看向了祖母,见祖母未动怒色,才说出了后面半句话。

李书只等林语话音落下,便大声喊了一句:“我应下了。”

元叔脸上有了一丝怒色:“少爷若执意如此,我定回去如实禀报老爷。”

元叔向老夫人赔了个不是,挥了袖子就先行离去了。

李书也知道自己做的不是那么回事,向老夫人行了一礼,紧随其后地离开了。

二人上了马车,出了城门,李书才笑道:“这林家小姐也太容易被激将了。”

元叔无奈地道:“少爷目的达到了便好。”

“多谢师父陪我演戏,一年以后这林家小姐最多到达练气境,而我应该能修炼到登道境,父亲为了计划也不能让我输了真娶这林家小姐吧。”李书拿了一块糕点细细品尝起来。

“一切都在老爷的掌握之中,请少爷放心,这林家小姐从未修炼,如今开始已然是追不上少爷你了。”元叔恢复了他低眉顺眼的样子。

“有师父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李书微微一笑,哪里还是刚刚的冷峻少年。

另一边,林语正跪在老夫人面前,林成华坐在一侧。

老夫人虽然面上未见怒色,但话语中却满是气愤:“你以为你是谁?你还能替林家做主了?这婚约说什么你都要接下,你还想修炼超过他?我们林家可没有那么多资源去助你修炼。”

“刚刚在李家人面前我不宜出声,你倒是给我放了个大难题出来!”

林成华,她的女儿将将出生,此时心里又不知道在打些什么算盘,道:“母亲息怒,这样也是一个好办法,如果语丫头赢不了那李书,她也到了及笄的年岁,大哥若还不回来,便让她嫁做他人。”她停顿了一下又笑道,“晗儿可嫁给李家四公子,如此还是能结姻亲之好的。”

“晗儿还那么小,我舍不得。”老夫人气得,咬着后槽牙说出这句话,“语丫头你好自为之吧。”说完在孙妈妈的搀扶下离开了。

“语丫头快起来吧,穿的这么好看,别弄脏了衣裙。”林成华上前假意要扶起林语,突然哎呀一声道:“家中供你三叔修炼已是不易,你可得自己想办法呀。”

“不劳烦姑母费心了。”林语站起身来,朝林成华行了一礼便往外走。

林成华看着林语的背影,小声嘲笑道:“大哥在家中还有你几分机会,等着晗儿接下这门婚事吧。” 第8章 林家的危机 林语回到小院,赵瞬就坐在桌旁喝茶。

“这次喝的又是什么茶?”林语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清热解暑的绿茶。”赵瞬轻笑道,“那李家次子做戏做的也太明显了,他还以为很完美。”

“还好他身边的那个元叔是策撵境大圆满,我不着痕迹地跟了一路听到他们说是有什么计划,应该是对林家不利的。”

“这婚约果然没那么简单。”林语喝了一口茶,只感觉浑身舒畅,看样子又是不一般的茶,“你真的有把握,一年之内让我胜过那李书?我可是照着你传音的话,原模原样去说的。”

刚刚林语和李书的照面之间,正是赵瞬在暗中传音,之后赵瞬也是跟出城去,探听到了一些消息。

赵瞬听的这话颇有些不乐意了,恼道:“你怎么每次都半信半疑的,我作为你的引路人,你要百分之百相信我才行,真是教不下去了。”

林语倒是轻声笑了起来,态度恭敬,连忙哄道:“知道了小师父,接下来要怎么做,我全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赵瞬摇了摇折扇,“接下来每日按时吃饭休息,定时修炼,配合药材浸体,先突破练气境!”

在和李书约定好的当天晚上,林语立即投入了修炼之中。

现在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修炼,分秒必争。

赵瞬每隔一日送来药材,看见林语都坐定在修炼,不由得感慨道:“真是我见过最拼命的姑娘。”

探查林语的经脉时,赵瞬诧异的发现这小姑娘居然有修炼的根骨,经脉拓宽和吸收真气的速度都是当年他修炼练气时的数倍,不愧是师父的女儿。

如此一来,林语的突破速度也是他的数倍了,赵瞬觉得自己得慢慢上一些狠招了,不把林语逼到极限,怎么能扎实基础,厚积薄发。

林语也感觉到浸体时的痛苦又开始增加了,每次都是一点,那这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就是十分的痛苦了。

每次咬牙坚持,泡完药材出来又是一身黏糊糊的,还得再泡个热水澡,洗净身上的污垢,赵瞬说这是药材浸体炼出来身体里的杂质,每一次浸体会让身体更上一层楼。

两个月之后。

林语看着窗外的夜色,感受着四肢百骸一股股旋涡般的气流汇入丹田,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真气波动汇集在自己身上,丹田内一条半透明的长线在缓慢形成。

一道清朗的声音在林语脑中响起:“静气凝神,气归丹田。”

林语收回目光,集中精神,感受着一条清晰的长线逐渐形成,一道道真气环绕着这根线,而这团整体则位于丹田的下半部分。

赵瞬坐在屋顶上,折扇摇着,看着那一轮圆月,欣慰地道:“练气境了。”说完一口气呼出似乎笼罩了圆月。

林语清晰的感觉到感官敏锐了数倍,屋顶赵瞬呼出的气,远在数里外的争吵声,近处二房主屋中婴儿的啼哭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眼睛往外远眺,可以清楚看到小院中,最高的那棵树最顶端的那片树叶上清晰的脉络。

林语起身,真气灌入双脚,明显感觉到脚下轻盈了不少,有了真气的轻盈步,轻松一踏就踏出了好几米远,虽然远还做不到赵瞬的那般轻松,但也比之前效果好上数倍。

跑到院子中,看着屋顶的赵瞬,林语心情喜悦,一跃而上,这一跃离屋顶还有些距离,但手已经抓住了屋檐。

赵瞬看着这一幕,轻笑着踏步而来,抓了林语的手腕,将她带到了屋顶上:“你还需要适应一下练气境,别着急。”

屋顶上一张小桌,摆了一对茶杯一壶茶。

林语往前走着,笑道:“小师父这又是为我备了什么茶呀?”

“谁说是为你准备的了?”赵瞬摇了摇扇子,抢先一步拿到了茶壶,“上好的滚龙香,一口魂飞云霄,腾云踏雾。”

“这到底是酒还是茶?”林语听着这效果不由得奇怪起来。

“你喝一口不就知道了。”赵瞬往林语面前的茶杯里倒上,倒满。

林语尝了一小口,确实是好喝的茶,但她品不出赵瞬说的那些神奇,瞥了一眼喝得如痴如醉的赵瞬,林语干脆一口喝完了,道:“小师父,接下来什么安排?”

赵瞬一摇折扇掩住双唇,轻声道:“如此美景,如此好茶,且休息一下,别太刻苦了,我的大小姐。”

“你对李家的计划知道些什么。”

“你真是一刻都放松不下来,林家这么对你,你要维护他们吗?”赵瞬摇着折扇,似笑非笑地看着林语。

林语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手指轻轻摩挲着晶莹剔透的杯身,淡淡道:“毕竟是血缘家人,如果他们出事,我也难逃一劫,父亲也定是不想看到林家陷于危难之中。”

“你还真是有情有义。”赵瞬笑着摇了摇折扇,“李家想要将林家在宣州世族中除名,将林家势力收于掌中,同时胁迫你父亲回来。”

“这关我父亲什么事,他都多少年没有回林家了。”林语疑惑不解。

赵瞬喝了一口茶,慢慢的说道,语气中透着一股自豪:“师父在做什么你应该知晓一些,自然是有的影响到了李家的利益,他们不知师父现在何处,只能把事情搞大,让消息散播出去,逼师父回来。”

“李书回到李家,他父亲就立马将你们的约定在世族中宣扬出去,如今怕是整个宣州都知道了。”

林语不清楚赵瞬是怎么知道这些,但赵瞬不提,她也不会多问,对于父亲的消息她是非常关注的:“如果林家出了变故,我父亲会回来吗?”

赵瞬转头看向圆月,眼眸深邃,良久才道:“不会,我跟你说过,师父的处境并不好。”

“怎么不好?”林语忙追问道。

赵瞬收回目光,又喝了一口茶,轻轻地道:“我知道你很急,但是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

“那我什么时候开始下一步修炼。”

赵瞬闻言差点被茶水呛到:“我真是佩服你的精神,你先运气一个小周天感受一下。”

林语照做,真气从丹田开始,在身体中运转了一个小周天,经脉中有一种灌满了水的沉重,运转的阻力也是非常之大:“这是怎么了?”

“你感觉到了吧,你刚刚突破,体内灌满了真气,你需要将这些真气吸收,化为己用,否则难以进行下一步修炼。”赵瞬站起身来,“天色不早了,等你这几日将真气都吸收了,到城东的紫竹林里西边的一处庄子上找我。” 第9章 脸红了 林语收了茶杯茶壶,暗想这些物件如此华丽精美一定值不少银两,看着脚下的高度,有些无奈,步子一踏,先是一只手挂在屋檐上,再后落到地面上。

圆月高挂,林语的心境清明,心情愉悦,转身回到了屋中,留下一道轻快的身影。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语都在悉心吸收体内饱和的真气,化作丝丝金光包裹着丹田中的那条线,那线路愈加清晰。

待到真气都化作金光,林语运转真气至大周天,丝丝真气透过皮肤进入体内,汇入经脉中的真气溪流之中,身体对真气的亲和度真的很高,这得多亏了赵瞬提供的药材浸体。

展开双臂,林语感觉到空气中都是细微的触碰感,运转真气一阵无形的波光以她为中心涤荡出去,一阵阵水汽波澜在空中显现。

“真气果然用途颇多。”林语笑着,走出了小院,自从和李书定下约定,祖母又恢复了从前对林语的不闻不问,林语也正好清净,但出门去只能翻墙,要是走正门被林家发现,不知道又要扯出什么来。

趁着晨光刚刚笼罩大地,林语轻松翻过院墙,往城东奔去,路上看到了不少早点铺已经在叫卖,夏日的暑气和铺子的蒸汽混在一起,只是路过便能汗如雨下。

而林语运转着真气,将这些都隔绝在身体之外,她整个人清爽自然。

紫竹林的每根竹子都有林语的腰一般粗壮,抬头望去,天空都被竹林遮挡住,只有丝丝光线从缝隙中透过来。

一地的竹叶,随着阵阵微风在地上滚动着,一间竹子搭建的屋子就在竹林深处,林语看到了栅栏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一个单字:瞬。

“应该就是这里了吧。”林语话音刚落,一道翠绿色的身影推开里面那间屋子的竹门,摇着折扇,身形修长。

“你这么快就来了。”赵瞬笑着,折扇一挥,一根粗壮的竹子被折断,朝着林语倒了下来,“不要动用真气,把这根竹子搬到院子里来。”

林语下意识地躲过了竹子倒下的位置,竹子轰然倒下,虽然只是一根,但仍然震地地面有些轻微的晃动。

这得有多沉,林语在抬起竹子的时候就知道了。

这是林语打过的水桶重量的数百倍,林语不能用真气,只是简单的挪动了几步,额前的刘海就被汗水浸湿,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连呼喊赵瞬的力气都没有了,这到底是什么竹子,怎么会有这么惊人的重量。

刚把竹子一半长度挪进院子,林语已经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了。

赵瞬拎着一壶茶在屋门口坐下,看戏一般看着林语,笑道:“不要偷懒啊,都搬了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没有搬进来,身体不行啊。”

林语有些不服输起来,挽起袖子,一阵阵水渍落下,却丝毫影响不到林语手上的动作,只见她来到竹子前端,以身体为支点,将竹子往前抬,只是挪动一点,却比起之前迅速了不少。

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林语不顾形象地瘫坐在了地上,不少竹叶都粘在了身上,她身后一根硕大的竹子横在地上。

“别休息啊,药材都给你准备好了,快去浸体吧。”赵瞬收了茶壶,指了指旁边的一间小屋。

林语爬起身来看着旁屋里雾气腾腾的,只好挪动着疲惫的身子去浸体,她一到屋里,一阵微风就将门窗全部关上。

赵瞬的声音随之传来:“屋中的柜子里给你准备了干净的衣服,泡完换好来我屋里。”

林语也不作回答,她真的累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褪去湿透的衣物,便踏入木盆之中,不同于之前的浸体,这次刚开始就有一种刺痛感袭来,林语咬牙坐入木盆之中。

想来是赵瞬又调制了新的药材,之前搬竹子如果是身体劳累,那现在浸体就是精神劳累。

林语感受着身体每处不同程度的胀痛,经脉中真气流动着的撕裂感,丹田中那团金光也迅速活动起来,点点融入那条越发清晰的线中。

林语并没有运转真气,这都是她浸体之后体内自己做出的反应,就这样保持着清醒,强忍着各种各样的痛苦,直至效果甚微。

林语看着柜子里几件和自己穿来的一模一样的素衣,不由得夸赞一番赵瞬的细心,这个人虽然看上去不着调的很,但很多时候都非常靠谱。

这样想着,林语来到了里屋,赵瞬正坐在榻上喝着茶。

见到林语过来,赵瞬用折扇点了点他旁边:“过来坐下。”

林语闻言照做,坐到了赵瞬旁边。

“伸出手来。”

林语知道赵瞬要查看她的经脉情况,但这次赵瞬的手指落在她的手腕上时,林语有了些不自在,头偏向了一边,两抹绯红出现在了她的脸颊之上。

赵瞬一边查看一边点头,道:“你的经脉扩宽程度出乎意料的好,你的脸怎么那么红。”赵瞬看着林语脸上的绯红。

“泡的。”林语眼睛一眨巴,看着赵瞬俊俏的面庞,面上绯红又增添了不少,心里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个家伙让搬那么重的竹子,让泡那么痛的药材,让喝那么好的茶,那么细心,那么俊俏……

本来是在心里数落赵瞬,想让小鹿乱撞的心平复下来,谁知道越想心越乱,一定是太累了,她立马抽回手道:“我回去了。”

赵瞬疑惑不解地看着她匆忙的背影,道:“茶不喝了?”

“不喝了。”林语的声音传来。

赵瞬摇着折扇走到门口,看着林语逃也似的背影,摇了摇头,心想这家伙怎么了,喊道:“隔一日记得来一次,在家中也不要忘了修炼。”

“知道了。”一道蚊蝇般的声音传来。

林语飞快地用着轻盈步,脚下都跑出残影了,刚刚的疲累都在此时被抛之脑后。

回到小院中,林语把一壶水都喝光了才让心中荡起的涟漪平复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依旧很烫。

“那家伙有什么好的。”倒在床上,林语慢慢地进入了梦乡,梦里也都是赵瞬那张轻轻笑着的俊俏脸庞,手里一直摇动着折扇。

一盏烛火自己燃烧起来,又熄灭。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暑气一下子被压住了一般,清凉之感席卷而来。 第10章 朦胧 林语转醒过来,脸上依旧有着两抹绯红,起身倒了一杯茶水。

她都在梦里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赵瞬那个家伙真坏。

晃了晃脑袋,想要把赵瞬从脑子里驱逐出去。

远在紫竹林的赵瞬打了一个喷嚏,看着窗外的小雨,合了一下青衣,叹道:“希望这场雨不要下得太久,不然要调整林语的修炼安排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赵瞬给林语逐渐的增加了修炼难度。

从竹子的数量,浸体药材的配制,都进行了进阶调整。

从夏天练到了冬天,林语也迎来了突破筑基期的关键时刻,这个修炼速度比起练气要快上许多。

果然入门难,入门之后的前四个境界靠着外物就能积累上去,时间会让林语逐渐强大起来。

城东紫竹林。

林语等着赵瞬给她调制药材,这期间林语站在屋外擦着汗珠,一边关注着屋内赵瞬的动作。

一把折扇摇摇晃晃之间就将药材都调制好,赵瞬的侧脸看上去十分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闭,认真的样子也是让林语看的十分入迷。

随着水温加热,雾气升腾,给赵瞬又添加了几分迷蒙之感。

“在想什么呢?”赵瞬不知何时走到了林语面前。

林语收拢心神,故作轻松道:“没什么,就是你这强度不行,可以增加了。”说着指了指门口的十根紫竹。

“我是师父还是你是师父,反倒是安排起我来了,别废话,赶紧去浸体吧。”赵瞬一捏折扇,敲了敲林语的肩头。

林语跳开,跑进了屋子中,关了门窗,脸色通红。

浸体后,林语换了干净的衣服,走到了赵瞬的屋子,碰见赵瞬正在换衣服,脸上刷的一下全红了,双手赶紧捂住了双眼,却又忍不住透过指缝看去。

赵瞬修长的身形,虽然穿着青衣看着消瘦,脱掉后却是十分有肉,健硕的胸膛,匀称的腹部肌肉,线条明显的手臂,举手投足之间的力量感一览无余,再往下……

林语赶紧转过头去。

赵瞬在林语进来时就知道,他迅速地展开一件青衣将自己裹上,胸前倒是随意敞开,他自己不以为然,走到了塌边坐下,轻笑道:“杵在那里干什么,过来喝茶。”

林语转头看去,暗道一句厚颜无耻,眼神却不自觉朝赵瞬胸前腹部看去,脸色通红着走到了另一边坐下,随意端起了一杯茶就要喝。

“你干嘛喝我的杯子?”赵瞬伸出折扇挡住了林语的手。

林语向小桌上看去,脸色红的能滴出血来,嗫嚅道:“拿错了。”

“你就这么累吗?这也能搞错,我的大小姐。”赵瞬笑道,从林语手里拿过茶杯喝了起来。

手上温热的触感让林语一惊,看着若无其事在喝茶的赵瞬,不由得从榻上跳起来。

看得赵瞬一愣一愣的:“练傻了?”

林语不作理会朝屋外跑了。

留下赵瞬捏着茶杯一脸疑惑:“怎么了这是?”

林语走在城中,看着灯火通明的街道,心中浮想联翩起来。

她和赵瞬并肩走在街道上,逛着街铺吃吃买买,嬉戏玩闹,亲密非常。

一个玄衣少年挡住了林语的去路,出现的突然,林语差点就要撞上去。

李书比起第一次见面高上了不少,一张脸还是冷峻,看着林语的目光依旧带着敌意:“没想到你已经突破到练气境了,比我预想的快上不少,但想要半年后赢我还是不行。”

林语看着李书,同样是俊朗少年,怎么李书看着那么讨厌:“你没事吧,没事给我让开。”

李书亦步亦趋的挡住了林语的所有去路,忽然笑道:“看样子你很急着超越我。”

林语无奈道:“并没有,我赶着回去吃饭。”

“我请你上酒楼吃。”

“我们俩还没到能一起吃饭的关系。”林语停下来看着李书,“你要是实在没事,就好好修炼,别被我超越了。”

后一句话的效果明显,李书眉毛一掀,乖乖地让开了位置。

“真是有意思。”李书看着林语的背影露出一抹笑容,不知是何意味。

林语回了小院,蒸了几个馒头,一边啃着一边攀上了屋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这对于如今的她而言很是轻松。

遥看西边,夕阳红透了半边天,层层晕染,美丽非常。

“真是一个修炼的好时机。”林语看了一眼房顶,“这里也不错。”

说罢,盘腿坐下,平心静气,将真气运转起来,丹田之处的丝线隐约有了成双的态势,一团团金光如同砌墙的砖块,一片一片地往金线上填补着,那金线像无底洞般不断吸收着金光。

一夜无话,天空边出现一抹白色,一束束光线从云层的缝隙之间通过,照射在大地上,半轮太阳露出来的时候,林语才睁开眼睛,长呼出一口气,在空中形成一条白线,冷气凝结。

林语看着主屋方向,这是父亲离家的第七年,还有半年就到她及笄的年岁了,望着那半轮太阳,林语是那么的想念父母亲。

父母的面容在记忆里面都有些模糊了,终究是太久了。

空中雪花飘舞,落到了林语身上,林语运转真气将雪都隔绝开来,跃下屋顶,朝着城东方向赶去。

赵瞬正在做着包子,别看他一个俊俏贵公子,却是十分的全能,样样精通,和面揉面一气呵成,一把折扇又被他用成了菜刀,只是挥动几下,韭菜就被切割成几段。

林语来的时候,他刚好把包子放进笼屉去蒸。

“今天来这么早,猜到我要做包子,来蹭吃蹭喝是吧?”赵瞬整理了一下袖袍,摇动着扇子。

林语轻车熟路地走到踏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夜修炼又大早上赶路,可是渴着了。

“别喝那么急。”赵瞬摇了扇子,坐到了林语身边。

林语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一下,赵瞬奇怪地哼出一声,挪动了一下贴着林语。

林语又往旁边挪动了一下,就快要挪出床尾了。

赵瞬跟着又挪了一下,林语歪着身子:“有什么毛病吗?问了一堆话也不回,还不让人挨着坐了?”

“没毛病。”林语站起来。

赵瞬赶忙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第11章 筑基境 “我真是觉得奇怪,你老是突然跑掉是怎么回事,我有那么可怕吗?”赵瞬认真的问道。

林语默不作声,眼睛却是看向赵瞬拉着她的手,脸色有些红。

赵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立马明了,松开了手,摇着折扇的手越发快了,“那什么,吃了包子再修炼。”

“嗯。”林语轻轻应道。

“我去看看包子蒸的怎么样了。”赵瞬给自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大冷天的还扇子摇个不停。”林语笑起来,重新坐回榻上,美美的喝着茶。

赵瞬站在笼屉前,俊俏的面上也是出现了几分绯红:“定是热的。”

手上摇折扇的速度更快了。

心里想着第一次见林语,脸上脏兮兮的,却是有着几分奇特的美。再就是他在暗中帮林语和李书对话时,那两朵金面桃花现在还在眼前晃,真是记忆深刻。

这顿包子应该是两个人吃过时间最长的,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谁都细嚼慢咽的想要相处的时间变长一点。

终究是要开始修炼了,除了轻盈步,赵瞬还亲自教学了各种战斗技巧和方法,至于功法,就得靠林语自己去修炼了,毕竟适合自己的修炼功法各不相同。

林语也很清楚自己目前需要做什么,谈情说爱对她来说还是相对而言遥不可及的东西。

时间也来到了初春,林语在搬着15根紫竹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自己丹田里的金线隐约有成双的趋势,金光的纯度也在迅速凝结,周围的客气都有着激荡之势。

“快到里屋来。”坐在门口的赵瞬起身,摇了折扇连忙道。

林语放下紫竹,跟着赵瞬走到里屋,看着赵瞬扫开榻上的物品,心中一阵暖意拂过。

“入定吧。”赵瞬指了指门口,“我去给你护法。”

“噗嗤,好!”林语听到护法二字不由得笑出声来。

端坐在榻上,静下心来感受丹田的变化,仔细运转着真气,一丝丝地灌入金线之中。

这样一坐就是两天,空气中丝丝真气向着林语奔去,一个小型的漩涡中心在林语的丹田处,原来的金云已然消失不见。

真气吸收至旋涡然后化作点点金光照向两条金线,一片平整的基底在两条线之间出现,可不就是一条道路。

金光包裹,神秘非常。

林语睁开眼,一道金光从眼眸中掠过,丹田处的漩涡也引导着经脉中的真气自主运转起来,终于到达筑基境了。

环顾了一周,林语起身去推开竹门,发现赵瞬正在将院子里堆积如山的紫竹削成了紫竹片。

“恭喜你突破到了筑基境,看见那边桌上的饭菜没,吃了过来跟我学竹编。”赵瞬朝着旁屋前的一张竹桌努了努嘴。

林语新奇地看着那张竹桌还有旁边两张竹椅:“都是你编的?手工艺这么好?”

赵瞬洋洋得意:“都是师父教得好,现在我要把这个教给你,你要在其中找到心境平衡,才能稳步登道,直至策撵。”

“这也是我父亲教你的?”林语再一次知道了父亲的一个技能,惊讶又喜欢。

咕咕叫的肚子还是表示先吃饭,林语大快朵颐起来。

赵瞬编了一个小玩意放到了林语面前,那是一个人偶形状,还有两朵花扎在耳侧,可不就是林语。

林语惊喜地看着这个小玩意,又看了看赵瞬,一瞬间感情就要克制不住,眼中一汪水雾蒙蒙的。

“怎么了,这就感动了?”赵瞬摇了折扇“你先跟我学怎么编竹桌竹椅,最后学这个。”

林语转移注意力看着那堆竹片,笑道:“都是你片的?”

赵瞬点了点头:“显而易见,你闭关了两天,我就片了两天。”

“用真气片的吧。”林语拆穿道。

“你真是无趣。”赵瞬摇了折扇,掩嘴一笑。

如此一来林语老老实实跟着赵瞬学了竹编。

学到了天黑才返回小院。

距离和李书的约定还有四个多月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