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悟道树,打造万界第一宗》 第一章 说话遭雷劈 “啊……!”

日光初照,一道尖锐又略带压抑地声音划破了山间的幽静。

霎时间,无数飞鸟受惊而起,向四面八方振翅而走。

寻声而去,声音竟源自一棵三四人才能环抱的参天古木。

此地崇山峻岭,人迹罕至,山间似这样大小的古木不在少数,但古木叶间涌动的点点灵光,透露出此树的不凡。

长啸持续十几息,似乎是发泄尽了所有的不满才渐渐平息。

“五百年,你知道这五百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林川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五百年了。

上一世,作为资深打工人,日常加班到深夜,明明只是趴在桌子上小眯了一会,再醒来,就来到了这个神奇的世界。

前面二三百年,整个人还没有完整的意识,始终处在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对外界只有一点模糊的感知。

直到近二百年前,才将将能够完整的思考和记忆。

可就这短短的二百年,他已经记不清多少次和死亡擦肩而过了。

一百九十年前,连续数月大雨,山崖巨石倾塌,十几块数丈高的巨石擦着他的树干滚过,将和他一起长起来的十几株巨木连根砸断。

一百二十年前,一头粗壮巨虎和一只魁梧巨熊为了争夺一株长相奇异的花,在山谷附近厮杀,一举一动摧枯拉朽,当时方圆数百丈范围都被夷为了平地。

九十年前,天雷勾动地火,绵延上百里的山火一直烧到他的树梢,才被一场大雨浇灭。

五十年前,一位剑修练习剑招,剑光在山间游荡,他记得当时剑芒离他只有0.01毫米。也是在那个时候,林川意识到自己来到一个可以修仙的世界。

但知道归知道,这所有的事情,他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发生,不对,木睁睁看着。

别说反抗自救,就是吐槽咒骂两声都做不到。他时常在想,若不是身处在这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砍去烧火了。

“都是穿越修仙世界,怎么差距这么大啊!”

“而且我又不是猴哥,没有大闹天宫,怎么也要坐牢五百年。”

五百年的餐风饮露,每次想起来都一阵胃疼,好吧,现在也没有胃了。

“不过今天突然能说话了,也算一个不错的进步。”

日子总还是要过的,这两百年来,林川能感受到自己变化,思维清晰了,感知范围也变大了,最近几十年甚至偶尔还能感知到天地间无形无色的气流,这也是林川没有崩溃的原因之一。

“再苟个千年万年,说不定自己就能跑了。”

“树精,嗯,虽然丑了点,但比起在这坐牢那可强多了,甚至化成人形也说不定。”

感觉光明的未来就在眼前,林川越想越开心,连带压抑两百年的心情也舒缓了几分。

就在林川收拾心绪,开始喝西北风的时候,头顶天空聚起了云雾。

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气,突然就雾起云罩了。短短十几息后,头顶的云雾就呈现出乌黑之色,将日光完全遮蔽。

“这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

“估计又是一场大雨。”

这种事情过去两百年发生过太多次了,林川也见怪不怪,刚好最近的西北风有点干,下点雨也能润润叶子。

不过林川期待的雨水并没有如期而至。

乌云越聚越大,却迟迟不见雨滴落下。

道道紫光在黑云中若隐若现,不断闪烁。

伴随着轰隆的闷响从黑云中传出,如同低沉如鼓,每一声都锤击在下方生灵的心神上。

不对劲,这哪里像是要下雨,反而像是....不等林川想通里面的缘由,一道紫雷从黑云中破出,直奔林川树身而来。

“坏了,冲我来了。”

面对劈下来的紫雷,林川微微抖动树身,表达着不屈的抵抗。

可惜,并没有什么用。

下一刻,林川树身半数枝条被炸成飞灰。

不等林川喘口气,第二道紫雷又落了下来。

这一次,林川树身枝蔓全断,只剩下光秃秃的百米树干,矗立在山谷中,显得格外突兀。

“我就知道,修仙世界没那么容易苟住。”

回应林川的是又一道紫雷。

轰……

连续劈下九道紫雷后,头顶黑云中的雷光才释放殆尽,地面上,原本上百米高的树身早已经消失不见,地面只剩下一个几十米的深坑,连带着树根也尽数被摧毁。方圆上千米内到处都是林川树身的木屑残骸,

此情此景,黑云犹如犹如心满意足,逐渐消弭,天空恢复成晴空万里的状态,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唯有这山谷中陷入了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出现无数黑点,等到黑点逐渐变大,才看出是被林川长啸时惊走的飞鸟。

这些飞鸟靠近后,发现原本的参天巨树凭空消失,仿佛陷入了自我怀疑。

但很快,飞鸟们反应过来,飞向周围的山林,你一块我一块,衔起散落林间的木屑残枝,叼回林川树身的深坑当中。

足足花了两天时间,才将深坑填了个七七八八。

等到晚上,月华如水,山林间涌现出点点白光,犹如漫天的萤火虫,自四面八方向木坑中涌去,落在木屑残枝上,犹如形成了一个光茧。

等到日光再度照耀到山谷中,光茧如冰雪般快速消融下去。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光茧尚未完全消融,就传出了林川的声音。

“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就引来了天谴,还有没有天……。”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林川赶紧闭嘴。

过了一会,光茧完全消融,原本的深坑早已经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下一株丈许高的小树,树枝晶莹剔透,犹如水晶雕琢一般。

“完蛋了,完蛋了!”

看清楚自身的一瞬间,林川就感觉树身一凉,死里逃生的庆幸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现在还记得,当初虎妖熊妖争夺灵草,最终被一只巨蟒摘了桃子,藏在暗处的蟒蛇精趁着两妖打的忘我,一口将灵草吞下的情景在林川心里不断循环播放。

“这下彻底完犊子了!” 第二章 这树有点不一样 “吼!”

就在林川头疼的时候,一声低沉的兽吼打断了林川的思绪。

兽吼回荡于山谷间,惊起林间万鸟齐飞。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通过地下传来的微震,林川清晰的感应到一只巨大生灵在靠近。

没让林川等太久,十几息功夫,一对双眸如炬从林中显露出来,映照着周遭幽绿的光影。

等到生灵彻底走出来,林川这才彻底看出来的是一只斑斓凶虎。

“果然是它!一百二十年前的山君。”

硕大的虎头上,一道数尺长的爪痕格外醒目,让林川一眼就认出了它的身份。

这爪痕正是这虎妖一百二十年前和熊精争夺灵草时,熊爪所留下的。

这虎妖当时硬挨熊精一爪,生生从熊精胸前咬下一大块肉来。那血腥的场面和嗜血凶狠的眼神,林川现在还记忆犹新。

虎妖近两丈高,约莫五六丈长,行于林间却能不发出任何声息。

来到空阔地,虎妖没有第一时间向着林川树身而来,反而绕着林川雷劫时击出的空地仔细巡视嗅察了一圈。

确定周围没有其他妖兽气息后,才扭身看向林川,一对虎目中泛着凶光。

“这下彻底要和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被这样一只凶虎盯着,要是有两条腿,但凡不腿软他早就有多远跑多远了。

可现在他只是一棵树。

一棵毫无还手之力之力的树。

“也不知道被老虎吃进去再拉出来,还能不能重新发芽。”

看着虎眸里流露出的贪婪之色,林川知道不是靠自己说话就能解决的。

既然无力反抗,所幸林川也不再多想,静等老虎一步一步靠近。

“啾……啾!”

就在凶虎距离林川只剩下十几丈距离时,刚刚林间被惊走的飞鸟竟然齐齐飞了回来,数量足有上千之多。

成百上千的飞鸟仿佛着了魔一般,前仆后继向着凶虎扑抓而去,颇有些声势。

虎妖显然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一个转身便退出去十几丈远。

但是很快,虎妖就发现了这些飞鸟并非妖兽,只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飞鸟。

“吼!”

仿佛是为自己刚刚的退缩感到羞辱,这次的虎啸响彻云霄。

虎啸所过之处,数十只飞鸟犹如突然失了魂一般,径直坠向地面。

又一个飞扑,又有十几只飞鸟被撕成了碎片,鸟羽散落漫天。

“别犯傻啊,快走!”

这些飞鸟,林川可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都是当初栖息在他身上的飞鸟。

他能在这枯站几百年不疯不颠不变态,这些飞鸟可是居功至伟。

从他有记忆开始,这些飞鸟就在他的身上安家做窝,繁衍生息,几百个春夏秋冬,叽叽喳喳的幼鸟,眉来眼去的成鸟,行将就木的老鸟,他亲眼见证了一代又一代的飞鸟。

飞鸟把他当成了家,他也将这些飞鸟当成了朋友。

嗯,这个世界唯一的朋友。

“这个时候就不要逞英雄了,快点走啊。”

可惜这些飞鸟根本听不懂他的话,只会一根筋的向着凶虎扑杀下去,拼了命的想要阻止凶虎向林川靠近。

一切都是徒劳。

不过几个转瞬的功夫,上千只的飞鸟就被灭杀的不到百只。

余下飞鸟显然是上千飞鸟中的青壮,速度极快,虎啸难起作用,虎妖也只能一只一只扑杀。

又扑杀了十几只,虎妖突然停下了脚步,它发现这些飞鸟在将它向外引。

“吼!”

低吼一声,虎妖不再理会飞鸟的袭扰。

一个飞扑,跃出数十丈远,直接落到了林川树身前。

不带丝毫犹豫,一张血盆大口将林川整个包了进去。

残存的飞鸟啾啾叫个不停,不断扑抓,却连虎妖的皮毛都无法撼动。

“吼~”

突然,虎妖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危险,四肢聚拢在身前拼命发力,想要向后退去。

“现在想走是不是有点迟了。”

林川的声音除了惊喜,还蕴含着无法言喻的愤怒。

树身上散发出点点荧光,将方圆一丈范围尽数笼罩。

“你刚刚杀的很爽啊!”

虎头犹如被什么东西钳住一般,任凭虎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给我出来。”

随着林川一声怒喝。

一道淡灰色虎影从虎头处浮现出来,没入树身当中。

虎魂被抽离,虎妖眼中光芒瞬间散去,虎躯一软,歪倒在林川树身前,彻底没了气息。

点点荧光也重新回到树身当中,对比最开始,光华黯淡半数有余。

不过此时的林川可顾不上这些。

因为此时的他已经变身成了一头虎妖。

准确的说,树身吸收了虎魂后,林川进入了虎妖的记忆当中。

在记忆中,林川经历了虎妖从吃虎奶到今天的所有画面。

二百七十年前开启灵智。

两百年前来到此地,在一百五十里外的山涧洞穴里开启洞府。

一百二十年与熊精的大战。

五十年前伏杀受伤的人族修士。

走马观花的看遍虎妖的一生。

林川不仅知道了虎妖的来历,还知道了这周围有数只和这虎妖实力相当的妖兽。

从虎妖记忆中退出来,一阵虚弱感涌上心头。

此时早已是漫天繁星,地上的虎尸也凉的不能再凉了。

不远处,残存的几十只飞鸟在静静待在不远处的树梢上,时刻望着林川的方向。

“过来吧!这虎妖已经死透了。”

你的声音突然响起,吓的这些飞鸟四散惊飞。

“才想起来,这些飞鸟听不懂人话呀。”

心里一阵沉思,过来一会,树枝微微摇曳,点点荧光从林川树身上升起。

飞鸟见状,纷纷飞了回来,盘旋几圈后落地林川树枝上,仿佛回到了家一样,这跳跳,那跳跳,啾啾叫个不停。

月色如华,林川享受着此刻的温馨。

突然,林川似乎想到了什么,控制点点荧光落向一只飞鸟。

荧光穿体而过,没有任何变化。

林川还不死心,又接连试了十几只,依旧毫无变化。

就在林川打算放弃尝试时,一只飞鸟跳跃间突然撞到了荧光。

霎时间飞鸟如遭雷击,径直坠落到地面上,吓的树上的飞鸟扑腾起来。

好在没过多久,地上的飞鸟就摇头晃脑的飞了起来,重新落在了树枝上。

林川感觉这个鸟身上似乎有了什么变化。

“如果你能听懂我的话,就点点头。”

飞鸟歪着脑袋,没有任何动作。

“鸟那里知道什么是点头啊!”

反应过来的林川都被自己气笑了。

“如果你能听懂我的话,就啾啾叫一声。”

这一次,飞鸟终于明白了林川的意思,啾啾叫了一声,像是怕林川没听见,又跳到一个枝头啾啾叫了一声。

“好了,好了,先别啾啾了。”

“你能听懂我说话,那我就叫你大啾吧!”

收获新名字的大啾似乎高兴的紧,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啾啾个没完。

“这树身光华果然有启灵的效果。”

林川将剩下的飞鸟挨个试了一遍,又让他找到了一只能够启灵的飞鸟,起名为二啾。 第三章 我好像知道了一个大秘密 半月时光匆匆而过,林川也对现在的能力有了几分了解。

一丈范围内,他能施展灵压,压制敌人,还能强行抽离魂魄,威力着实有些霸道。

不过看似很美好的能力背后,消耗的都是他的木灵之元。

“木灵之元,对,就叫这个名字。”

木灵之元,这是林川自己起的名字,反正也不知道这股力量叫什么,怎么开心怎么来。

“不够用,真的不够用。”

和虎妖的一战,直接消耗了他一半的木灵之元。要知道,这可是他五百年日积月累下来的,一场战斗就消耗了一半。

再来一场,他就得去阎王那报道了。

而且一丈之外他现在也毫无办法,但凡当时的虎妖再谨慎一点,林川就只能抓瞎了。

为了恢复木灵之元,林川这几天拼命吸收天地间的灵气。

可惜半月辛苦,也仅仅恢复了一丝,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这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若是以前,林川还能稳坐钓鱼台,慢慢等,慢慢发育就是了。

可是现在自己这个样子,在这偌大的山林里,犹如黑夜里的明珠,实在是太扎眼了。鬼知道下一次又会引来什么东西。

唯一让林川庆幸的是,使用木灵之元启灵,并不会消耗太多。

至少启灵大啾二啾,并没有消耗林川多少木灵之元。

“杀人夺宝没前途,还是得做好人啊!”

林川正感慨着,两声鸟鸣从远处传来。

“啾…啾!”

伴随大啾二啾身影逐渐清晰,林川看清了鸟爪抓住的东西。

“哈哈,不枉我这十几天的义务教育。”

这半月,为了给这两只刚刚启灵的飞鸟科普常识,林川脑子都快烧了。

好在大啾二啾启灵之后,能够啄破虎皮,在吞食了大量虎肉虎筋后,不仅鸟身长到了丈许高,更是有了不弱于七八岁孩童的智慧。

一番扫盲之下,大啾二啾已经可以大概听懂林川的意思了。

“这虎尸不能给我当肥料,那怎么也得收点利息回来。”

不知是什么缘故,虎血也好,虎肉也好,林川的树身都没办法吸收,哪怕林川能够感应到里面充沛的灵气,可这树身好像有洁癖一般,就是一点不带尝的。

于是林川只好让大啾二啾去到虎妖的洞穴,将记忆力几个看起来不俗的东西捡了回来。

大啾二啾扑腾翅膀悬浮在林川头顶,鸟爪一张,几块乳白色的石头掉落在地上。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灵石吧。”

树枝微微摇曳,几块乳白色石头悬浮起来,淡淡灵光从灵石中涌出,源源不断的融入树身当中。

“啊~!”

四五个时辰后,随着灵石里最后一缕灵气溢出后,灵石变成了一小堆石沫散落在地上。

林川发誓,过去五百年,他都从来没有这么爽过,灵气入体的感觉,简直欲罢不能。

四五个时辰,顶的上他喝两三年的西北风,要是再来个十颗八颗……

不敢想,不敢想。

“咦…这个是?”

收回意犹未尽的思绪,林川发现了地上还有一块木牌。

不仅是因为刚刚光顾着吸收灵石里的灵气,没有注意到这块木牌。

还因为这木牌实在太过普通,没有一丝灵气散发,犹如凡间木匠随手做出来的木片。

不过当林川控制着灵气想要进入木牌时,才发现了木牌的不凡之处。

灵气犹如水过坚石,顺着木牌两侧划过,怎么也无法进入木牌当中。

而这越发激起了林川的好奇。

“万一是小绿瓶呢!”

后面几个时辰,接连试了好几种办法,依旧无法突破木牌的阻挠。

林川不再瞎试,顺着木牌一点点仔细感应起来。

“果然如此,还好我是一棵树!”

十几息后,灵气顺着木牌底部的木轮,按照从外到内的顺序,一点一滴的注入了灵气。

随着一圈圈的木轮被灵气灌满。

“砰!”

一道破碎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道残影凭空浮现在林川树下。

不等林川有反应,月光下的残影自说自话起来。

“当掌门师兄此神念流影时,想必我已遭遇不测。

自从奉师兄之命调查灵衰之事,四十余年间,师弟走遍青玄洲各地,发现灵衰已经蔓延至青玄洲全境。

按照补天阁中的记载,长则数千年,短则数百年,灵劫便会降临。

如今青玄洲内,知晓内情的大宗门皆已经举宗遁走它洲,小宗、散修和修仙家族尚不知情。

哎……没有上古跨洲传送阵令,也无力渡过无边溟海,就算这些修士知晓内情,也只是徒增烦恼。

宗门虽有铁则,要与青玄洲共存亡。

可如今青玄洲被天渊吞噬已不可避免,实非人力可扭转,还望掌门师兄早做决断,不要行白白牺牲之举。

……话虽如此,不过我知道,师兄定然不会走。

一千年前,太玄师祖没有走!

五百年前,云澈师尊没有走!

如今,掌门师兄又如何会走呢!

哈哈,想我问道宗矗立青玄洲万年,曾经的青玄洲百宗之首,为抵抗天渊……凋敝至此,终究还是敌不过这灵衰之变。

罢了,罢了。

此生能拜入问道宗,成为师兄的师弟,我之幸也。

师弟元道子叩别师兄。”

随着最后一句话说完,残影向着一个方向郑重叩首。

接着残影化为云烟消失在天地间。

木牌也化为了飞灰,随风消逝。

月光穿破云层,山林,照耀在地上,光影点点,可林川却无心欣赏。

“我好像知道了一个什么大秘密啊!”

过了许久,林川都没有缓过来。

“原来这个地方叫青玄洲。”

“不过…”

“灵衰是什么?”

“天渊又是什么?”

“还有这个问道宗又在哪里?”

“哎呀,这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逐渐消化完残影的话,林川树身都微微颤抖起来。

“这日子没法过了!”

要是有张桌子在面前,林川真想掀桌子。

穿越到现在,坐了五百年牢不说,最近半个月提心吊胆不说,现在莫名其妙又被判死缓了。

“还让不让人活了!” 第四章 道友,你有梦想吗? 天光初照,一道飞虹自天边而来。

定睛看去,飞虹竟然是一位消瘦的中年修士所化,修士身披一袭流光溢彩的蓝袍,带着几分超脱尘世的气质,脚踏无形之云,每一次挥袖都搅动周身的云雾,留下一道绚丽的尾迹。

似是发现了什么,飞虹调转方向。

径直向地面而来,很快便落在了一株丈许高的灵木面前。

“想不到灵衰之下,此地还能衍生出一株灵木。”

山谷秀美,轻风拂面,却散不去蓝袍中年眉宇间的忧思。

“若是木奎师叔还在,以他爱木惜木的性情,定然会将这灵木移植到宗门的灵园当中,细心照料,可惜……。”

蓝袍中年踱步走到灵木跟前,抬头看向灵木树身,似是陷入了回忆当中。

“此次下山寻找弟子,十余年一无所获,返程途中却能偶遇灵木,也不知幸还是不幸。”

“找不到弟子,问道宗万年传承在我手中断绝,来日去到九泉之下,我又该如何与师父交代。”

“不过就算找到了合适弟子,百年之后,不过又是一场轮回,终结我手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

“诞生于这末法之地,犹如鸟困樊笼,你我皆是不幸之人,不幸之木。”

身形落寞的站立许久,蓝袍中年终于将心中的烦恼尽数说完,回过神来,转身欲要离去。

刚走出两步,似是想到了什么,挥手划过腰间,凭空取出一只玉瓶。

“灵木衍生殊为不易,相逢便是有缘,又叨扰了许久,便送你几滴灵露吧。”

打开玉瓶,一股浓郁的香味四散开来,瓶口更是散发出点点灵光。

拿着瓶身,蓝袍中年朝着树根倒出几滴灵露。

灵露犹如冰晶,却在触地瞬间消失无形,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草木之力。

“此去或许再无相见机会,祝愿你在此地安然生长。”

收起玉瓶,蓝袍中年心满意足的准备离开。

“道友,你有梦想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蓝袍中年汗毛耸立。

噌的一声。

数把飞剑从蓝衫修士袖中飞出,环绕在身前。

“谁?”

神识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不放过每个角落。

“别找了,我就在你面前。”

“我面前……你是这棵灵木之灵?”

确定发声来源后,蓝袍中年脸上的防范转变成了惊疑。

“我来到此处时,观过你的木龄,刚刚衍生不久,怎么可能这么快诞生灵智?”

道袍中年修行百年,也称得上见多识广,自然不会被轻易糊弄。

“那自然是因为我不是此界的灵木。”

“不是此界灵木。”

道袍中年沉默许久,抬头看向天穹,眼中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你来自上界?”

“姑且算是吧。”

“我知道你现在不会相信,不过没关系,日后我自会证明一切。”

“而现在,我只想问一句,道友,你有梦想吗?”

“梦想?不知仙木所言的梦想是指什么?”

林川的笃定,让道袍中年对于林川的称呼都变了。

“若是给你重振问道宗的机会,你可想试一试吗?”

蓝衫中年眼中流露出一丝希冀,又转瞬消失。

“没希望了,灵劫将至,整个青玄洲都没希望了。”

“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呢?”

“大啾,二啾。”

林川一声轻唤,天空响起两声鸟鸣,很快便飞到了近处,护卫在林川树身两侧。

“这是青雀?”

“嗯,这便是我近些日子启灵的两只青雀,名叫大啾二啾。”

大啾二啾听到叫自己名字,也跟着啾啾叫了两声。

“仙木还有这样的神仙手段。”

随着神识扫过两只青雀,蓝袍中年对于林川的话多了几分信任。

这两只青雀实力不过炼气三四重,自己随手就能斩杀。

不过让他惊讶的是,这两只青雀骨龄极低,显然是刚刚开启灵智,可展现出的灵性却比许多修行百年的妖兽还要高,而且现在护卫在林川身侧,一副以林川为主的样子,显然不是巧合二字可以解释的。

见蓝袍中年不再质疑,林川继续补充道:“若是我告诉你,这种手段还能用在修士身上呢?”

“用在修士身上?仙木的意思是可以帮修士悟道?”

“是不是骗你,你亲自试一试不就知道了,你最近就没有遇到修炼瓶颈吗?”

“我乃是单灵根,只要不误入歧途,结婴之前都不会有瓶颈。”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之骄子吗?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林川心里一阵吐槽,一时竟然不知道如何接话。

“不过我还是想要试一试,看看是否确如仙木所言。”

出乎林川的意料,道袍中年竟然主动想要常识。

“试一试当然可以。”

“不过嘛……”

“仙木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下界之时,我一身实力十不存一,如今这青玄洲灵气匮乏,来到此界之后也没有恢复多少,帮你悟道可以,不过需要你先付灵石。”

若不是真的亲眼见到两只青雀启灵,道袍中年定会将面前的林川当成骗子。

“仙木所言有理,这世间没有凭白无故的好处,就是不知道悟道一次需要多少灵石?”

“一百灵石。”

一百灵石说出口后,林川就后悔了,因为他又在蓝衫中年脸上看到了怀疑的神色。

“青玄洲灵衰之前,万法昌盛,宝地繁多,有许多悟道之地,依照效果高低,耗费的灵石也不尽相同,但没有一处地方耗费是在一千灵石以下的。”

“你拿我和此界凡物相比,也太瞧不起人……树了。而且只要一百灵石,是为了展示合作的诚意,换成其他人来,可就不是这个数了。”

“原来如此,是晚辈唐突了,这是一百灵石。”

道袍中年非常果断,一挥手,一百块乳白色石头从蓝衫中年手腕一只圆镯中飞出。

每一颗都比林川之前吸收的虎妖灵石灵气充裕许多。

“仙木要如何吸收这些灵石?是掩埋在土中,还是放置在树上。”

“那倒不必。”

说话间,一百枚灵石凭空飞了起来,均匀环绕在林川树身之间。

随着灵石不断转动,其中的灵气也在不断飞泄。

很快,浓郁的灵雾将林川树身笼罩。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白雾才逐渐变淡。

而此时的林川不仅恢复了最开始晶莹剔透,甚至连个树身都长高了尺许。

“竟能如此鲸吞灵石中的灵气。”

不远处盘膝而坐的蓝衫中年眼中也多了几分惊异之色。

宗门灵园灵植繁多,却也没有一株灵植有如此神奇的能力,心中对于林川的话又信了几分。

“来吧,我帮你悟道。”

“不知要做何准备?”

亲眼见证林川吞吐灵气的样子,此时的蓝袍中年对于林川的猜疑打消了大半。

不过以往进入悟道之地,或者使用悟道之宝,都要沐浴更衣,焚香净手,斋戒三日,让心神达到最佳状态。

“不用,你直接在我树下打坐凝神即可。”

“好。”

蓝衫中年也不二话,取出一个蒲团放在林川树脚下,接着整个人就进入了入定状态。

点点灵光自林川树身上散落而下,将蓝衫中年包裹其中。 第五章 就没有脑子正常的 随着点点木灵之元融入蓝袍中年肉身,蓝袍中年浑身散发出淡淡荧光,如同染上一层月华一般。

林川屏息凝神,虽然有了两次帮大啾二啾启灵的经验,但对人还是第一次,小心感应着蓝袍中年的所有变化。

“关键时刻可不能打自己的脸啊!”

过了一会,发现帮人悟道和帮大啾二啾启灵并太多的差异,林川这才松了一口气。

就这么干等了半炷香。百无聊赖的林川突然想到了什么,将意识集中在一缕木灵之元中。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等到这缕木灵之元融入蓝袍中年身体,林川突感眼前一花,下一瞬意识已经处在一条圆径当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林川一个哆嗦,急忙收回意识,回到树中。

屏气静等了几息,眼见蓝袍中年毫无反应,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刚…那是蓝袍中年经脉吗?”

不死心的林川再度融入一缕木灵之元,进入了蓝袍中年的体内。

果然如林川猜测的一样,木灵之元顺着道袍中年的经脉,走遍了蓝袍中年全身。

林川也把蓝袍中年的心肝脾肺肾看了个便。

可以说此时此刻,这片天地之间,再没第二个人比林川更了解蓝袍中年的身体情况。

“等等!偷偷窥视一个大男人的肉体,怎么这么奇怪呢,咦!”

要是林川现在有身体在,肯定全身鸡皮疙瘩暴起。

好在很快,木灵之元顺着蓝袍中年的经脉到达了脑袋,林川也进入了识海当中。

“这就是识海啊。”

周围灰蒙蒙的一片,像是一个混沌空间一样,除了中间处不断推演的功法虚影,并没有什么地方能引起林川的兴趣。

就在林川准备退出识海时,识海中心推演的功法突然停了下来。

“呼~!师尊未坐化前,曾为我开启过宗门悟道台,那已是问道宗最强的悟道之地,效果却不及这仙木悟道的三分之一。”

道袍中年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师尊曾言,单单开启一次悟道台,就需要上万灵石,过程之中,每个时辰消耗的灵石更是数以千计,仙木不愧是上界之物,当真有神鬼莫测的能力,若是能够携手,或许真有机会重振问道宗。”

道袍中年的话一句一句全都传到了林川耳中。

“我了勒个去,我竟然能听到蓝袍中年此时此刻的想法。”

这个发现让林川格外兴奋,这虽然比不上搜魂那么霸道,无法看到悟道者过去的记忆。

但蓝袍中年此时所思所想,只要林川愿意,就能清晰的感知到。

“这简直就是人形测谎仪啊。”

不等林川高兴,突然一阵虚弱的感觉袭来。

林川只觉得天旋地转。

内窥一看,林川只觉得天都塌了。

不到一个时辰,木灵之力竟然被消耗了六成之多。

现在的他比刚刚和虎妖战斗完还弱了几分。

“快醒醒,快醒醒!”

连忙将蓝袍中年的悟道打断。

“怎么了?”

被突然打断悟道,蓝袍中年有些诧异。

不过等到看清楚林川的情况,立刻有些歉意的起身。

“刚刚修炼到了酣处,实在没有注意到仙木的情况,这两百灵石便算作我的补偿。”

一挥手,二百灵石落入了林川树身之下。

“好人啊,这是真好人啊!”

林川本来哭的心都有了,现在更是哭的心都有了。

林川也不客气,立刻全力开始吸收灵石里的灵气。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将两百灵石的灵气尽数吸干,林川才意犹未尽的轻呼一声。

“此前我曾质疑过仙木,如今看来,是我有眼不识明珠了。”

此时此刻,蓝袍中年已经彻底相信了林川此前之言,面前之树确确实实就是上界的灵木。

“无妨,之前的话,谁来谁都会怀疑。”

“我有一事好奇,仙木为何要帮我问道宗?”

“不是帮你,而是合作。”

“我已经知道了灵衰之事,自然不想在这青玄洲坐以待毙。”

“原来如此,不知道神木打算怎么合作。”

“你看到了,我的生长很需要灵石,只要能给我供应灵石,或者蕴含灵气的东西,我便能帮你悟道,具体悟道的是谁由你来定,我不过问。”

似乎是想到了刚刚的场景,林川连忙补充了一句:“当然,价格不可能像这次一般便宜就是了。”

“那是自然。还不知道仙木的名讳。”

“你可叫我……川,川流到海的川。”

道袍中年起身,对着林川郑重的躬身一拜。

“我乃是问道宗第七十四代掌门:姜忘。”

“原来是问道宗的掌门,难怪出售如此阔绰,听说问道宗是青玄洲第一宗门,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修士?”

“川兄听说的是老黄历了,如今的问道宗只剩下我一个金丹初期修士了。”

“你在逗我?”

这和林川想象中的差距有点大。

“逗是何意?”

“开玩笑的意思。”

“川兄有所不知,问道宗门规森严,唯有双灵根和单灵根的弟子,才有资格被招收为弟子。历代以来,本宗便人数不多。同代之中,能有数十人已算人丁兴旺。”

“即使是最繁荣之时,全宗上下也只有数百人。”

“不过川兄不要小看这数百人,只要不中途陨落,问道宗弟子九成都能结成金丹,近三成能够结成元婴。鼎盛之时,问道宗有上百位元婴,数位化神大能。”

“若无如此实力,又怎能执青玄洲牛耳。”

“可惜如今灵衰肆虐,青玄洲灵气锐减,已不足万年前的两成,凡人之中诞生出灵根已是极少,更何况双灵根和单灵根的天才弟子。”

“在师尊那一代,问道宗就只剩下六人,为了才找到掌门衣钵传人,师尊寻了一个甲子,才寻到我。如今师尊坐化,师伯师叔的魂灯也相继熄灭……”

“末法时代还玩精英教育,难怪问道宗走下坡路。”

“川兄说什么?”

“没什么……,额,这么说问道宗只剩下你一个人了,那你为何不想办法离开青玄洲?”

“问道宗铁则在上,我身为宗主,怎能离开。”

“嗯,又一个脑子坏了的。”

林川心中无语,转念一想,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不对,问道宗就没有脑子正常的。” 第六章 变故横生 骄阳似火,一艘楼船在天空中飞驰。

楼船后方,两只大鸟带着一大群青雀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

楼船上,因为有阵法的庇护,只有微风拂过。

甲板上有一个大土堆,中心处耸立一颗晶莹剔透的灵木,正是林川。

秉承着蚊子腿也是肉的想法,林川的枝丫微微随风摇曳,吸收着稀薄的天地灵力。

离开山谷不过半日功夫,林川就感觉自己和是了魂一样,萎靡的不能再萎靡。

明明自己体内的木灵之元没有流失多少,但就是感觉使不上劲,林川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晕船了。

“还有多久才到呀?”

“再有三四个时辰就能看到问道宗山门了。”

船头上,姜忘脸上也多了一份归家的悸动。

从年幼时被师尊带入问道宗,他此生大半的时间都在问道宗中度过。

此次出门寻徒游历十年,犹如游子归家。

虽然宗门内早已没有了亲人,但心中那份悸动却无法避免。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楼船突然停下了脚步。

接着姜忘突然从楼船中飞了出去,飞快落向了下方坠去。

“什么情况?”

林川跟着向下看去,发下方是一片山清水秀的山林,山林中有几十座倒塌的石屋,石屋被藤木杂草覆盖,显然荒废有一段时间了。

过了好一会,姜忘返回楼船,脸色却不负早先的神情。

“看这些房屋损耗痕迹,可不像是搬迁了。”

姜忘点了点头,这才沉声说道:“此地曾经居住着的,是一个依附问道宗的修仙小家族。”

“问道宗自创立以来,就只招收的天才弟子,这些弟子一心修行,像培育灵草,豢养灵兽,开采灵矿的事自然无法亲力亲为,于是从宗门创立之初,便招纳了许多修仙家族和小宗门,帮忙处理这些杂事。”

“如今问道宗凋敝,自然不需要这么多人侍奉,于是在师尊坐化后,我便遣散了剩下的修仙家族和小宗门,一些修仙家族和小宗门不愿意搬迁离去,我便准许他们继续住在旧地。”

说罢,姜忘驭使楼船,飞速向前御空而去。

一盏茶后,楼船又悬停在了一座大湖之上,湖光山色,美不胜收。

不过湖岸的上百座楼宇,却是一片废墟残骸,徒增几分寂寥。

没有过多停留,楼船继续向前。

一炷香后,楼船悬停在一一座火山之上,地火涌动,不断喷薄着热气,火山深处的一座殿宇,已经被熔岩吞噬了大半。

半个时辰后,一处峡谷中……

一个时辰后,一座山崖上……

接连走过六七处地方,皆是废墟,没有半个人影。

楼船一路走来,姜忘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看来你离开宗门的十几年,发生了不少事。”

后续的路程一路无话,姜忘控制着楼船默然的向着问道宗山门而去。

“穿过这风落涧,再有百里,便是问道宗山门了。”

姜忘话音刚落,风落涧的尽头,双方相向而行,很快便不足百丈。

“问道宗的清梦楼船至此,想必其中的是姜宗主吧。”

出声者是一位老道,数十把银针悬于身侧,每一根都散发着森然寒气。

他的身侧是一位美艳妇人和一位赤发壮汉,三人身后是一位瘦弱男子。

“烦请姜宗主出来一叙呢!”

美艳妇人声音听似娇柔,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口吻。

“尔等专门等在此地,不会是来叙旧的吧。”

姜忘的身影从楼船中缓缓飞出,来到距离三人不足十丈的位置。

“拜见姜宗主。”

“姜宗主,你让我等好等呀。”

“还以为姜宗主要在外面待上个一甲子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邬怀,甘夫人,巩武。”

说话的三人,姜忘全都认识,都是结成金丹数十年的散修。

“嘿嘿,想不到姜宗主还知道我等的名讳,实在是我等的荣幸。”

名为邬怀的老道对着姜忘行了一礼,笑眯眯的继续说道:“既然姜宗主知道我等的身份,我也不和姜宗主绕圈子了,今日等候在此,是想请姜宗主大开方便之门,让我等进入问道宗内,只需要三日,我等便会自行离去,保证不会破坏问道宗内的一草一木。”

姜忘面沉如水,终于想通了所有症结。

“问道宗附近的修仙家族和小宗门都是你等所为?”

“哎,实非我等所愿,可如今这天地灵气如此稀薄,我等散修为求大道,也只好做一些越矩之事了。”

“不过也要多谢这位向道友,若没有向道友带路,我等一时半会还真难以将这些修仙家族和附属小宗一一找出来。”

“向桓……!”

“宗...宗主大人,我...我也是被逼无奈…”

被称为向桓的瘦弱男子此时躲在三人身后,浑身战栗,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姜忘。

“向道友,你惹得姜宗主如此生气,便由你去给姜宗主赔罪吧。”

甘夫人妩媚一笑。

下一刻,向桓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飞速向后遁逃。

“你…你们言而无信,你们不得好~”

话音未落,逃遁中的向桓头颅就飞了起来,甘夫人曲指隔空一弹,头颅便飞向了姜忘。

在距离姜忘五六丈的地方,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一般,砰的一声炸个粉碎。

“看来姜宗主不喜欢这份赔礼呀!”

“当初我遣散修仙家族和小宗门时,感念这些修仙家族和小宗门的赤诚侍奉,便将宗内用不上的灵草丹符,功法阵器都分发给了他们,却没想到引来如今之祸。”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人不配财,必有所失。自古天材地宝,有能者得之,姜宗主,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我考虑不周,今日也该由我弥补。”

一想到当初分发灵材时,修仙家族和小宗门感恩戴德的画面,姜忘心头的怒火就更添了几分。

“看来姜宗主不打算配合了。”

听到此话,邬怀不但不恼,反而笑容更甚。

“别废话了,准备的差不多了。”

一旁的赤发壮汉早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那就起阵,送姜宗主上路吧。”

随着邬怀一声令下。

十二位筑基修士从附近四面八方的石壁上显形,紧接着六面灵墙从四面八方聚拢,将四人笼罩其中。 第七章 小心背后啊,道友 “这四方灵阵可是我等费了好大的功夫,才从断魂谷的拍卖会上买到,就是为了今日。”

邬怀笑眯眯说道:“别说你现在不过金丹初期,就是金丹后期修士也能压制三成的实力。”

甘夫人也跟着妩媚一笑:“邬兄忘了告诉姜宗主了,这买阵法的灵石就是当初你分发出去的,我等还要谢谢姜宗主才是。”

任凭二人如何分说,姜忘脸上却毫无变化。

“说完了吗?”

“姜宗主既然如此着急赴死,我等自然不会让你久等。”

见言语干扰不了姜忘,邬怀也不生气,指尖轻动,身后无数寒芒席卷向姜忘。

姜忘一个侧身,寒芒擦面而过,带起的寒意在姜忘发梢覆盖了一层寒霜。

不等姜忘反应,第二阵寒芒便又到身前。

而刚刚擦身而过的寒芒一个回转,又从姜忘背后冲杀过来,前后左右,没有留下任何死角。

“玄刚罩!”

姜忘唇角微动,一阵白光从身上迸发,一个丈许大小的灵气罩将姜忘护在其中。

“能够瞬间释放玄刚罩,不愧是天灵根修士。”

邬怀眯着双眼,似乎对于自己法宝被挡住并不意外,驱使寒针不断向玄刚罩上刺去,消耗玄刚罩的灵力。

“浮世亦幻梦,晦朔了无真。”

就在二人斗法之际,甘夫人极具魅惑的声音伴随着一阵琵琶声传来。

姜忘只觉得双目一沉,刹那间眼前场景一变,就置身于问道宗大殿之中。

已经坐化许久的师尊盘坐主位之上,眼中含光,面带慈祥的看着姜忘。

“是徒儿来了。”

“不过数十年未见,曾经玉树临风的小子,现在也饱经沧桑了。”

“宗门如今如何了?”

“嗯,看你的神情,怕是不太好。”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历经生死,我也已想通了,仙路悠悠,又哪里有什么万古不衰的道统…宗门和青玄洲的未来,这个担子太重,不该压在你身上。”

“宗门尚有一块跨界传送阵令牌,你拿着此令牌,早些离开青玄洲,至于宗门传承,就顺其自然吧。”

“你也不必有愧意,若是惭愧,也该是我惭愧才对,若非是我私心太重,你又怎会身陷囹圄……”

自始至终,姜忘未曾言语,但温润的眼角诠释着姜忘此时的心境。

“师尊,对不起。”

“破!”

姜忘一声轻喝,面前的幻境如烟云班散开。

幻境之外,玄刚罩不知何时已经破碎。十几根寒针刺在姜忘身上,染出点点血迹,又很快被寒气冻住。

四方灵阵外,十二名筑基修士挥舞着手中的阵旗,源源不断向着牢笼中注入灵力,压制着姜忘的法力。

“现在才醒来,太迟了。”

赤发壮汉不知何时出现在姜忘身后,一记重拳狠狠的砸向姜忘后脑。

拳头带着炙热赤炎,犹如开山破石,隔着数尺,就让人感觉皮肤焦疼。

“硬挨我这一拳,别说你是同阶修士,就是金丹大圆满,也别想安然无恙。”

“若是让外人知道,曾经的青玄洲之首,问道宗的宗主陨落在散修手上,想必我等三人也能名扬青玄洲。”

“许久没有见到师尊了,至少在刚刚,我还要谢谢你们。”

姜忘屏目凝神,一股浩然之气从身上散发开来,身上刺入的寒针被瞬间逼离出体。接着一个扭身,法力激荡,手臂被法力尽数包裹。

“你们还不知道,宗门弟子和散修之间的差距。”

当的一声。

炎拳犹如撞在铁山之上。

赤发壮汉想要抽出拳头,却发现拳头无论如何都无法拔出。

“不好,他刚刚是装的!”

姜忘没有理会赤发壮汉,反而看向了甘夫人和邬怀。

“不过,幻境终究只是幻境,现在也该送你们上路了。”

噌!

一声剑鸣之声响彻四方牢笼,甘夫人施展的所有音波被尽数荡开,手中琵琶所有弦同时崩断。

法宝反噬瞬间让甘夫人吐出一口血来。

“问剑一痕。”

剑光起落。

“啊!”

赤发壮汉虬龙一般的手臂离开了身体。

而剑光没有停留,势不可挡的直奔邬怀而去。

邬怀亡魂大冒,张口吐出一面冰盾,又祭出一件龟甲。

不等邬怀祭出第三件法宝,剑光已经撞到了冰盾之上。

冰盾应声而破,几乎没有拦住分毫。

就在撞上龟甲时,龟甲背纹灵光升腾,瞬间化为一面灵墙,将邬怀护在身后。

龟甲显然是一件不俗的宝物,可惜剑光实在太过强盛,不过一息时间,灵墙破碎,龟甲也被弹飞出去。

再无任何保护的邬怀被剑芒穿体而过,生机瞬间断绝,整个人坠落下去。

从出剑到邬怀身死,前后不过两三息的功夫。

一死一残一伤。

幸存的二人终于明白了两者的差距。

赤发壮汉看似粗狂,反应却是最快的,连断臂都不敢去捡,一个闪身遁出四方灵阵,向着落风涧外遁走。

甘夫人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化为一阵红云消失在原地。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主持阵法的十二名筑基修士不知所措。

“逃!”

随着第一个人扔下阵旗遁走,剩下之人再无半点犹豫,争先恐后向外逃去。原本可以拦住姜忘一会儿的阵法瞬间消散无形。

十二名筑基修士反应极快,可惜速度远远不及逃走的两名金丹修士。

实力更是相差甚远,有人在身上贴满遁速符箓,有人召唤出鹰嘴灵兽,有人使用出护身法宝。

最终皆是徒劳无功。

剑光转瞬之间,便将十二人尽数斩杀,没有一个人能挡住一道剑光。

确定周围没有活人后,姜忘化为一道飞虹向着逃走的二人追去。

过了一会儿,坠入山涧中的乌怀尸身突然动了一下。

接着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若非这本命法宝相助假死,今日当真要陨落在此地了。”

看了看姜忘离去的方向,乌怀眼中充满骇然。

为了今日之事,他与甘夫人、巩武筹谋许久,自问三人合力,即使面对金丹后期修士,也能斗上一斗,却不想不是姜忘一合之敌。

“几十年积攒毁于一旦,实力更是跌落至筑基期,还不知要多久才能恢复。”

心头滴血的邬怀没有选择立刻遁走,反而看向了悬在空中的楼船。

“能让姜忘如此大费周折的护送回来,定然不是凡物,或许能弥补今日之失。”

一柄寒针刺向楼船,楼船阵法瞬间激荡起来。

可惜无人主持,十几息后楼船阵牌便被破开。

邬怀一步踏出,落在在楼船甲板上。

“青玄洲灵木万千,却没有一颗是如此形态,拿去断魂谷售卖,定然能卖个好价钱。”

仔细打量面前晶莹剔透的灵木,邬怀眼中满是贪婪之色。

“啾啾!”

就在他即将抓向灵木时,背后响起两声鸟鸣。

“连你们两只小畜生也敢狂吠。”

纵然刚刚死里逃生,实力大损,对于邬怀来说击杀两只炼气期的灵兽也只是随手之事。

而且任由两只青雀啾啾乱叫,万一把姜忘叫回来就麻烦了。

心中拿定注意,邬怀一个转身面向船外,双手掐诀,一柄寒针从袖中飞出,眨眼之间就要取两只青雀的性命。

“小心背后啊,道友!”

林川的声音幽幽响起,邬怀瞳孔瞬间放大。

可不等他有反应,魂魄瞬间离体,没入树身。

失了魂魄的肉身,再无半点气力,微风一吹,便径直向前一倒,坠入下方茂密山林之中。

楼船之上,只剩下林川的自言自语的声音。

“问道宗人脑子不好使,但是实力是真猛啊。” 第八章 死气漫天 半炷香后,一道飞虹自落风涧外疾驰而归。

很快便停在了楼船前,露出了面带一丝气喘的姜忘。

眼见楼船并无异样,姜忘这才松了口气。

“想不到除了悟道启灵,川兄还有灭杀修士的手段。”

对于林川的能力,他亲身体验过,自然不会怀疑,但斗法之事,实在不像一棵灵木所擅长的。

“既然敢与你做交易,自然有几分自保的手段。”

对于姜忘的诧异,林川并不在意,也不打算过多的解释,现在的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此时他的树下,摆放着十三个储物袋,十二把阵旗,以及一个龟甲。

正是大啾二啾一个一个捡回来的。

“我帮你灭杀了邬怀,也不多要,只要这些人储物袋里的灵石,其他的都归你。”

“这二人的灵石也一并交给川兄吧。”

一挥手,两个储物袋抛出,和十三个储物袋落在了一起。

正是甘夫人和那赤发壮汉的。

对于姜忘而言,这些储物袋并无多少价值,并非他自视清高,而是散修的功法符箓,法宝灵材,对他而言都过于低劣。若非林川需要其中的灵石,十二筑基散修的储物袋他甚至懒得去捡。

“不愧是大宗门的弟子,壕!”

林川心中腹诽,准备好的分赃话术也咽了回去。

树身一抖,灵光落下,一个筑基修士的储物袋飞了起来。

袋口荧光阵阵,不一会便被打开。

近二百枚大小略有差异的灵石和一大堆瓶瓶罐罐飞了出来,其中还夹杂着几枚玉简和书册。

用不上的放一边,林川将灵石聚拢在树根下。

“还得是杀人越货呀!”

一世为人,一世为树,林川并非不择手段之人,但对于亡命之徒,林川心里可没有任何负担。

林川开始尽情吸收灵气。

另一边姜忘重新御驶楼船,向着落风涧外而去。

无人拦阻,不过百息的功夫,楼船就驶出了落风涧。

出落风涧的瞬间,吸收灵气的林川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一座高耸数千丈的云山,横亘天际。天云如垂天之翼,自云层蔓延至地面,宛如天倾之景象。

浮云滚滚,隔着百里之遥,都能感受到巨大的压迫感。

“此阵名为云锁乾坤阵,乃是初代师祖集十余位化神修士练手布置而成,勾连天地,云锁乾坤。只要阵眼不破,阵法便会自行吸收天地灵力,永远维持下去。”

楼船前端,姜忘看着熟悉的场景,面色也有几分悸动。

“入宗之后,我会为川兄寻一处灵气充沛之地。”

“那再好不过。”

片刻之后,楼船便御风行驶到云山脚下。

姜忘一步踏出,来到云山之前。

双手交合,身躯微躬,向前作揖。

“弟子姜忘,回宗!”

声海如浪,传彻四方。

下一秒,滚滚云山向两侧倒卷而去,显露出一道宽约数十丈,高千丈的云隙,犹如天门重开。

如此震撼的场景,纵然是林川也不得不叹服。

“也只有这样的浩瀚宗门,才能培养出姜忘这样心性能力的弟子。”

仅仅是护宗阵法,就有如此声势,林川也无法想象问道宗鼎盛之时是何等景象。

楼船顺着云隙,驶入云山之中。十几息后,云隙逐渐闭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问道宗内。

静。

太静了。

别说虫鸣鸟叫,就连风声没有,仿佛身处天厌之地,整片空间没有半分生机灵性。

而且灵气也稀薄的可怕,外界因为灵衰的原因,灵气已然十分稀薄,此地却连外界一半都不到。

而且……

林川屏息凝神,枝丫无风摇曳。

霎时间,林川眼中的世界天翻地覆。

目光所及之地,一草一木,一山一石,皆是黑烟笼罩。

“奇怪,这宗门内怎么弥漫着一股奇怪的黑气。”

“川兄能感受到死气?”

纵然相信林川来自上界,但能这么快感应到死气,也让姜忘格外诧异。

关于死气的消息,早在他入门时,师尊就告诉了他,但直到他结成金丹后,学习了化神师祖留下的秘法,才真正察觉到死气的存在。

而姜忘却能不借助任何外力感应到死气。

“死气是什么?”

“青玄洲灵衰的源头。”

“问道宗之下,就是天渊的一处爆发之地,并且是青玄洲最大的天渊之眼。”

姜忘此言若是让外界之人知道,定然石破天惊。

“天渊之眼,也称灵衰之眼,一旦出现,便宣告了一域命数已尽,犹如凡人身患绝症,除了静待死亡,别无他法。”

“不过川兄不必介意,死气虽然会不断侵蚀灵气,导致一地灵气衰竭,不适合修行,但并不会进入修士肉身当中,只要及早离开灵衰之地,便不会受其影响。”

“真的吗?”

林川树身灵光大方,四面八方的虚空开始扭曲起来。

肉眼可见的黑气凭空在楼船之外,丝丝缕缕的凝聚在一起,化为数座黑气旋涡,逐步融入林川树身当中。

随着黑气入体,霎时间林川晶莹剔透的树枝变的漆黑如墨。

“川兄快停手。”

虽然不知道林川为什么能吸收死气,但林川此时的变化显然不是一个好现象。

双手连点,数枚阵旗飞出,落向楼船四方。

浩然之气迸发,将死气隔绝在我。

失去了目标的黑气转瞬之间便消失在天地间。

“放心吧,我没事。”

话音落下,地上所有的十四个储物袋飘了起来,袋口大开,密密麻麻的灵石飞了出来。

筑基修士的储物袋约莫二三百枚灵石,金丹修士储物袋约莫数千枚灵石,加在一起有近两万枚。

两万多枚灵石化作灵石雨落到林川树下。

磅礴的灵气源源不断的涌入林川树身,和涌入林川树身的死气碰撞在一起,转眼之间,漆黑树枝便重新恢复晶莹剔透之态,林川的数身更是长高了数寸。

“这天地之间竟然有生灵能够吸收死气。”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姜忘也有些失神。

“关闭阵法,待我试一试,情况不对我自会停手。”

“好吧,川兄小心。”

在林川的催促下,姜忘收回了阵旗。

随着林川再度施展灵光,没过多久黑气再度显现,涌入林川树身当中。 第九章 问道宗的规矩该变一变了 林川不停吸收着死气和灵气。

姜忘目视许久,确定林川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不用担心,川兄没事。”

楼船顶上,大啾二啾担心的看着林川和四周的黑气。

两鸟羽翼下,几十只青雀露个小脑袋在外面,小眼睛里充满畏惧。

“这两枚灵丸乃是我数十年前炼制,虽比不上川兄的启灵,也能帮你们省去数十年苦修。”

姜忘曲指一弹,两枚青翠色丹丸飞入大啾二啾口中。

做完此事,姜忘盘膝而坐,在楼船上打坐起来。

时间一晃,便是半月。

这半月楼船就静静停在半空,一寸未曾移动。

等到最后一枚灵石灵气耗尽,林川终于提下了吸纳死气。

此时的林川,树身足有三丈余高。

树身布满树纹,犹如千年老树,再无半点青葱稚嫩之感。

“这半月多谢姜道友为我护法。”

林川虽然将所有经历都用在了吸纳死气上,但外界的情况还是能察觉一二的。这半个月,姜忘从未打扰过他。

“若非亲眼所见,即使是师尊再世亲言,我也不会相信,这世间有生灵能够吸纳死气。”

相比半月之前,此时的姜忘似乎年轻了几岁,眉宇间抹不去的愁绪都舒缓了不少。

“可惜问道宗内死气太过浓郁,不是短时间内可以解决。”

在林川的感应中,问道宗内的死气近乎没有任何减少,即使再来百倍的灵石,依旧杯水车薪。

“虽不足万一,但已是不可想象之举。”

姜忘驾驭楼船,向着问道宗深处驶去。

“此峰名为云篆,开峰祖师以炼符、养符、蓄符著称,一符可断江、填海、截峰、蔽日,七千年前,曾有妖族化神发动妖潮,席卷万里之地,被峰内飞出的一符镇杀。”

楼船饶过一座千丈高峰,姜忘向林川介绍了此峰的过往。

一符镇杀化神妖族,放在外界任何宗门,都是传唱万古的纪文,可姜忘言语中没有半分炫耀,宛如在说一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事。

“问道宗内,共有九殿,十二楼,三十六峰,七十二谷,此外各种灵地宝地不计其数。”

“问道宗规,化神初期可开谷立道,化神中期可占峰开脉,化神后期可铸楼造阙,至于九殿……。”

楼船不断向内而去,路过一座座险峰深谷,无声诉说着问道宗曾经的辉煌,可惜这些地方如今禁制遍布,没有半个活人。

“自从太玄师祖坐化,问道宗已有千年没有出现过化神修士。”

说到如今,姜忘言语间多了几分落寞。

“如今宗门只剩我一人,除开宗门问道主殿,其余所有各地被我尽数封闭,川兄若有什么喜欢之地,皆可入主其中。”

“入住之地好说,不过…”

话音一转,林川继续说道:“你可想好了如何重振问道宗?”

林川突如其来的话,打断了姜忘的介绍。

沉默许久,姜忘才幽幽开口

“我…未曾想好…”

“你不是未曾想好,你是已经想好了。”

“你想遵循你师尊的样式,如同历代门人一样,找符合问道宗门规的天才弟子,有我相助悟道,悉心培养,壮大山门。”

“可你也知道,不管是如今的青玄洲境况,寻找天才弟子是大海捞针,重振问道宗只能是想想作罢,无非是再苟延残喘个几百年罢了。”

林川的话丝毫不留情面,每一句都揭破了姜忘心底的想法。

“如今青玄洲已乱,连几个金丹初期修士都敢打你的主意,你还想做一个迂腐守旧之人吗?”

“……”

姜忘不语。

“落风涧中,三人若是金丹中期修为,你会如何?”

“五五之数,他们奈何不了我。”

“若是金丹后期修为?”

“我能遁走,他们留不住我。”

“若是元婴修为?”

“我…身死道消。”

林川的话犹如一柄利刃刺入姜忘心中。

“我……”

见姜忘无言以对,林川决定加把火。

“此地死气之浓郁,你我皆知,就算你走了狗屎运,找到几个资质超群的弟子,可单靠你招收几个弟子和些许附庸宗族,能够寻来多少灵石,就连一宗之地的死气都无法除去,更别说外面万万里的青玄洲。”

“问道宗为了阻止灵衰蔓延,将这死气封锁在这问道宗内,此乃大义,你却为了所谓的万年门规,将大义抛之脑后,不知你想好了下黄泉后如何面见你的师尊和历代师祖。”

“而且不怕告诉你,你若遵循旧法,走向沉沦,我可不会陪你一起赴死,到时候可别怪我大难临头各自飞。”

林川话语连珠,将一切赤裸裸的剖析给姜忘。

姜忘满眼黯然,浑身在都微微颤抖。

“川兄…觉得我应该如何?”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既然无法两全,那便两者取其轻。”

林川话中的道理,姜忘岂能不知,可他身为问道宗宗主,让他亲手打破问道宗万年传承下来的门规铁则,他又怎能下得去手。

“可是…”

“别可是了!”

眼见火候到了,林川知道该上点猛药了。

“你既然是问道宗的宗主,便是历代师祖的信任,你的决定便也是他们的决定。”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姜忘脸色几度变幻,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仙友的意思是招收普通灵根的弟子?”

“不!”

“既然规则要变,就要变的彻底。”

林川决定打碎姜忘最后一丝妄想。

“你也看到了,要解决问道宗乃至青玄洲的死气灵衰,我需要灵石,无穷无尽的灵石。”

“而问道宗现在最缺的不是弟子,而是修士。”

“现在的青玄洲,最多的也不是弟子,而是散修。”

林川微微一顿,继续说道:“招收所有想要加入问道宗的修士。只要这些修士没有为非作歹,不是邪修魔徒,便可招入宗门。”

“对于这些修士,一视同仁。不问出身,不问来历,不看资质。”

“只要这些修士能为宗门做出的贡献,便可用贡献值换取宗门道法,符箓,灵材宝器,也可用贡献值换取我出手帮他们悟道修行。”

林川的声音犹如惊雷,炸响在姜忘心中,让姜忘久久不能言语。 第十章 这世道 姜忘心中天人交战,他能预想林川所以的宗门是何种境况。

但那样的问道宗还是万年前创立的问道宗吗?

对姜忘而言,此举不亚于欺师灭祖。

沉默良久,姜忘才缓缓开口:“川兄所言,实在太过惊世骇俗,恕我暂时无法下决断。”

“姜宗主不用现在下决断。”

林川如何看不出姜忘心中的顾虑和坚持。

三言两语改变一个人坚持半生的事,那只有戏文才会出现的桥段。

“出落风涧向西两千里,有一处地方名为离啸窟,在一块卧虎态百丈巨石之下,川兄若是有空前往,可前去一趟,或许就能知道自己心中的答案。”

“那里似乎是离江,川兄怎会知道,又为何提及此地?”

“等你到了那里,自然就会知道了。”

“就看姜宗主愿不愿意走一趟了。”

“以我的脚力,一两日便可往返,走一趟自无不可。”

姜忘不知道林川为何要打哑谜,但从他遇到林川开始,林川一次次展示出来的能力都让他惊为天人,他相信林川不会无的放矢。

“等我安置好川兄,便起身前往。”

“等安置好我再前往,只怕你到时候会后悔。”

“我会后悔?”

姜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你是说……?”

“你自己心中有数就好。”

林川一句话,更加肯定了姜忘心中猜测。

“寻找扎根之地的事就由川兄自行安排,我即可前往离啸窟。”

姜忘沉吟几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质令牌,挂在了林川一根树枝上。

“这是宗门大长老令牌,除了少数禁地和宗主洞府,其余地方都可由川兄自由进出。”

“这是清梦楼船的控制阵牌,这两日川兄可自行在宗中寻找合适扎根之地,若是一时没选好,也可等我回来再陪川兄挑选。”

没有多余的废话,又取出一枚阵盘放在林川树下,姜忘化为飞虹向来时方向而去。

“啾啾”

姜忘离去不久,大啾二啾飞到林川树下,歪着脑袋一脸疑惑。

“哎~!若是可以,我也不想这么急。”

林川声音轻叹。

“可惜时不我待,这问道宗的情形已经不能等姜忘慢慢发展了。”

在进入问道宗之前,姜忘的危机感并没有那么重,但见识过漫天死气之后,姜忘心中也升起了深深的无力感。

作为修士,并无法感受到死气,只会觉得此地灵气稀薄,但林川作为灵木之身,却能清晰的感受到这片天地的枯寂,犹如将死的百岁老者,充满了腐朽凋亡的韵味。

不说青玄洲会如何,单单问道宗这片天地,不消一二百年,便会彻底化为一片死地。

“啾啾~!”

大啾二啾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

“这世界好人不一定会死,坏人也不一定会死,但蠢人就难说了。”

“若是咱们的姜宗主真的迂腐顽固,那我们也只好早点找个机会逃离这问道宗了。”

“如此人界仙境,希望不会就此消亡吧……”

楼船渐行渐远,寂寥的空中只留下林川的声声感慨。

……

小半日后,辽阔的离江上空,一道飞虹停了下来。

举目四顾,很快姜忘便在一处江边看到了一块形如卧虎的百丈巨石。

落在巨石上,姜忘神识如水银泻地。

“咦!”

神识初碰到巨石,并无异常之处,犹如一块最普通的山石。

可随着姜忘神识不断深入其中,十几丈后,很快便发现了端倪。

“好强的阵法禁制。”

这阵法禁制虽然无法和问道宗相提并论,但也不弱于一些修仙宗门的护宗阵法。

若是有人在其中主持阵法,即使是姜忘也难以短时间内强行破开。

“阵门会在何处?”

护宗阵法为了方便弟子进出,往往会留有阵门,这也是阵法薄弱之处。

就在姜忘寻找阵门之时,巨石数十丈外的江面浮现一道旋涡,两个筑基修士提着四个麻袋自旋涡中出现。

其中一人高瘦,一个矮胖,两名筑基修士四下左右打量一番,确定无人后,直奔岸边山林而去。

姜忘眉头一皱,一个转身,化为移动残影消失在原地。

岸边山林。

两个筑基修士将四个麻袋放在地上。

“下游百里的老旋龟越发过分了,仗着金丹后期修为逼着离江沿岸数百里的宗门家族送祭修士,刚开始一年一祭,如今更是三月一祭。”

高瘦修士看着地上的四个麻袋,神色不忿。

“怕什么,这世道,最不缺的就是散修,还怕抓不到散修送祭吗?”

一旁的矮胖修士一脸无谓的开始解开麻袋绳索。

“而且等到三位大人将那问道宗宗主灭杀,夺了问道宗万年传承,实力大涨,到时候自然会找那旋龟算账。”

四个麻袋被解开,露出其中之物。

竟然是四个女修。

不过此时四个女修一身精气十不存一,面容憔悴,神情呆滞,眼神空洞,犹如失了魂一般。

“为了获得这次外出送祭的机会,我可是给了邬春那厮十枚灵石。”

想到出来时邬春趾高气扬的嘴脸,高瘦修士就压不住心头的怒火。

“邬春仗着是邬大人的血亲,坐地起价,着实可恶,不过此次送祭的四人有一位筑基女修,就算十枚灵石也是值的。”

矮胖修士伸手抓住地上的一个女修,眼神满是贪念。

“你我兄弟可得抓紧时间采补一番,否则耽误了送祭的时辰,你我二人可承担不起罪责。”

“放心吧,又不是第一次了。”

高瘦修士也是嘿嘿一下,伸手抓向手边一个女修。

被抓住的两名女修和地上两个女修眼中没有半分波动,别说抵抗了,就是哼都没有哼一声,犹如四具行尸走肉。

“你等四人可不要恨我兄弟二人,反正要死了,也不多这一次采补。”

就在兄弟二人即将动手之际,山林中升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寒意。

不等二人发现不对,两个头颅已经飞了起来。

“我这是……”

“你……”

随着两人躯干重重倒地,一道身影缓缓在十几丈外显露身形。 第十一章 谁说补偿你们了 身影走到四人身前,显露出姜忘的身形。

不等姜忘开口。

地上的筑基女修幽幽开口,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你采补吧。”

其余三名女修眼中也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连看都没有看眼前之人一眼。

“只求事后,能给我们四人一个痛快。”

姜忘神识散发,落在四人身上,发现四人身上有好几种禁制,让四人无法使用法力,无法行动,甚至无法自尽。

而四人外形看着还算年轻,肉身却已经精气枯竭,犹如凡间六七十岁的老妪。

“一时善念,竟然铸成大错。”

眼前四人穿着近似的服饰,明显出自同一个势力。

四人的服饰姜忘还认识,乃是曾经供奉问道宗的一个修仙家族子弟。

并且这个筑基女修姜忘还认识,三十余年前,这女修刚刚探查出灵根,想要拜入问道宗中,可惜此女只是三色灵根,不符合问道宗招收弟子的规矩。

后来女子开始修行后,颇有培育灵草的天赋,之后由祝家举荐,在问道宗内管理药园。

他现在还记得,他第一次带这女子进入药园,女子看着药园内各种灵草灵花灵果时,憧憬兴奋又不带任何私念的神情。

“祝芷,是我。”

伴随话音落下,四人肉身中的禁制被一一破解。

听到自己的名字,又听到熟悉的声音,筑基女修艰难抬头,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再三确认后,两条清泪顺着面颊流落。

“姜…姜宗主,您回来了!”

其余三人此时也知道了面前之人的身份,急忙强撑着身子半坐行礼。

“是宗主大人。”

“拜见宗主大人。”

看着面前抽泣的四人,姜忘面色也有几分黯然。

“是我问道宗对不起你们。”

手臂微抬,灵气流转,四人都站了起来。

又曲指一弹,四枚丹药飞入四人口中。

丹药入体,化作温润灵气流淌四女全身,修补着枯竭的肉身和丹田。

一盏茶后,眼见四人精神状态好了许多,姜忘才继续开口。

“是什么时候的事?”

“八年前,祝家族地阵法被向桓那畜生骗开,邬怀甘夫人巩武三人带着数十个筑基修士冲入族地……”

纵然时过八年,回想起当时惨绝人寰的场景,祝芷还是心神剧痛。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祝芷连忙焦急说道:“宗主大人近日千万不要回宗,向桓知道宗主大人近日要回来,将此事告诉了邬怀三人,他们三人已经前往落风涧布下埋伏,想要谋害宗主大人。”

“邬怀三人和向桓已死。”

听到此话,四人如遭雷击,不可置信的呆立许久,接着竟然放声痛哭起来。

“爹,娘,族长,宗门大人给你们报仇了!”

四人恸哭许久,才逐渐恢复心神。

姜忘心中不忍,但还是继续追问道:“你们祝家被俘之人尽数在这离啸窟中吗?”

“族长当场战死,全族上下七八成修士也尽皆战死,我和其余人重伤被擒,都被押运到了离啸窟中。”

“除了你们祝家,此地还有其他人吗?”

“宗主离宗远行后,依附问道宗的十余个家族小宗一一被破,残存之人尽数被关押在此地,如今只剩下一百余人。”

听闻此话,姜忘心头一沉,十余年前,他离开问道宗之前,这十余个小宗和家族足有上千修士,如今已经十不存一了。

“离啸窟中除开邬怀等人还有多少修士?”

“还有四五十名筑基散修,皆是邬怀三人收拢的亡命之徒。”

姜忘点了点头,曲指一弹,一枚乳白色灵珠落在地上的矮胖修士尸体上,从矮胖修士身上吸纳点点青光。

几息之后,变成青绿色的灵珠返回姜忘手中。

姜忘一个并指点在灵珠上,青绿之气迸发,整个人瞬间变成矮胖修士的样子,连气质都一模一样。

“你等四人就在此地,我去将其他人救出来。”

化身矮胖修士的姜忘将一张剑形灵符交给祝芷。

“若有危险,便祭出这张剑符,金丹以下,必死无疑。”

接着姜忘向着山林外遁去。

等姜忘走远后,四名女修彼此对视一眼。

眼中有不甘,有不舍,有大恨,有释怀,但最终化为了决然,接着四名女修缓缓闭眼,生机飞速衰退。

轰。

“干什么!”

消失的姜忘再度出现。

磅礴威压瞬间从姜忘身上散发,将四人制住。

“蝼蚁尚且偷生,你们为何要自寻短见。”

姜忘话音中带着不解,更有丝丝愤怒。

要不是他刚刚离去时察觉四人神情不对,及时调头回转,但凡他再晚出手几息,四人便神仙难救。

四人听出了姜忘话中的怒意,知道自己惹了姜忘不快,连忙跪伏在地。

可言语中的决然并没有减少。

“宗主息怒!我等并非不知好歹之人。”

“只是…我等被采补的太过,根基尽毁,已经…已经无法修行了。”

此话出口后,四人再无犹疑。

“我等知道问道宗的门规,到时候宗主大人会为我们寻一处安全地方安置。”

“可对我们而言,无法修行,便已经失去了在青玄洲求道的资格,不管是郁郁等死,还是他日再度沦为其他修士的鱼肉,对我等来说并无差异。”

听到这话,姜忘一瞬间都明白了。对于一个修士而言,亲族死伤殆尽,仙路断绝。如何能找到活下去的勇气。

见姜忘没有言语,四人继续说道。

“知道宗主去救其他人,我等心中已再无牵挂。”

“我等不想成为宗主的负担,更不想在家族施舍中苟存于世。”

“望宗主大人成全。”

看着面前死意已决的四人,故人凋零的感觉让他心头一痛。

看着跪在面前的祝芷,想到她当初为了培育灵草吃住都在药园之中,短短数年习会了数百本灵草药书,姜忘也终于明白了林川为何让他来此。

“若是我说能帮你们弥补根基,重新踏上修行之路呢?”

此话一出,四人纷纷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可又很快黯淡下去。

“我知道宗主大人是想补偿我等,但当初宗主大人赐予各宗各族灵材宝物时,也是我等自愿领取的。”

“无论后来发生何事,都是我等自己的事,无需宗主大人补偿。”

“谁说补偿你们了。” 第十二章 离啸窟,鸡犬不留 半炷香后,一个矮胖修士落在离江江面上。

取出一枚令牌,向其中注入法力,江面出现一个数丈大小的旋涡。

矮胖修士眉头一挑,整个人跃入其中。

顺着旋涡坠下百丈之后,矮胖修士落在地上。

一个半躺的石门出现在处在江底。

将令牌扣在门上,石门上缓缓打开一道缝隙,露出一个一尺见方的圆洞。

紧接着两道声音自石门后出现。

“守平,你和黄发二人不是奉命前往送祭吗?”

“效率够高的呀,这么快回来了?黄发呢?”

“别说了,黄发那小子下手没个轻重,半路死了一个炼气的。”

“黄发还是那么没脑子。”

“还好是炼气的,要死半路死的是筑基的,那这次你们可就亏大了。”

门内响起嗤笑之声,显然对于这种事情习以为常。

矮胖修士听到门后的嗤笑,也是一脸愠色。

“别废话,快开门,我还赶时辰呢。”

“这事我二人可以替你们隐瞒,不过…嘿嘿!”

“三十灵石。”

另一道声音贪婪响起。

“二十枚灵石,爱要不要。”

门内沉默了几息。

“行,看在你守平的面子上,就二十灵石,要是是黄发回来,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随着两道清脆的声音响起,石门微微颤抖,接着从中开出一道数尺宽的缝隙。

矮胖修士一个闪身进入其中。

石门后面,左右分别站着一个修士,两个修士长的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差别,是其中一人只有一只手臂。

在二人身后,是一条两丈许高的洞道,洞墙上每隔一丈镶嵌着一颗明珠,而在两侧,是两条只有丈许高的漆黑洞道。

“灵颠谷的蒲大人和邬春管事在主窟商量买卖灵奴的事,走小道。”

断臂修士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矮胖修士,拿下巴指了指一旁的黝黑洞窟。

“知道了。”

矮胖修士应了一声,快步向内走去。

“等等!”

一只没有出声的全臂修士突然拦住了矮胖修士。

矮胖修士缓缓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怎么了?”

“灵石呢?不给灵石就想走,怎么,想赊账啊?”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矮胖修士轻笑一声。

走到二人面前中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二十枚灵石。

两人见到灵石散发的灵光,也是眼前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矮胖修士身边。

“算你识…”

两人伸手就要拿灵石,却陡然在矮胖修士手中看到一道剑芒。

“你不是守…”

话音未落,两人自眉心被洞穿,一齐歪倒在地。

两人死后,矮胖修士眼带寒光,犹如变了一个人。

衣袖一挥,一套阵旗从袖中飞出,落在石门上,双手掐诀,阵旗灵光流转,接着隐匿不见。

一招手,两个储物袋飞到手中,接着一挥手,两具尸身消失在原地。

做完这一切,矮胖修士向着其中一条洞道走去。

……

一处幽暗的洞窟中。

一名老道被禁锢在柱子上。

他的身前,一名黑瘦修士挥舞灵鞭,抽打在老道身上。

“老家伙,这是你这个月炼毁的第三炉明心丹。”

“按照当初定下的规矩,一炉五鞭,你可别怨我。”

灵鞭由火属性灵材炼制,每一鞭都能打的老道皮开肉绽,老道却紧闭双目,一声不哼。

他的身后,是一面石牢。

牢中有十余名修士,皆穿着和老道一样的服饰,此时石牢中的众修面带无尽的愤恨,可浑身法力被禁,甚至连话都无法说。

“看什么看?”

转身一鞭,抽在牢门上。

“再敢多看一眼,下次送祭,就用你玄丹门的人。”

就在黑瘦修士转身准备继续挥鞭老道时,洞道中走出一矮胖修士。

“守平,你来此地作甚?”

“杀个人!”

矮胖修士向着老道一步一步走来,眼神异常淡漠。

“别犯浑,今日之后,这人和玄丹门的人就作为灵奴卖给了灵颠谷,可不能让你杀了。”

换在平日,他们这些修士心情不好,暗中杀个炼丹灵奴,杀了也就杀了,不过现在既然已经有人买了,自然不能随意打杀,不然三位大人怪罪下来,可就麻烦大了。

“不是杀他。”

矮胖修士微微摇头。

“不是杀他,那你要杀谁?”

矮胖修士没有回应他,回应他的是一道剑光。

黑瘦修士还没弄清情况,便栽倒在地。

接着又是两道剑光,老道身上的禁制和石牢大门被破开。

紧闭双目的老道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金丹期,你是?”

矮胖修士却没有回答他,向着洞窟深处继续走去。

“前辈要去哪里?”

“今日,离啸窟,鸡犬不留。”

矮胖修士话中的杀意近乎凝成实质,可白发老者却是神情大喜。

“小老儿虽老,却也挥的动剑,愿为前辈马前卒。”

“不必,你们就待在此地,半炷香后,再前往主窟。”

一张地图飘落,矮胖修士的身影消失在洞道中。

“师父,这…这人是谁啊!”

石洞中的众人显然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簇拥道老道身边。

“不知道,不过今日之后,我等或有一线生机。”

……

一处几十丈见方的洞窟。并排摆放着八张石桌,每个桌后坐着一名修士,观看着中心处几名炼气女修起舞,眼中充满淫邪之色。

石桌尽头,中心高台上摆放着一张石台,石台上是一盘紫色灵果和一壶灵酒,散发着清新醉人的果香。

石台后方,是两明修士,一人面冠如玉,一人一脸络腮胡。

“蒲大人,一百灵奴已经清点完毕,明日便能交给蒲大人带走。”

络腮胡修士一脸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若非谷主大人近日缺一批灵奴,你们这离啸窟还没资格让我跑一趟。”

“是是是,蒲大人光临我离啸窟,乃是我们离啸窟的荣幸。”

络腮胡修士一边赔笑,一边给面冠如玉的修士倒酒,

“叔父曾言,灵颠谷当代金丹中,蒲大人天资当属第一,日后定有机会进阶元婴。”

此话似乎让俊秀修士十分受用,轻笑一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见俊秀修士心情大好,络腮胡修士悄悄压低了声音。

“今晚给大人准备了两个筑基女修,还是处子,大人可万万不要推脱。”

俊秀修士眉头一挑,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邬春道友有心了。”

说罢便不再言语。

就在众人欣赏女修跳舞时。

最靠近洞道出口的地方,歪坐着一位魁梧壮汉,突然发现从洞道走出来一个矮胖修士,喝声质问:“守元,邬春管事宴请蒲大人,你来干什么?”

回应他的是一道剑光。

剑起剑落。

魁梧壮汉人头落地。

“啊!”

突如其来的一幕瞬间打破了洞窟内淫逸的氛围,几名起舞的女修一声尖叫,接着瑟瑟发抖的蜷缩到角落。

高台之上的邬春虽不知道此人是谁,但绝不可能是守元。

“离啸窟众人何在?速速前来主窟!”

邬春一声怒喝,声音顺着洞道向着四面八方而去。

“不必叫了。”

矮胖修士一挥袖,三十七个形态各异的储物袋落在地上。

主窟石桌旁的七个筑基修士见此情形,哪里还不知道大事不好,顷刻间作鸟兽散,向着距离矮胖修士最远的几个洞道逃去。

可惜他们在剑光之前犹如龟行。

尚未进入洞道,七人便全部身死道消。

整个主窟,除了瑟瑟发抖的几个女修,只剩下高台之上的两人。

“你到底是谁?”

邬春也被矮胖修士的雷霆手段吓破了胆,刚刚下座的八人,都是筑基中后期修士,每一个人都不比他弱,可却连一道剑光都挡不住。

“我乃是邬怀的侄子,你敢杀我,我叔父定然会将你抽魂炼魄。”

可惜,矮瘦青年并没有回他的意思。

数十道瞬间剑光将邬春切成数百断。

俊秀修士看着眼前剑光纵横,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动作。

“道友想必是来寻仇的吧,我乃是灵殿谷长老蒲永,并非离啸窟之人。”

“我知道。”

矮胖修士向前走出一步。

“道友是想杀人灭口?”

察觉到矮胖修士言语中的不善,俊秀修士双眼也微眯起来。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背后是谁?若是敢伤我,定叫你身死道消,连你背后的宗门也有灭门之祸。”

“就凭你一个灵颠宗?” 第十三章 关键时刻掉链子 半炷香后。

一个身影小心的从洞道中伸出小半个头来。

此时的主窟寂静无声。

仅仅一眼,身影就打了个冷颤。

主窟之中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血腥异常。

高台之上,一个矮胖修士背对而立。

他的身前,一个俊秀青年跪倒在地,早已没了生机。

“快来!”

洞道中的身影声音带着颤抖,兴奋的向着身后洞道大喊:“前辈已经将所有恶徒诛杀了。”

十几息后,一个个身影从洞道中涌出一百余人。

男女老少都有,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炼气修士,零星四五个筑基也气息萎靡,毫无精气。

看着面前的血腥场景,有人抽泣,有人颤抖,有人跪倒在地,有人取出长剑不断刺向地上的离啸窟修士尸身,却没有一个害怕。

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场景,就算是梦中,他们也不敢去想。

等到众人将心中压抑数年甚至十数年的情绪尽数发泄。

一名白发老道走到高台前,缓缓跪倒在地,哽噎磕头道:“小老儿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身后上百人反应过来,也尽数走到高台下,跪倒在地,向着高台上的矮胖修士磕头。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上百人的声音此起彼伏。

“地上的储物袋你们自行分取,也算弥补你等这些年的受的苦。”

突如其来的话,让众人懵在原地,回过神来的众人此时才发现石台下的几十个储物袋。

有人咽了咽口水,颤抖着手拿起一个储物袋。

随着第一个人拿起储物袋,陆陆续续有二三十人前来拿取储物袋。

最前方的白发老道却没有拿储物袋的意思,反而将头伏在地上,缓缓开口:“前辈,晚辈有一事相求。”

“何事?”

“前辈救下我等,已是再造之恩,本不该再求前辈出手,可…。”

犹豫几息,白发老道还是咬牙说了出来:“前辈应该发现了,离啸窟三名金丹修士不在窟中,其实他们去往了向东两千里外的落风涧,埋伏问道宗宗主。”

“求前辈相帮问道宗宗主。”

说完此话,白发老道将头深深埋在地上。

四周拿了储物袋的修士听闻此话,彼此看看,抹去眼中的不舍,一咬牙,接连将储物袋放了回去。

“我等不要这储物袋,也求前辈出手相助问道宗宗主。”

眼见高台上的矮胖修士无动于衷,白发老道急忙说道:“问道宗的姜宗主乃是和前辈一样虚怀若谷之人。只要前辈愿意相帮姜宗主,小老儿愿在命魂中种下奴印,此生奉前辈为主。”

高台上的矮胖修士浑身一震。

“哎!川兄,是我迂腐了。”

矮胖修士仰天自嘲一声,徐徐转身。

“翁老,不过十余年不见,你已苍老至此。”

被叫出名讳,跪倒在地白发老道不敢置信的缓缓抬起头:“前辈,你…你认识翁某。”

矮胖修士没有答话,身上青气溢散,化作一枚青色灵珠落在手中。

原本只是惊疑的白发老道看着高台上的蓝袍中年,瞬间老泪纵横。

“姜宗门,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等。”

……

问道宗。

一处山谷之上停着一艘楼船。

此时楼船甲板上,两只青雀啾啾叫个不停。

“百花繁盛,也不知道当初的主人是什么样人。”

山谷占地上千亩,整个谷内没有一棵树,被无穷无尽的百花铺满,虽然大多只是没有灵性的凡花,却也看的人心旷神怡。

“确实是一处好地方,作为备用点之一吧。”

清梦楼船缓缓向前驶出山谷,周围就亮起了层层禁制,都足以将金丹修士灭杀,不过这些禁制一触碰到楼船,林川树梢上的令牌就会散发淡淡光华。

“这大长老令牌还真是好东西。”

这大半日,楼船在问道宗内畅通无阻,如入无人之境,不管是禁飞禁制,还是可以瞬间绞灭金丹修士的禁制,在楼船面前毫无作用。

大半日间,楼船已经飘荡了数百里。就这么横冲直撞,问道宗内的三十六峰,七十二谷走近了一半,也挑选了几处还算满意的扎根之地。

“不过机会难得,不好好逛逛就浪费了。”

穿过层层禁制,楼船终于离开了山谷,紧接着就一头扎入了浓密的白雾当中。

一路走来,类似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了许多次,林川已经习以为常。

又向前行驶了数十里后。楼船终于冲出了白雾,眼前豁然开朗。

楼船前方,是一座两千多丈的巨峰,峰壁犹如刀削一般,纵然是飞鸟也无落脚之地。

“也不知这是三十六峰的哪一峰。”

此前他走过的三十六峰,矮的七八百丈,高的上千丈,而面前这座巨峰足有两千四五百丈,让林川心里多了几分期待。

随着楼船不断靠近,距离巨峰只有几十丈时,林川心中浮现一丝诧异:“此地竟然没有禁制。难道不是三十六峰,只是是一座普通的山?”

这一路走来,灵气越浓郁的地方各种禁制越多,可这一次楼船都快撞在山壁上了,依旧没有感受到任何禁制。

“不管了,来都来了,怎么也要上去看看。”

打定主意,楼船贴着峰壁向上驶去,很快便来到了峰顶。

刚到峰顶林川就被震撼了。

峰顶如刀削一般平整,犹如一块数千丈见方的广场,广场上是一座七层巨塔,每一层都有数十丈高,雄踞居于峰顶中央,俯瞰四方。

“这是?”

问道宗中,类似这样的雄伟建筑林川这大半日见的多了,倒也没有太多惊讶,反而巨塔周围一圈数丈宽,不断溢散灵气的水池倒是引起了林川的注意。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灵气成液?”

问道宗内因为死气的影响,大部分地方灵气都十分一般,哪怕是三十六峰,七十二谷也没有如此惊人的灵气。

“灵气浓郁到成液,难道地下有极品灵脉?”

吞噬邬怀的魂魄后,林川也知道了许多修仙界的常识,不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穿越者。

能让灵气成液,也只有传说中的极品灵脉才有这个手段。

“好地方,好地方!”

现在的林川最缺的就是灵气,有了这个地方,简直就是贼进了金窝。

控制着楼船向巨塔驶去,林川要亲自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就在林川距离巨塔只有百丈时。

突然楼船开始不受控制的向地面坠去。

“禁空禁制!”

林川里面摇动树枝上的大长老令牌,可这一次,无往不利的令牌这时候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我去,关键时刻掉链子!”

轰的一声,楼船撞在地上。

楼船本身就是一件宝物,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但楼船上的林川和群鸟就倒霉了。

连树带鸟一起被抛了出来,跌落在巨塔外不远。

“还好飞的不高,不然出师未捷先摔死,这上哪里说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