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枝头俏》


 第1章 惊变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p>

    十五岁的梁梨花坐在自家小院子里的梨树下读着古人写的诗歌。</p>

    她翘着嘴角抬头看着这棵高大的梨树，从她爷爷那一辈驻守边城的时候就种下，历经七八十年的成长，经历边城的多少风霜雨雪。</p>

    现在满树的梨花苞探出头，看样子很快就要盛开了！</p>

    “娇娇，今晚上你爹和你大哥要从边关回来庆祝你及笄，你怎么还坐在那里？你不是说你要去做好吃的，让他们尝尝你的手艺吗？”</p>

    一个美妇人抱着一坛子酒从院子外面走了进来，正好看到自家娇俏的小女儿看着梨树发呆。</p>

    “娘！女儿知道！已经杀鸡宰羊，羊肉炖在灶台上了！鸡肉裹了泥巴烤在炉子里面！等他们回来就可以喝着你买回来的烧刀子酒大快朵颐了！”</p>

    梨花笑嘻嘻的从凳子上站起来，跑了过去，接过娘亲手里的酒坛子。</p>

    梁氏疼爱的点了一下梨花的额头，“娘给你做了新衣服放在床上，你去换上吧！小丫头长大了！”</p>

    梨花圆溜溜的大眼睛露出惊喜，“娘，你可真好！谢谢娘亲！”</p>

    “啵”的一声，梨花亲了梁氏一口，欢呼雀跃着跑去屋里。</p>

    “你这孩子！”</p>

    梁氏摸着脸颊笑着走向厨房。</p>

    她知道自己的小女儿梨花最近一段时间爱上了读书。</p>

    有的时候煮饭，抽空都会去看书，一看书就会忘记灶台里的火，经常把锅烧干，有的时候更严重，把锅底都烧了个大洞！</p>

    她要赶紧去厨房看看，防止此类事情再次发生。</p>

    不一会儿，梨花穿着梁氏做的崭新的裙子走了出来。</p>

    “娘，这条裙子好美啊！您是什么时候做的，女儿怎么不知道呢？”</p>

    梁氏走到厨房外，细细打量着她：</p>

    梨花穿着一身粉白襦裙，花苞头上系着同色发带，眉眼如画，雪白粉嫩的肌肤没有因为边关恶劣的天气变得粗糙，白里透红，以前软糯可爱的小团子，现在长大了，变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少女了！</p>

    梁氏心中升腾起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p>

    “好看！真好看！明年就要给你说亲了！你这俊俏的小模样，咱们家的门槛肯定都要被媒人踏破了！”</p>

    “娘！你说什么呢！女儿不嫁，女儿就陪着爹娘过一辈子！”</p>

    梨花虽然嘴上说着不嫁，还是羞涩的低下了头。</p>

    就算要嫁，也要嫁那个自己无意间碰到的小哥哥。</p>

    上个月，自己跟着娘亲去边关给爹和兄长送衣服，她跑的急，不小心撞到一个人的怀里。</p>

    她吓得赶紧起身，那人说话的声音好好听，文质彬彬的，是她在边关从来都没有听到过的声音，于是她芳心大乱，偷瞄了一眼。</p>

    这一看不打紧，脸蛋通红，心跳更快了！</p>

    自己刚才是在一位丰神俊朗的年轻男子怀里，他剑眉星目，贵气天成，应该是出身于世家大族。</p>

    边关什么时候来了这样一个男子？该死！这是要让边城的女子都为了他打起来吗？</p>

    自己不能在这场关键的斗争中错失良机，于是，她回到家里，不仅苦练梨花枪法，还找来诗书，勤学苦读。</p>

    害的她娘笑话她，是不是要去考秀才！</p>

    娘亲怎么知道自己情窦初开的心情呢！</p>

    那样的男子身边的女子一定也是绝代芳华的佳人。</p>

    而自己也要做那样的女子！</p>

    她比以前更勤奋，虽然不小心烧坏了几口铁锅，但是不忘初心，自己一定要努力争取一下！</p>

    梁氏看着自家女儿扭扭捏捏的样子，猜测她一定是有心上人了！</p>

    “娇娇，瞧你脸红的，是不是有钟意的人了？告诉娘亲，娘亲帮你打探一下，看是哪家的好儿郎啊入了我家娇娇的眼里和心里！”</p>

    “娘！”</p>

    梨花羞涩的跑去梨花树下，抱着粗大的树干，抬头看着满树花苞。</p>

    “呵呵呵！”</p>

    梁氏又走回厨房忙着准备其他菜了。</p>

    傍晚时分，春雨夹杂着点点雪花飘落下来，不一会儿，院子里面就打湿了！</p>

    胡地这个时候还没有开春，玉门关内的雄州县城早就进入了春天。</p>

    梨花和娘亲已经准备好丰盛的晚饭，就等着梨花的爹爹和兄长回来了。</p>

    “嘭嘭嘭”</p>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p>

    “娘，多半是爹他们回来了！我去开门。”</p>

    梨花开心的蹦了起来，提着马灯飞快的跑到院子里。</p>

    “来了！来了！”</p>

    梨花打开院门就看到大哥的好朋友、好兄弟狄青满身泥泞的站在那里，他喘着粗气着急的说道：</p>

    “不好了！梨花，你爹和你哥被游击将军左将军抓起来了！说他们通敌，擅自放胡人进关！我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赶来通知你和大婶！你们两个要做好准备！万一他们的罪名被坐实，难逃一劫，你和大婶把值钱的东西贴身藏好，我带你们逃命！”</p>

    “啊？”</p>

    梨花大吃一惊，当即愣在门口。</p>

    听到动静的梁氏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她抓住狄青的衣襟，哭泣着问道：</p>

    “狄青兄弟，你说的可是真的吗？梨花他爹也是和左游击将军一样的官职，他凭什么抓他们父子二人！这还有没有王法了！”</p>

    狄青扶住就要晕倒的梁氏，“梁大婶，现在整个玉门关都是左将军的人，他们早就预谋好了的！你们快点收拾东西吧！一会儿就有人来抓你们了！”</p>

    “不！我不走！我爹和我大哥不会做出通敌叛国的事情，我们老梁家祖孙三代精忠报国，驻守边城。我要去找他们讨一个说法！”</p>

    梨花擦掉眼角的泪花，转身回屋。</p>

    “梨花！梨花！你这是要干嘛？”</p>

    狄青扶着梁氏着急的追了进去。</p>

    “娘，我有梨花枪在手，就是边城守卫想抓我，没有那么容易！你跟着狄大哥先走，我去救出爹爹和大哥，随后就来！”</p>

    梨花红着眼眶，拿出架子上的白杆银枪。</p>

    “不可以！梨花，你不能拿枪杀那些曾经跟着你爹和你大哥出生入死的同袍兄弟，他们跟你爹和大哥一样，都是我大乾朝守卫边城的好儿郎，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你不能莽撞！”</p>

    梁氏死死的握住枪杆，拦在梨花面前。</p>

 第2章 分离

    “娘！你糊涂啊！他们都不顾同袍情义，对爹和大哥下毒手，咱们也就没必要顾忌什么了！娘，你让开！”</p>

    梨花使劲儿夺过梨花枪，推开梁氏，冲了出去。</p>

    “梨花！你别冲动啊！娘求求你了！”梁氏哀嚎着跪在了地上。</p>

    狄青扶着她，“婶子，我带你先离开这里吧！等我安顿好了你，再回来救梨花妹妹！”</p>

    梨花刚走到院子里，就已经听到外面的马蹄声和人群踏着青石板路上的振动声。</p>

    “把院子团团包围起来，梁建业就只有婆娘和女儿在屋里！”</p>

    院墙外传来左游击将军的大喊声。</p>

    “完了！已经走不了了！”</p>

    狄青面色苍白，浑身一哆嗦。</p>

    “梨花，你把梨花枪快去藏进屋里的地板下面！”</p>

    梁氏突然起身，拉住梨花把她拽向屋里。</p>

    “娘！”</p>

    “快进去！把脸抹黑！衣服换套补丁的！”</p>

    梁氏鼓起勇气用力推着她进屋，然后关上房门，</p>

    “狄青兄弟，谢谢你通风报信！你快从后面的那个狗洞爬出去，他们一时半会儿还发现不了！快走！”</p>

    “婶子！你和梨花妹妹怎么办？”</p>

    “你不用担心，他们没有证据杀我们的！我和梨花还要为他们父子报仇雪恨！别啰嗦，快走！”</p>

    梁氏领着狄青来到后院堆放柴火的地方，她揭开木材，露出一个可以容一人钻出去的狗洞！</p>

    狄青无奈只能含恨爬了出去。梁氏盖上木材，又走回前院。</p>

    “嘭嘭嘭”</p>

    院门被士兵用力捶打，“快开门，左游击将军驾到！”</p>

    “来了！”</p>

    梁氏稳住心情，镇定自若的伸出手来摸了摸发鬓，打开院门。</p>

    “弟妹！”</p>

    左游击将军站立在门口，一脸奸笑的看着美貌的梁氏。</p>

    “哎呀！今晚上是那股风把左大哥吹来了？我们母女还等着他们父子回来吃晚饭呢！左大哥快进屋里吧！”</p>

    梁氏挤出笑容，就像平时招待他们一样，没有任何异常慌乱。</p>

    左游击将军打量了她一番，然后手一挥，他身后的副将带着士兵跑进了院子里面。</p>

    “左大哥，你们这是何意？来就来嘛，搞的这个阵仗怪吓人的！可别把我的女儿娇娇吓哭了！”</p>

    梁氏手里紧紧的捏着手绢，疑惑不解的望向左游击将军。</p>

    “弟妹，唉！本来我也不想这样做的，可是没有办法，接到上峰的命令，不仅抓了梁建业和梁文超，还要连你们母女一起抓走！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p>

    左游击将军伸出手来抬起梁氏的下巴，一双色迷迷的眼睛贪婪的凑近她看。</p>

    “放肆！”</p>

    “啪！”</p>

    梁氏给了这个老色鬼一个大嘴巴子！</p>

    “好啊！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还打算保你们母女一条性命，看来你是给脸不要脸了！”</p>

    左游击将军狰狞的一脚踹向梁氏。</p>

    “啊！”</p>

    梁氏被踹飞撞击在梨树粗大的树干上，她疼的口吐鲜血，昏死在地上。</p>

    树上的梨花苞纷纷扬扬的飘洒下来。</p>

    “娘！”</p>

    梨花打开房门飞扑了过去，跪在梁氏身边，抱起她，大哭起来：</p>

    “娘，你不能死啊！你死了，留下女儿一个人可怎么活啊！”</p>

    “呜呜呜……”</p>

    “梨花，你别哭！娘……娘知道你是个勇敢坚强的小姑娘，好好活着，娘的五脏六腑和骨头都被姓左的踹碎了！娘亲去地下陪你爹和大哥了！”</p>

    梁氏有气无力的伸出手来想去擦梨花脸上的泪珠，才抬起来，就又放了下去。</p>

    “娘！”</p>

    梨花抱着梁氏嚎啕大哭，她轻轻放下梁氏，擦干眼泪，随身捡起凳子，猛的砸向左游击将军。</p>

    “砰”</p>

    左游击将军被砸中。</p>

    他捂着脑袋，恶狠狠的大吼道：</p>

    “来人，抓住她，我要好好的折磨死丫头！她爹和她大哥已经被我斩首了，她娘也被我踹死！我要慢慢折磨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p>

    “是！”</p>

    副将带着士兵把梨花包围起来。</p>

    “住手！”</p>

    紧急关头，门外走进来一位仪表堂堂的年轻将军。</p>

    梨花寻声看去，内心大吃一惊。</p>

    这位将军正是自己上个月碰到的小哥哥，他……他难道就是害我全家的仇人吗？</p>

    “谢将军！”</p>

    左游击将军马上行礼。</p>

    “上面要留下女人！你不能对女子动粗，你已经把人打死了一个，还想弄死一个吗？本将军回去怎么交代！”</p>

    被称为谢将军的双眸射出寒光，他抬头瞥了一眼站在梨树下弱小无助的小姑娘。</p>

    梨花脸上擦了不易洗掉的油彩，头发凌乱，衣服又穿的破烂，看上去就是一个特别普通的小丫头，但是她的一双眼睛里墨色深沉。</p>

    谢将军抿了抿嘴唇，没有再看她，挥手让士兵押着她离开。</p>

    “哼！”</p>

    左游击将军头上留着鲜血，握紧拳头，青筋凸起，不甘心的盯着被谢将军带走的梨花。</p>

    等着吧！有机会我一定会杀了她的！</p>

    牢车上，梨花坐在里面，她扒着栏杆，回头看着远去的家园，双眸里噙满了泪花，但是却不没有再掉一滴泪珠。</p>

    她娘亲的遗体也被抬上了马车，就在梨花牢车后面。</p>

    梨花靠在铁栅栏边，眼睛里看着娘亲，贝齿死死的咬着嘴唇：娘，女儿一定会帮你、爹和大哥报仇的！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带着姓左的到你们坟前，把他千刀万剐！</p>

    谢将军走到牢车旁边，默默的丢进去一根刻着梨花形状的玉簪，然后又走到自己的骏马边，翻身上马。</p>

    “出发！”</p>

    他手一扬，骑着骏马走在牢车旁边，他眼角的余光飘向了牢车里的小丫头</p>

    梨花捡起玉簪，看着玉簪，泪珠在眼眶里面打转，这是大哥答应要送给自己的及笄礼物，他说他会亲手刻一根梨花玉簪。</p>

    梨花把玉簪贴身藏了起来。</p>

    眼神也飘向了旁边的谢将军，他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把玉簪拿给自己呢？</p>

    队伍朝着京城的方向走去，雨停了，明月在天空，微风吹着树叶，乌鸦停在树枝上阿呜阿呜的叫唤着。</p>

    梨花觉得乌鸦是在帮她哭泣，今天我十五岁及笄了！想等着爹爹、大哥回家，全家人一起过一个难忘的夜晚！</p>

    可是，我却没有等到他们活着回来我，娘亲也离开了我，以后，这人间就剩下我一个人了！</p>

    “咕嘎！咕嘎！”</p>

    车轱辘压着地面发出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树林里面。</p>

 第3章 告别

    马车一路奔驰。</p>

    “将军，天色已晚，前面就是雄州县城，咱们离驿站只有三里地，需要在驿站休息吗？”</p>

    一个副将上前请示。</p>

    谢将军先瞥了一眼牢车里昏昏欲睡的梨花，看她依靠在铁栏杆上，眼睛都睁不开了。</p>

    小丫头累了！</p>

    “好！今晚上就去驿站休息！”</p>

    谢将军一声令下，众将士心里都松了一口气。</p>

    大家都知道，这个谢将军是个不怕吃苦的人，就算是受了伤，也会坚持完成任务，像这样的行军，又不累，按照往常的他，肯定会让大伙儿连续三天三夜的赶路！</p>

    三里地很快就到。</p>

    一进驿站，众人一阵忙活，各自去休息。</p>

    梨花的牢车连同她娘亲的遗体也安顿在一间空房间里面。</p>

    “小丫头，陪着你的娘亲，好好睡一觉吧！”</p>

    谢将军走到房间里面，扫视了一圈，嘴唇轻轻的动了动，他打开牢车把一条行军毯子盖在了梨花身上。</p>

    可惜，梨花伤心至极，已经躺在牢车里面熟睡过去。</p>

    房间门打开又关上。</p>

    “你们好好看守大门，不能让里面的人出任何意外！”</p>

    谢将军跟守卫叮嘱一番。</p>

    “是，将军！”</p>

    ……</p>

    翌日，天蒙蒙亮！微弱的光线通过窗户照射进房间里面，一律光线落在梨花的身上。</p>

    梨花猛的睁开眼睛，坐起身来，盖在身上的毯子滑落。</p>

    “是谁趁我睡着了给我盖上的毛毯？”</p>

    她抓住行军毯子，满脸疑问。</p>

    继而抬头观察四周。</p>

    一个裹着的席子就在稻草堆上。</p>

    “娘亲！那里面一定是娘亲！”</p>

    梨花起身，想打开牢车，可是牢车锁的紧紧的！</p>

    “哐当”</p>

    房门打开，走进来三个士兵，两个去抬草席，一个去牵拉牢车的马。</p>

    “小哥哥能不能让我再去看看我娘亲，求求你了！”</p>

    梨花跪在牢车里面，双眼红肿，恳求的说道。</p>

    “等一下安葬你娘亲的时候，自会让你见她最后一面的！”</p>

    “安葬我娘亲！”</p>

    梨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人会有这么好心，帮她安葬娘亲，她抓住铁栏杆看着士兵，感觉有些意外。</p>

    士兵不屑一顾的看了一眼牢车里的丑丫头，“是我们将军心善，他已经让驿站的驿丞在这附近找了一处绿水青山的地方，你娘亲等一下就会安葬在那里！”</p>

    “原来如此！”</p>

    梨花心里涌起一阵暖意。</p>

    这个谢将军不像左游击将军，他应该是个好人吧！</p>

    牢车晃晃悠悠的跟着拉梁氏的牛车走着，一会儿来到一处河边的树林里面。</p>

    “就是这里了！”</p>

    带路的人指了着一处空地说道。</p>

    牛车和牢车都停了下来。</p>

    地上早就有人挖好了的地穴，旁边还有一块无字石碑。</p>

    “你出来吧！”</p>

    士兵打开牢车。</p>

    梨花钻了出来，急忙跑到牛车边，她打开草席，看着娘亲的遗体，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p>

    “娘，梨花来看您了！这里风景秀丽，您先在这里住着，以后女儿有空了，会回来看您的！”</p>

    “不要耽误我们赶路，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就快说！”</p>

    士兵有些不耐烦的催促她。</p>

    以前死了的嫌犯，将军就会让人一把火烧了，可是这次将军却找地方埋了！</p>

    这个前游击将军的女儿是个丑八怪，真不知道将军咋想的！</p>

    “我代我娘谢谢将军的大恩大德！”</p>

    梨花连连鞠躬。</p>

    士兵们抬起草席，把梁氏埋在地穴里面。</p>

    梨花跪在地上，双手抓土，帮着一起填土，她的十根手指头都是鲜血，可是她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依然顽强的做她应该做的事情。</p>

    附近林子里面，谢将军站在那里默默的看着梨花所做的一切。</p>

    副将轻声说道：“将军，您这样做，不怕朝堂上的人会去官家那里参你一本吗？”</p>

    谢将军凄然道：</p>

    “当年，我比她还小的时候，娘亲离去，我连抓土的机会都没有！那可是官家最疼爱的小妹妹呢！我只是在弥补自己心中的遗憾！”</p>

    “卑职明白！”</p>

    副将不再说话，跟着谢将军一起静静的看着梨花埋土。</p>

    太阳很快就冲破黎明前的黑暗，露出头来，照射出万丈光芒，照亮大地。</p>

    梨花磕了三个头，又回到了牢车里面。</p>

    她双眼呆滞，有气无力的靠在铁栅栏边。</p>

    “哒哒哒”</p>

    “咕嘎！咕嘎！”</p>

    车队继续朝着京城的方向出发。</p>

    十多天以后，押送梨花的队伍回到了京城。</p>

    ……</p>

    “皇帝诏曰：罪臣梁建业之女送入教坊司，永世为贱籍！”</p>

    “谢主隆恩！”</p>

    梨花跪在地上磕着头。</p>

    “小丫头，以后你自己好自为之吧！”</p>

    谢将军丢下一句话，打马离开。</p>

    梨花抬头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夕阳中，满眼沧桑，嘴里喃喃自语的念叨着：</p>

    “别了！谢将军！”</p>

    ……</p>

    “小姑娘长得可真俊俏啊！”</p>

    “沈司舞，她还是处子之身呢！没有被那些兵痞残害，真是万幸啊！”</p>

    “小姑娘很聪明，知道用油彩涂花脸蛋，否则，后果难以想象！”</p>

    “听说这次押送她的是谢将军呢！”</p>

    “嘘……”</p>

    梨花听到耳朵边好像有一群蚊子一直在嗡嗡嗡的，她慢慢睁开了眼睛，扭头看着声音的来源。</p>

    “醒了！醒了！夫人，她的双眸灿若星辰，好美的一双眼睛。”</p>

    一个打扮妖娆的女子跟身边一个面容端庄的沈司舞说着话，她的声音有些妩媚。</p>

    “好了！玉娘，你先退下，本司舞有话对她说！”</p>

    “是！玉娘先行告退！”</p>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p>

    “你就是梁将军的女儿——梁梨花？”</p>

    沈司舞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p>

    梨花急忙从床上爬了起来，恭敬的回答道：</p>

    “大人，小女梁梨花！我现在是在教坊司了吗？”</p>

    沈司舞看梨花毫不惊慌失措，居然还挺有礼貌的。</p>

    “这里是教坊司，我是教坊司舞坊丽香坊的沈司舞，是专门负责管理丽香香舞坊的。本司舞看你情绪稳定，一般进来的罪臣家眷都是哭的死去活来的！”</p>

    梨花点点头，眼眶通红，“沈司舞，小女曾经一日之内痛失三位至亲之人，我也想随家人而去，可是，娘亲她临终前嘱托我要好好的活下去！为了有一天手刃仇敌，我不敢违背娘亲的意愿！再难也要活下去！”</p>

    沈司舞探究的眼神盯着梨花，“你之前脸上的油彩应该是你娘亲让你涂上去的！”</p>

    梨花承认道：“沈司舞厉害！是娘亲让小女涂上去的！”</p>

    沈司舞没有再说话，只是细细的观察着她。</p>

    “沈司舞，不好了！丽春坊的高司舞来了！”</p>

    守在门口的玉娘尖叫着冲了进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