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她竟是大佬》 第1章 精英舔狗 京都大学医学系

姜九九坐在实验室中一台精密的仪器面前正在分析数据,周围是繁忙的同门们。

她专心致志地做着研究,脸上是极为专注地神情。

她皮肤白皙,没有瑕疵,身姿有点纤瘦,轮廓线条并非能给人凌厉美艳视觉效果的深邃型,反倒温润柔和,不过她给人的第一眼就很冷漠。

骨子里透着一股距离感,特别是那双眼睛,一贯都有种事不关己的通透冷静,周身仿佛有一层与外界隔绝的壁垒。

交谈声、叹气声在实验室中不断响起,大家都极为忙碌且紧张地负责着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实验。

但他们在路过姜九九时却都刻意地放轻了音量。

刚来的小师弟见状不解,询问旁边的师兄:“师兄,我怎么感觉他们都在避着姜师姐啊?”

旁边的师兄被小师弟用胳膊肘一戳,药剂顿时多倒了几滴。

他满脸怒气地抬头准备怼几句,却见小师弟指的方向是姜九九,怒意顿时消散几分。

他赶紧把小师弟不礼貌的手指放下,跟小师弟嘀嘀咕咕:“你没感觉错,你姜师姐可是教授花了好大功夫才从别的教授手里抢来的全国状元,拿了大创和挑战杯的国一,可牛逼了,人也好相处,我当初的课业她帮了不少忙,不过她为人不爱说话,喜静,所以大家尽量不打扰她,呃…还有就是……”

小师弟好奇:“就是什么?“

此时,姜九九的电话忽然‘叮咚‘响了一声,她看了眼消息。

亮起的手机屏幕上,备注‘苏随‘的人发来一条消息。

【我在墨穗酒吧138,带着醒酒汤立马过来】

近乎命令的口吻。

姜九九看了眼手里的东西,纤长的手指把东西放下,收拾收拾材料去实验室的另一边找教授请假。

“你要请假??!为什么?这个节骨眼?是不是又是因为那个苏随?你知不知道你的实验报告今晚就要交?”

教授看着平日里神色淡淡,但是现在却有一丝丝低眉顺眼的姜九九气就不打一处来,“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吗,非要跟在那个什么苏随后面糟蹋自己?”

教授的声音有些大,实验室内忽然一片寂静。

同门纷纷好奇地朝姜九九和教授的方向看过来。

姜九九立刻鞠躬道歉:“对不起老师,我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

到底是自己千辛万苦挖来的苗子,教授看着姜九九言辞恳切的模样不由有些心软。

她是了解姜九九的。

也知道这个孩子究竟有多优秀,不单单是医学这块,其他学科都是名列前茅,当初姜九九是全国第一的高考成绩被国内外名牌大学哄抢的对象。

她也是特别想要这个孩子来到医学系,但是现在年轻人都觉得劝人学医天打雷劈,有些人的确抵触学医。

不过她还是舍不得放弃这么优秀的苗子,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打电话去询问姜九九,谁知道她非常爽快的就答应了,那晚上可高兴死她了!

这个孩子也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大一就聪明的让人觉得恐怖,大二的时候就开始做研究,大三被上面的人看中,破例的选她进了国家组,现在大四已经秘密挂名在国家当院士了,也开始进行一些国家绝密的研究。

不过……

这孩子却一心栽在那苏随的身上,说难听点就是狗皮膏药扯都扯不下来。

这不…这次研究是上面的任务,苏随一个电话过来,她立马把研究放下…真不知道那富二溜子有什么好的!

不就是皮囊稍微好一点?

其他的哪里配得上姜九九了?!

关键这孩子就是一根筋,看她样子就是非苏随不可。

最终教授叹了口气,无奈妥协道:“今天我会帮你跟上面那边说一下,不过明天中午必须把实验报告交过来知不知道?”

“谢谢老师!”

姜九九知道这是教授同意了,到底还是有些愧疚于给教授添了麻烦。

“我会按时提交的。”

教授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去吧。”

姜九九再次鞠躬向教授道了声谢,顶着同门各异的眼光去换了衣服,走出实验室的大门。

师兄慢悠悠把话补充完整:“就是……学院和老师都夸赞她是京都大学医学院的顶梁柱,华国医学界未来的新星,可惜却是苏随这个富二溜子的舔狗,为苏随生为苏随死的,传言还因为苏随闹过自杀呢。”

……

姜九九把醒酒汤收拾好后装袋,然后赶到酒吧138号,打开房间门的时候。

她看见酒吧昏暗的灯光里,苏随坐在正中央,旁边一左一右坐着两个身材火辣性感的美女。

一个黑皮辣妹正喂着苏随拨了皮的葡萄,而另一个则软软地坐在苏随旁边,红唇轻凑苏随耳边说着什么似在调情。

而苏随则翘着二郎腿享受着美女的伺候,黑发细碎散落额前,眼睫似鸦羽,勾人的眼睑懒懒耷拉着,俊美面容在房间里的光线下忽明忽暗,神情闲散又肆意,手里还端着透明高脚酒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酒。

房间里还有不少人,有人正揽着带来的女伴亲热,有几个人在喝酒掷骰子,有人正围着苏随不断高声吹嘘着什么。

房间内哄闹成一片…

姜九九这一开门就宛如按了暂停键一般,满室寂静,屋里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但安静不过几秒,等到姜九九拎着装着醒酒汤的保温壶来到苏随面前,房间内顿时起了杂音。

苏随黑沉眼眸微抬,扫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姜九九,里面闪过浓浓的厌烦与不耐。

旁边的几个男人看看苏随又看看姜九九,忽然毫不留情地大声嘲笑起来。

“姜九九,苏少叫你来你还真来啊,果真不愧是舔了苏少三年的女人!”

“哈哈哈,苏少你输了!姜九九来的比你赌的时间早了!”

“给钱苏少!嘿嘿嘿~你的那辆迈凯伦咱们可是说好了的!”

在他们的对话间,姜九九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不外乎又是一次以她会不会抛下一切,听命苏随的赌注罢了。

她抬眸看向苏随,苏随面色黑沉,正极为不爽地盯着她。

那些人话音刚落,苏随眉头皱的更厉害了,看向姜九九的眼神从刚才的不耐烦多增加几丝厌恶。

没等姜九九有所反应,他起身将她递过来的醒酒汤一把拍开。保温壶叮铃咣铛倒了一地。

姜九九收回看向苏随的视线,顺着自己正在滴着醒酒汤的白色裙摆看到浸湿的鞋面,光洁白嫩的小腿上悬挂着一条醒酒汤滑过的痕迹。

晶莹剔透又有几丝狼狈。她站在那里,眉目清冷淡然,没有一丝类似生气的情绪波动,一张瓜子脸又尖又小,散着的头发又黑又直,碎发散落在脸庞,衬得皮肤愈发地白。

若是不了解姜九九的旁人可能真就被她这副清冷系美人的样貌给唬住了。

可苏随偏偏最讨厌姜九九这副死人样子!

他自是知道姜九九今天有个重要的实验报告要交。

所以他在他兄弟们打赌,赌他把姜九九叫过来需要多长时间时才特意选了稍晚一点的时间。

可没想到姜九九不仅人让他不爽,连做个事都得害他往里亏钱!

处处都让人膈应!

苏随目光在姜九九裙子上顿了顿,随后语气冷到了极点:“姜九九,我想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喜欢你,你竟然还妄想学稚宁挽回我?别痴心妄想了,你简直就是东施效颦,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小丑!”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原因,今晚苏随真的很生气,说的话都比平时更重更伤人。

姜九九看着他,目光沉静,里面清晰倒映着苏随气急的样子,发火的时候,就和他一点也不像啊……

苏随以为这次说的那么重,姜九九会难过委屈,可是她依旧一点波澜都没有,甚至是温和包容的,看得苏随简直越来越不耐烦。

永远都是这样,不管是夸她还是奚落她,永远不咸不淡的态度,像个机器人,直教人烦躁得很!

之前给苏随喂葡萄的黑皮辣妹也迈着大长腿走过来挡在苏随面前,背朝苏随一边朝他展现自己完美的身体曲线,一边讽刺姜九九:“小姑娘,你难道看不出苏少很讨厌你吗?年纪轻轻非要自甘下贱来勾引男人,是企图一夜飞上枝头变凤凰吗?”

其他人也看出苏随对姜九九的态度,眼神轻蔑,还看着她指指点点的。

有人嘲讽:“苏少心里一直有人她不知道吗?真不知道她怎么有脸一直追着苏少的。”

有人轻蔑:“谁知道呢,保不齐真是自甘下贱,想着做一夜变凤凰呢。”

有人调侃:“姜九九啊,您不能以为和姜稚宁小姐同一个姓就能够当她的替身吧?之前稚宁小姐没回来也就算了,人家都要回来了你怎么还追着不放呢。”

但即便是众人各种奚落,甚至是踩着姜九九的尊严耀武扬威,姜九九都没有任何他们想要的反应,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

她的反应令在场的众人都感到十分无趣,仿佛这场针对姜九九的挑衅只是他们跳梁小丑般的闹剧罢了。

就在这时,姜九九开口,嗓音柔和,却带着一丝不易令人察觉的冷漠疏离:“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她抬眼看了看苏随,看到那张俊美的脸庞后,眼神柔和了几丝“少喝点酒。”

第2章 白月光来袭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姜九九不大的声音在这一时间寂静的酒吧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被她的这句话惊得一时语塞,仿佛被无视的感觉让他们有些不爽。

然而,就在这时,苏随却站了起来,迈着大长腿摇摇晃晃地向女主走去。

苏随上身是一件黑色衬衣,站在姜九九面前的身材挺直而又高大,此时微微弓着身子,阴影将姜九九完全罩在里面,眼眸漆黑雾霭着醉色。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醉意,满身酒气地想要靠在女主身上。

伴着酒气靠近,姜九九微微皱起眉头,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她伸出一只素白纤细的手,想要扶住苏随。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苏随的衣角时,苏随却突然站稳了身体,他转过头来,用嘲讽的目光看着姜九九:“怎么?都这么说了还想讨好我?你还真是够舔狗的。”

姜九九眼中闪过一缕寒光,但很快就消失了,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收回了手。

她的这种反应让苏随忽然感到有些不适,想起自己醉意上头对姜九九说的话,苏随有些不自在。

他开口喊姜九九:“喂,你......”送我回去吧。

话还没说完,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气质优雅长相精致的女生走了进来。

“苏随哥.....“

她一身束腰白纱裙,上头刺着淡雅的花纹,脚底踩着一双精致的小皮鞋。女生生得明艳娇俏,楚楚动人,亚麻色的大波浪卷发伴着银色链子扎成麻花辫,极具艺术气息,垂落在肩头一侧,露出一截细白柔美的脖颈,碎发散落在鬓角,湿漉漉的杏眼睁大看向房间里,显得那张脸越发地娇小白皙,皮肤白得像淋了层牛奶似的,往那一站就不由自主地吸人眼球。

她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全身上下都透出一股精致,但又不会让人感觉是很刻意的精致,仿佛她天生就该如此。

苏随看向女生,双眸猝然亮起,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他推开站在一边的姜九九:“稚宁,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说着,似是想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刚刚在姜九九面前趾高气昂宛如恶霸的苏随,在姜稚宁面前简直就是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我太想你们了,就提前回来了,苏阿姨说你每周五晚上都会在这儿,我就叫你回去吃饭。”

姜稚宁仰头,扬起精致洁白的小脸笑容温柔。

说着说着,她忽然皱了皱鼻子,闻到了苏随身上的酒味,笑着调侃苏随:“不过看来苏随哥不需要吃饭了,但是我答应了苏阿姨带你早点回去......“

女生带着笑意的语调柔和温暖,令人听着便不由打心底感到舒适。

“那就走吧。”

苏随在房间里呆久了早问不出自己身上是什么味道,不过既然姜稚宁说了,苏随便立马准备跟着姜稚宁离开。

姜九九看着他们,面容沉静地往旁边退了退,准备等他们离开自己就走。

而其他人闻言调笑苏随:“苏少,姜小姐说了你就走啊。”

苏随在姜稚宁面前向来脾气都很好,闻言只是笑笑不答话。

这时却有人见不得姜九九太舒服,意有所指地嘲讽开口:“不像某人啊,顶着姜姓却干尽了没皮没脸的事。”

苏随身子微僵,姜稚宁顺着那人的视线看过去,小声惊呼:“姐?九九姐,你怎么在这儿?”

姜九九抬眼看去,将姜稚宁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意味深长尽收眼底,根本懒得理她。

‘姐’这一称呼出口,众人顿时呆住。

“姐姐?”苏随闻言疑惑,又有些紧张,“她是你姐姐?”

“对呀。”

姜稚宁走到姜九九面前,想亲昵地握起她的手,被姜九九避开后也不恼,笑得很是温和,“九九姐小时候总是生病,身体也不好,爸妈都很担心姐姐呢,还送姐姐出去疗养。可惜等姐姐病好了我也就出国了。”

“回来之后最想见到九九姐了,可惜回家的时候九九姐没在。”

说这话时,姜稚宁眼神真挚表情真诚,眼中浓浓都是看到姜九九的开心。

反观姜九九神情冷淡,与姜九九间隔足足一臂的距离,疏离得不能再疏离。

爸妈担心?她想她?

真不知道姜稚宁这些年在国外进修了什么才能说出这么令人作呕的话。

苏随一见姜九九这样平平淡淡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稚宁这么担心你,你就这个模样?”

姜稚宁拉住苏随,善解人意道:“小时候九九姐毕竟得过病,可能姐姐太长时间没见我,记不得人,所以对我感到有些陌生了。”

话虽如此,可太长时间没见到姜九九的姜稚宁都能如此,姜九九却冷着一张脸仿佛一个局外人。这令所有看到两姐妹情绪的人都为姜稚宁感到不值。

“她得病又不是她脱罪的理由。”

苏随扭头见姜九九直勾勾盯着他的模样,直接指着她道,“你给我走!”

姜稚宁有些着急,看着苏随想要开口,被苏随制止:“稚宁,你别为她说话了。“

“可是……“

姜稚宁焦急地看着姜九九,不由咬住娇嫩欲滴的下唇。

周围人针对姜九九发出窃笑。

盯着苏随侧脸发呆的姜九九回过神来。

姜九九其实只对苏随的脸感兴趣。

因为苏随的脸实在像极了记忆中那张青涩的脸庞。

在姜九九没找到更像那张脸的人前,只要苏随还顶着这副长相,姜九九就可以近乎无底线地纵容苏随对她做的任何行为。

但她对苏随纵容是一回事,对其他冒犯她的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顿了顿,扫了一眼在场众人,记住了他们的长相,随后还是忍不住看着苏随的脸说道:“你回去注意安全。”

姜九九说完便转身离开房间,没看姜稚宁一眼。

苏随皱眉,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对姜九九有些过分。

不知谁嗤一声笑出来,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嘲讽道:“真是一条尽职尽责的绝世舔狗。”

“苏少都这么说了,真不知道她哪来的脸还关心苏哥。”

背后的嘲讽声姜九九充耳不闻,她走到酒吧外面,此时酒吧外已下起淋淋沥沥的小雨。

阴沉的天空显得格外压抑。小雨逐渐变大。姜九九仰头,也没撑伞,就这样淋着小雨看着厚重的云层失神。

弥漫的白色水汽将整个世界笼覃在朦胧之中。

路边的汽车飞驰而过,溅起巨大的水花,随后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路灯倒映在地面的积水上,雨滴落下,人光影破碎。

阿言…我想你了…

第3章 回忆·初遇 姜九九自小母亲离世,连母亲的头七都没过去父亲就从外面给她带回来一个后妈,后妈还带了个比她就小一个月的妹妹。

她叫姜稚宁,一来姜家便是姜姓,长得与姜父有几分相似。

姜九九自小便聪慧,见此心中便有了猜测。

尤其是等新来的继母对她总有种莫名的恨意,在各种小事与大事上对她苛刻,在姜父面前抹黑她,在外人面前故意让她出丑后。

她就坐实了她心中的猜测。

姜九九忘记自己小时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自小便确诊了双相情感障碍。

就是因为这一点让继母掌握了对付她的正确方法。

她六岁便被家里送到了老家的医院精神科疗养。

紧接着就是整整两年的不闻不问。

开始姜家还会打些钱来让姜九九自由分配,后来就只有医疗费,连护工都给停了。

姜九九发病没有攻击性,随着姜家的不闻不问,不久便从单人病房转到了三床位的病房。

日常只有护士和医生遵循规定的照顾与管理。三人间的病人即便再没有攻击性也是精神病人。

有人的地方就有吵闹,就有斗争,甚至还会有霸凌。

吵闹声几乎一刻不停,每天都有病人或喃喃自语,或厌世哭泣,或躁狂发癫。

姜九九自小听力就敏锐,又处在这种环境中,对姜九九来说简直令人抓狂。

随着时间发展,姜九九病情越发严重,精神衰弱,对外界事物也没什么感知。

平时只会双眼空洞地坐在病床上,也不说话。

医生护士喊她名字,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平时放风时间只会自己抱着母亲生前留下的小提琴或坐或找一个人少的偏僻角落演奏。

这样呆愣看上去就很好欺负的姜九九很快就成为了同房病人的发泄目标。

直到一年入秋的一天,攻击性不强、不容易失控的病人们正在外面放风,天空下起了小雨。

其他人都在医生和护士的催促下回到了病房。

姜九九难没被同房的病人抓住霸凌,她站在角落淋雨,被医生和护士们遗漏。

天时地利人和。

外面难得没有人声嘈杂,姜九九的耳朵首次安静下来。

仅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和精神衰弱带来的耳鸣声。细雨如丝,轻轻洒落在轻轻洒落在医院陈旧的石板路上,带来一片朦胧的湿润。

那时的姜九九只有八岁,眼神却异常空洞而深邃,仿佛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重。她穿着一件单薄的旧裙子,身形瘦小,裙摆随风轻轻飘动,长发凌乱地散落在瘦削的肩上,皮肤白皙,却因为长时间的压抑而显得有些苍白。

姜九九静静坐在角落,小雨打在身上,小提琴正巧在她怀中。

她想起小时母亲便是在这种环境下,在房内对她拉小提琴,拉完还笑着问她好不好听。

母亲的笑容温暖,仔细回想,她还记得当时母亲弹起的曲子音调。姜九九不由自主地在雨中拉起小提琴,当初母亲在她面前仅表演过一次的曲子,被她生涩地演奏出来。

优美的提琴声伴着雨声倾泄,传出去好远。她喜欢雨中的宁静,这份宁静能让她暂时忘却周围的嘈杂与不快。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道扫兴的声音打破安静的氛围。

“不怕感冒吗?”

声音其实很小,但还是被姜九九敏锐地捕捉进耳朵里。

她停下演奏,把小提琴重新抱进怀里,面无表情地转身朝一旁相比之下并不高的中医部门楼看去。

并精准看向身处二楼的男孩。

男孩瞧着年岁不大,穿着一身蓝白病号服身材瘦弱,小脸苍白而脆弱,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墨色碎发搭在眉上,配合着他苍白到病态的皮肤,平添了几分脆弱。

他五官精致极了,像个瓷娃娃。虽然还未张开但足以窥见未来长大之后会长得多么俊美绝伦。

男孩看过来的眼睛有着与同龄人不符的淡漠,其中夹杂着些许对姜九九在入球的凉雨中拉琴的稀奇,厚薄适中的嘴唇还没来得及合拢,显然刚刚的话语就是来自他的口中,但有些发紫,如果有懂医的在这一看便知道是男孩的心脏出了问题。

那是12岁的沈司言,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一个这么小的女孩。

这是在跟她说话吧?

平时跟她说话的除了医生和护士就是同房的病人。医生护士和她说话是要她吃一些药或者站在不远处要她过去做一些检查。

病人的语气就癫狂多了,一般这时候就是她被欺负或者挨打的时候。

姜九九心想,这个男生语气没有不善,应该是叫她过去吧。

哪怕进去之后可能会面临病人之间无聊的欺凌也无所谓。

她厌倦了这种生活,但又无法摆脱,大不了打死她,她也就不用苟活在这个世界上了,可以早点去见妈妈。

沈司言没想到隔这么远姜九九都能听到他的声音,眼中的稀奇又浓了些。

原本只是随口说一句的沈司言,此时却真的对姜九九产生了一些好奇。

于是在沈司言的注视下,姜九九确认了一下他的位置,在他以为她转身离开了,正准备上床看书时。

姜九九出现在了他的病房门口。

“你怎么上来了?”

沈司言再怎么超出成年人的沉稳,还是被姜九九这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为给弄得呆了下。

姜九九没有理他,直接无视了逐步凑近的沈司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也并不想理会沈司言。?

沈司言不被搭理也不恼,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女孩,忽然发现她手腕上戴着一个特殊的手环。

那是医院为特殊病人准备的,用于记录病情和身份。他看着手环上的字,清晰记录姓名年龄和科室,以及疾病。

“姜…九九?”

沈司言轻声念了出来,12岁的沈司言嗓子正处于少年的变声期,不过却还透露着一股青涩的魅力,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姜九九歪了下头,眼神聚焦在沈司言脸上,还以为是现在病人打人前有了先叫名字的习惯。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沈司言并没有任何欺凌的意图和行为,反而嗓音极其轻柔地让她去卫生间洗个澡,换下湿衣服。

“全身都淋湿了,会感冒的,我病房有淋浴可以借给你。”

姜九九疑惑地看着他,但以往的经验告诉她,反抗可能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

沈司言的病房要比姜九九的宽敞的多的多。设施配套都很齐全,前面是客厅,中间是病房,后面则是一个卧室,卧室里面有洗手间还有单独的淋浴间,但姜九九并未在意这一点。

等姜九九进了卫生间,沈司言打电话让人送上来小两号的病号服,若有所思地开口喃喃:“姜九九,双相情感障碍…”

想起自己在楼上看到姜九九回眸看过来,他那一瞬间心中的震惊,沈司言心中升起了莫名的情绪。

那一眼的空洞、无神与毫无生机,沈司言只在木偶和死人身上见到过。

没想到现在却在活人身上看见了,真是稀奇了。

双相情感障碍沈司言是知道的,是一种抑郁又躁狂的表现,但是像姜九九这种,他还是第一次见。

姜九九草草洗了个冷水澡,换上新的病号服出来。当她湿漉漉地走出来后,沈司言看着并没有热气飘出来的浴室愣了愣,旋即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下姜九九的手背。

冰的。

沈司言看着姜九九湿漉漉的头发和苍白的脸庞。

“你用的冷水洗澡?”

姜九九沉默。

无奈,是沈司言现在唯一能感受到的情绪。

是了,精神病人哪能照顾得好自己,是他想当然了。

很少有人能让他升起这种情绪。出于补偿的心理,他拿起吹风机冲姜九九招手:“过来吧,我给你吹头发。”

姜九九就像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的机器人一样,沉默地过去坐下。

沈司言再次感到了无奈,他接通吹风机,动作轻柔而生涩地为姜九九吹起了头发。

温暖的风吹拂在她的头皮上,姜九九愣住了,这种感觉熟悉而温暖,却又有些许陌生。

她轻合眼帘,微微放松,感觉有点舒服,好像妈妈回来了一样。

沈司言第一次为别人吹头发,尤其还是女孩子,他生怕一不小心扯痛面前小姑娘的头发,所以动作尽量轻柔在轻柔,像小猫挠一样。

外面的大雨逐渐稀疏,最终悄然停止,乌云渐渐散去,天空开始露出淡淡的蓝色,洗净了尘埃,一点点暖阳洒在沈司言和姜九九的身上,四周萦绕着一股恬静的气质,画面美好的像一副生动的油画。

吹完头发后,沈司言心下暗暗松了口气,他竟然觉得为女生吹头发比第一次做透析还让他紧张。

他让姜九九回去好好休息。

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欺凌、嘲讽或负面的行为和情绪。临走前,姜九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奇怪的男孩。

沈司言注意到姜九九回头看他,尽量做出和善的表情:“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在雨中拉琴了。”

姜九九转过头,走了。

这次相遇后,姜九九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继续过着她的生活,孤寂而沉默。

然而又一个雨天,姜九九又一次站在雨中,拉着她唯一拥有的小提琴,任由雨水打湿她的衣衫和发丝。

她闭着眼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仿佛与这个世界隔绝了一般。

随着几声细碎的脚步声,头上的雨停了,她疑惑的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少年精致的面容,沈司言站在她身旁,雨雾朦胧的笼罩他,像画中走出来的那般,又仙又雅,他手里举着一把黑伞盖住他们两人,语气淡淡:“这么喜欢淋雨拉琴?”

姜九九回神,收回盯着地面积水的眼神。

雨水滴落,打破姜九九在水面的倒影。

引起阵阵涟漪。

第4章 宿舍新人 第二天姜九九交完报告,抱着下一个研究资料回到宿舍。

刚到宿舍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笑闹声,其中一道声音姜九九再熟悉不过。

她握住门把的手顿了顿,随后打开门向里看去。

宿舍是上床下桌的四人间配置,有独立卫浴和阳台。宿舍内唯一空着的床位,她的对床位置,现在正铺着精致柔软的床上用品。

空气中散发着淡淡又高级的花香。与以往的杂乱相比,整个宿舍可谓是焕然一新。

而此刻与那张空床相对应的床下桌的位置,正坐着一个姜九九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她背对着姜九九,阳光透过轻纱般的窗帘,斑驳地洒在她的头发上,为她渡上圣洁的光辉。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泛着金光的天使。

天使?姜九九觉得自己的想法简直荒唐至极。

此时姜稚宁正在将精致的礼盒分给两位正在宿舍的两个舍友。两个室友已经经历过保镖护送,保洁全方位清扫宿舍和收拾姜稚宁床铺的架势。

两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哪里亲眼见过这架势,都不禁有些瑟缩。

但此刻面对姜稚宁和善的态度和突如其来的礼物,又不禁有些雀跃。

她们甚至开始幻想自己是性子温柔的富家千金室友,接下来的日子会有多滋润。

宿舍里的气氛因这突如其来的礼物而变得活跃起来。

室友与姜稚宁再三推脱后接下了礼盒。等打开看到里面的物品,名贵的包包、口红和化妆品顿时让两个室友惊喜不已。

“稚宁,你真是太大方了!听说你还是姜家的千金呢,我们以后是不是要叫你大小姐呀?”

一个比较活泼的女生张晓甜笑嘻嘻问道,语气中带着些许好奇。

“是啊,不过比起姜家小姐,我更喜欢别人叫我稚宁。”姜稚宁语气温和,并没有因为室友的夸赞而表露出得意的神采,反而有礼又谦逊。

处处都透着独属于大家闺秀的优雅精致与从容。

三人的说话声掩盖了门外细微的声响。

就在此时,一声咔嚓的开门声响起。姜九九清冷沉静的眸子对上两位舍友还未消散愉悦的眼睛。

站在门口的姜九九身材纤长,身姿挺直,神态沉静,给人一种冷淡而疏离的感觉。

她的长发如瀑,黑如夜空,轻轻地随着微风飘动,皮肤白皙如玉,穿着简洁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显得她格外高挑素净。

她的眼神平淡静谧,似穿过层层迷雾望过来,宛如与世界隔离,自成一派。

两个室友不由安静下来,垂下眸躲开姜九九投过来的目光。姜稚宁看着忽然冷静的两人,疑惑地歪了下头,随后顺着她们刚才看的方向转过身去。

待她见到门口的姜九九后,顿时眼露欢喜站起身迎了过去:“九九姐,你也在这个宿舍呀?”

“真是太好了九九姐,我第一次住宿舍还怕不适应呢,有九九姐在我就安心多了。”说着,姜稚宁还向姜九九绽开一道温柔纯粹的笑容。

她的笑容犹如晨露中的玫瑰,温和而甜美。见到笑容的任何人恐怕都会抵挡不住,溺在这温柔中。

姜稚宁眼睛清澈如泉水,里面蕴藏着令人心醉的温暖,垂至腰际的长卷发被编成一条繁杂的粗辫垂在一侧肩头,柔和又不失精巧。

光亮如新的小皮鞋配上精致美丽的的白丝袜,俏生生地站在面前更加显出了她的娇俏。

安心?呵。

就在姜稚宁想要揽住姜九九胳膊时,姜九九平静地与她擦肩而过,走到了自己的桌前。

姜稚宁动作落空,有些呆愣,随后不着痕迹地将手收回,转过身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笑着看向姜九九。

眸光温暖,却莫名令人心疼。这一切都被两个室友看进眼中,她们对视一眼,替姜稚宁产生了几分不值。

姜九九是苏随‘终极舔狗’的威名在外,加上她平时忙于实验、开会与出差研讨,很少在宿舍里出现,只有休息时才会回到宿舍。

姜九九对外表现冷淡疏离,不与她相处时间长一些根本看不出她的具体性格。

平时两个室友与她就将近零接触,只有腼腆的蒋芝芝还能和姜九九说几句话,但还是有些怕她。

而同为医学系的张晓甜则更是认为自己的能力并不比姜九九差,姜九九却更受教授们的喜欢,甚至连唯一进实验室的名额都给了姜九九!

她那么孤僻,又不如她嘴甜,凭什么!

与对姜九九的陌生和排斥相比,两个室友心中的天平一下子就偏向了温柔大方、漂亮精致的姜稚宁。

好在姜九九只是回来拿了些书,随后看也没看就略过她们出了门。否则估计宿舍里的三个人都不会感觉很舒服。

等姜九九走后,姜稚宁明显低落了许多,她坐在桌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忽然,一只手搭上姜稚宁的肩膀,姜稚宁抬起似有水光的眸子看去。

是蒋芝芝。

她冲着姜稚宁腼腆地笑了笑:“没关系稚宁,九九她…一直是这个性格的,不必在意。”

“是啊,对谁都是视若空气。”张晓甜颇有些阴阳怪气。

到现在为止张晓甜和蒋芝芝都只以为姜稚宁和姜九九只是有所相识。并没有往姐妹关系上联想。

毕竟姜九九在宿舍除了必需用品一样多余的东西都没有。学校还早有传闻说姜九九做苏随舔狗就是贪图他的钱,是个拜金女。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苏随能容忍姜九九一直围在他身边罢了。不过有小道消息说姜九九和苏随的初恋白月光样貌很像。

而姜稚宁的床铺和桌子布置得充满了精致和贵气,和姜九九明显不是一路人。

“晓甜……”蒋芝芝试图劝阻张晓甜。这时姜稚宁已经调整好情绪朝两人笑:“谢谢芝芝和晓甜,我感觉好多了。”

两人也态度友善回应姜稚宁。很快宿舍里又是一片欢声笑语。

只是,真的好了吗?

……

没过两天,在姜九九回宿舍睡过一晚,并于第二天清晨离开后。

姜稚宁醒来,习惯性地摸了摸枕边。什么也没摸到。姜稚宁陡然睁眼起身,她拉开床帘,表情焦急地在床铺上到处翻找。

翻找的声音很快就吵醒了张晓甜和蒋芝芝。张晓甜从床帘后探出头来,在看到是姜稚宁弄出的声音后忍住怒意。

她问道:“稚宁,怎么了?”蒋芝芝也一脸疑惑地看过来。

姜稚宁听到问话,像是找到了依靠般抬头看向张晓甜,还未说话眼泪便大颗大颗流下来。

她语调难言哭腔:“我的手链不见了……”

第5章 风波初起 暮色降临,姜九九抱着一摞书,轻轻推开了宿舍的门。

她身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搭配着一条深灰色长裤,长发轻轻披在肩头,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淡雅的气质。

她踏着有些疲惫的步伐回到宿舍,眼眸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一进门,姜九九就察觉到了宿舍内异样的气氛。

她的床铺明显被人翻动过,被子被掀开一角,枕头歪斜着,床单乱作一团。而她的书桌上的物品也被翻动得乱七八糟。

姜九九的眉头紧蹙,她快步走到床边,目光迅速扫过凌乱的床铺。她的东西被毫无章法地扔在床上,书籍、衣物、日常用品全都混杂在一起,看得姜九九眼眸中的寒色越来越浓。

她保持冷静,环顾四周,发现舍友张晓甜和蒋芝芝都在宿舍里,但两人的表情却截然不同。

张晓甜双手叉腰,脸上带着一丝挑衅和得意。而蒋芝芝则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显得有些不安。

这种被侵犯隐私的感觉让姜九九感到非常——不爽。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宿舍里的每一个人,冷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姜九九的声音平静而冷淡,但明显透露出不悦。

张晓甜撇了撇嘴,没有搭理姜九九。而蒋芝芝则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却又迅速低下头去。她嗫嚅道:“稚宁的手链丢了,我们只是想到处找一下……”

姜九九扫视一圈,发现了问题,“你们的床铺并没有被翻找的痕迹。”

张晓甜丝毫没觉得自己有错:“稚宁都和我们说了,那是苏随送她的手链,价格昂贵,咱们宿舍就你暗恋苏随家里还穷,翻找当然要从嫌疑最大的人找起了!“

姜九九冷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可笑!”

张晓甜被姜九九的冷笑刺激到了,她瞪着她,“你不要太嚣张了!我们只是合理怀疑而已。”

姜九九反问,“你们有证据吗?”

张晓甜语塞,她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凭借一些蛛丝马迹和自己的主观臆断来怀疑的姜九九。

而此刻,在姜九九的质问下,她突然感到有些心虚和不安。蒋芝芝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争执,心中越发愧疚。

她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起到好的作用。虽然她曾经试图阻止张晓甜的行为,但最终还是在姜稚宁的劝说下选择了沉默。

此刻看到姜九九的床铺被翻得一片狼藉,她心中不禁感到歉意。

“九九,对不起……”蒋芝芝小声道歉,“我本来想阻止的,但是……”

蒋芝芝咬了咬嘴唇,“但是稚宁说只是找一下项链,不会有什么影响的……我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姜九九似笑非笑,攻击性十足:“你也没制止不是吗?”一句话直接将蒋芝芝说得小脸惨白。

她愣在原地,饱满的嘴唇打着颤,想要解释却说不出来一句话。整个人看着十分可怜。

张晓甜看不过去,将蒋芝芝拉到身后:“我说得难道不是实话吗?你就是嫉妒稚宁家世好还被苏随青睐,才故意偷了手链要给稚宁添堵。怎么,你现在又要开始欺负芝芝了吗?”

没等姜九九说什么,蒋芝芝先在一旁拉了拉张晓甜的衣袖,小声说:“这样不好的晓甜,本来我们就有错……”

没经过姜九九允许就翻乱了她的东西。张晓甜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你是不是好赖不分,我是在帮你出气啊!”

姜九九深吸一口气:“傻枪,那就报警好了。”

傻逼,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

说完姜九九直接拿出手机拨打110。她和她们的废话已经说得够多了,她不想再跟她们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了。

张晓甜有些不服气:“报警?你说得轻巧,等警察来了黄花菜都凉了!我们只是想帮忙找回项链,有什么错?

见张晓甜执迷不悟,姜九九忽然笑了。她的皮肤真的白,却又不是没有血色的惨白,像瓷器般微微透出的冷白,给人一种远离尘嚣的清冷之感。眉目清绝,深邃而明亮,仿佛能看穿人的内心。

姜九九原本站在那里,眼神中充满寒意,此时一笑宛如严寒褪去,春光乍现,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冷艳既清冷,矛盾的特质在她身上却统一。

姜九九将接通的手机放到耳边,慢条斯理道,“您好,我要报警,京都大学文脉西区2号楼309,有人盗窃和侵犯隐私。”

张晓甜和蒋芝芝没想到姜九九真的敢报警,一时之间面面相觑,心里都有些打鼓。姜九九表现得没有一点害怕,会不会是她们真的误会了?

此时,姜稚宁踩着夕阳的余晖回到了宿舍。

她的外貌与姜九九截然不同,精致的五官如同精雕细琢的瓷娃娃,温柔的气质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姜九九此时已不再看两个杵在那的舍友,安心等着警察的到来。她走到在书桌前随手整理被翻乱的书籍,纤细的手指捏住深色的封面,眉目清绝,一张瓜子脸又尖又小,面若含冰,眸若星河,散着的头发又黑又直,碎发贴在脸上,衬得皮肤越发白皙。

姜九九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专注,宛如一棵怎么也打不倒的青松,简单的白衫灰裤勾勒出窈窕的身姿。

张晓甜看在眼里,面上划过一抹扭曲的嫉妒。

她最看不惯姜九九的就是这种‘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巍然不动’的假清高气质。

她姜九九不就被教授看中进了实验室吗,傲什么傲?

姜稚宁面容温婉,双眸如水,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仿佛一朵盛开的花朵。

见房间里气氛凝重,她不解地歪了下头,俏皮的卷发自肩上滑落,如天使般美好。她开口,嗓音温柔:“这是怎么了?”

姜稚宁的眼尾泛着微红,漂亮中平添一丝脆弱,明显是出去偷偷哭过的痕迹。张晓甜一见到姜稚宁,瞬间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她立刻跳了起来,指着姜九九冲姜稚宁大声控诉:“稚宁,就是她偷了你的手链!”

听到这话,姜稚宁惊讶地看向姜九九,还带着疑惑和不可置信:“九九姐,这是怎么回事?”很显然姜稚宁并不想相信是姜九九偷了她极为珍视的东西。

姜九九看着姜稚宁,眸光冷淡似有讥讽。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姜稚宁见姜九九不搭腔,难免焦急,她转头看向张晓甜问道:“你确定是九九姐偷的手链吗?”

其实张晓甜心里也有点打鼓,但她依旧强撑着那套说辞:“就是她!她平时就一幅穷打扮,稚宁你看她的样子!她肯定是心里有鬼!她一定是太穷了想偷了你的手链去卖钱!”

这种没有结果就乱下结论的事情张晓甜一般是不干的,但对姜九九长期的嫉妒心理作祟。自觉自己比姜九九优秀,却处处被姜九九压着一头。

张晓甜心中对姜九九的情绪早已扭曲。替姜稚宁出头顶多算是个导火索。借着这件事,张晓甜终于找到了高姜九九一头的优越感。于是便句句想要将姜九九碾入泥里。

看呐,你被教授看中进入实验室又怎样。还不是爱而不得、过着穷苦日子,只能偷别人的东西!

姜九九抬起头,淡淡地看了张晓甜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整理,仿佛无视了什么垃圾一般。

张晓甜见状顿时怒火大盛,她大声叫嚷道:“姜九九,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心虚了?我就知道是你偷的!”

闻言,姜稚宁笑容落了下去,蹙眉盯着张晓甜。还以为张晓甜会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没曾想全是些没有依据的推测。

这时蒋芝芝走了过来。她局促地看了眼抓狂的张晓甜,随后低声对姜稚宁说道:“稚宁,九九已经报警了。”

姜稚宁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报警了?她看向姜九九,只见姜九九依然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姜稚宁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息心中的怒火。她的手链丢失是真。她着急也是真。但她还没着急到要报警的程度。

刚开学就闹这么大并不在她的计划内。但她也知道姜九九,既然报警了,这件事不可能就这样轻易了结。

既然已经成了这样……

她转身对张晓甜说道:“好了晓甜,我们等警察来了再说。”安抚过张晓甜后,她又转向姜九九,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一丝责备:“九九姐,如果真的是你拿的,你就还给我吧,那条手链对我很珍贵的。”

“如果九九姐是因为苏随哥才这样的话,我也可以理解的,回头我可以让苏随哥给你再买一条的。”

“没必要浪费警察的时间,还占用公共资源,是吧九九姐?”语调柔和带着劝导,可谓方方面面都为姜九九考虑,可以私下解决又不会将事情闹太大。

当然,这是建立在姜九九真的偷了的前提下。如果没有,这条条句句,就可谓是处处给姜九九按上了偷窃的罪名。

可偏偏在张晓甜和蒋芝芝听来,姜稚宁就是善解人意温柔善良。自己要是被偷了珍贵东西,不把她送去吃牢饭都是好的了。

偏生姜稚宁不仅不生气,反而还柔声劝导姜九九不要将事情闹大。好给姜九九遮面子。脾气秉性简直太好了!

面对如此‘盛世好意’,姜九九眉眼都没抬一下,只淡淡问道:“你们三个都翻了我的东西?”

姜稚宁顿住,慌乱无措地解释道:“抱歉九九姐,我只是在找我的手链,那是苏随送给我的,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我只是觉得你可能因为喜欢苏随,而误拿了它,一时心急就……”

姜九九从杂乱的书桌中仔细找出一本书翻开,打断姜稚宁的话道:“不用解释,等警察吧。”

第6章 彻底发飙 一句话,姜九九顿时在众人眼中变成了不识抬举的家伙。她的嗓音很清,像是藏地雪山之巅融化的雪水,干净之余透着微冷。

张晓甜顿时按耐不住,眼见着她又要出来当喷火枪,姜九九翻书的指尖稍稍一顿,冷淡的目光瞬间一寸寸寒下去。

不顾三人惊异的目光,原本以称得上是看戏姿态的姜九九忽然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神态到处翻找。

没有。

没有……

这里也没有!

在哪里,在哪里!

姜稚宁神态担心道:“九九姐,你怎么了?”姜九九置若罔闻。

还好姜九九眼睛尖,在书桌底的缝隙找到了一张照片白色的一角,随后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它抽出来。

有凌乱的发丝自肩上滑落,遮住了一半有些苍白的脸颊,加上姜九九现在周身阴沉的气氛,平添了几分阴气森森。

蒋芝芝不由咽了口口水,抓紧旁边张晓甜的衣袖。照片找到的时候,姜九九很明显松了一口气,如同一头困兽般的焦躁不安在顷刻间消散。

但姜九九此时手上的照片被践踏得面目全非,上面残留着半截灰扑扑的脚印,还有几道明显的折痕。

她看着它,心中一阵刺痛。

那是她和他的第一张合照,也是她心中最珍贵的回忆。

没想到竟然会在宿舍里被这样糟蹋!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冷冽地扫向姜稚宁,声音低沉,举着照片问道:“这是你们做的?”

姜九九现在的模样实在太过可怕。平日里如寒玉般清冷的面庞,此刻却如破碎的瓷器般扭曲。

像极了冬日寒冷池中的冰水,带着入骨三分的寒气正在呼啸。仿佛下一瞬就要形成一场噬人的狂暴风雪。

张晓甜和蒋芝芝对视一眼,有些害怕,求助般地看向了姜稚宁。见姜九九如此质问,姜稚宁想起以前的事情,心中不禁有些慌乱。

但等她看清照片后,很快就镇定下来,杏眸水润眼角泛红,我见犹怜:“九九姐,你别误会,我也不清楚这张照片是怎么掉下来的,我只是想找苏随送我的手链……”她长长的睫毛如蝉翼般脆弱地微颤,楚楚动人的神情出现在本来温柔精致的脸上,令人不禁心生软意。

但这心生软意的人中并不包含姜九九。她听后,心中的怒火更加旺盛,她冷冷问:“所以呢?”

“就坚定认为是我偷了苏随给你的手链?”

“就随便翻乱我的东西,糟蹋我珍视的物品?”

“姜稚宁,谁给你的脸这么敢?”

姜九九将照片放进兜里,冷着脸上前一步。眼看就要靠近姜稚宁,张晓甜忽然义气地拦在姜稚宁面前。

她看姜九九宛如看一个笑话,不屑道:“谁不知道你为了苏随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稚宁的手链是苏随给她的,你敢说你不嫉妒她?”

见姜九九停在原地阴沉沉地看着她不说话,张晓甜还以为自己说的制住了姜九九,愈发得意。想起刚刚自己对姜九九产生的害怕不由感到丢脸。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喜欢找点事做。然而世上事情千万种,张晓甜偏偏做了一个最找死的。

只见她伸手,想将姜九九推远一点,言语上还带着嘲笑:“你珍视的照片都是苏随,还说不嫉妒稚宁,你都偷了稚宁的手链,我们弄掉你一张破照片怎么了!”

照片上的少年与苏随有六七分相似,姜稚宁和张晓甜蒋芝芝她们自然而然就将他当作了苏随。

张晓甜手还未触及到姜九九的衣角,就被对方敏捷地抓住了胳膊。姜九九眼神冷冽,动作迅捷,不等张晓甜有所反应,便一个巧妙的过肩摔将她甩了出去。

衣袂翻飞间,“咚”的一声巨响,张晓甜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这一摔让她只觉浑身剧痛,仿佛骨头都要散架了。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身体仿佛失去了力气,连动作都变得困难。脑内一片空白,她甚至无法立刻思考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晓甜躺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反应,紧接着就挨了姜九九一拳。

这一拳虽然不算太重,但也足以让她彻底清醒过来。她瞪大了眼睛,眼眸中难以置信地倒映出姜九九带着破空声的下一拳。

……

姜九九现在已经被沈司言诱哄着会和他说话了。

更多的原因还是被沈司言烦的。当时没人会和她语调平缓地讲话,沈司言的频繁出现对姜九九而言只有一个影响。

聒噪。

哪怕沈司言的话并不多。但姜九九依旧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奇怪的人。

就像现在她被同房的病人发病时殴打,过来的护士也只会敷衍地给她一瓶碘伏让她自己涂。

但检查完同方病人的医生,他看到即便被打也没有任何反应的姜九九,忽然起了坏心。

“欸,你说,她是不是真的怎么样都跟个木头人一样啊?”

医生天天在医院看奇形怪状的神经病,猛地一出现这么精致扎眼的小姑娘,眼中肮脏之意明显。

问这话时,医生拿着棉签,故意用力戳在姜九九脸部的淤青上。

姜九九没有任何反应,连疼痛的细微抽动都没有。她坐在病床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前面。

医生不由啧啧称奇。护士见怪不怪,警告他:“这可是个富家千金,收起你那些见不得人的。”

“富家千金哪儿会在咱们这个破医院治疗啊。”医生拉下口罩,露出一张蜡黄充满痘痘的脸。

他舔了舔唇,贼心不死:“就算真是,这么久了也没见有人来看过她,肯定也不受重视,我真做了什么她又能找谁?”这个医生是小镇镇长的侄子,还是医院院长的儿子,平时作威作福惯了。

护士不敢得罪他,只能说:“她未成年,你要真动了会坐牢的。”闻言医生收敛了些,但目光依旧上下扫视着姜九九,忽而又升起了主意:“不做,那我摸摸总行了吧,这小家伙皮肤看着就很滑溜。”

护士还想开口,医生狠厉地瞪了她一眼:“你嘴巴闭紧点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你妈的医药费还指望你那三瓜俩子呢。”

“不然信不信我让你一个子儿都捞不着,滚出去!”

护士走后,医生就开始不老实,他凑上前摸了摸姜九九的脸。见她依旧没有反应,脸上猥琐的笑容扩大,手向下想解开姜九九的衣扣,身子也将姜九九压在下面。

姜九九被放倒,眼睫微颤,歪向一旁的头对上了门口的沈司言。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姜九九收回视线。

她并不期望沈司言会做什么沈司言却动了,他拿起手机对着医生,嗓音淡淡:“医生猥亵女病人,我替警察叔叔感谢这位医生送的业绩。”

他的年龄不大,声音也还带着稚气,却让医生悚然一惊,当场萎了。

他惊恐地扭头,看到沈司言手上举的手机,立刻就要去夺下来,却被他灵巧躲过。沈司言直接跑到姜九九床头摁响床头铃。

在医生的气急败坏下一溜烟跑出病房,扯着嗓子边跑边喊。“救命。”

“医生杀人了。”

“医生杀小孩了。”

虽说的确惊动了不少人,但沈司言喊这些的语调平淡,怎么听怎么诡异。

“小兔崽子你给我闭嘴!”眼见着沈司言越说越离谱,医生又揪不住他,气急之下直接就想扑过去压倒他。

‘彭——’医生扑到了一堵肉墙上。

他抬头一看,面容冷肃的几个保镖正低头盯着他,旁边是笑眯眯的一个男人。

他身材高大魁梧,鼻高口阔,眉宇之间英武之气逼人,长方形的脸上闪露着沉着、刚毅、果决。

向军磊笑里藏刀:“抱歉这位医生,请问您想对我家少爷做什么呢?”

那几个保镖虎背熊腰,本来就够唬人,这个笑眯眯男人气质更让人心生寒意。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医生顿时有些不敢说话,气焰一下萎靡。“少……少爷?”他说话结巴,“刚刚那小孩是少爷?”

向军磊颔首,微笑赞同。与他本人的名字不同,向军磊表现得十分温文尔雅。像极了上流社会的绅士。

“我…我没想做什么,我就是……就是看他在医院里跑来跑去太危险了,对,我就是怕他被伤到想让他停下。”医生不敢说实话,只扯了个慌便冷汗涔涔,生怕被看出自己的真实意图。

此时沈司言已不见踪影,向军磊不明白事情始末,但也能看出医生绝对不如自己说的友善。于是他招手吩咐保镖:“先押起来,等少爷吩咐。”

公然抓人,这得是多无畏无惧才敢这样。周围人窃窃私语,却无一人敢上前,反被另一位保镖客气疏离。

有值班护士见状不对,连忙转身去找院长。向军磊注意到了,但他完全没有理会,没有丝毫慌张的模样。见此,即便医生再无知也该看出来沈司言非富即贵了。

他开始后悔起自己刚刚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的龌龊心思和行为。但现在后悔也完了。

现在医生只有一点想不明白,有钱人家的少爷怎么会来这么个小医院治疗啊!

关于这点,向军磊其实也曾有同感。沈司言曾被医生断言活不过12岁。

沈家老爷子多方打听得知这里有一位老中医,是老爷子从前的老战友,他能医治沈司言。

但这位老中医并不想在京都享福,只想就近留在自己家乡,为小镇做出点贡献。

没有办法,老爷子和老夫人只能将沈司言带到这里,将言少爷和他们留在这里。

其实沈司言本人对这些并不以为意。用他的话来说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

奈何沈家老爷子和老夫人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他也只能顺从这两位从小疼爱他的老人家。适才来到这里治病。

第7章 被冒犯就要回击 …

躺在病床上的姜九九歪了歪头,毫无情绪的眸子对上床边的人,声音如死井一般没有波澜。“你还要看多久?”

沈司言同样面无表情回:“就想看看被这么欺负也不会反抗求救的珍惜物种。”

姜九九目光愈发空洞:“反抗也没有用,反而会很麻烦,不反抗欺负完就走了。”

这是姜九九第一次对沈司言说这么长的话,但沈司言听了却只觉烦心。

不知道反抗的人,救了也没用。他盯了姜九九几秒,一甩手直接就走了。

他想要的生命,却有人完全不在意地作践,看了就叫人闹心。

床上的姜九九静静地看着他,随后脑袋回正闭上眼睛,毫不在意身上和脸上传来的疼痛。若有人远远望去,床上的姜九九胸腔的起伏微不可见,就像是一具毫无生气的人偶。

沈司言步伐略快地走出来,向军磊连忙迎上来。即便沈司言现在面无表情,向军磊依旧能察觉出一缕不对。

这是谁惹这位祖宗不快了?

他小心询问沈司言:“小少爷,这位医生您想怎么办?”

沈司言看过去,保镖适时押着医生上前,医生两股战战。明明沈司言年幼青涩,医生却宛如看见了最令人恐惧的东西。

不用保镖动手,他自己就‘扑通’跪下了。

“少爷…大少爷哟…求您饶了我!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我不是有意的!”

“您饶了我这次,我保证再也不敢了!“

“我保证以后踏踏实实做人,老老实实办事!我给您当牛做马也行!”

“求您饶了我!”

就在刚才,他已经知道面前这尊大佛出自谁家了,这种权贵是他惹不起的存在,吃国家饭估计都是他最轻的结局,所以分外胆怯害怕。

偏偏对于比他弱势的姜九九,他却能重拳出击。

这种人……

沈司言眸色转凉:“没有医德的医生,去问问非洲收不收。”

向军磊顿了顿,俯身凑近沈司言耳朵犹豫道:“小少爷,买卖人口是犯法的。”

沈司言:……

“问非洲矿场收不收,让他当正经矿工。”沈司言特意在“正经”两字上加重强调。

就是艰苦加没那么容易回国而已。

工钱照发(微薄)

有吃有住(吃的较差,住的地方较破)

哪来什么买卖人口!

医生面色惨白,不死心地嚷嚷:“你们有什么权利这么对我!我要报警!”

“好的。”明白是自己误解了的向军磊有些尴尬。

也是,言少爷出生在根正苗红的沈家。虽说真歪了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一定不会这么正大光明地在他们面前表现出来。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喜欢找点事做。

于是医生就成了这个倒霉的目标。“带走。”

向军磊招手让保镖堵住医生的嘴带走。这种挑弱势女性,甚至还是未成年女性下手的人渣,让他吃国家饭都是便宜他了。

自然是怎么折腾怎么来。沈司言冷眼看着这一幕,外面忽然开始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雨声吸引着沈司言微微侧目。外面的天空昏沉无光,雨势渐大,雨珠敲击窗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微微失神,忽地想起姜九九。

他们初遇时也是在这种天气下。她穿着一身病号服,娇小瘦弱的身板被雨水裹挟,像是即将被吞噬一般。闻声望过来时,精致白净的小脸带着暗沉无边的死寂,仿若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如果无人管她,她就会在雨夜里悄然逝去,激不起一丝波澜。意识到这一点,沈司言没由来一阵心烦。

不过见过几面的陌生人,她死活与他有什么关系!

但……

姜九九承受了半个多小时的注视,她再次面无表情扭头,正对上床边的一大一小。

沈司言神情冷淡,向军磊尽量露出和蔼微笑。

她以为她话都这么说了,这个烦人小孩儿应该不会再管她的。

姜九九明明比沈司言小四岁,却依旧在心底称呼沈司言为小孩。无他,幼年的沈司言长得着实精致,像极了精心雕刻的瓷娃娃,看起来就毫无半点威慑力。

仅有眉眼间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淡漠才堪堪能为他挽回形象。

刚刚对沈司言说的一长句话似是已经将姜九九的心神耗费了个干净。所以即便她转头看向两人,依旧默不作声。

甫一照面,向军磊就被姜九九无限接近死人的眼睛神态给吓了一下。

但好歹是多年军区部队的老兵,见两个孩子都不说话,向军磊稳住心神,率先开口打破安静氛围。“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和我家小少…小言是怎么认识的呀?”向军磊放轻了神态表情,力求不吓着姜九九。

只是他扯起的嘴角僵硬,反而像极了一位变态大叔。

姜九九:……

沈司言:……

两人不约而同忽视掉向军磊。姜九九目光转向沈司言,无声质问他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沈司言觉得向军磊有点丢人。

但他不能说,因为要顾及中年老男人的面子。沈司言轻咳一声,开门见山道:“我刚刚看到你遇事不反抗,觉得看着很不爽。”

姜九九无言:所以呢?

尽管姜九九并未开口,但沈司言还是看懂了姜九九的意思,他理所应当道:“所以我要教你被冒犯要如何反击。”

姜九九眼神流露出一言难尽的细微情绪,被一直观察她的沈司言成功捕捉。

她在抗拒。

“如果你不反击,以后诸如此类的事情会越来越多,你会更加麻烦。““只要震慑住他们一次,就足以让他们不敢再来找你麻烦。”沈司言言简意骇,直接抓住姜九九最想要的一点循循善诱。

只要是他想要做的,从来没有不成功的。

除了生离死别。

见姜九九似是有所意动,沈司言眉眼也不由松了下来。向军磊被忽视了也不生气,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俩。

正当沈司言想要乘胜追击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就是一道气喘带着蛮横的男声。

“是谁敢在我的地盘对我儿子不客气!”

门外闯进来一个大腹便便,白大褂敞开穿的地中海中年男人,看架势就来者不善。

但等他进来看清病房里的人时,腿登时就软了。

“向……向爷,您您怎么在这儿?!”

沈司言和向军磊来时并未用真实身份,向军磊以军部身份来,沈司言被记作向军磊的外侄住院治疗。

两人来头神秘,行事低调,少有人知道他们。知道的也只知他们不是寻常人,至少在这个小镇乃至市级都没有人可以惹得起。

不巧,来的这位医院院长就是其中之一。沈司言懒得理不相干的人,向军磊心领神会,似笑非笑看向院长。

“敢问院长,谁在医院动了您的儿子,院长细心照顾我家少…侄儿,我一定会义不容辞帮助院长的。”

要是往常得到向军磊的这般允诺,只怕院长估计都要高兴地找不着北了。

可是这回……院长小心翼翼地窥了眼向军磊笑不达眼底的神色,顿时冷汗都要下来了。偏偏身边的护士没有眼力,一个劲儿指着沈司言和向军磊指认。

“院长,就是他们,就是他们让人带走了蒋医生!”

“哦?蒋医生?”向军磊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他看了眼沈司言,见他冲自己点头后,才继续道,“那位蒋医生就是院长您的儿子?”

院长冷汗直冒,忽然有点不想认这个儿子,但父亲的良心还是迫使他点了头:“是…是的,听说犬子被向爷你们请走了,不知道是不是他做了什么混账事冒犯到你们了?”

‘冒犯’一词一出,姜九九手指微微动了动。沈司言注意到了,不等向军磊出声,他开口说话,不过话是对着床上瘦弱的小人儿说的。“我刚刚和你说过的,被冒犯就要反击,以绝后患。”

“这个人是刚刚那个麻烦惹来的更大一点的麻烦,子债父偿,你想不想解决了他?”

一席话,说得院长大胖脸都白了。“不不不,沈少……”

话还未说完,他就被向军磊瞪了一眼,意识到他们并不想让这个女孩知道他们的身份,连忙转了话风。“沈……沈……”

院长憋了半天,憋不出个合适称呼,见房间里三双眼睛都直勾勾毫无情绪地顶着他,只能跳过这个讨饶,“我错了,我没想来找麻烦的,早知道是你们我哪敢来啊。”

“他的意思是如果是个普通人,比如你,他绝对找你麻烦。”沈司言贴心为姜九九翻译。

姜九九缓缓坐起身,看向院长的目光毫无波澜。院长登时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但他不敢怒也不敢言,生怕沈司言又为他翻译出什么话外之音。

“所以,你想要怎么解决这个来找你麻烦的人?”沈司言循循善诱,又问了姜九九一遍。

“怎么都可以?”姜九九问,目光落在院长身上扫视。

沈司言欣然点头,竟然为姜九九的终于开窍感到了一丝欣慰。她的目光分明没有半点波动。可却正因如此,才让院长感到了毛骨悚然。

这个女孩……

向军磊则贴心为院长解释:“这个女孩刚刚差点被你的儿子侮辱糟蹋,如果不是我们来的及时,他已经得手了。”

沈司言补充:“他现在已经坐上了去非洲挖矿的飞机。”

院长:……

他儿子什么狗德行他是知道的。这的确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再看那小闺女眉目精致,肌肤冷白,他看了都觉得可爱,九成九是真事。

但他不敢说话啊,这事本来就是他儿子做的不对。

若换作旁人,他早就嚷嚷着没有证据然后以权压人了。

但面对沈司言和向军磊。

他不敢…

他是亲眼见过小镇来医院体检的富商,不过是言语调戏沈司言两句,转头全家都不见踪影的。

那富商,院长认识,和省里都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结果没过两天就消失没影了。

这不禁令院长为沈司言身后的势力感到胆寒。向军磊是军部的人,但是职位到哪种程度,他是真不知道。

先不说他敢不敢不承认儿子的罪行加冒犯他们,就是后果他也担不起。到时候别说儿子了,他全家都得跟着一起去挖煤。

说不准跟古代一样,九族都得挨两下。

“那可以送他一起去陪他儿子吗?”姜九九问。

沈司言答:“可以。”

但他随后眼神示意了向军磊先查一下院长。

合适的话(不是好人的话)就给他送走。再从省里调一个院长过来,到时候也别委屈了人家,福利多给一些。

向军磊:收到over。

院长惊恐万分,眼见着就要跪下,被向军磊扶住。向军磊一遍拖着院长一边往外走,大手如铁拷一样紧紧箍住院长肥胖的手臂。

他皮笑肉不笑道:“先跟我走一趟吧院长。”

“不,我啥都没干啊,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向爷,向爷!”声音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

沈司言做一件事就会将它绝对做好做到最完美。他正要趁热打铁巩固姜九九的思想时,同房的病人回来了。

那是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妇女,她神态疯癫,举止也不正常,一看就是精神病发。她有很严重的焦虑和双相,稍微发病就会打砸东西,严重了甚至害己打人。

此刻她紧紧盯着姜九九,像是看见了她最恨的仇人,扑上去就要掐住姜九九打砸。“凭什么,凭什么我生孩子的时候你同意不给我打麻药!”

沈司言并未阻止,看着中年妇女扑上去,想看姜九九现在有没有产生反抗意识。但他还是忍不住凑近了姜九九些,如果中年妇女真的动手而姜九九没有反应。他会第一时间拉开姜九九。

而姜九九没有让沈司言失望。刚刚沈司言只教了姜九九要有反抗意识,再没说其他。可她自己无师自通,甚至举一反三。就在中年妇女扑上来的前一刻,姜九九翻身下床,还推了沈司言一把。把他推远了不耽误她的发挥。

是嫌弃而不是为了感激而拉开他。沈司言莫名其妙get到了姜九九的想法,无语漫上心头。

但见姜九九反身揪住妇女的头发,像一只灵活的小猴子一样骑上她的后背。

不断拉拽撕咬她的头发和头部,而中年妇女怒吼着揪着姜九九的病号服,却怎么也揪不下来。即便动作不美观,也很野蛮。

她小小的身子,不知为何此时正爆发出惊人的狠劲儿和执拗。沈司言眼睛依旧不由漫上一抹笑意。

不是嘲笑,是开心。还是有救的。

头顶传来头皮撕裂的疼痛,中年妇女像是突然惊醒了般忽然蹲在地上,表情哀凄恐惧。她双手抱头,口中不断喃喃。

“老公…老公我错了,我不该出去抛头露面,别打我,别打我……”

沈司言双眸微眯。见中年妇女没有还手的意思,姜九九翻身下来,刚刚落地就一个踉跄。

她本就瘦弱,平日里吃东西也很少,刚刚的几下动作已经耗光了她全部的力气。沈司言单手抓住姜九九手腕,将她扶稳。

她睁着一双毫无情绪的眸子看他,不会说谢,随后又偏头审视着抱头不断往墙角缩的妇女。妇女不知何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一直在喃喃自语,看着甚是可怜。

姜九九盯她的时间久,沈司言试探问姜九九:“你可怜她吗?”

“为什么可怜?”姜九九反问,面上依旧一点情绪也无,好像设定好程序一问一答的机器人。

沈司言:“她的发病看起来事出有因。”

姜九九学着沈司言的句式回:“她的打人看起来事出无因。”

“医生护士她不打,只打我。”不知道这句话那里戳到了沈司言,他嘴角止不住上扬。

医生护士对妇女来说都属于地位强势的一方,妇女即便发病潜意识也不敢妄动。但姜九九不一样。

她漂亮,精致,瘦弱,怎么对她都没有反应,跟洋娃娃一样毫无威胁力。

所以妇女挑中了她作为发泄情绪的对象。从妇女的自说自话中其实不难窥见她过往的一二经历。但即便自身经历再怎么可怜,也不该是她伤害别人的理由。

特别还是这种欺软怕硬,从受害者变成了施害方,打不过强的就来欺负更为弱势同为受害者的人,最为可耻。

小姑娘年岁不大,看着也呆,没想到还是有自己的一套黑白判断体系的。沈司言轻轻鼓掌,谓叹道:“你做的很好。”

“只要别人恶意冒犯,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什么经历,都要找准时机反击回去。”

“当然,如果暂时反击不了,那就积攒实力,来日再报仇,不用逞强。”

姜九九一双黑洞洞的眼睛盯着沈司言点头,对他之前烦人时的嫌弃消散。

第8章 拒绝调解 …

思绪翻飞间,意识回笼,伴着姜九九重重一拳挥下,宿舍里顿时尖叫声一片。

这声音很快就惊动了周围的宿舍,宿管阿姨闻讯赶来。“大晚上的你们在闹什么!”

“你们不睡其他宿舍的同学还要休息…”

话音在看清眼前这一幕时戛然而止。敲门久久得不到回应,里面依旧一片喧闹,宿管阿姨直接打开了宿舍门,却被里面的场景惊得顿时愣在原地。

张晓甜被紧急送往医院检查伤势,蒋芝芝一直试图拉开姜九九无果,被她推到一边的瑜伽垫上衣衫凌乱。

姜稚宁原本作壁上观,见宿管开门顿时有了勇气要去拉开姜九九,结果却直接被结结实实扇了一巴掌。

此时她正捂着一边侧脸轻轻啜泣着,配合着窈窕身段和白皙皮肤,格外我见犹怜。

刚到家又匆匆过来的辅导员张著高疏散了看热闹的同学。在蒋芝芝那里弄清楚全部来龙去脉后,他看了眼正在抽泣的姜稚宁。

姜稚宁的父亲是前些年新起的姜氏老总,如今势力正强。而姜九九个人资料上写的却是单亲,母亲早死父亲不明,普通家庭一个。

两相对比之下,张著高自觉掌握了解决问题的方法。“姜九九,你在宿舍殴打同学,你是要被处分的知道吗?!”

张著高走到被拉开后就一直沉默不说话的姜九九面前,厉声道,“现在你还不快向你的舍友道歉,把手链还给姜稚宁!”张著高一开口就定了姜九九的罪责。

在没有经过任何调查的基础上就要将偷手链的罪责扣在她头上。蒋芝芝面色惨白,自己明明没有和辅导员说手链一定是姜九九拿的。只是她们怀疑她,她气不过这才与她们起了争执。

她心想一定是自己哪里的表述不对,才让辅导员误会了。但她想站出来时,一旁默默揩泪的姜稚宁忽然揪住了她的衣袖,小幅度冲她摇头。她低声说:“导员现在挺生气的,我们还是不要过去火上浇油了,过后再解释也不迟。”

这番话说服了本就胆小的蒋芝芝,她垂下眸子站住,安慰自己之后跟导员解释清楚九九没有姜九九目光渐寒,一手插在口袋里摩挲着照片,这是她动手前放进去的。

她直接无视了张著高,高挑的身姿如青松一般挺拔,将他衬得像宛如跳梁小丑一般。

张著高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我和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你是不是聋了?说话,信不信我直接让你在这个学校读不下去!”

姜九九轻飘飘睨他一眼:“你还没这个资格。”

这话倒不是姜九九狂妄,不说其他,就以姜九九鲜少人知的国家院士身份而言。

谁走,京大都不可能让姜九九走!没等张著高发作,姜九九又扔下一句话:“关于这件事,我已经报警了。”

这一句话可谓直接炸了马蜂窝,张著高一下气炸了,指着她气到手指颤抖:“你……好好好,你这意思我还管不了你了?走!跟我一起去院长那里,今天我不让你背个处分我名字倒着写!”

“同学,你是说你报警了?”与张著高的势利眼和暴躁不同,医学院院长倒是态度十分平和。即便是晚上被拉过来加班,也并未有丝毫不满。

但他听到姜九九报警,却是不赞同地蹙眉。“舍友之间的小摩擦,何必闹得这么大,指不定那项链是掉在哪个角落里也说不定。”

先是这么说了一句表达他的不赞同,见姜九九不搭茬,跟过来的姜稚宁和蒋芝芝也沉默,院长又转向张著高。“再说你也是,咱们就是医学院,哪里用把学生送去医院,你这不是存心想把事情闹大吗?”

不轻不重的一句教训,语气中却并没有太多责难。“小同学啊,你这件事可大可小,再说你也没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反而还伤了你的舍友,就算警察来了也是你吃亏是不是?”

他不知道姜九九的真实身份,只将她视作一个普通学生。

“这样,我做主,你们各退一步,互相道个歉,这个事就算完了,警察那边你就说算了好不好?”院长打着商量,姜九九却无端冷笑一声。

没受实质性的伤害?她宿舍那些被糟蹋的东西可不同意。

更何况……

她最珍贵的东西已经被破坏了!

面对院长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姜九九给出的答案是:“不好。”

话落,院长和张著高面色齐齐一变。张著高率先按耐不住:“姜九九,院长和你商量是给你面子,你别不知好歹!”

“识相点背个报假警的名头就得了,少连累学院给你的脏事擦屁股!不然直接给你记个严重处分,你那些评奖评优都别想要了,你也别想毕业!”

院长站在一旁不说话,一双年老的眼睛带着压迫,显然也默认张著高这个说法。

气氛剑拔弩张。

“谁别想毕业?”

这时,院长办公室忽然被打开,一道略带疲惫的女声传进来。

姜九九侧眸,垂头对着走进来的人道:“老师,你怎么来了?”

虽依旧冷淡,但明显比之别人语调要和缓许多。黄瞿梅面色疲惫头发凌乱,显然是忙碌许久,放下手下东西匆忙而至。

她盯了姜九九好几眼才恨铁不成钢道:“我再不来你就要毕不了业了,发生这种事你也不通知我一声,还是你师姐喊我我才知道的,你就任由他们欺负你?”

师姐和姜九九住在同一楼层,她只比姜九九早进实验室,她之前停学过一学期专门在实验室跟进项目,所以虽说是师姐也是同届生。

她原本是和姜九九一起回来的,正疲惫地准备洗漱休息了。过程中还在感叹自己师妹姜九九进行比她难度还要高好几倍的高强度高精度实验还能一整天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回来也没见到脸上有什么疲色。真是狠人中的狠人。女人中的女人。

正感叹着,就忽听外面先是几声尖叫,随后就是一片嘈杂声。原本师姐太累了是不想管的。

但吃瓜这种事简直就是中国人刻进骨子里的热爱。结果刚跟舍友冒了个头出来,就见外面熙熙攘攘一圈人,圈中心可不就是她那比狼字少一点的绝美师妹嘛。

见她导员都来了,还要带小师妹去找院长,那辅导员看样儿就不善。

师姐当机立断,风风火火就致命连环call,把还在实验室埋头苦研的黄瞿梅给挖了出来。

原本黄瞿梅是怀着‘你最好有能要人命的事儿’的火气接的电话。

可等真听完事情经过,反而转变成了‘姜九九最好没事’的胆战心惊。

教授黄瞿梅不由带上几分后怕。要是姜九九真在这里出了什么事。研究院那几只疯狗能干出什么她想都不敢想。

而且姜九九还是她的心肝宝贝,虽说现在姜九九在大一的时候她就教无可教了。

但不妨碍几只疯狗里还得加个她自己。

如果事情严重惹得国家出手,那那个欺负姜九九的可真是……

老寿星吃砒霜。活嫌命长。

这般想着,黄瞿梅看向院长和张著高的眼里不免带上极深的怒意。姜九九张了张嘴,刚想跟黄瞿梅解释,却被黄瞿梅一把挡在了身后。

她虽外表狼狈,目光却凌厉,压迫感十足:“院长,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你们想对姜九九做什么?”

黄瞿梅平日里并不时常出现于校园,即便讲课也是医学系里出名的一课难求。不是同专业的姜稚宁和蒋芝芝并不认识她,但也可以很明显地看出她是为了护姜九九的。

而院长和张著高显然认识她,连原本对姜九九不放在眼中的神色也变了几变,变得有些讨好起来。院长连忙从他的办公椅上站起来,扬起眉冲黄瞿梅笑得和善。

“黄教授,这个女生是您的学生啊?这怎么也没个信儿啊。”

“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嘛,想不到这个小女生这么有能力能被黄教授你看中。”

“不过是学生间的小打小闹,怎么还惊动您了呢?”说着,院长推了张著高后背一下,示意他去给黄瞿梅倒水。模样与刚刚在姜九九面前的高高在上截然不同。

黄瞿梅,挂名京大医学院教授,主攻肿瘤生物学,独立开发过肿瘤相关基因的转录调控机制及小分子药物,目前正在参与国家医学研究院的研究新型抗肿瘤抑制剂项目。

是医学学院院长也得罪不起的国家栋梁。

见此,在一旁一直沉默的两个女生反应不一。原本跟着到院长办公室的两人只是为了说明一下事情经过,露一下脸就可以直接看院长和辅导员集火姜九九了。

现在却忽然冒出一个看样子话语权更大的人。姜稚宁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转而重新捂着脸垂下头,一副被伤害的柔弱模样。

碰巧这时手机震动了下。无人关注她们这边,姜稚宁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苏随发消息在问她到宿舍了没有。

姜稚宁唇角微微勾起,编辑了两条短信发了出去。坐立不安的蒋芝芝则是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一直觉得是自己言辞不对让张著高误解了她的意思,可一直没敢解释。眼看事情越来越严重,自己心里也跟着着急。

这下见有人来为姜九九撑腰,紧绷的身子也跟着缓和下来。但她显然放心太早了。黄瞿梅见院长东扯西扯也没有扯到点上,面色逐渐黑沉下来:“学生间的小打小闹?”

“可我刚刚还听这位老师要让九九毕不了业啊。”

黄瞿梅不知道张著高叫什么名字,只伸手指了下他,看都没看过去一眼,张著高对于她这种地位的人物而言不过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虾米。

连张著高递过来的水都无视了个干净。“什么小打小闹闹成这样,你是觉得我老糊涂了好糊弄吗?”

院长冷汗都要滴下来了:“没有没有,是这小子瞎说的,这不九九这孩子的舍友丢了东西嘛,他一时情急,不想孩子误入歧途才……”

“丢东西找警察,这道理三岁小孩都明白,你们在这扯什么情急?”

“不就是不想事情闹大,想要逼九九认供?”

显然黄瞿梅并不买账,她一手护着姜九九,冷眼瞪着院长:“姜九九是我的学生,关于这件事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我饶不了你们!”

黄瞿梅是什么人?是校长点头哈腰才请来的人!要不是因为京大是黄瞿梅的本科母校,校长又斥巨资为黄瞿梅设立了最优良的实验室,人家都不一定卖校长这个面子回来兼职当这个教授。

要是校长还有上面的人知道他们因为这种小事把黄瞿梅气到了,他这个职位怕是得被人顶了。

院长神色慌张,正准备开口劝慰黄瞿梅时,姜九九看着从过来便一直护在自己跟前的黄瞿梅目光微暖。“老师,我已经报警了。”

“报警了?行,你倒没傻彻底,那我们就在这里等警察,看看到底是谁偷了东西!”

怒气稍平,黄瞿梅看也不看院长,拉着姜九九在一旁坐下,此时才有空询问具体事情:“你舍友丢了什么东西,为什么他们会认定和你有关系?我只听你师姐说了两句就过来了,你跟我详细说说,等会我帮你骂他们。”

话语间的护犊子显现得淋漓尽致。自她来了后,局势便瞬间扭转。之前还因为姜九九报警火冒三丈的院长,此刻见姜九九一句报警就将黄瞿梅稳了下来,忽然觉得报了警也挺好的。

他不由擦拭了下额间的冷汗,见黄瞿梅问着姜九九话懒得理自己,适才不由松了口气。报警就报警吧,有舆论就有舆论吧。

总比被降职的好。只是没想到姜九九这个在学院三天两头请假的孩子竟然是黄教授的学生。

那想必请假的时间都是跟着黄教授在学习。至于为什么成为了黄教授的学生而不吭声?

院长看了眼除了这次被说偷东西才闹出动静的姜九九。少女的侧脸幽静优雅,低垂着眉眼和黄瞿梅低声交谈,声音微不可闻,说出的话却都是客观陈述,倒也没有添油加醋抹黑他什么的。

看上去便不是喧嚣的人,院长将其归于低调的那类学生。也可能是姜九九还没厉害到可以让黄瞿梅广而告之她是她的学生。

这也不是没什么可能关于这点,院长倒是猜错了。

黄瞿梅倒是想说,但她被国家强行捂嘴了。

问就是姜九九太年轻了。

这么年轻的孩子即便是以黄瞿梅的学生出现也会引起震撼和注意。国家并不想让姜九九承担太多目光,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尤其是年轻的姜九九院士负责的领域还涉及到国家绝密,一旦露出细微末节,国外势力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地扑过来分而食之。

得不到的话,还未成长起来的年轻天才半路夭折也不在少数,国家并不想经历这种‘意外’。

黄瞿梅便只能低调地捧着姜九九这个心尖宝,想炫耀都不敢,憋屈地要命。

这下好不容易能在国家之前为姜九九撑腰了,可不就像按了风火轮一样过来了。

他再看了眼规规矩矩立在一旁的两个女生。

至于她们……

蒋芝芝神色慌张不安,姜稚宁即便是被甩了巴掌,也是带着些许凌乱的精致。看了不仅不觉得狼狈,反而还觉得格外激发人保护欲。她的半边脸隐于暗处,低垂着头看不出神情。

关于这位姜家千金,他倒是听说过一些真真假假的传闻……

虽说传闻不可信,但传闻出现也会有一定的依据,可见这并不是什么善茬。她倒是聪明,刚刚还在抽泣,现在一看没人在她这边说话,便立马收了表情安静立在一边。

虽说姜家目前在京城势力渐大,却依旧未被院长放在眼里,是以院长便也无视了两人。开玩笑,虽说事情还没定性,但是黄瞿梅的学生会差钱偷别人东西?

人家的手指缝流出来一点都抵半个姜家。

要不是她们闹这一处,他合该在家抱着老婆安心唠嗑,而不是在这又被学生报警又被得罪不起的凶一顿的。

随着黄瞿梅和姜九九两人坐下,张著高被黄瞿梅无视,无措地厉害,接着他就被院长踹了一脚,瞪着他暗示他安静。办公室一时安静得过分。

直到一道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着办公室门‘碰’一声被人打开,办公室的寂静被彻底打破。办公室里的众人不由抬头望去。“稚宁,你怎么样?”

来人正是苏随。他顶着一副与青年时期沈司言有七分相似的外貌,眉眼生得极为好看,眼睫如鸦羽般根根分明,眸色似点漆,鼻挺唇薄,唇色偏淡,俊朗矜贵,偏衬衫扣子解开两粒,露出线条流畅的脖颈和冷白的锁骨,散发出肆意不羁的痞气。

便是这痞气便冲淡了与沈司言的两分相像。姜九九摸了下口袋的合照,冰凉的照片已经染上了她的体温,变得温热,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

她不由微微失神。

第9章 欲为苍鹰,勿与鸟鸣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姜九九的脸上。

她缓缓睁开眼睛,只见身旁的男人见她醒了,举着一条白色连衣裙问她想不想穿这个。

姜九九疑惑,嗓音还带着初醒的微哑:“穿这个做什么?”

沈司言适时递过来一杯温水,看着她缓缓喝下去,然后将杯子接过放在一旁。“出去。”

男人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眉眼疏淡,薄唇凉薄,看向姜九九的目光却深邃,在阳光下带着温和。“带你出去春游。”

姜九九歪头不解。

出去?

医院会让她出去吗?特别是她。

医院敢放他们出去吗?

等姜九九换好衣服出来就见男人也换了一件休闲装,清隽的身姿倚靠在门外的墙边,鸦羽般的睫毛低垂,似乎是在沉思什么,周身的气息又压又沉。

“我好了。”

听见开门的声音,他抬眸看去,带着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又在看到穿着一袭白裙的姜九九后无声消散。

惊艳漫上墨眸。

这是他们在医院认识的第七年。

姜九九14岁,沈司言18岁。

但这是沈司言第一次看见姜九九穿裙子。即便这条白裙款式简单,但收腰的设计却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身,少女自白裙中露出的肌肤细腻柔嫩,比白裙更加晃眼。

几年前还干巴瘦皮肤粗糙暗淡无光的小姑娘,在沈司言的照顾下,开始逐渐显露出她原本的美貌。

少女的皮肤很白,中分刘海,头发软趴趴披着,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婴儿肥,黑眸空洞,却已经开始有期待和紧张的情绪在眸底翻涌。

很微弱,但沈司言可以看出来。这与几年前相比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姜九九出来后便安静地站在那等待沈司言的下一步。靠过来的沈司言在距离姜九九一米处站定,他打量了一下姜九九,迟疑道:“还差点什么。”

姜九九闻言垂头打量自己。白裙虽简单,但衣料顺滑,舒服透气。“有差什么吗?”

沈司言嘴角勾出笑意:“你闭上眼睛就知道了。”

出于对沈司言的信任与依赖,姜九九闭上了眼睛。看着眼前乖巧的小姑娘,沈司言不知为何竟感觉隐隐有些口干。

他盯着姜九九白瓷一般的脸,心忽地软了软。姜九九感受到青年干燥温凉的手掌牵起她的手腕。

他修长的手指在她手背上点了点,示意她维持悬在半空的姿势。冰凉的触感围绕上她的手腕。“好了。”

在沈司言故作神秘下,姜九九难得产生了好奇。闻言她立刻睁开了眼睛朝手腕上看过去。

只见白嫩纤细的手腕静静悬挂着一条精致的银白色手链。手链尾链坠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老鹰,羽毛的每一根线条都清晰可见。搭在少女腕上,平添一抹个性的味道。

少女也多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气。沈司言再度打量了一下,满意笑道:“看来我眼光不错,设计的手链很适合你啊。”

“你喜欢吗?”这是沈司言第一次这么用心地送人礼物。

这个老鹰同时也带着自己对姜九九的美好祝福。

欲为苍鹰,勿与鸟鸣。

愿姜九九像苍鹰一样高飞远翔,释放自我,追逐属于她自己的人生。

不要被一些无关紧要带着恶意的人或事拖累,陷入无尽纷争和矛盾。姜九九就该高傲地振翅翱翔在属于她的天空之中。

只有那时,他才能放心离去……

自己笑完后,见姜九九一直盯着手链看却没有下一步动作,沈司言内心难得生出些许忐忑。

这是沈司言自己设计的?意识到这一点的姜九九将手链举至眼前细细打量,还拿手指轻轻碰了下。

随着少女的动作,手链在走廊灯光的照映下晃动着闪烁微光。尾链的老鹰张开着宽阔的翅膀,似是要张开有力的翅膀,翱翔于无尽的苍穹之中。

姜九九看着手链,止不住地盯着看。原本对此并无感受的内心升起了止不住的喜欢与欢悦。

直到和沈司言一起到达后山,沈司言见姜九九还时不时看两眼手链,忍不住失笑道:“真这么喜欢?”

原本只是一句调侃。哪知姜九九点头,非常认真地对他说:“喜欢。”

“你送的我都喜欢。”

沈司言怔住,心仿佛被羽毛轻轻拂过。痒痒的。

回过神的姜九九见周围一片葱郁,林子里时不时有虫鸣和清脆的鸟叫声传来。他们正坐在沈司言带来的野餐垫上。

周身是一片青葱的草地。送他们过来的保镖和司机早就将东西摆好,并且迅速撤离了现场。

但也并未走远,只在两人放眼望去看不见的地方守着。不放心让两人,特别是随时会发病的沈司言单独在外。

对此,沈司言心知肚明。

但明面上是他们两人就行,不然他们绝不可能放人。姜九九犹豫片刻,问正仔细研究食物摆放位置的沈司言:“我们这样会把草压坏吗?”

以为姜九九会问自己是怎么让医院放人的沈司言闻言再次失笑。

他养大的小姑娘,果然脑回路和常人不一般。

正是旅游旺季,小镇近些年来也吸引来不少想欣赏自然风光的旅客来春游。这一处是沈司言特意考察挑选的,人声隐隐约约,不远处恰好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河。

时不时还有几条小鱼在河中蹿上天再落到水里。有沈司言在场,头一次外出的姜九九目光中浮现出一抹新奇。

她也是头一次近距离看到这么有生气的画面。她对这种自然风光的印象只停留在书本和姜稚宁的炫耀中。

和大人们一起出去的姜稚宁,她拿着照片到被单独留在家里的姜九九面前炫耀。

上面是呼伦贝尔大草原,那时还在初中时期的姜稚宁骑着马,姜父牵着马,继母在一旁看着他们,笑意盈盈。一家三口看上去和乐融融。照片远处还有羊群在吃草,充满生机的景色显然与当时气质冷郁的姜九九不搭。

可姜稚宁丝毫没注意这点,神情是与长大之后纯洁温柔截然不同的恶意。“贱种,这大草原我都快逛腻了,你呢……估计你这个神经病没有人敢把你放出精神病院吧?”

“真可怜啊,爸妈都只喜欢我。”你的妈妈没命享受,只留下你这么个神经病。”

“你走到哪都是个累赘,家里还得施舍点钱给你治病。“

“不过有时候想想有你这么个消遣当我的对照组也不错。”

姜稚宁后面的话姜九九压根没进脑子,说的什么也记不清了。不过姜九九完全不在意。

不在意姜稚宁的挑衅和恶意,不在意他们是否全家欢乐出去旅游。

但和沈司言出来不一样。和沈司言的每一瞬都让她感觉到鲜活。原本看着灰扑扑毫无兴致的景色,现在宛如一颗石子投进一潭死水。

泛起的涟漪渲染展开出一副生意盎然的画卷。

正逢春日,阳光透过嫩绿的叶隙,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光影落在姜九九白到透明的手上,像一只飞舞的蝴蝶一般。

姜九九维持着这个姿势盯着它看,那光影蝴蝶就像是飞到了她的眼里,映射出点点光芒。

好像泪光在眼底闪烁。

沈司言余光瞥到在阳光的照映下波光粼粼的小河,适时提议道:“小九,你想不想吃鱼?”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不是有带吃的吗?等姜九九不解地望过来时,少年已经撸好裤腿,赤脚走进小溪里。

他将冷白削瘦的手探进小溪,低垂脑袋倾听着什么。

18岁的沈司言眉眼如画,外形俊朗卓越,朝向姜九九的半边侧脸专注认真,使得姜九九也不由屏息凝气,有些紧张起来。

忽而,沈司言紧紧攥住一条不断挣扎的大鱼离开水面。他正对上姜九九投来的目光,笑得温润,又带着难得的少年朝气。“小九,你看这是什么。”

“等会让磊哥过来给咱们烤了吃。”

少年的炫耀,与姜稚宁和班上其他同学跟她的耀武扬威截然不同。

阳光又温暖。姜九九盯着沈司言微微愣神,随后起身凑近沈司言:“我可以试试吗?”

“当然可以,小九想试什么在我这里都是可以的。”

之前姜九九说喜欢他送的手链时,沈司言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只觉心脏跳得有些快。

怀着扳回一局的心情,他说这话时紧紧盯着姜九九的神情。

姜九九丝毫未觉,只高兴地来到河边,学着沈司言脱鞋进河,刚想靠近就被沈司言拦住。

“水里可能会有咬人的虫子或者暗流,你不熟悉,在河边捉吧。”沈司言一边凑近姜九九一边说,手里的鱼已经扔到了带来的水桶里。

见姜九九并没有中预想的反应,他失笑。

在心里摇头想着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怎么还和一小孩较起真了。

在哪里抓姜九九无所谓,她试探着伸手探入河水。清凉的河水亲吻她的脚踝和指尖,她不由地先玩了一会河水。

在此时此刻的姜九九眼里,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这是只有在沈司言身边才有的安全感。沈司言也不急,在旁边笑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撒欢的小猫似的。

等姜九九玩够了,她才学着刚刚沈司言抓鱼的样子垂头,认真盯水面,看准时机直接俯身一个猛抓。

抓了个空。溅起的水花扑了姜九九一脸,她缓缓眨了眨眼,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出了问题。围观这一切的沈司言忍俊不禁。

“小九,要等感受到鱼来了再抓呀。”

姜九九慢半拍地点头,身子恢复了刚才的姿势。水流涌动间,她感受到了微小的波动。

小波动路过她时她完全没有反应。她一动不动,待那波动较大水波的靠过来后,直接一口气抓出水面。

一条比沈司言那条小一半的鱼在姜九九手中挣扎。但也不算小了,中等偏大,在岸边能抓到这么一条也是很厉害了。

“很厉害啊。”沈司言很给情绪价值地鼓掌。

姜九九等那么久才下手分明是早已锁定了它,这点沈司言看得分明。所以他不由为她的耐心和敏锐洞察力感到惊叹。

姜九九是天才,这个事实他从很久就知道了。

姜九九紧抓着鱼,被沈司言夸得偏头,似是害羞,心中却浮现出丝丝甜蜜的开心。

可惜的是她抓上来的鱼,并不算好吃的品种,只能先放在沈司言带来的水桶里。后来它还被沈司言带回去养了起来。

不过可惜沈司言养什么死什么,鱼没养活,最终做成了生物标本放在以后长居的地方。也正是因为沈司言自小养什么死什么,所以才对在他手下养出来的姜九九如此珍视。

回到现在,沈司言正将他抓的鱼烧烤入味,工具齐全的像是抓鱼并不是他的临时起意。而是他早就计划好的一环。

(ps:野外、特别是山中烧烤并不提倡,仅仅是剧情需要,男女主是在微风且附近有水源的平整空地上进行的烧烤,未处在下风口,即便有意外也能够及时扑灭,烧烤后会浇灭携带的无烟木炭并带走垃圾)

烤鱼很香,很好吃。是姜九九从从前到未来的很久以后,所吃过最好吃的烤鱼。沈司言却在咬上的第一口就皱了眉,但见姜九九吃得满足,动了动嘴没说什么。

等吃完收拾过后,两人开始讨论接下来做什么。沈司言问姜九九想不想回去。

姜九九摇头:“不想这么早回去,可以吗?”

沈司言点头说当然可以。他环顾保镖摆好的东西,视线顿在一个小的手提箱上。

现在的他经过几次病发后,身体已经清瘦得不像样。可即便如此,他姿态依旧挺拔得不像样。

他没有过多体力整理此次出游的物件,但每一样都是他敲定并过目的。沈司言走过去打开手提箱,将里面的相机取出来。

他顿了顿,手指摩梭了下相机外壳,随后抬起头微笑看向姜九九:“小九,要不要来一张合影?”

这就是沈司言,即便多年的相处他一直是强势且给予姜九九庇护的人。但做任何事之前他依旧会先过问姜九九的意愿,尊重姜九九的选择。

这一点,仅有沈司言能做到。姜九九歪头:“合影?我们两个人吗?”

得到沈司言的应声,姜九九一下就期待起来。可随之而来的就是犹豫迟疑。记忆中她在姜父和继母、姜稚宁他们在家合照时并不知情,路过时不慎入镜。

直接惹得姜父大怒,在继母的柔声劝说下直接大力打了她一巴掌。当时佣人都在场,姜父当着众人面大骂她不愧是那个女人剩下的贱种,和她一样贱得只知道使坏。

姜九九其实对自己的母亲并无印象。当时的她还小,对姜父还有细微的期待。奈何姜父似是对她的生母痛恨至极,连带着她也怨恨上了。平时不是漠视就是动辄打骂。

这一巴掌直接将姜九九对父爱的希翼彻底粉碎。

在这件事后,姜九九对镜头开始敏感,甚至潜意识还有些害怕。她在多次刻意练习下可以九成九捕捉到镜头并躲避。尽管她早就不在乎姜家那些人,可到底还是留下了洗不尽的阴影。

沈司言看出了姜九九的不对,再一联想姜家那些人的嘴脸,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些什么破事在困扰着她。

“过来。”

沈司言支好三脚架,直接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将姜九九拉到镜头面前。他道:“放松。”

姜九九正对上黑洞洞的镜头。她僵硬一瞬,但手腕上的手掌温度又令她安心下来。

随着‘咔嚓‘一声轻响。瘦削清隽的少年与还未张开的少女,连通背后青葱的景色一起留存在小小的照片里。

可少女的思念,却比这照片要大得多得多。

第10章 道歉 苏随进来便直奔站在墙边的姜稚宁,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似是在看她有没有受伤。

忽然他目光一凝,定在了她脸部的红肿上,沉声问:“这是谁做的?”

在场所有人都被苏随无视了个彻底,黄瞿梅目光审视。

这就是九九一直追着看的替身?

张著高蠢蠢欲动,被院长摁住。他这次想先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儿。省得又有他得罪不起的教授过来捞人。

姜稚宁一见苏随来了,顿时眼泛泪花:“苏随哥……没事的,不怪九九姐,她也是一时气急。”

边说着,她边用余光窥探姜九九的反应。见她盯着苏随无动于衷,不由升起了一抹疑惑。

虽说苏随现在相当于姜稚宁的靠山,可她站得挺拔优雅,丝毫没有往苏随怀里扑的模样。

这个行为与她表现出来的情绪大相径庭,令人反而捉摸不透。苏随不由摸了摸姜稚宁柔顺的发丝,转而对着姜九九面色冷沉。

他之前在姜稚宁的短信中得知了部分事情经过,也知道姜九九报了警。也许是姜九九多年来对他的百依百顺令苏随习惯了居高临下看她,只见他开口就是命令:“你现在打电话,说你撤销报警,然后向稚宁道歉。”

姜九九手指摩挲着带着余温的照片,目光沉沉。以往看在苏随这张与沈司言肖似的脸上,不管苏随提什么要求姜九九都会答应。

苏随想当然以为这次也是如此,他眉目冷然,亦然是一副完全相信姜稚宁的模样。

丝毫不顾跟随他多年的‘舔狗’姜九九心情。

不过事实上,真的是这样吗?

苏随其实不信姜九九是为了钱偷别人的人。

但姜稚宁告诉他,她无意间在姜九九面前提过她的手链是他送她的,可能出于嫉妒她才做了错事。

关于这点,苏随倒是没有询问姜九九便信了,甚至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高兴。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必须在姜九九没有彻底闯出大祸前阻止她。黄瞿梅担忧地看着她,生怕她直接就应了下来。

撤销报警并向姜稚宁道歉,这无疑是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偷窃舍友财物,这罪名可大可小。但要真背上了,那就是行走的污点!

姜九九看着苏随,直到这时,她拿他与记忆里的人相比,忽然多出了许多陌生。她冷声道:“我需不需要道歉,等警察来了就知道了。”

似是未料到一向顺从的姜九九会反抗他,苏随先是一愣,随后有些恼火起来:“姜九九,别说别的事情,你先动手打人,闹大了对你来说影响难道很好吗?”

他护在姜稚宁面前,仿佛是护着自己最重要的人,却认为她是那个做了错事的人。问都不问一句便定了她的罪。长得再像,也终究不是她的沈司言。

“至少比现在会好。”姜九九看向苏随的目光里头一次带上了不留情面的冷。

苏随对上姜九九的眼睛,触上她冷淡得似是要将他自她的世界抹去一般的神情,没由来的有些慌张。“你……”

苏随张嘴想说什么,却在她毫无情意的目光中,嘴巴张张合合不知该说些什么。心中情绪翻涌,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滋味。

姜稚宁站在苏随身后察觉到不对劲,她拽了拽苏随衣摆:“没事的苏随哥,别为难九九姐了,我们等警察来吧,说不定是场误会。”

闻言苏随回神,见姜稚宁低垂着眉眼似是情绪低落,转身便将刚刚的情绪抛之脑后,垂着头声音是面对姜九九时从未有过的柔和。

“那我们再等等,我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黄瞿梅嗤笑,在她眼皮子底下就想教训她的心肝宝儿,他是当她死的吗?

但等看到垂着眼眸没再看向苏随的姜九九,她又不由有些心疼。

姜九九曾经和沈司言的事,黄瞿梅是知道的,虽然对沈司言的认识不多,但自从他去世后姜九九就丢了魂似的。

虽然比以往都要正常地进行生活,但精神气儿没了,人也早晚都是要跨的。

所以她自姜九九身边看到苏随后,她就知道了姜九九想干什么。

说实话,黄瞿梅甚至都有点感谢苏随的出现,不然姜九九可能早就自己在哪块角落里凋零腐败了。但这并不足以成为苏随随便伤害姜九九的理由!

姜九九对苏随这些年的百依百顺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她也从来没有干过什么蹬鼻子上脸没有原则道德的事情。

反正自她所知姜九九从来都是苏随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即便她看姜九九再有滤镜,也觉得很符合学生嘴里的‘舔狗’两个字。

这么优秀的人为了个男人这么要死要活,遇到一个相似的就百依百顺。

沈司言他好歹时时刻刻都关注着姜九九,苏随是个什么?

想是这样想的,但等看到她最得意的门生任这个苏随磋磨自己,迟迟走不出来模样,她还是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

但黄瞿梅很清楚姜九九并不喜欢苏随的人。

也正因她没做出格的事情,才让黄瞿梅如此心疼她。她只是喜欢看他的脸罢了。

姜九九完全没有对不起这个男生半点,但这个男生却身在福中不知福。以黄瞿梅的护犊子心理,说句难听的,就是苏随给脸不要脸。

这么点小小的要求,要是换那几个疯子早就把人绑着让姜九九爱看多久看多久了。

谁还管苏随乐不乐意,他们只关心姜九九受不受委屈。

当然这种做法可能国家不会认同就是了。

“是谁报的警?“京大距离派出所不远也不近,警察接到报警电话后紧赶慢赶在十分钟左右到达院长办公室。他们严谨地询问每一个人并做好笔录,得知丢失的财务贵重,涉及数额巨大,不禁锁起了眉。

除了黄瞿梅和院长外,其他人的怀疑对象一致,都有倾向地指向了姜九九。苏随说完就后悔了,他刚想拽住警察就看到听完全程没有丝毫反应的姜九九。

他不由抿紧嘴唇,唇线绷直到一个冷漠的弧度。

自从姜稚宁回来,姜九九就开始不太听话了。

这样也好,让她吃个教训,知道服软了他再站出来也行。

在得知还有一个人被姜九九揍进了医院时,警察打量了眼身板纤细高挑的姜九九。来的是个经验丰富的老警,他带着两位年轻的警察从旁辅助。

老警见多识广,闻言点了点头让年轻警察搜集病房信息去给那个学生做笔录和开伤情报告。

新来的警官明显还有些沉不住气,他看了姜九九好几眼,面露惊讶:“你们说是她把人给揍进了医院?”

姜九九肤色极白,嘴唇上没什么血色,眉眼间带着浓浓的倦色,但这却并不足以成为这幅清冷绝尘的容貌的瑕疵,反而平添了病态苍白的美感,令人忍不住怜惜,却又迫于她周身的疏离而止住步伐。

这种一看就弱柳扶风的清冷病美人,将人揍进了医院,事实上其实是姜九九为了测算一个实验数据,两天两夜没合过眼,连吃喝进食也少得可怜。

好不容易回宿舍休息一趟,还是黄瞿梅生怕她猝死给她硬拽出实验室,让师姐护送着她回来的。

哪知道前脚刚进宿舍门,后脚就遇上了这种糟心事。她不声不响,低垂着眉眼任由警官打量,怎么看怎么乖。见周围人默认,警官顿时更惊讶了,老警敲了下警官头:“让你录口供你还闲聊起来了?”

老警经历过很多案件,自然是明白很多事情不能看嫌疑人的外表定论。当然,自然也不能只听信旁人的猜测。他决定去案发地看一下。“走,跟我去宿舍!”

老警回头问院长:“您是学院的院长?请问案发的宿舍走廊有监控吗?”

在得到院长肯定的答复后,他道:“麻烦拷贝一份发给我,我会发给所里专门的人查看。”

这时,自从黄瞿梅来后就安静下来的姜九九忽然出声:“我对着自己书桌的角落有监控。”

老警惊讶回头,反应过来后严肃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在宿舍安监控是违法的。”

“我没有拍过别人,只对着自己的桌面,没有侵犯别人隐私。”姜九九坦坦荡荡迎上老警锐利的眸子,“我可以出示从安装至今的监控录像作为证明。”

老警沉吟,等到宿舍检查过后,将摄像头数据交给年轻警察送回所里。所里很快便传来消息说除了桌面和摄像头主人的手,其他都没有入镜。

这个摄像头甚至不记录声音,没有侵犯到任何人的隐私。但口头教育还是不能少的,老警跟姜九九说:“不管有没有拍到别人,还是不能在宿舍里按监控的,回头还给你的时候你收起来吧。”

姜九九无所谓,便点头答应下来。反正等这次事情结束后她便打算搬出去在外面住了。

国家送给了她很多房产,虽然都是好房,但位置着实有些偏,距离京大也都有些距离。

平日里她是懒得奔波这么远的,所以直接将那些房子租了出去,才会留宿在学校,偶尔耳朵受不了吵闹才去其中一套空着的别墅住一段时间。

看来这次她得在京大附近买套房子了,姜九九想着,她的听力敏锐,既然要出去住就以自己感受为主,要买就得连着周围的一起买了才好。

直接买三层楼好了,自己住中间的房子,就是不知道附近房子还有没有这样的空余。

照片的事情有一次就够了,姜九九不可能再让它发生第二次。任何破坏她和沈司言回忆的可能她都一定会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要是别人知道姜九九为了一张照片就要连着买三层楼的房子,恐怕不是为姜九九的大手笔惊掉下巴,就是斥责姜九九的铺张浪费。

所里的人还将发生冲突前张晓甜她们是怎么弄乱姜九九桌面的录像重点圈出并传了过来。

该说不愧是京城办案经验丰富的老警,很快就在姜稚宁那一边的床铺缝隙里找到了掉落在地的手链。因为是上床下桌的构造,手链刚好掉在衣柜和墙壁的夹缝中,这才导致无人发现。

他将它交给年轻警官进行指纹检测,这种仪器只有所里才有,他们也没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见又要会所里一趟,年轻警察带着手套将手链装进专门的袋子中,苦哈哈地分别采集了在场三个年轻姑娘的指纹,随后转身就要走。

院长窥了窥黄瞿梅的表情,怕被事后算帐的他连忙站出来:“警察同志,我们实验室里有专门的指纹检测仪,您看这能用吗?”

年轻警官询问地看向老警,老警点头:“只要能识别比对就行。”

见院长点头表示可以后,年轻警官态度顿时和缓不少,院长也如蒙大赦,两人哥俩好肩并肩地往实验室走。

两人一走,见手链出现,还是在那个地方被找出来的蒋芝芝神情讷讷,想起自己刚刚为难姜九九的种种行为,一时间羞愧地恨不得立马钻进地里。

而姜稚宁面色则白了几分。怎么会在这里,她明明......

她目光转移,正巧对上姜九九微垂着头看过来的目光,顿时浑身僵硬。姜九九的目光隔着几缕发丝,阴森冰冷,似是还带着些许讥笑,看得姜稚宁不由汗毛竖起,心中却不由升起一抹恼火。

她为什么用这种眼光看她?

她凭什么用这种眼光看她!

是她发现了所以她才没有成功?

她不过是在为自己争取而已!她不要再回到之前的生活,这次她发现了又怎样,最后赢的人一定会是她!

留在姜家当大小姐的也只会是她!

这时张晓甜跟着另一个年轻警官回来了,她面色难看,走路一瘸一拐,却也能看得出并无大碍。

年轻警官凑近和老警汇报情况:“连轻伤都不算,顶多有些磕碰的挫伤。”

老警能说什么,见张晓甜据说挨了两拳的脸连淤青都没有,只能说一句,不愧是学医的啊。

打人不仅疼还能规避掉自己被追责的风险。这一手谁来了不得赞一句,当然这话老警不敢说。

“原来是掉床缝里了啊。”

黄瞿梅笑了,目光却冰冷,她不好对学生动怒,便将矛头直指张著高:“既然是掉床缝里了,这位老师又是怎么断定是姜九九拿的手链呢?”

“是你亲眼见过了吗?”

被院长无情抛下的张著高面色惨白,吭都不敢吭一声,第无数次后悔自己怎么就被姜稚宁身后的姜家迷了眼。想着可以攀附大腿,那么欺压一个无依无靠的学生也无所谓。

可谁知道无依无靠的学生会有更粗更大的大腿啊!张著高在心中无声哀嚎,求爷爷告奶奶希望有个人快来救救他,大恩大德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否则他这托关系才能进来的辅导员职位估计马上就保不住了。似是聆听到张著高内心的祈求,张晓甜站了出来。

她盯着姜九九面色不善,指着她跟老警告状道:“警察叔叔,我也要报警!”

“她无缘无故殴打我!我要报警!你们把她抓起来!”

第11章 渣爹来袭 “这......”

已经看完监控,对比出其中破坏姜九九书桌最严重最猖狂的手主人,就是眼前这个张晓甜,老警面露迟疑。

他不由看向从一开始就表现得极为沉稳冷静的姜九九,开口询问:“这位同学,你的舍友指控你打人,关于这点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能有什么好说的!稚宁和芝芝都能为我作证,就是她打了我!”张晓甜叫嚣着,愤恨地看向姜九九,仿佛是看着杀她至亲的仇人一样,恨得都要泣血。

“我的确打了。”

黄瞿梅惊讶,连忙扯了下姜九九的衣袖,真打了在警官面前也不能直接承认啊。

好歹为自己辩驳两句啊!见姜九九供认不讳,老警按照流程一一询问了姜稚宁和蒋芝芝。

姜稚宁有些犹豫地看了眼姜九九,咬唇道:“我们的确看到九九姐打了晓甜,当时两人都情绪都有些激动,一时之间控制不住才爆发了情绪。”

对于姜稚宁含糊了事情起始的回答,老警蹙着眉头,显然并不是很满意,但等问道蒋芝芝时,她支支吾吾地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说辞也跟姜稚宁差不多,老警眉头登时蹙得更厉害了。

都是京大的学生了,讲述事情一点思维逻辑都没有吗?

连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不清楚,她们都是怎么考进京大的!

苏随听到这些到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看向姜九九的眸色又深了些。

“警察叔叔你也听到了,姜九九自己都承认了,我的两位舍友也见证了,她就是无故殴打!”

见老警问完话,张晓甜立马就上来伸冤,老警顿了顿。主要是监控视频里张晓甜表现得太过跋扈,似是积压已久的仇恨终于有了一个宣泄口一样。

这很难不让老警怀疑这次的事件是张晓甜蓄谋已久的报复。于情上,老警更偏向如无别的例外应该是无辜的姜九九。

好好住个宿舍就因为生活简朴了点就被舍友当作小偷,自己的东西也在自己不在场不知情的时候被翻乱扔得到处都是,换谁谁不生气,再加上年轻人之间一些难听的言语刺激,年轻气盛地动手便是理所当然。

但于理,只要姜九九率先动手打人,那就是她的不对。

即便连轻伤都算不上,依旧可以拘留,也得留下案底。这对于一个前途光明的大学生来讲影响是一生的。

本来造成的后果也并不严重,老警其实更偏向两人能够私下调解,不过看张晓甜这个态度似乎也是够呛的。他正要开口,姜九九就先一步出声,声音清冷,带着沉稳的意味:“警官,我的确打了,不过是她先动的手。”

“你胡说八道!”张晓甜顿时瞪大眼睛,怒气冲冲反驳道。

姜九九却理都没理她,她一边脱下外套一边道:“她先要推搡我,我无法评估被她推到后她会做出什么,只能给出适当反击,这件外套上应该有她当时留下的痕迹,警官你们可以检查。”

正因为京大指纹检测速度贼快而回来的年轻警察拿着报告单站在不远处,闻言他顿时顿住,缓缓抬头就对上了老警的目光。

那意思不言而喻。不是,真的不能换一个吗?旁边那小子除了开个录音拿个破笔在那记录外啥事都没有!

年轻警官勉强扯出一抹笑,识相地接过外套,院长见此迈着小碎步又跟了上去。

他老了,这种小年轻的战场他就不参与咯。

小年轻张著高:……

等结果出来后,手链上没有属于姜九九的任何痕迹,而姜九九的外套上却又张晓甜的痕迹残留。就算不是自卫也会算作互殴,不互相谅解就都得进去当邻居。

讨不到好处还疼了半天的张晓甜不甘心地抿唇。她自小没受过什么打击和挫折,一直顺风顺水走到现在,自然有些心高气傲在身上。

她实在不服,想着大不了同归于尽把姜九九也一起拉下来。反正她身后有家族,而姜九九什么都没有,真有了记录也绝对是姜九九吃亏!

“那就算作......”

但她正要开口,却忽然感到一道分外冰冷的视线正在紧盯着自己。

张晓甜抬头望去,见是苏随,他虽挡在姜稚宁面前,盯着自己的目光却分外冰寒,似是只要她将这句要把姜九九也拉下马的话说出口,苏随就绝对不会饶了自己一样。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怎么可能,苏随不是喜欢姜稚宁吗?

传言他只将姜九九当替身,为什么自己出声时他又阻止自己搞姜九九?

这么想着,张晓甜嘴唇张张合合,终于闭了嘴。她不敢为了自己的一时之气拿身后家族来赌苏随的意思。

如果苏随真的还对姜九九保留情意,那自己再不知死活的话,以苏随的身份地位,捏死她身后的家族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没了家族,她什么都不是。而苏随为什么会制止张晓甜呢,其实他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理。

即为姜九九的不过多纠缠松一口气,又为她不再对她百依百顺而感到一丝生气。

他其实可以察觉到,姜九九应该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喜欢自己。身边的兄弟朋友都说姜九九喜欢自己,可他每次望过去时,却只能发现姜九九眼中的眷恋。

只是眷恋,没有丝毫情意。

仿佛在透过他在看什么令她怀念的东西一样。这令苏随简直不爽到了极点。

从来都是他苏随将别人当物件的时候,哪里能由得别人把他反过来用?!

这也就是苏随每次见了姜九九便态度恶劣恶语相向的原因。他对她的感情实在复杂,复杂到苏随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情绪。

但无关的旁人想要在他眼皮子底下碰她,那绝不可能!

姜九九自然不知道苏随这无趣的少男心事,她对苏随怎样想的毫不关心,也不在意张晓甜如何转变了态度,她只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的闹剧,见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只觉无趣极了。

那项链的确是她当天早上发现不对找到的。

她记忆力绝佳,一眼就能看出自己的东西被人细微地挪动了位置,即便那人有意将东西恢复原样,可还是被姜九九看出了角度的偏移。

而那手链,姜九九在姜稚宁手腕上见过,随便一想就知道姜稚宁想唱哪一出戏。

于是她便趁着三人早上还在睡觉时,用了个细胞夹扔到了姜稚宁床位的墙缝里。

她不是爱诬陷人吗?那就自尝一下恶果好了。

之前在国内那些手段便蠢得要命,也只有蠢蛋才信她是个无辜小天使。没想到去了一趟国外,回国后也没精进到哪里去。

姜九九漫不经心地想着,想到合照,心中又难忍地升起一抹戾气。

只是她们竟胆大妄为到私翻他人物品地程度,还踩了她和沈司言的合照,这属实是她没想到的。

真是揍轻了!

随后她开口便是王炸:“警官,她们三个作为我的舍友却污蔑我,未经我的允许随意翻找我的私人物品,我是否可以让她们向我道歉并赔偿我的损失?”

对于姜稚宁和张晓甜来说,向姜九九道歉简直比杀了她们都难受。但这个要求合情合理,老警也是同意的,此时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了除姜九九之外宿舍的另外三个女孩儿身上。

蒋芝芝自觉这个也没什么问题,可这么多人盯着她她却忽然有些胆怯起来,她拉了拉姜稚宁衣袖,想跟她做个伴一起去道歉。

此时苏随的目光也看向了姜稚宁,姜稚宁深吸一口气,她倒是也能屈能伸,见自己找来的人不完全站在自己这一边,便落落大方站起来打算和姜九九道歉。

说起来这件事她全程没有站在幕前,即便被谴责她受的责难也是最小的。毕竟事发前和事发后,她都是有劝阻舍友的不是吗?

不过是舍友太想为她出头,自己又一时情急错怪了人罢了。“抱歉九九姐,我......”

“姜九九,你又欺负稚宁?!”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一道雄浑的中年男性嗓音,随后一身西装的姜父快步走进来。

他一进来就先看了一眼姜稚宁,正好看见了她脸上的红肿,顿时勃然大怒,不由分说就走到姜九九面前举起手就要扇她。

众目睽睽下,这件事情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就见姜父的手狠狠挥下,被一只冷白细弱的手握停在半空。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却不是来自姜九九,而是自姜父的脸上传来。

姜九九握住姜父的手后,毫不犹豫用另一只手反扇了回去,目光幽幽。

全场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