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一剑》 第一章:月亮转个身 午后时分,一个青年正慵懒地半躺在村口的树荫下乘凉,手里的扇子摇得飞快。

“这该死的天气,怎么越来越热了。”青年嘴里不自主地咕囔道。

今年的夏天格外来得格外地早,也格外地长。

大概清明刚过,天就一下热了起来,现在都已经夏末了,气温还没有半点降下来的意思。

青年眼尖,隔老远就看到了站在菜地旁一位满脸愁容的中年汉子,于是他赶紧站起来大声招呼道:“大伯诶,快来歇歇,现在日头正大呢,浇水的活可以先缓一缓。”

皮肤黢黑的中年汉子转头看了看青年,又看了看自家地里已经有些焦黄的菜,最后抬头看了一眼炙热的太阳,无奈地摇摇头,朝着青年走来。

青年和汉子都是陈家村的人,只是青年姓何,名字也颇为有趣,叫做何苦,四五岁时便没了爹娘,后面是吃村里的百家饭长大的。

中年汉子叫陈国华,按辈分来说是何苦的大伯,地地道道的陈家村人。

“先歇会儿,愁也没用啊大伯,喝口茶躲会儿太阳。”何苦一边说一边递过去一碗自制的茶。

说是茶,其实就是一些野菊花加上野山茶,粗略加工一下,冲泡后勉强可以饮用,不过倒也算解渴。

陈国华也没嫌弃,接过来几口就喝了个干净,舌尖上淡淡的苦味让他清醒了不少。

接着他叹了一口气:“家里都指望着拿去卖来补贴家用呢,怎么不愁啊,这个天真的越来越怪了,再这样下去,河都快干了,到时候该咋办啊?”

何苦闻言也沉默了,虽说偶尔还是会下雨,但是阳光却是炙热的有些过分了,要知道这可是南方,夏季从来都只有说雨水太足,哪有今年这样,村口的清水河水位都下降了一大半了。

其实不只是陈家村所在的云市,也不只是整个华国,可以说整个世界范围内,今年的夏天都反常得过分了。

南方雨季尚且如此,更遑论本就干旱缺水的西北,以及其他内陆城市呢。

早已是一副末日般的景象,山火频发,土地皲裂,水源极度短缺,甚至已经出现了不少因缺水导致死亡的例子。

“是啊,又能怎么办呢?”何苦低声喃喃,只能祈祷这该死的天气早点结束了。

……

夜晚,明月高悬,星空璀璨,深邃。

偶有凉风习来,只有这个时候才有白日难以寻觅的一丝清凉。

何苦站在自家院子里,抬头望着星空,心里也满是担忧,再这样下去,自己地里的庄稼估计也要挺不住了。

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圆,也格外地亮堂,星星也愈发璀璨了。

何苦怔怔地盯着月亮出神,他有些想念父母了。

只是,今晚的月亮似乎有些不对劲。

众所周知,月亮总是以相同的一面朝着我们。

千百年来,我们看到的一直都是相同的一面。

只是今天晚上,在何苦的注视下,月亮开始了缓缓的转动。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的样子,月亮已经完全转了过去,它的背面终于展现在了世人的眼里。

一轮黑色的月亮,高高悬挂在天空,如深渊一般。

诡异的是,大地上并不是漆黑一片,皎洁的月光依旧,跟之前一样不曾有半点暗淡,唯一变了的,是月亮的颜色。

何苦忽地产生了一阵极为强烈的不安,他认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连忙跑到隔壁的二伯家院子。

只见一对中年夫妻站在院子中间,不停地揉着眼睛,看到何苦来了,连忙转向他,夫妻俩脸上充斥着同样的不安和茫然,“小苦啊,我们俩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啊,这天上的月亮怎么是黑的?”

何苦心下一禀,原来真的是月亮变黑了,看来自己的眼睛并没有出问题。

出问题的,是这个世界……

越来越多的村里人发现了月亮的异变,大家聚在一起争执得热火朝天,有说是世界末日的,有说是奥特曼干的,也有说是嫦娥被吴刚调戏得过分了,生气了转过去的……

农村人的思想很质朴,只要自己地里的庄稼能有个好收成,来年有个好盼头,自家娃娃越来越壮实,其他的都不是大事。

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月亮变黑就变黑吧,这是城里那些科学家的事,半点也妨碍不到他们。

于是村里的人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起天上的黑月,嘴里时不时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何苦也被村民们的情绪所影响,心里的担忧恐慌淡了很多,管他的呢,黑就黑吧。

质朴的陈村人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慌乱,其实不只是他们,对大多数普通人来说都是如此,唯一能对他们有影响的,不过是茶余饭后又多了几分谈资罢了。

至于明天的月亮会是什么样子,那是老天的事。

夜渐渐深了,村里人都陆陆续续回家睡觉去了,明天还得早起浇庄稼呢。

只是何苦渐渐平复的内心又泛起了涟漪,他掏出兜里的国产杂牌机,搜索着最近两年出现的反常情况。

去年六月,邻国的天坑事件;今年三月一号,中州出现大规模天震,持续数日之久,具体原因不明……

反常现象越来越多了,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良久,何苦放下了手机,“这天,恐怕是要变了……”

何苦忽然间有些迷茫,其他地方发生的异常现象并没有直接出现在他眼前,通过手机屏幕看到的往往跟现实有很大区别。

就算是有,也被评论区下面一群中二人群的胡言乱语搅了个一干二净。

可是眼前的黑月带来的冲击,仍旧在他的心湖剧烈荡漾。

反正左右没有睡意,何苦便决定四处走走。

漆黑的月亮,皎洁的月光,山间小路上独行的人。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

此人正是何苦,刚才放开脚步闲逛,不由得走到了陈家村后年的山下。

这座山倒是有些稀奇,山势挺拔俊秀倒也不必多说。而且每逢日出时,若是遇到雾天,山尖会呈现出五彩斑斓的颜色。

第二章:机缘 因此便有了披霞山的名字,一代代传了下来,算得上是名副其实。

山上村里人早就不知道逛了多少遍,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何苦也不止一次到过山顶,顶上是光秃秃的一片,像极了中年人的地中海。

除了平坦些,没啥可稀奇的,看风景倒是不错。

山脚下,何苦看了看山顶,心里有些意动,便想去上面看黑月悬空的景象,顺便拍几张照片,晚上回去发个朋友圈,或者帖子啥的,装个逼,想来也是极好的……

身随意动,何苦朝着披云山一头闯了进去。

幸好山路比较好走,山中树木也不甚密集,再加上黑月发出的皎洁的月光…,呵。

何苦一个人走夜路倒也不怕,从小便胆大惯了,区区一点山路还吓不到他。

约摸过了一个半小时,何苦的脚终于踏在了山顶的空地上。

气喘吁吁的他往前走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望山跑死马,古人诚不欺我。”何苦心里不由得感叹起来。

虽说看着不算高,但是爬起来真要了老命了。

坐在地上的何苦没有发现,今天的山顶,跟他们平日里看到的,有些不同。

山顶的空地今天好像小了不少,形状也无限接近于一个圆形,直径大概有个五六米的样子,而他恰好坐在了圆心的位置。

若是站在一旁用余光去看的话,隐约可以看到空地上升腾起一些淡淡的光点。

不过此时的何苦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只顾着低头解开衣服,想借此来透透气。

等到解开衣服,松开裤腰带,何苦这才抬起头,看向天空高悬的黑月。

坐着坐着他感觉到屁股有些不太舒服,何苦换了个坐姿,学着道士打坐那样,把腿盘起来坐回原地。

这让他感觉到舒服了不少,扭了扭脖子,何苦抬头怔怔地看着天上的黑月出神。

而他的双手,也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膝盖上。

“轰!”

只一瞬间,何苦就失去了意识。

在外界,当何苦的双手搭在膝盖上的时候,若是有外人去看他,就会发现他仿佛跟这座山,不对,跟这片天地融在了一起。

万古未曾动过的披霞山,此刻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一道清光从山体破出,直冲山顶,裹挟着一颗种子一样的事物,没入了何苦的体内。

同一时间,黑月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洒在地上的月华也更加皎洁了起来。

天色将明,清光渐渐暗淡,月华也是如此,就连黑月的颜色,也稍稍清亮了几分。

何苦如同枯木一般,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坐着,一直保持着面对月亮的姿态。

随着月亮下沉不见,何苦这才重新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

何苦早就醒来了,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自己小腹处多了一颗金色的种子一样的东西,只不过好像很干瘪的样子。

脑海里也出现了一篇晦涩难懂的经文,唤作《太上交感篇》。

字也是歪歪扭扭的,但他却认识,只是里面的内容让他有些茫然,还好旁边有配图,才让他看懂。

总的来说,这是一篇修行功法,嗯…能成仙那种!

小腹里面的那个金色的种子暂时还不知道用途,不过依稀可见有些淡淡的白雾涌入里面。

后面何苦索性不再去想,只想着一个劲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只是他发现都是徒劳,只能眼睁睁地盯着天空中渐渐西沉的黑月,脖子早已经僵硬麻木了。

终于,何苦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晃了晃脖子,除了有些酸麻以外其他的还好。

接着他撑着地面缓缓起身,不错,脚也麻了。

在他想象中像小说里面一样洗筋伐髓,体质凭空提升一大截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不死心的他拖着麻腿爬到一颗树旁,用力锤了一下树干。

“嘶!疼!疼!疼!”

何苦痛得呲牙咧嘴,这下好了,手也麻了……

何苦躺在地上思忖起来,估计得按照《太上交感篇》修炼,才能提升自己的身体素质,只是上面提到的灵力是什么鬼,还有什么后天先天,再后面的他看就不到了。

估计是有什么限制,因此能了解的东西很少。

唯一能感觉到的变化就是自己的精神状态极好,一晚上没合眼也没有倦意。

何苦不由得咧嘴笑了起来,“嘿嘿嘿,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一点儿变化也没有?”

歇了会儿,等麻了的腿好了以后,何苦晃晃悠悠地下山了。

从今以后,我也会是一个大侠吗?

何苦美滋滋地想着。

行侠仗义,快意恩仇,游戏红尘,想来仙人不过如此了吧?

越想何苦的嘴角裂得越大,最后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路飞奔着,朝山脚下去了。

不过去的不是村子的方向,是他爸妈坟地那边。

离披霞山不远的一处小山坳里,有两堆相邻的矮矮的坟。

何苦半倚在两堆坟中间,伸出双臂挽着两方小小的墓碑。

“老爹老妈,我以后要出息了,等我把那仙人留给我的经文学会,我就要出去闯荡江湖了,到时候我要赚很多很多的钱,给你们换大大的房子。”

接着何苦转了个身,朝着右手边的墓碑认真说道:“老妈你就看着吧,我要找一个最漂亮的媳妇,再给你们两老生一堆白胖胖的孙子,到时候我们还要在陈家村安家,这样我们可以经常过来看你们啦!”

说着何苦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左手边的墓碑,“对吧,老爸?”

忽地他又伤感了起来,“老爸老妈,我想你们了。”

何苦父母走得早,由于当时何苦还不怎么记事,记忆里只有两个亲切又模糊的身影。

何苦低声喃喃,“好想亲眼看看你们啊,老爸老妈。”

他的伤感来得快去的也快,很快何苦就神采飞扬了起来,在父母面前,畅想着未来。

终于,肚子的抗议让何苦停止了憧憬,他意犹未尽地停止了自己滔滔不绝的自言自语。

“老爸老妈,我先回去吃饭,改天我再来哟,拜拜!”

说完何苦认真地做了个拜拜的手势,或许只有这样,他才能觉得自己在世上并不是那么孤单。

关于《太上交感篇》的事,何苦也只会对自己已故的父母说,这次离开以后,关于这篇经文的事,他知道自己对外一个字也不能提起。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个道理,他很小的时候就懂得了。 第三章:打算 时间过得飞快。

从何苦得到《太上交感篇》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年时间,期间他发现了金色瘪种子的用途,能够帮助他加快吸取经文中描述的天地灵气。

以及可以让自己在修炼《太上交感篇》时能够参悟透自己不懂的东西。

按照经文上面所记载的境界划分,何苦估摸着自己现在应该达到了练气士后期的境界。

身体素质上升了一大截,同时开辟了丹田,或者说是扩大了丹田的容量更为恰当。

因为那颗古怪的金色种子正是寄生在丹田中间。

也正是得益于金色种子的缘故,因此何苦进境极快。

只是现在到了练气后期,丹田内灵气的容量达到了一个瓶颈,再也难有些许寸进。

何苦觉得,自己或许得出去走走才行。

更何况,自己现在空有一身灵力但是找不到运用的法门。

经文很逆天,金色种子也极为神秘,唯独没有运用的法门。

何苦期间独自尝试过很多遍,只能进行一些极为粗浅的运用。

“运用法门肯定是有的,不然光拿灵气来有啥用?”何苦摸了摸下巴。

只是这些法门该去哪儿找,是个很大的问题。

毕竟何苦能感觉到,这世间越来越不太平了。

单单最近半年内发生了太多的事;继黑月现象发生以后,全世界很多地方都突兀冒出来一些诡异的地带,被称为禁地,意为禁忌之地。

灵异,恐怖,禁忌,从神话里走进现实,好在官方控制住了局面,并没有造成很大的轰动。

在何苦的有心关注之下,他还是从网络上一些还没来得及删干净的只言片语里,窥见了一些隐秘。

就比如有传闻说官方成立了一个名为平妖局的特勤部门,招揽一些特殊人员,专门来负责处理一些特殊事件。

只是里面的人都神龙见首不见尾,平常人哪能碰的上,如果真的碰上了,那就说明自己被卷入了灵异事件当中。

开玩笑,活着不好吗?神神鬼鬼的,最吓人了!

接下来要说的,就是所谓的特殊人员了。

网络上把这些人称为天命人,或者叫做觉醒者。

关于这类人的信息更是少之又少,何苦唯一有一次看到相关的帖子,也只是纯文字的形式,配图都没一张。

大致内容是这样的:

“帖主住在一个名为十里屯的地方,有天凌晨他被尿给憋醒了,于是迷迷糊糊的起床,准备去外面上厕所,农村都是这样,旱厕一般修在离家稍远一些的地方。

待到心满意足地放完水以后,帖主也清醒了不少,他刚钻出茅厕,正在拉拉链的时候一扭头看到了树林里面有亮光闪过,隐约看到有人影晃动。

出于对陌生人的警惕,帖主偷偷躲在茅厕旁边偷看,因为最近他们十里屯不少人家养的鸡鸭狗都被偷了不少,他家的大黄也遭了毒手。

到现在也没抓到人,因此十里屯的村民对陌生人都有些防范。

于是帖主蹑手蹑脚地摸到近前,想要看看是不是偷狗的人。

只见有五个人围在林子里面的一处空地上,窸窸窣窣地争论着什么东西,时不时晃动一下手里的电筒。

几人不一而同都遮掩了面目,有戴面具的,有蒙黑布的,还有个铁塔一般的汉子头上套了五六双黑丝袜,只露出两个眼睛。

面具人都不是好东西!帖主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几人围着的是一个黑色的坛子,争论的估计也是这个东西,从他们时不时伸手指向坛子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

他有些怀疑这伙人是不是盗墓贼,不过也没听说十里屯哪里有古墓。

于是耐着性子继续偷看。

接着几人似乎吵了起来,不过他们虽然在吵,声音却是压得很低,隐约听他们提到了诸如“大祸,平妖,鬼”这类字眼。

随即就看到那个汉子高高举起右手,然后手心散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

朝着地上的坛子猛地砸了下去,随着一阵光芒闪过,坛子破裂,在坛子破碎的瞬间,帖主感觉周遭的空气似乎冷了不少,随后就又恢复了正常。

在之后这几人就纷纷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片,用布包好,然后各自离去。”

帖子的大部分内容是以添油加醋为主,真正有价值的信息少之又少。

纯粹是为了装逼,不是为了分享…

这是何苦得来的结论,不过好在多少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至少,这世上特殊的人不只是他一个。

这样的话,就算切片也轮不到他。

不过关于平妖局的存在似乎也更加可信了,帖主提到的几人就说过“平妖”这两个字。

而平妖局的传闻是在黑月异象还没出现的时候就偶有只言片语的传闻,不过都是近两年的事。

看来官方爸爸肯定知道什么……

接着何苦又苦恼了起来,自己体内的灵气怎么用他一点儿头绪也没有。

虽然可以用念头牵引灵气流转,但是怎么用,怎么释放,何苦一点儿头绪也没有。

倒是可以附着在诸如菜刀这类东西上,威力确实很大,能把大拇指一般的钢筋一刀砍断,但是灵气的消耗也大得离谱。

体内的灵气最多能让他砍两个小时,之后就要灵气枯竭了,而且引导灵气附着上去的时候有很大的阻滞感。

想到这里何苦猛地一拍脑门,能砍两个小时!

有什么东西能让我砍两个小时?

就算是大象都得剁成臊子!

可是谁会傻站着让你去砍?

“要不去投了官方爸爸?”何苦内心思索。

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自己对官方爸爸的态度一无所知,万一真拿自己去切片研究了呢?

只有等自己实力上来了,在暗中多做好事,争取讨得官方爸爸欢心,给自己扔几十本功法,最好再有个编制。

而且听说现在的女娃娃都喜欢有编制的男孩纸,自己要是入了编制,那不得桃花运多到泛滥?到时候陈家村也得改名何家村!

所以,先观望观望,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把实力提升起来,不然官方爸爸凭什么给自己入编?

第四章:远行 想通了其中关键,何苦也不纠结,准备收拾一下家里,然后出一趟远门,寻找提升实力的机缘。

现在农历二月初,从去年八月底黑月出现以后,之后没几天气候就恢复了正常,到现在六个多月过去,气候变得愈发适宜。

虽说是二三月份,若换作往年,即使是陈家村所在的云市位于南方,也正是春寒料峭的时节,只是今年竟也不觉得冷,反而有百花齐放的景致。

何苦沉思,“这世道看来倒是越来越好了。”

就连地里的青菜这些也长得飞快,冬天缩短了不说,气温也没那么低。

“或许是因为黑月的缘故?”何苦猜想。

摇了摇头,把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甩出脑海,何苦准备把自己家里的地委托给自家大伯。

虽说没有人会来霸占自家的地,但是能请人照看会更好一些。

至于地租何苦自然不要,这些年来没少受到陈国华的照拂,他怎么可能好意思要。

两天后

何苦把家里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地也顺利托给了他大伯。

农村人都很朴实,得知何苦要出门,陈国华死活给何苦塞了五百块钱,还有六七斤过年没吃完的香肠。

推脱不得,何苦只好收下,心里想着等以后在外面赚到钱了,得到官方爸爸认可了,再回来好好回报。

中午,何苦提着买来的香烛纸钱朝着父母的坟茔而去。

祭拜完毕,何苦放了两挂鞭炮。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二天何苦起了个大早,带上全身家当,现金两千七百五十块,移动支付里有三百六十七块八,还有六斤香肠,一头扎进了未知的远方。

坐在进城班车上的何苦内心很忐忑,全身上下三千出头的巨款让他对来来往往的行人充满了警惕。

因为进城的班车竟然涨价了,需要二十五块!整整涨了五块钱,这不是抢吗?

何苦内心苦涩,刚上车就被抢五块,后面指不定还要被抢多少,而且是光明正大地抢,理由也很让人难以拒绝。

“最近油价上涨了,你爱坐不坐!”售票员语气很不耐烦。

没办法,何苦只好颤巍巍地递出一张十块的钞票,售票员还了他五个钢镚。

把钢镚揣进另一边的裤兜,何苦盯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其实何苦也不是漫无目的地进城,他此行是要去一个叫做十里屯的地方,恰好这个地方也在云市,只是去这里需要从云市转车。

因为何苦最近刷到过几篇关于十里屯有些异常的帖子,再加上去年也看到过一篇关于十里屯的极水的帖子,思考了许久,何苦决定亲自去看看所谓的异常究竟是什么东西,以及是否会有其他的发现。

其实他也有个小心思,若是能够处理这件事,让官方爸爸记得他这个人,说不准可以留下一个好印象。

不过他心里也没底,平妖局的人或许都已经处理好了,此行多半也会扑空。

傍晚时分,离十里屯还有五六百米的一个岔路口,一辆农村客运停了下来。

车上下来一个手提帆布包的年轻人,此人正是何苦。

下了车的他站在原地不动,默默地眺望远处,内心波澜不惊。

此时背后传来一阵苍老的声音,随即感到有人正用木棍捅自己的腰,“小伙子,你能不能让开点?你挡着我下车了。”

何苦赶忙让到一边,一个杵着拐杖的老头这才慢慢下了车。

随即何苦透过未关的车门看到了那个满脸不爽的售票员朝他翻了个白眼,嘴里说了一声,“真没素质,故意挡老年人的路…”

何苦满头黑线,他有心解释,结果客车已经开出去了很远。

正当何苦忧郁地盯着客车屁股的时候,站在他旁边的老人问道,“小伙子,你是十里屯那家的啊?我怎么没见过你?”

“额,我是来找我朋友的,我给他送点土特产。”何苦随口编了个理由。

老人听后没有做声,慢慢弯下腰提起一个袋子,看他的样子似乎有些吃力。

何苦本着助人为乐的心态,伸手接了过来,嘴里解释道:“恰好我也要去十里屯,老人家我帮你提吧!”

老人也没有拒绝,何苦提起袋子后跟着老人慢慢往前走。

何苦看了一眼袋子,里面装着的多是一些药物一类的东西,此外还有一块四五斤的豆腐。

看来老人是进城买药去了。

何苦随口问道:“老人家,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出来买药啊,这么远的路,你儿子孙子他们没在家吗。”

拄着拐杖的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死了,都死了。”

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情绪波动。

何苦哑然,自觉失言,正要说些其他转移的时候,老人似乎看出了他的局促,很洒脱地笑了起来,“你不用顾忌些什么,我也没有多长时间可以活了。”

闻言何苦更为尴尬,这简直是把天聊死了,他这下还怎么接?

老人这时却转过头,“你想听吗?我可以说给你听。”

不等何苦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去年出现黑月之后没多久,我的妻子,儿子儿媳,孙子都死了,他们开车去城里的路上出了车祸。”

何苦有些心塞,“老人家您节哀。”

老人停了下来,认真地看了一眼何苦,又转过头眺望远山的夕阳,头也不回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愿意跟你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说这些?”

何苦摇头,他内心也有些奇怪,按理来说没人会愿意把自己的伤疤揭开来给别人看。

“因为你应该就是那位说的有缘人了,你们的身上有种极为相似的…嗯…气质?”

老人的神色忽地有些飞扬了起来。

“对,就是气质,我不会忘记的!”

“在我十多岁的时候,进山掏鸟窝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气质比你更为浓烈的年轻人,他当时似乎是受了伤,脸色很苍白,但是身上的气质却让人很难忽视。”

“虽然他的样子很年轻,但是他的双眼却说不出的奇怪,很沧桑,比村里最老的老人的眼神还要沧桑。”

老人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接着又继续说道,“他当时看到了我,朝我走来,摸了摸我的头,让我有种很舒服的感觉,往后几十年我从来没生过病。”

听到老人说他从未生过病,何苦低头看了看袋子里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药,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第五章:少年与仙 老人也干咳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够确切。

补充道,“那个人摸了我的头三下以后,朝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我现在赠你三十年无病无疾,只是我有件事需要请你帮忙,帮我把这个东西带出去,我出不了山了。”

那个人递了一只玉筒给他。

还是少年的老人凭空觉得眼前这个人很值得信任,鬼使神差地接过了他递来的玉筒。

“我回去以后要把它给谁呢?”

“你替我保存一下,如果遇到有缘人的话,你再给他。”

“那有缘人是什么人?”

“跟我一般的人,你如果看到了,你就会明白的。”

那人停顿了一下看着他笑道,“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你不可以随便告诉别人哦。”

少年重重点头,然后郑重无比地接过了那人递过来的玉筒。

那人见状笑了起来,“有缘再见!”

说完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进了大山深处。

只剩下少年在原地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嘴里认真道,“再见!!”

老人的回忆就此结束。

他抬头看着何苦,眼神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意味。

“你应该就是他说的有缘人,你和他的气质,都很像呢!”

何苦也怔住了,随便遇到一个老人竟然会有这等古怪的往事。

那玉筒里面究竟又有什么秘密呢?那个人会是自己的同路人吗?他为什么出不了山?因为什么受的伤?

在何苦看来,老人嘴里的那个神秘人多半也是一位去他一般的修道者,只是早早走在了他前面,也不知具体是什么境界。

何苦心里的疑问更多了。

老人笑了笑,显然他心情很好,继续说道,“对了,我叫吴洪,你叫我老吴就好,按理说玉筒我应该直接给你的,只是我有三个不情之请…”

果然,天下就没有免费的午餐,何苦心下恍然。

难怪这个老人这么健谈,把自己的秘密抖了个一干二净,原来是饵子,想钓他呢。

但是如果玉筒是真的话,里面很可能有对他很有用的东西。

何苦想了想,决定先问问老吴所说的两个不情之请是什么。

还没等他开口,老吴就抖了出来。

“第一个呢,是希望我死以后你能替我找一处好的风水宝地,第二是希望我死后能麻烦你替我们一家做一场法事,哪怕是简单的祝福也行,让我们下辈子一家人还能在一起,平平安安,无病无灾就好了,第三个则是希望我临死的时候你能在我旁边。”

说实话,听起来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只是何苦犯了难,找坟地,做法事他压根不会啊,第三个反而很简单。

见他面色犹豫,老吴以为他不答应,连忙说:“两个也可以!”

何苦摇摇头,苦笑着把自己的为难之处讲了出来。

没成想老吴听完哈哈大笑,“找坟地还不简单,你看哪儿顺眼我就埋哪儿,法事的话也简单,希望您能够心里这样默念一句就好了。”

何苦看着他,突然问道,“你是不是想成为你遇到的那个人,只是后面没有机会,只好退而求次,希望下辈子过得好一点?”

接着何苦语重心长地说道,“老人家啊,下辈子这种事,妥妥的封建迷信啊,这你也信?”

吴洪听了以后点头又摇头,“我确实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追寻着那位的踪迹,可我只是个普通人,光是山高谷深就让我难以寻觅。”

“更何况……”说着,吴洪指了指远处无边无际的山脉。

他似乎也认命了,“承那位的情,我这一生过得也算安稳幸福,除了妻子孩子走在我前面之外,我也没有其他遗憾了,现在我又遇到了你,我这一生,总算是圆满了。”

何苦默然,也不再想着纠正老吴下辈子存不存在这个话题。

人嘛,有些念想总是好的。

于是何苦冲吴洪说道,“你说的我都可以答应你,但是我也不可能在这里呆太久,毕竟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吴洪笑了起来,“不担心不担心,很快的,很快的……”

“小哥,走,去我家我给你拿玉筒!”

老人很高兴,连忙招呼何苦跟上他。

“你就不怕我拿了玉筒就跑?”何苦好奇地问道。

吴洪头也不回地说到:

“不怕,那位说的有缘人,不至于连最基本的诚信也没有,就算是真的跑了,那我也认了,说明我看错了。”

好吧,看来他口中的那位在他心里的地位很高很高。

老年人腿脚比较慢,短短的路途也走了十多分钟。

何苦在旁边也很有耐心地跟着,期间向吴洪询问了最近十里屯有没有发生什么坏事,或者有什么怪人之类的。

只是老吴都只是摇头,他并没有见过或者听到过反常的事情。

何苦心里嘀咕起来,“难不成是假的?还是已经被特殊部门的人给处理了?”

不管了,能得到玉筒也算不虚此行,甚至可能收获更多。

十里屯虽说从名字上听起来好像比较大,实际上却是只有几十户人家的普通村子。

不过听说几百年前倒是名副其实,只是后面都陆续搬走了。

吴洪的家就在村尾的位置,一路上遇到的村民对他都很尊敬,连那些拖着鼻涕的小孩子也吴爷爷长吴爷爷短地叫着。

由于何苦跟着吴洪的原因,不少村民看向他的眼中也充满了善意。

何苦心下思忖,“看来老吴在村里的口碑应当是极好的,想来自己答应他的事应当不会有什么阴谋。”

老吴的家挺大,四进四间的两层楼。

只是由于人少的缘故,显得有些冷清。

随着慢慢靠近房子,何苦的鼻尖也开始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中药味。

推开门,中药味更浓了。

何苦打趣道,“看不出来您还是一位中医啊!”

老吴也笑了起来,“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进了右边的屋子,里面完全是一副中医医馆的陈设,靠近门右边的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锦旗。

招呼何苦坐下,吴洪朝着里屋便去。

不多时,他就抱出来一个被布裹得看不清原状的长条形的物件。

老吴郑重地把怀里的物件放在了桌上,小心地揭开上面裹着的一层又一层布。

最后露出来的是一个半尺长短的红色木盒。

第六章:第三件事 老吴呆呆地望着木盒,像是在缅怀什么。

接着他伸出双手捧起木盒,神色复杂,最后还是郑重其事地递到了何苦面前。

一如他当年那般从那人的手里接过一样。

何苦看着倒是很平静地接了过来,不过内心却有控制不住的激动。

开玩笑,那种人即使不是什么陆地神仙最起码也是个大佬级别的存在,留下的东西即使再怎么普通,价值对何苦这种刚踏入修行的人来说也是极大的。

他倒是没有马上打开盒子,而是细细端详起来,盒子外面有很明显的被人长期把玩的迹象。

看来吴姓老人这几十年来一直有一个修行梦啊,只是不得缘法,终不能入其中。

一个普通人,却因为一次意外,对寻仙问道起了执念,终生不得解脱。

不过想想何苦就释然了,纵观古史,已经是站在人间权力顶峰的帝王,也对寻仙问道,长生不死之法热衷不已,更遑论普通人?

在何苦得到《太上交感篇》之前,他虽然也对传说有些向往,但也仅仅是茶余饭后无聊时的yy罢了。

只是现在看来,那些以前看来虚无缥缈的东西摆在眼前,又有谁不会心动呢?

《太上交感篇》和神秘的金色种子,就是何苦动力的来源。

缓缓打开盒子,一根翠绿色的圆柱形玉筒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只一瞬间,何苦心里就有种莫名的悸动。

因为丹田里的金色种子有了一丝颤动。

何苦心中一喜,能够引起种子颤动,证实了玉筒不是凡物。

只是现在还不是探查的时候,何苦重新合上盖子,面色平静地看向吴洪,“就这么给我了?”

老人面色坦然地点头,眼神里虽有一丝隐藏极好的不甘,但也被何苦所察觉。

只是何苦也不可能教他《太上交感篇》,一来是如此贵重的东西,穿出来说不得要惹来什么灾祸,再者是当何苦想要说出或者写出经文内容的时候往往就会突然想不起来。

毕竟机缘择主,非有缘人不可得。

忽地,年迈的吴洪脸色突然变得红润亮堂起来。

也不管外面天色已晚,找了个电筒拉着何苦就朝外走,说是给乡亲们交代一下他的后事。

他的腿脚似乎也利索了起来,也不用拐杖。

何苦心里突然间有些伤感起来,他知道眼前这个红光满面的老人要死了。

或许是执念已经消散,又或者是家里人的离去让他的心气再也提不起来,吴洪的生命终究快走到了终点。

年轻时受人抚顶,终究困顿一生,到老时方才惊觉,只是遗憾之事,还是难以弥补。

很快,老人带着何苦挨家挨户打过了招呼,也向村里人知会了何苦是给他寻穴的人,又去村委会交代如何处置自己的遗产等等。

村民似乎对这种事不会感到奇怪,只是对于吴洪很坦然地说自己要死了这件事,脸上或多或少都充满了淡淡的哀伤。

只是还是强行挤出笑脸,表示会马上去他家里帮着照看。

年纪大了正常死亡,是喜丧,就算是至亲也是不可以哭的,要笑,笑着才好。

哪怕心里虽然难受不舍,他们也不能坏了这个规矩。

直到这时何苦才明白,吴洪的口碑,真真是极好,为人亦是如此,哪怕何苦没有了解过他的事迹,但是村民的情绪做不得假,家里满墙的锦旗也做不得假。

何苦没来由有些感慨,难怪他会受那人抚顶。

何苦越发觉得,缘之一字,当真是妙不可言。

只是吴洪也付出了代价,终其一生被困在那人的影响之下,忽然何苦想到了吴洪去年经历的厄难,头皮瞬间炸了起来。

何苦心里不由得慌乱了起来,“这才是真正的代价吗?还是我想多了?”

假如受那位神秘修道者一抚顶,代价就如此之大的话,那修道者本身呢?

何苦不敢乱想,这种事应当是意外,不然古时人人都想寻仙问道做什么。

应当是自己过于敏感了。

也是,何苦毕竟刚踏入修行,一直以来获取到的信息也极为局限,突然间产生这种想法倒也能理解。

待到吴洪交代完毕,两人重新回到他家,此时他家里已经来了不少村民。

随着老人路过村民面前,大家都郑重地朝他打招呼,同辈的叫他吴医生,稍微小一辈的叫他吴伯伯,年纪稍小的叫他吴爷爷。

他都一一笑着回了过去,嘴里不停说到,“劳烦大家了!劳烦大家了!辛苦辛苦!!”

何苦只是低头跟在他后面,默不作声。

接着吴洪让何苦坐着,自己去到家里,拿来了一些瓜子糖果之类的零嘴招呼大家。

接着又亲自泡了一壶茶,请村民喝茶,嘴里不住地道谢。

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回医馆那间屋子,招呼村民们进去,把里面能用的药,以及药方等等都告诉了村里人。

何苦站在外面没有进去,他最看不得这些场景。

只是在外面听着吴洪中气十足地给村民们讲解的声音,期间不断地有村民赶过来。

渐渐地,吴洪的声音慢慢弱了下来,村民们也发现了不对劲,几个人立马扶着他,将他搀到了床上。

躺在床上的吴洪神色肉眼可见地萎靡了起来,他指了指外面,“劳烦一下你们,将外面那位年轻小哥请进来一下,我有些话要跟他说。”

有两个村里的年轻人赶忙答应,挤开人群往外走,接着来到院子里客客气气地把何苦请了进去。

何苦哪里受过这等阵势,一时间有些不自然,好在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待到何苦走到近前,老人已经有些看不太清了。

但他还是迅速锁定了何苦的方向,朝着他费力地张开口,何苦听不太清,只好俯身下去。

只是此时老人意识已经有些混乱,说的话也毫无逻辑,脸上的表情也很复杂,一会儿痛苦,一会儿开心。

然后不停地比划着什么,情绪越来越激动,喉咙里不断地发出“嗬!嗬嗬!”的声音。

村里人都怒视着何苦,不过又想到了之前吴洪的交代,这才忍着没有发作,只是很多年轻人看向何苦的目光都有些危险了起来。

此时何苦才想起来,答应老吴洪的还有第三件事他还没告诉自己。

只是老人此时的状态已经混乱,随时都有可能断气,想要他说清楚已经不可能。

何苦只好努力去思索第三件事到底是什么,让他有如此的执念。

眼看老吴都快不行了,何苦依旧毫无头绪,而老吴的目光一直不曾从他身上离开。

第七章:吴洪的心愿 眼看老吴就要不行了,何苦的大脑转得飞快。

这时站在一旁的一位中年妇女忍不住了,她看到吴洪满脸的希冀和祈求之色,心里着实不好受,于是忍不住开口道:

“这位小兄弟,看吴伯伯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啊?或许只有你才能帮他了,看他这个样子我们心里难受啊!”

接着周遭的众人纷纷开口,言语里充满了恳求,希望何苦能满足一位将死之人的心愿,哪怕是暂时哄骗他一下也好啊!

一位老者也随即附和

“是啊,小伙子,麻烦你行个好,帮帮吴医生吧!”

“大哥哥,请你帮帮吴爷爷好吗?”

……

何苦满脸无奈,他那里知道吴洪要说什么,只是看样子肯定与自己答应他的第三件事有关,只是他也没跟自己说过啊。

何苦只好一边安抚众人,一边把脑子转得飞快。

“按理说吴洪其他执念已经消散了,身后事也交代好了,玉筒也给我了,身后也没有什么家眷,看来唯一的执念就是跟那个神秘修道者有关了。”

一时间何苦思绪转得飞快。

“那到底会是什么呢?是希冀得到修道法门吗?不现实,自己哪里去给他找法门?”

“用自己的肯定不行,自己想写都写不出来,怎么给他?”

“那会是想再看一眼那位给他留下无尽遗憾的修道者吗?”

更不现实,吴洪找了几十年都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自己现在怎么去找?

可吴洪分明说过,第三个要求是最简单的。

床上的吴洪已经是弥留之际,再也容不得耽搁太久。

其实何苦完全可以一走了之,以他现在的实力,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加起来也拦不住他,可他并不会这么做。

忽然间,福至心灵,何苦想到了什么。

只见何苦面色一正,身躯也站得笔直,心里念头一动,引导体内灵气入驻四肢百骸。

在围观的众人眼里,眼前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年轻人忽然站得笔直,从他身上蓦然间迸发出一股超然的气势出来。

如天上明月,却又不高高在上,反而不由得让人内心生出亲切感,忍不住想要靠近他一些。

此时床上的吴洪原本胡乱比划的双手也缓缓放了下来,眼角竟渗出几滴浑浊的泪水,嘴角也扯出一丝笑意。

何苦忽然间想起一件事,少年吴洪与一位修道者第一次遇见的故事。

心念一动,左手负后,缓缓伸出右手,朝着吴洪的头顶轻轻抚去。

在弥留之际的吴洪眼里,自己又变回了当初的那个朝气蓬勃的贪玩孩子。

眼前何苦的身影缓缓与当年他遇到的那位存在慢慢重叠,一如当年那般,伸手朝他头顶抚过,许他三十年无病无灾。

也点燃了他的一颗年轻炙热的心脏,也在年轻的吴洪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在后来的日子里,吴洪努力让自己朝着心目中仙人的方向靠拢。

上山采药,治病救人,同时行悲悯世人之举……

希冀着自己的所作所为能够让当年那位匆匆一眼的仙人,能再看自己一眼,自己其实并不是很差。

随着何苦手掌三次抚过头顶,吴洪面色安详地闭上了双眼,充满皱纹的苍老的脸上有开心,也有激动。

“我等了你六十八年,终于等到你了……”

吴洪,十里屯人士,享年八十三岁……

周遭的村民用满是敬意的眼神盯着何苦,此时何苦的形象给他的冲击很大,在尤其信奉鬼神之说的农村人眼里,何苦的形象变得尤为神秘起来。

何苦内心也有些怅然,同时也有些感慨,一次偶然的际遇,竟然会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如此之大,执念之深。

感受到吴洪的生命气息已经逐渐消散,何苦转过头对众人说道,

“麻烦给他收拾一下入殓吧。”

村民们这才七手八脚地忙碌起来,不少人一边给吴洪换衣服一边偷偷打量何苦。

也有不少村民走出去置办灵堂,棺椁是现成的,其余布置灵堂所需要的东西也是一家拿一点。

同样的,当他们经过何苦身边时都会忍不住偷偷地用好奇又敬畏的目光打量着何苦。

只是现在的何苦已经散去四肢百骸的灵气,重新变回那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的模样,哪儿还有半点刚才那般出尘的气息。

见此何苦在村民们的心中愈发神秘莫测起来。

何苦也看到了他们眼里的好奇,也懒得去解释,只想着等此间事了,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查探玉筒。

又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吴洪已经成功入殓,他家院子也被布置出了灵堂的样子,虽说有些简陋,但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布置好,已经是极为不易。

时间已经快到晚上两点。

一位年纪稍大一些的老人在几个后生的搀扶下走到了何苦近前。

“小…先生,时间不早了,人也入殓了,灵堂这些也布置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顿了顿他又说道,“小先生你也跟我们一起回去吧,虽然你是有本事的人,但是……”

说道这里他有些支支吾吾起来。

何苦有些惊奇,他认得这位老者,姓张,于是好奇地问道:“张老伯,难道这里不需要人来守夜吗?还是这边的风俗就是这样?”

张姓老人忽然间犹豫了起来,面色有些阴晴不定,身旁的几位后生脸上也有些不自然。

何苦看在眼里,心下有些狐疑,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对方。

见何苦不为所动,张老伯只好说出实情,“从去岁天上月亮变黑以后没多久,屯里就经常发生怪事,尤其是当屯里有人病重垂危或者有人死了,若是到了后半夜,就会……”

何苦追问道:“就会什么?”

“闹鬼!”

“你们见过吗?鬼长啥样的啊?”何苦很好奇。

“没有看到过具体长啥样,但是如果闹鬼的地方有人在的话,就会突然间感受到极为强烈的恐惧,还有挥之不去的被窥视的感觉。”

“就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自己,若是呆的时间长了,第二天必然会生一场大病。”

何苦来了兴致,正想要继续追问的时候,突然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