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界巨佬的我,在古言里杀疯了》 第一章 和离 “季长歌,你若还算个男人,今日便当着我的面,让林羡月签了这纸和离书!”

镇北将军府。

忘忧阁。

林羡月枕着一张镶了金丝的蚕丝枕头,忽得被忘忧阁外传来的喋喋不休的争吵声给吵醒了。

虽然阁楼外的争论刚才她并没有听的太清,但林羡月依旧注意到了门外女子最后一句话中的“和离”二字。

和离?

什么和离?

自己刚刚不是在看往年的财务报表吗?

林羡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大脑明显还处在发懵的状态。

作为世界前五百强的CEO,林羡月每天加班工作到凌晨三四点是常有的事。

实际上,自从入职了世界五百强之后,她早就习惯了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了,其余时间则都是被她拿去“充公”。

靠着近乎变态的作息时间,以及不计其数的咖啡因的帮助下,她才能在众多背景和学历碾压自己的竞争者之中杀出一条血路,爬到如今的这个地位。

只是,林羡月没有料到的是,仅仅当上公司CEO的半年之后,自己便在公司体检中查出罹患三期肾衰。

当天夜里,林羡月独自一人躺在医院重症监护室的病床上崩溃大哭。

但仅仅只是嚎啕了半个小时后,林羡月便擦干眼泪又拿出公司往年的财务报表核对起了项目。

她知道,这个世界不会因她蒙受厄难而可怜她,更不会因为她伤心难过就出现奇迹。

然而,在失去了咖啡因的帮助后,在病床上看财务报表的林羡月仅仅只看了十分钟便昏睡了过去。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之时……却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空无一物的病房变成了如今装饰典雅的香秀闺阁,冰冷的病床也化为了蜀锦卧榻。

就连原本充斥在病房中的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如今也变成了恬淡的芍药花香。

这究竟……

是怎么一回事儿?

还不等林羡月缓过神儿来。

她便听得门外来“吱呀”一声,林羡月回身一看,发现竟是有人推门而入。

闯入她闺阁的是一名年轻男子,而他的容貌即便在林羡月看来也是少见的俊美。

与市面上大多数男明星依靠化妆和滤镜整出的面相不同,对方容貌的俊美不在皮,而在骨。

在看到男子容貌的一瞬间,前身十数年的记忆如同开闸放水一般瞬间涌入林羡月的脑海。

下一刻,她便回忆起了眼前的这名男子……名叫季长歌,是她新婚半年的丈夫。

“羡月,你……你醒了?”

当季长歌推门而入后,却发现林羡月此刻正直直地盯着自己,季长歌的神情略显一丝惊讶,随即便化为了愧疚,“抱歉,羡月,有些事我必须与你说清楚,希望你能理解。”

林羡月闻言神色未变,只是一双秋水眸子淡淡地瞥向他:“凤栖霞要你与我和离,是吗?”

凤栖霞,将门之后,其父凤山北乃是靖国的一品柱国大将,二十年前曾与靖国皇帝一同开疆拓土,西征边塞,马踏辽东,创下不世之功。

其在朝堂之上的地位早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文武百官莫不敬畏于他。

凤山北膝下三子,却只有凤栖霞一位独女,故而自小便受到了百般照顾,寻常人家见所未见的奇珍异宝,她都视之如敝履,弃之如草芥。

待到凤栖霞及笄之后,前来柱国将军府提亲的王公贵族们更是不计其数,差点没把将军府的门槛给踏烂了,可凤栖霞偏偏却一个也没看上。

直至半年前,凤栖霞不知为何突然闹着要去往战事吃紧的北疆,说是要与北疆的将士同生死,共进退。

因自小被骄纵惯了的缘故,就连其父凤山北也奈何不了自己这个女儿分毫,于是只得任由她的性子胡来。

无人知晓那半年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原本至少三年才能平定的北疆,自凤栖霞到后却仅仅只用了半年就将鞑虏尽数驱除。

半年后,待到归来之际,凤栖霞却从皇上那里求来了一纸婚书。

而其讨婚的对象……正是镇北将军府的少将军——季长歌。

此时,忘忧阁内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凝固。

季长歌微微颔首,强行正色说道:“羡月,这半年来我率将士与北疆蛮族浴血拼杀,栖霞却能不避刀兵不顾生死只身一人赶赴战场,只为与我生死与共,此等良人,我实难辜负,我与栖霞确两情相悦,还望羡月你能够成全……”

闻言,林羡月眼眸微抬,神情淡漠道:“季长歌,那你可还记得当日新婚之夜,你曾对我许下的诺言?”

记忆中,林羡月的前身是京都皇城一位商贾人家的女儿,林家最为鼎盛时,京城最繁华的半条商道几乎都是林家的产业。

林父与季老将军是故交,那时的季老将军还只是一位从四品的平虏中郎将,是在林父的鼎力支持下,才一步步青云直上,适才有了今日的镇北将军府。

正是因为有了季老将军与林父的牵线搭桥,林羡月与季长歌二人才成了指腹为婚的青梅竹马。

与季长歌大婚的当日,她是带着林家的千顷良田,十里红妆嫁入镇北将军府的。

此等阵仗,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季老将军,也不禁看傻了眼,直呼林父把闺女嫁入镇北将军府是委屈了羡月,并告诫季长歌此生绝不可辜负羡月。

洞房花烛之夜的当晚,季长歌握住她的双手,在一对龙凤烛前发誓:“我季长歌今日在此立誓,定要许羡月一世荣华,此生唯愿与羡月白首偕老,永不分离。”

季长歌当日信誓旦旦许下的诺言此刻依然在耳边回荡,可如今才不过区区半年光阴,他却带着和一纸和离书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变化之快,当真是令两世为人的林羡月都不禁感到心寒。

林羡月瞥了一眼被季长歌拿在手中的那纸和离书,眼中尽是对眼前之人的失望:“季长歌,我不稀罕你许我的一世荣华,可眼下你就连当初许下的白首偕老,永不分离的承诺也做不到了,对么?”

季长歌闻言怔了怔,旋即面色有些难堪地说道:“许是我那时还太过稚嫩,如今我才终于明白,羡月,我的心中对你只有感恩,并无情爱,我季长歌真正爱的人……是栖霞。”

…… 第二章 凤栖霞 听闻季长歌这番话,林羡月的心中满不是滋味:“说白了,十年青梅,终究敌不过权势滔天和平步青云是吗?”

季长歌没想到一向柔弱的林羡月,竟也会说出这种一针见血的话来,随即蹙眉道:“不管你怎么想,我与栖霞是真心相爱,即便是到了林伯父面前,我也同样是这番话。”

一听到季长歌提起“林伯父”这三个字。

林羡月的心头忽然一阵刺痛。

在她嫁入镇北将军府不过半月的时日,便收到了从母家传来父亲突发恶疾的消息。

可为了守靖国女子嫁入夫家后两月不可返回母家的规矩,林羡月无法回家探望,只得等着通过从母家传来的书信知晓父亲的病况。

林羡月怎么也没想到她这一等,便足足等了一个多月,待到她守阁之期已至,林羡月带着婢女仆从匆忙赶回母家之时,却只见到了满堂的孝子白绫,跟一块摆放在灵堂之上的牌位。

当看到父亲灵位的那一刻,林羡月怎么也不愿相信,明明两个月前自己出嫁之时还曾亲手为她戴上凤冠霞帔的慈父,如今怎的却变成一块不会说话的冷冰冰的牌子了?

可即便她再怎么不愿将那块冰冷的木牌与记忆中的父亲联系起来,她却也不得不接受……过去那个恨不能将天上的月亮都摘给自己的慈父已经永远离开了自己的事实。

父亲病逝之后,京城的其余几大富商似是早已有了预谋一般,开始不顾一切地侵吞林家的资产。

而林羡月的几位长兄,却因家业遗产之事,差点没闹得手足相残。

内忧外患之下,昔时富甲一方的偌大一个林家,短短几个月之内就被残食得只剩下了一具空壳。

若非是看在季老将军的面子上,只怕就连林父早些年留给羡月的几处宅院,都要被旁人给侵占了去。

如今林家失势,整个季府的人对她的态度都大不如前,尤其是在得知季长歌与凤栖霞在北疆前线的生死相依之事后,就连季府的下人们也开始对林羡月冷嘲热讽起来。

想到此处,林羡月不禁冷笑了一声:“好一个真心相爱,想当初你出征之前也曾与我说过这句话,可短短半年征战,那个真心相爱之人便变作他人了?”

听到林羡月这话,季长歌眼底顿时升起一抹愠色:“林羡月,你不要不知好歹,你可知这半年我与栖霞在北疆战场之上都经历了些什么?我身陷重围之际,是栖霞不顾安危的前来营救。我身负重伤之时,同样是栖霞不辞辛劳的日夜照料着我。可你呢?林羡月,你又为我做了些什么?除了在我季府中安然享乐以外,你可还有一点比得上栖霞?”

“安然享乐?”林羡月差点没被季长歌这句话给气笑了,“合着我在季府数月以来不辞辛劳的为你操持内务,东奔西走为季老爷求医问药医治顽疾,在你眼里竟全成了安然享乐?”

季长歌并没有理会林羡月为自己所鸣的不平,只是满眼不耐烦地将那纸和离书拍在桌上道:“我不想与你在此做口舌之争,你快些把这纸和离书签了吧,免得闹得你我难堪。”

看着桌上的那纸由季长歌亲笔写下的和离书,林羡月不由嗤之以鼻地说道:“若你真的爱极了那位栖霞姑娘,打算另娶良人,何不直接一纸休书休了我?又何须来找我签下这和离书?”

季长歌蹙眉:“羡月,你我之间虽无情义,但好歹也曾是夫妻一场,我不想将事情做到如此地步……”

林羡月闻言却是直接揭穿了对方:“又或许只是因为,我并未违背‘七出’中的任何一条,你若休妻,只怕天下人都会说你季长歌是个贪恋权贵之人吧?”

季长歌神色复杂地看向林羡月,似乎是没想到过去一向温顺如家猫一般的她,如今竟会有如此难驯的一面。

刚才她的这几番话,几乎句句都撕开了他那张虚伪的面具,直直刺向他的心窝。

然而,就当季长歌哑然之际。

却见门外一婀娜身影推门而入。

“呵呵,好一张伶牙利嘴,难怪长歌会选择娶你为妻。”

林羡月看向那推门闯入的女子,只见那女子身着一袭红衣,容貌虽算不得倾城,但其眉宇之间的英气却也不是一般的大家闺秀可以比拟的。

只一眼,林羡月便猜出眼前女子的身份:“想必……这位便是柱国大将军凤将军的爱女,凤栖霞姑娘吧?”

凤栖霞一对凤眸直直盯着林羡月,一股战场之上磨砺出来的锐意之气直逼而来:“既知我的身份,你便应该清楚,与我争夫君,你没有半分胜算。”

见状,林羡月丝毫没有示弱地说道:“我只是不解,栖霞姑娘乃是将门之女,令尊更是堂堂柱国大将军,如此富贵尊荣,却甘愿委身下嫁与一个有妇之夫?”

凤栖霞走到季长歌的身边,眉眼间尽是不屑看向林羡月:“你不必激我,我凤栖霞自幼受父兄熏陶,向来不屑世俗的那些繁文缛节。我若是爱一人,管他身份是尊是卑,是贵是贱,又是否为世俗所不容,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我爱之人是否与我真心相爱,这便足以。”

听闻凤栖霞此言,一旁的季长歌忽然握住凤栖霞的手,情真意切地与之对视:“栖霞,此生能与你相遇,实乃我之幸也,我季长歌就此立誓,此生惟愿与你白首偕老,永不分离。”

当听到季长歌竟将当初对自己发过的誓言如今又当着自己的面对别的女子再说一遍之时,此时的林羡月简直像是吞了只苍蝇一般恶心:“季将军,你可知一句誓言若是发第二遍,那这誓言便如撒谎撂屁一般,再无半分信用可言?”

季长歌闻言勃然大怒:“林羡月,你好歹也是我季府的少夫人,怎可说出如此粗鄙之语?”

林羡月冷笑:“你还当我是你季长歌的夫人?我林羡月自诩嫁入季府这半年来没有半点愧对于你季长歌的地方,我一心一意为你季府操持家业,服侍季老爷和夫人,可你却在外与别的女子纠缠不清,甚至还将那女子带回府中,美其名曰另娶贤能,全然不顾当年你在季老爷面前对我允下的承诺,季长歌,这便是你为人夫,为人子的做法吗?”

…… 第三章 无所出 “你!”

“啪!”

季长歌被林羡月这番话说得怒不可遏,当即竟扬起右手打了她一巴掌。

林羡月也被他的这一巴掌给打的有些懵了,随即却是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冷笑了起来:“好,季长歌,今日这一巴掌,我林羡月记下了。”

季长歌寒声道:“林羡月,从现在起,你我再无夫妻恩义可言。这纸和离书,你若签了,我尚可留你一丝尊严,你若不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林羡月此时的脾气也上来了,丝毫不肯退让道:“我若是不签,你能拿我如何?”

“你当真以为,长歌他休不了妻么?”此时,一旁的凤栖霞忽然开口说话了,“若要将你逐出季府,只须一个理由便足以。”

说罢,凤栖霞走到桌前,拿起一张纸在其上迅速写下了三个字。

凤栖霞将纸拾起,只见纸上赫然写着:“无——所——出”三个大字。

当看到凤栖霞写下的那三个字之时,林羡月不由得愣住了。

她与季长歌大婚的当夜,二人虽拜过天地,行过合卺礼,但却还未来得及行房,季长歌便被皇帝的一纸急召给唤回了朝堂。

此后半年,季长歌便一直身在北疆战场,与林羡月相隔万里之遥,她又如何能怀有身孕?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凤栖霞此举,分明就是故意让林羡月难堪!

看着林羡月脸上那阴晴不定的神色,凤栖霞得意的说道:“我知道,长歌与你虽有夫妻之名,但却并无夫妻之实。说白了,你现在还算不得季少夫人,不过外人却不知晓此事。若以‘无所出’之名将你逐出季府,怕是连外人也难有半句怨言吧?”

林羡月深吸了一口气,望向季长歌道:“你当真要做得如此决绝?”

季长歌冷声道:“我已经给过你机会,若你执意纠缠,我便只好行此下策。”

林羡月冷笑:“好一个忠勇无双的季将军,为了要我让位,连这般无耻手段都用上了么?”

季长歌剑眉微蹙,将那一纸和离书摆在了林羡月的面前:“林羡月,我最后问你一句,这和离书……你究竟是签还是不签?”

此时正当二人僵持不下之际。

只见一名季府侍婢忽然推门走进,来到季长歌面前微微欠身:“季少将军……老爷唤您。”

“爹?”季长歌闻言一愣,旋即看向林羡月质问道,“是你把此事告诉我爹的?”

林羡月没有回话,只是眼神淡漠地望着季长歌。

季长歌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恨恨地瞪了林羡月一眼,随后温柔地看向凤栖霞:“栖霞,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然而正待季长歌转身欲走之时。

面前的侍婢却忽然拦下了他:“老爷说,让您和少夫人一同前去……”

季长歌脚步一滞,脸色顿时黑了下来,过了半晌,这才回头望向林羡月:“还不快走?”

……

随着季长歌与林羡月二人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情前往季老将军的住处,却见季老将军此时早已经在厢房之外等候。

“爹,我来了,唤我何事?”见老将军此刻竟走出屋外,季长歌连忙走上前想要搀扶。

季老将军前半生是在马上度过的,身上留下了不少的战疮,到了如今这个岁数,身上的旧病顽疾一并发作,顿时便让这位过去驰骋沙场的老将军卧榻不起。

若非林羡月这半年的悉心照料,只怕季老将军如今的身子都不足以支撑其重新站起。

然而,眼见季长歌走上前想要搀扶自己,季老将军却没有给其面子,一把推开了季长歌,转头看向林羡月说道:“不必你来,羡月,来扶老头子我一把。”

如今的季老将军虽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但身躯却始终挺拔如松,仿佛无论何时,他都依然是那位战场之上号令千军的镇北将军一般。

闻言,季长歌只好退至一旁,遂见林羡月走上前去,搀扶住了季老将军右臂。

“季老爷,您的病情可还好些了?”林羡月关切地问道。

当看到羡月走上前来,季老将军脸上的笑容这才重新浮现:“丫头啊,你瘦了,是不是我这季府亏待了你,怎的你现在都开始唤我为老爷了?”

林羡月微微摇头:“您待我如家父一般,羡月感激不尽。”

季老将军眯着眸子说道:“你还说没有亏待,这才几日不见,与我说话便如此生分了?罢了……外面风大,我这身子骨可经不起摧残,我们回屋说吧。”

说罢,季老将军将羡月领回屋内,而季长歌也随之跟了进来。

“羡月,你告诉爹,季长歌那小子是不是欺负你了?若真是如此,爹这就打断那小子的腿。”一进屋内,季老将军便看向林羡月问询道。

“爹,你这是听何人说的?”季长歌闻言大惊,连忙上前想要阻止林羡月继续与父亲交谈。

毕竟这次带栖霞回府,他是故意瞒着季老将军的。

他本想着只要能先让林羡月签了和离书,迫其离开季府,到那时即便父亲再如何反对,也不得不认下栖霞。

结果却不曾想父亲居然先一步将他们二人叫到了面前,如此一来,当着父亲的面,季长歌便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见季长歌忽然插嘴,季老将军瞪了他一眼,顿时便将季长歌又给瞪了回去:“你无需知晓我这是听谁说的,自你从北疆回来的前几天,这府中的气氛就有些不对了。”

季老将军一双虎目直直望向季长歌:“府中有下人传,你在北疆战场之上,与那柱国大将军凤山北的女儿有瓜葛,可有此事?”

季长歌不敢隐瞒,只好说道:“栖霞于北疆之上救过孩儿性命。”

季老将军冷哼一声:“那这救命之恩,你又当如何报答?”

“孩儿……”

季长歌不知该如何作答。

若真要将自己逼着林羡月和离,另娶栖霞的事情说出来,只怕父亲当场就会用他那枕边的拐杖杖杀了他。

可季老将军眼光如何毒辣,怎会看不出季长歌心中所想,遂语重心长地对季长歌说道:“长歌,无论那凤栖霞对你如何有恩,但你别忘了,羡月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你于北疆征战半年,羡月便在家中等了你半年。这半年来,羡月是如何打理内府,如何尽心尽力照料我和你母亲的,季府上下全都有目共睹。你若敢负她,我这把老骨头绝饶不了你!” 第四章 圣旨 随着季老将军这番话说完,季长歌却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看向父亲:“爹,我打算娶栖霞为妻。”

“你说什么!”

季老将军闻言勃然大怒,一股不可违逆的威严从其身上散发,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然而季长歌这次却罕见的没有退却,抬眸与父亲对视:“爹,我与栖霞确是两情相悦,我们早已在战场之上私定终身,无论如何我都会娶栖霞为妻,还望爹您能够理解。至于对羡月的亏欠,我会想办法尽力补偿。另外我还会向外昭告她仍是完璧,不会耽误她另嫁他人……”

“啪!”

未等季长歌话音落下,季老将军的巴掌便猛然落在了他的脸上。

然而季长歌却并未被这一掌打退,只是定定地站在原地,嘴角一丝殷红垂下。

“羡月早已是我季家的人了,你竟让她再另嫁他人?好,季长歌,你真是给我这把老骨头长脸了啊,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这个不肖子孙!”

季老将军此时宛如一头发怒了的狮子,举起枕边的拐杖就要打向季长歌,却不料门外一雍容华贵的老妇突然急忙闯入,阻止了季老将军的这一举动。

“哎呦,你这是做什么啊!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不就是再娶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老夫人一把推开了季老将军,将季长歌护在身后,用帕子为其擦掉唇角的血迹。

季老将军皱眉道:“婉莹,你让开,这种不孝子孙,我留着他还有何用?”

老夫人丝毫不肯退让地说:“虎毒还不食子呢,长歌不过是另纳贤良罢了,你难道还要为这种小事杀了他不成吗?更何况长歌要娶的是柱国大将军的女儿,如此也不辱没你镇北将军府的名声吧?”

季老将军瞪着眼睛看向老夫人说:“你,你怎么能当着羡月说这种话?”

老夫人哼了一声,看向林羡月:“有什么说不得的?羡月,我知道长歌这么做是有些委屈你了,但你若是还认我这个母亲,就不应当阻拦长歌,身为女子应当大度知道么?”

林羡月差点没被老夫人这话给气笑了,遂看向老夫人说道:“母亲,您与我同为女子,应当知道夫婿纳新对女子而言是多大的耻辱,若打算去旧纳新的是季老将军,您还会如此大度吗?”

老夫人顿时被气得跳脚:“你,你胡说些什么?看来这半年里我真的是惯着你了,这才嫁过来半年就敢对我出言不逊,像你这种善妒的女子就不配留在我季府!”

林羡月冷笑:“老夫人,这半年来我究竟是如何待您,您与季老将军应当都看在眼里,我配不配留在季府,也不是由您说了算,您说是吗?”

老夫人气得嘴唇都在发抖:“好……好你个林羡月,我原以为长歌三书六迎聘娶回来的会是个贤妻良母,想不到你居然是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林羡月横眉冷对:“若成为您眼中贤妻良母的代价就是要被欺压,被凌辱,那这个贤妻,我不做也罢。”

老夫人指着林羡月:“……你!你!”

“够了!”

见老夫人被林羡月三言两语给怼得说不出话来,季老将军忽然一声暴喝,吓住了众人,随即季老将军望向季长歌:“长歌,我且最后问你一句,此事还有挽回的余地没有?”

季长歌决然摇头:“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季老将军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然还不等季老将军再次开口,却听门外忽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女声:“晚辈柱国大将军凤山北之女凤栖霞,前来拜见季老将军。”

当听到凤栖霞的声音时,屋内在场所有人都愣了愣。

然而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凤栖霞便已然推门而入。

见凤栖霞竟自顾自地来找自己,季长歌不由大惊:“栖霞?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厅堂等我吗?”

凤栖霞摇了摇头,毫不避讳道:“无妨,我凤栖霞的幸福向来是靠自己争取来的,从不依赖旁人,从前是这般,今日亦如是。”

“你便是凤栖霞?呵,身上倒有几分你父亲的傲骨。”

初见凤栖霞,季老将军便从其身上感受到一股只有将门之女才有的傲意。

然而,季老将军只是眼眸微眯上下打量了凤栖霞一番后,便叹道:“只可惜,你这一身傲骨用错了地方,既身为将门之后,便应守将门风骨,不应行越矩之事,长歌如今已是羡月之夫,你贵为凤柱国的女儿,又何苦再自轻自贱,一意孤行?”

凤栖霞抬眸道:“我不管,我只知若是爱一人,便要不顾生死,不计后果的去争取。更何况,长歌与我本是两情相悦,如此也算不得一意孤行吧?”

一旁的老夫人也是连连点头道:“是啊,早就听闻凤将军之女相遍了京城的达官权贵,却是连一个也没看上,如今我们长歌能得栖霞如此喜爱,也算是我们长歌的福分,哪像这林羡月,原本背后还有个林家给她撑腰,如今林家倒了,这林羡月如何还能配得上我们长歌?”

季老将军闻言不悦地瞪了老夫人一眼,老夫人这才没有继续说下去。

季老将军遂望向凤栖霞说道:“如此说来,你是非要取羡月而代之不可了?”

凤栖霞毫不退让地说道:“季老将军,我与长歌的婚事是圣上钦定的,如今圣旨已下,即便是您,只怕也莫敢违逆皇上的旨意吧?”

“圣旨!?”

当听到圣旨二字之时,季老将军一双虎目瞬间瞪得无比巨大,遂愕然道:“圣上岂会下达这等旨意?”

凤栖霞微微一笑:“我与圣上自幼相识,圣上向来待我如长兄,北疆一战我与长歌更是立下不世之功,以此军功请求圣上降旨,圣上自然不会拒绝于我。”

季老将军闻言眉头顿时皱成了一团。

他原以为季长歌与凤栖霞二人之间不过单单只是你情我愿罢了,若真要动用一些手段的话,他有的是法子拆散此二人,结果却不曾想圣上竟也会插手此事。

难不成这凤栖霞真就如此受圣上偏爱,甚至愿意下达圣旨让她与一个有妇之夫奉旨成婚?

…… 第五章 休夫! 此时,不只是季老将军,就连一旁的老夫人在听闻圣上为长歌和栖霞下了圣旨后也是大为震惊:“圣、圣旨!?哎哟,这么大的事,长歌你怎么早不跟娘说啊!”

老夫人说罢一脸讥诮地瞥向林羡月:“还是我家长歌有本事,这才入宫面圣不到半年,就已得圣上青睐,哪像有些女子,只知道在我季府好吃懒做,哪还有一点女子该有的德行。”

林羡月并未理会老夫人的暗讽,只是漠然地看向凤栖霞说道:“事到如今,我已知晓季长歌早已对我再无半点爱意,而我也并非那种明知对方已无情义,还要死乞白赖着不放手的女子。但,这封和离书,我不会签,只因我林羡月没有半分过错。”

凤栖霞闻言冷笑:“莫非,你还想抗旨不成?”

林羡月摇头,字字铿锵地说道:“虽然季长歌不配与我和离,但我林羡月却可休夫。”

“休夫?”凤栖霞与季长歌闻言同时皱起了眉头。

“你疯了?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老夫人更是指着林羡月的鼻子大骂,“这世上向来只有夫君休妻的时候,哪有你一介女子休夫的道理!?”

“有何不可?”林羡月反问道,“季长歌在外征战半年,其妻为其尽心竭力打理府中事务,不曾有半分懈怠,结果却只收到其写下的一封和离书,此为无情;明明家中已有妻室,本应恪守夫道,其人却在外与其他女子纠缠不清,此为无义,如此无情无义的夫君,于情于理,我都可休之。”

当林羡月说完这番话时,所有人都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而老夫人更是嘴唇颤抖地瞪着林羡月,半天讲不出一句话来。

说罢,只见林羡月赫然转身行至桌前,抄起纸笔,写下休书一封:

【盖夫妻者,本应同心同德,伉俪情深,论谈共被之因,幽怀合卺之欢。】

【熟料夫征伐半载,竟心有二意,携凤家之女而归,才知所托非人。】

【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快会及诸亲,以求一别,物色书之,各还本道,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笔落,墨成。

老夫人上前一看,登时气得火冒三丈。

“好,好你个林羡月,你还真是反了天了!?我季府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儿媳妇!居然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老夫人此刻简直就像是染了癔症一般,被林羡月的这一纸休书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林羡月漠然地看向老夫人:“老夫人,如今我已不再是你季府之人了,又有何事是我做不得的?”

而一旁的凤栖霞见状却是冷哼一声:“你以为这么做就能迫长歌继续留你在身边当你的季夫人么?”

林羡月却是像是看傻子一般看向凤栖霞:“我已说过,季长歌这种无情无义之人,不配为我夫君。今日这一纸休书只为证明我林羡月单方面与季长歌恩断义绝,至于这季夫人,谁爱当谁当。”

季长歌听完不禁冷笑一声:“荒唐!林羡月,我本以为你是个识大体的女子,想不到你竟做出此等荒唐幼稚之事,简直是形同儿戏!”

“我本来还因要与栖霞成婚一事,觉得有些亏欠于你。可如今看来,我对你还是太过和善了,你这样的女子,根本不值得我愧疚。”季长歌此刻也没了之前那般从容,咬牙切齿地瞪着林羡月说道。

林羡月闻言却是翻了个白眼:“季将军高义,季将军的愧疚之情,小女子实在是受不起,还请将军将小女子当初的嫁妆归还与小女子,如此也好让小女子的后半生有个保障。”

当听到“归还嫁妆”一词后,季长歌与一旁的老夫人瞬间就变了脸色。

老夫人之所以脸色大变,那是因为当初林羡月嫁入季府之时,所携带的嫁妆乃是季府聘礼的百倍有余。

毕竟那会儿的林家尚且还未没落,镇北大将军虽官拜正二品,但岁俸也不过几千两白银,与动辄用上百万两白银作嫁妆的林家相比,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为了能让女儿风风光光地嫁到季府,林家家主所动用的财力已经到了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甚至有传言称,若非林家家主为了嫁女动了林家根基,只怕林家后来也不会没落到如此地步。

而自从得到了林家如此庞大的一笔钱财后,镇北将军府一下子便改头换面,成了京城数一数二的贵族豪门。

有道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林家的这百万银两加上田庄地契早已让镇北将军府从上到下体验了一把当豪门贵族的感觉,如今要让他们再将这些钱给吐出来?那老夫人如何能舍得?

至于季长歌,则更是有不能归还嫁妆的理由。

若没有林家的那百万两白银作为聘礼,他拿什么去迎娶凤栖霞这位柱国大将军的掌上明珠?

若到时真的让凤老将军的女儿丢了面子,只怕那位凤老将军会连皇上的面子都不给,当场罢免了这桩婚事都是有可能的。

到那时,自己才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想到此处,季长歌当即严词拒绝道:“这嫁妆我不可能还你,你既嫁到我季府,便已是我季府之人,那这陪嫁也理当归于我季府所有。”

林羡月瞪着季长歌:“季长歌,你连脸都不要了是吗?”

季长歌皱眉:“你说什么?”

“我说你臭不要脸!”林羡月忍不住骂了句粗话,“这陪嫁本是我父亲赠予我与夫君百年好合之礼,可如今你见异思迁,先违背誓言不说,居然还恬不知耻地妄图霸占我母家钱财,你说你不是臭不要脸是什么?”

见林羡月竟敢如此辱骂自己的儿子,老夫人登时气急败坏地说道:“林羡月,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这么跟你夫君说话?我告诉你,今天别说是你那些陪嫁了,你一分银钱也别想从季府中带走!”

“我还没死呢,这个季府轮得到你们来做主吗!?”

就在几人为陪嫁之事争执不下之时,一旁的季老将军忽然拍案而起,一声暴喝吓住了众人。

见季老将军怒气冲天,季长歌连忙下跪请罪:“孩儿知错,求父亲原谅。”

一旁的老夫人也是忙不迭地躬身:“妾身僭越了。”

…… 第六章 值了! 季老将军没有理会二人,只是瞪了他们一眼,随即望向林羡月道:“对不住羡月,老头子我护不住你,没脸再让你唤我一声爹,今日老头子我就最后给你做一回主,你的陪嫁,我季府会一分不少的还给你。”

一旁的季长歌闻言大惊,连忙劝道:“爹,这……”

季老将军回眸一瞪,凌厉的眼神瞬间就让季长歌把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然而眼见季老将军已经决心要将那上百万的陪嫁原数奉还给林羡月,一旁的老夫人居然不顾仪态地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俨然一副市井泼妇的模样哭喊道:“哎呦喂,林羡月你真是好歹毒的心肠啊!这半年来你吃我季府的用我季府的,我季府不知道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银钱,如今你居然还要把这陪嫁拿回去?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林羡月,你今天要是非要拿回嫁妆,就直接把老身这条老命给拿去吧!”

林羡月看着眼前老夫人所上演的这一幕闹剧,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虽然自己嫁入季府的这半年所需的吃穿用度的确均是由季府提供的,可是这半年来林羡月替季老将军看诊用药,为老夫人裁衣进补,所花费的银钱却是林羡月开销的百倍不止,而这些银钱均是从林羡月的嫁妆中流出的,老夫人对此却只字未提。

眼下这老夫人,可当真是将“泼皮无赖”这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此时眼见老夫人坐在地上撒泼耍赖不肯起来,季老将军顿时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宛莹,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起来!你一堂堂的将军府夫人如此胡闹,成何体统?”

老夫人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道:“老爷,这嫁妆决计不能还给林羡月啊!您就算不为我们季府着想,也要为长歌考虑考虑吧?若是没有了这些银两作聘礼,我们将军府要拿什么迎娶凤将军的千金啊?”

“拿羡月的嫁妆作聘礼?亏你说得出这种话来!”季老将军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镇北将军府就算再穷,也做不出此等下作之事!”

“下作?老将军此话言重了。”就在这时,一旁的凤栖霞忽然上前说道,“按我靖国律法,凡出嫁女子除非因被休与和离之外,不可擅离夫家,否则其陪嫁尽归于夫家所有。”

“林羡月,你不是要休夫吗?若你真有如此骨气那便休吧,不过之后这嫁妆便与你再无半厘钱关系,我倒要看看,你是否有你说的那般清高?”凤栖霞挑衅般地看向林羡月说道。

听闻凤栖霞此话,林羡月不禁瞥向了对方:“莫非凤姑娘能够接受自己的聘礼是从别的女子嫁妆那儿换来的?”

凤栖霞不屑一笑:“我自是不愿我夫君拿别人的嫁妆当作聘礼来娶我,不过你若是要休夫,那这嫁妆便不再是你的嫁妆了,我夫君想如何用,都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林羡月沉默不语。

看样子,对方这是拿准了自己不可能会为了区区的一纸休书而白白放弃这百万两银钱的嫁妆。

若是自己真收回了刚刚写下的这一纸休书,那便如同自己打了自己的脸一般,证明她林羡月刚才那些举动也不过是故作清高罢了。

可若是自己不愿收回那纸休书,那自己出嫁时那上百万两的陪嫁也将付诸流水,到最后竟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究竟是为了名节而放弃能让自己下半辈子都衣食无忧的百万两银钱,还是说拿了这一百万两陪嫁灰溜溜地滚出季府从此销声匿迹。

林羡月几乎是想都没想便给出了答案。

“区区百万两嫁妆,我林羡月还扔的起,季长歌,这百万两的陪嫁,我林羡月便是送与你又何妨?”林羡月一脸不屑地看向季长歌道。

“呵呵,林羡月,你还真是有骨气啊,不过据我所知,你林家早已经失势,如今你再没了这一百万两,只怕在这京城连半月都过活不下去吧?”凤栖霞出言讥讽。

林羡月冷冷地说道:“这就不劳烦凤栖霞姑娘挂心了,我林羡月自有活下去的本事。不过凤姑娘也请记住,今日你千方百计要下嫁的夫君,却是我林羡月如今看不上眼的存在。”

凤栖霞闻言一愣,旋即咬碎了银牙瞪着林羡月:“林羡月,你敢羞辱我?”

林羡月冷笑一声:“今日我用这一百万两换凤姑娘和季少将军颜面扫地,值了!”

“你!”

“尔敢!”

凤栖霞和季长歌二人闻言同时大怒,恨不能当场毙了林羡月这狂妇。

然而林羡月却是连看都不看二人,只是径直走到季老将军的面前,微微欠身:“季老爷,羡月不孝,怕是不能再留在您的身边继续服侍您了。”

季老将军哀叹一声:“唉,羡月,是老头子我没这个福分,当初林家没落的时候我没能帮得上忙,如今连你也没照顾好,日后到了九泉之下,我真是没脸见你爹啊。”

林羡月眼底微红:“季老爷待我如父,羡月铭记于心。往后羡月不在,您记得自己照顾好自己,您医治旧疾的药方,羡月都留在忘忧阁床头第二个柜中了,望您务必及时服药,保重身体……”

“诶,好,好,老头子我记下了……”季老将军连声应道,旋即回过身,从自己枕下拿出一方锦盒递给林羡月道,“羡月啊,老头子我如今老了,没别的能送你的,这盒子里有些银钱珠宝,你无论如何得收下……”

一旁的季长歌见季老将军拿出锦盒,不由皱起眉头:“爹,那可是您的棺材本啊!”

季老将军冷哼一声:“哼,怎么,你拿了羡月这一百万两的陪嫁,还怕我死以后没钱下葬么?丫头,过来拿着。”

季长歌哑然,林羡月闻言走上前双手接过锦盒说道:“多谢季老爷。”

季老爷见林羡月接过锦盒,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提醒道:“丫头啊,这盒子里的物什你可一定得收好了,日后说不定会留有大用。”

林羡月点点头:“羡月记下了。”

见林羡月拿了季老爷的锦盒后,一旁早已不耐烦的凤栖霞说道:“好了,林羡月,该说的不该说的你都已经说完了,你现在可以滚出季府了吧?”

林羡月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不,在此之前,我还得拿回我最后一样东西。”

…… 第七章 半夏秋棠 眼见林羡月拿了锦盒竟还要再提要求,一旁的老夫人顿时急了:“林羡月,之前我怎么没看出你是这么一个贪得无厌的女子?我告诉你,季府已经不欠你任何东西了,你休想再从我季府拿走一两银子!”

林羡月看着老夫人,忽然觉得这将军夫人似乎和市井街道那些跟卖菜商贩们讨价还价的老妇也没什么两样,随即缓缓说道:“我不要钱,我要要回当初与我陪嫁而来的丫鬟,半夏跟秋棠的身契。”

老夫人闻言一愣,就连一旁的季长歌和凤栖霞也有些看不懂林羡月的这一举动。

林羡月连一百万两的嫁妆都舍了,要这两个陪嫁丫鬟又有什么用?

再说了,如今她已不再是将军府的少夫人,又没了嫁妆银两,就算她要回了那两个丫鬟,她养得起么?

林羡月缓缓说道:“秋棠和半夏从小便与我作伴,我们虽为主仆却情同姐妹。我离开季府后,我想你们定然不会善待她二人,与其让她们留在季府受辱,倒不如我将她们带走,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谁料老夫人却根本不答应:“不行,秋棠跟半夏已经是我季府的人了,哪能说让你带走就带走?”

秋棠与半夏虽说是林羡月的陪嫁丫鬟,但老夫人却向来把二人当作自己的下人一般使唤,而二人偏又聪明伶俐,凡事一点就透,与之相比季府里的其他下人们一个个的都像是愚夫蠢货一般不堪重用。

更何况如今林羡月已经和季长歌撕破了脸皮,老夫人自然是不愿让林羡月离了季府还有好日子过的,这一来一去之下,她又岂肯就这么放了秋棠与半夏同林羡月离开?

眼见老夫人不肯将秋棠与半夏交给自己,林羡月黛眉微蹙道:“老夫人,当日我嫁入季府之时,是想着你们会善待秋棠与半夏,这才会将二人的身契交予你保管。如今我既要离开季府,无论因何缘由,你都理应将二人的身契归还于我。毕竟身契上白纸黑字写着所属之人是我林羡月,而非你季老夫人。”

老夫人见林羡月拿二人的身契说事,于是立马装起了傻:“什么身契?我从没见过那种东西,秋棠跟半夏一直都是我季府的人,何时成了你林羡月的丫鬟了?”

“老夫人,你确定你无秋棠半夏二人的身契?”眼看着老夫人又要耍起无赖,林羡月直接出言质问。

“没有!从来没有!”老夫人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看样子是要把这无赖装到底了。

“那好,既如此,便劳您把秋棠与半夏唤来。”林羡月冷笑着看向老夫人说道,“你既无二人身契,那秋棠与半夏便不再是你季府的下人,也非我林羡月的丫鬟,如此一来,秋棠与半夏究竟是留在季府还是愿与我走,便全凭她们各自意愿。”

“你!”

老夫人被林羡月怼的一时语塞。

她本以为,只要自己咬死季府中没有秋棠跟半夏两个丫鬟的卖身契,就可以强行将这两人在季府。

谁知即便这样,却还是被林羡月给将了一军。

你没有身契是么?那秋棠跟半夏便不再是你的下人,她们是去是留,全凭个人心愿。

这下老夫人也是彻底没辙了,如今的她是拿出身契约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老夫人无法理解,昔日里那个唯唯诺诺的林羡月,今日怎的忽然就变得这般厉害了?

然而就当老夫人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一旁凤栖霞却是忽然冷笑一声说道:“哼,好一个姊妹情深啊。如今都要被赶出季府了,还惦记着你那两个陪嫁丫鬟呢?只不过,若是她们得知你已被逐出季府的话,你的那两个陪嫁丫鬟,怕是也未必就愿意跟你走吧?”

老夫人闻言立马点头称是道:“就是!我季府家大业大,再不济也有她们的一餐饱饭可以吃,若是跟着你的话岂不是得饿死?秋棠和半夏都是聪明人,你不会以为她们会蠢到跟你一起去受苦吧?”

老夫人越说越来劲儿,到最后甚至主动让下人将半夏与秋棠叫来,她倒要看看,林羡月口中的姐妹之情,究竟能不能敌得过她季府的富贵荣华。

不多时,半夏与秋棠两位丫鬟便来到了老夫人的跟前。

“季老爷好,老夫人好,季少将军好,小姐……这位姑娘是?”

半夏与秋棠还不知晓季府之中所发生的事情,在与季老将军几人一一行过礼之后,便将目光放在了那位从未见过的女子身上。

“凤栖霞。”凤栖霞直接说道。

“凤……”

半夏与秋棠闻言一惊,显然她们也听说过凤柱国之女的名号,只是令得她们不解的是,这堂堂凤柱国的女儿,怎会出现在他们季府?

此时,一旁的老夫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便直接开门见山道:“半夏、秋棠,我问你们,你们可还愿留在我这季府?”

当听到老夫人这番问话时,半夏与秋棠都不由得愣了愣,还是半夏率先反应过来回道:“老夫人何出此言?奴婢与秋棠皆是小姐的随嫁,既已入得季府,那便一生都是季府的人,若蒙不弃,自是一生都要留在季府的……”

一旁的秋棠也随即反应了过来,连忙低头欠身,一副认错的语气道:“老夫人,是不是奴婢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惹老夫人生气了?若奴婢有僭越之举,还请老夫人责罚……”

老夫人见二人如此态度,顿时也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如今林羡月将被逐出季府,但你二人却还有机会留下,我且问你们一句,你们是愿继续留在季府当丫鬟,还是愿跟着你们小姐露宿街头?”

“什么?”

“小姐要被逐出季府?”

半夏与秋棠闻言皆为之大惊。

她们无法理解明明昨日还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怎的今日却闹到了要逐小姐出府的地步了?

二人虽不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还是齐齐跪下向老夫人求情。

“老夫人,若是奴婢做错了什么,就请责罚奴婢,千万不要怪罪到小姐头上!”

“是啊老夫人,小姐日日尽心侍奉老爷与夫人,未曾有半分懈怠,连奴婢都自愧不如,不知老夫人为何要逐小姐出季府啊?”

老夫人冷哼一声道:“你们不用知晓为何,我只最后问你们一遍,你们究竟是愿继续留在季府当我季府的下人,还是要跟着林羡月去过那食不果腹的日子?”

…… 第八章 打脸 见老夫人决心已定,半夏与秋棠对视一眼,遂望向老夫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奴婢愿跟随小姐。”

“嗯,这才对……什么?”半夏与秋棠的回答显然完全出乎了老夫人的预料。

本来老夫人还自觉自己平日里待这两个丫鬟不错,想必这半夏跟秋棠定然不可能跟着林羡月那个泼妇离开季府。

老夫人甚至都已经期待着看到林羡月被自己的两个陪嫁丫鬟打脸的那一刻了。

结果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到了最后被打脸的居然会是自己。

此时老夫人几乎是咬碎了牙望向半夏与秋棠说道:“你二人可想清楚了,如今的林羡月可是身无分文地被逐出季府,若是跟着她,你二人只怕会饿死街头!”

半夏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无妨,奴婢早就已经是小姐的人了,奴婢生是小姐的丫鬟,死便为小姐的鬼,庇佑小姐一生。”

秋棠也点点头说道:“虽然不知老夫人因何要逐小姐出季府,但奴婢只知小姐人善,此生能遇上小姐是奴婢三世修来的福分,小姐若是要离开季府,那奴婢便也跟随小姐离开季府。天涯海角,绝不相弃。”

听到半夏与秋棠的话后,老夫人气得直发抖:“好,好,想不到我这半年居然是养了两条白眼狼出来啊!”

见老夫人如此侮辱半夏与秋棠,林羡月不禁皱眉道:“老夫人,此话未免过分了些。”

老夫人冷哼一声:“哼,我养了这两个贱婢半年,不知感恩也就罢了,如今居然还要背主而去,这两个贱婢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林羡月朱唇翕张:“若是按老夫人此话,这半年来我尽心照顾某人父母,凡饮食起居不敢有半分怠慢,甚至拿出陪嫁之银为其打理府中事务,可此人非但不图感恩,反而另寻新欢,迫我出门,那此人又当是什么?”

老夫人闻言顿时勃然大怒:“好你个林羡月,拐弯抹角地骂我儿长歌是吧?”

当听到小姐此话之后,一旁的半夏与秋棠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小姐之所以要被逐出季府,竟然是因为季长歌有了新欢!?

顿时,半夏与秋棠看季长歌的眼神都变了。

合着这季少将军在外征战半年,并非是去上阵杀敌,而是去寻欢作爱去了!?

亏得小姐这半年里尽心尽力的为其打理内府,照顾老爷和夫人,可这家伙居然背着小姐在外另有私情,如今甚至还要将小姐给逐出府门?

这季长歌表面看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怎的背地里做的事情却如此令人恶心?

想到此处,半夏跟秋棠不禁在心底暗自腹诽了那季长歌一万遍,为自家小姐鸣不平。

“行了,还嫌闹得不够吗?我将军府的脸面今日都快被你给丢尽了!”季老将军怒斥道。

老夫人被季老将军这一吼给吓了一哆嗦,遂再不敢发一言。

见满堂之人再无一人说话,林羡月也不再留恋,只是最后瞥了季长歌与凤栖霞二人一眼,随后对半夏与秋棠说道:“秋棠半夏,随我回忘忧阁,收拾东西,走人!”

……

林羡月不知道自她离开后,那间屋子里又发生了什么故事,林羡月对此也毫不关心,她只是自顾自地带着秋棠与半夏二人返回忘忧阁。

“小姐,您真的要就这么离开季府了吗?那咱们的陪嫁怎么办?”

“小姐,那个凤栖霞真的要嫁入季府?如此一来那季长歌果真是为了攀上凤柱国才抛弃小姐的?”

“若真是如此,那小姐这婚当真是离对了,咱才不受这委屈呢!季长歌这种男人不值得留恋!您说是吧小姐?”

“不过小姐,如今咱们离了季府,京城只怕很难再继续待下去了,我们日后该在哪儿生活?”

返回忘忧阁的路上,半夏与秋棠似乎对林羡月有问不完的话,但林羡月却始终不发一言。

起初半夏与秋棠还以为小姐是被季长歌给气的,但随即二人却发现林羡月的脸上似乎并无怒意,反而异常平静,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二人总感觉如今的小姐似乎和之前的小姐有些不一样了,不过二人虽然疑惑,但却又不好问出来,只得一路跟着小姐回到忘忧阁外。

然而几人刚一回到忘忧阁前,却见到一位紫衣少女拦在了路中央,少女一身束腰紫色长衫,一根马尾高高竖在脑后,两条柳眉倒竖,似乎是专门在此地等着林羡月前来。

当看见那名少女之时,林羡月和半夏还有秋棠三人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只因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镇北将军府的二小姐——季少卿。

季少卿与旁人家的闺阁女子不同,季少卿从不习女工,却偏爱些使男子才会使的玩意儿,最擅舞枪弄棒,平日里就把自己打扮的跟个男子似的,幻想日后能够与父兄一起并肩上阵杀敌,沙场建功。性子直率,从不拐弯抹角。

据林羡月所知,季少卿平日里不是跟这个师父去学骑马射箭,就是去跟那个师父修习兵法。

别说是她这忘忧阁了,就连季府她都很少逗留,所以当看到季少卿出现在忘忧阁前之时,林羡月也不小的吃了一惊。

“少卿,你怎么在这儿?”林羡月不禁看向季少卿问道。

“哼,别少卿少卿的叫,你现在已经不是我嫂嫂了。”季少卿哼了一声说道。

林羡月本以为季少卿此时来找自己应是有话要对自己说,岂料她这一开口便是火药味十足,俨然一副要来找她算账的样子。

见此情形,林羡月也一改先前的语气,一脸冷静道:“那好,季姑娘,你找我有何贵干?”

“你与我兄长的事情我听说了,现在他已将你逐出府门,你没资格再回这忘忧阁。”季少卿毫不避讳,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二小姐,我家小姐只是来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您怎么能这么说?”

“是啊二小姐,我家小姐向来待您如亲姐妹一般,您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一旁的半夏与秋棠听到季少卿此话,立马帮着自家小姐说起话来。

季少卿闻言却是一脸不屑道:“如今林羡月已被我兄长逐出府门,这里哪还有什么属于她的东西?更何况林羡月将我母亲给气成那副模样,想要就这么一走了之?哪有那么容易?”

…… 第九章 一年之内,享誉京城! 林羡月眼看这位季府的二小姐是不打算轻易把路给让出来了,于是朱唇轻启道:“季姑娘,想必是老夫人让你来拦着我的吧?”

季少卿见林羡月一语点破自己心思,神色顿时变得有些慌张,但很快却又被她掩饰了过去:“你不必跟我说这些,我就把话撂在这儿了,你今天休想从我这儿过去!”

听到季少卿此话,林羡月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说道:“季姑娘,老夫人可曾与你说过,我究竟为何要离开季府?”

季少卿闻言一愣,旋即说道:“母亲说你平日里非但没有孝顺他们,此番兄长回来更是与你大吵了一架,我母亲几次差点被你气得昏死过去,我兄长盛怒之下将你逐出季府,难道还有错吗?”

“胡说!明明是那季长歌变心在先,在外征战半年却与别的女子有染,小姐才会跟他吵起来的!”一旁的半夏听不下去了,为林羡月鸣不平道。

“就是,我家小姐平日里百般孝顺老爷和夫人,就连我们这些奴婢都愧不能及,若说小姐不孝的话,那天底下只怕就没有孝子了!”秋棠也跟着附和道。

“我哥与别的女子有染?这……怎么可能!?”季少卿懵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背后的真相居然会是这个样子的。

那个曾一度被她视作榜样的兄长……

怎的竟会做出这等事情出来!?

林羡月笑了笑说道:“季姑娘平日并不常居府中,自然会被老夫人这番说辞给骗了去。”

“你……你休想骗我!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此时季少卿还是有些不愿林羡月的话。

毕竟比起林羡月如今这个外人,她更愿意相信自己的母亲。

自己的母亲怎么可能会骗自己呢?

绝对不可能的!

然而,林羡月却是一脸平静地说道:“若你不信,大可以去季老将军那儿看看,相信他们现在还没走,等你见到凤栖霞之时,一切便都明白了。”

“凤……凤栖霞!?”当听到这个名字时,季少卿一双眸子瞬间瞪得无比巨大。

难不成……林羡月口中那个与兄长有染的女子,竟是那位柱国大将军凤山北的女儿!?

这下子,季少卿的思绪彻底混乱了。

她原以为自己只不过是奉母亲之命,阻拦林羡月这个不孝的坏女人从忘忧阁偷拿他们季府东西的。

结果与林羡月这一番交谈之后,她却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好像才是坏的那一方。

这让一向自诩一代侠女的季少卿一下子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见季少卿一副三观尽碎的模样,林羡月莞尔一笑道:“所以,季姑娘,现在可以让小女子过去了吗?”

“我……我……”

季少卿一连道了两个我字,却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林羡月则是缓缓说道:“你是怕我进去,偷拿了季府的东西是吗?”

“没错……你……你虽然说的话未必是假的,可我也不能让你随便拿走我季府的东西!”季少卿说道。

林羡月平静道:“放心,我只是来拿回我自己的东西,季府的东西,我林羡月不稀罕。”

说罢,林羡月径直从季少卿的面前走过,一路走到忘忧阁门前,随后推门而入。

看了眼房中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象,林羡月熟练地走到梳妆台前,抽出最上方的一格屉子,从中拿出了一方精致小盒。

打开盒子一看,一个刻有“羡月”二字的玉镯便这么静静躺在盒中。

这便是爹留给她的最后一件遗物了。

这枚玉镯,本该是在她完婚之后,由她的夫君亲自戴在她的手上的。

可当初错过了,再回首,已是物是人非。

想到此处,林羡月轻叹一声,随后将小盒放进行囊,转头对半夏和秋棠道:“好了,我们走吧。”

半夏闻言一愣,问道:“小姐,咱们只带这一样东西吗?”

林羡月点点头:“只一样,便够了。”

“可……”半夏本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秋棠以眼神制止了。

三人打包好行囊,离开忘忧阁,一路朝着将军府外走去。

一路上,将军府的下人们纷纷对着林羡月几人投来了异样的眼光,然而林羡月却丝毫不予理会,只是径直走向将军府的大门。

这时,一位两鬓斑白的老妪忽然走上前,关切地对林羡月问道:“少夫人,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孙嬷嬷,我们要走了,离开季府,回母家。”林羡月回答道。

眼前的孙嬷嬷,是自打林羡月嫁入季府以来,便被老将军安排着照顾其饮食起居的。

虽然孙嬷嬷并非林羡月的陪嫁,但这半年来的朝夕相处,她却也深知羡月是位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识大体,懂礼节,知书达理,秀外慧中,平日里他们这些下人们因为识字不多处理不了的府中内务,几乎全都是交给林羡月一人解决。

甚至在得知她的孙儿患了顽疾后,林羡月更是不惜重金聘了良医为她的孙儿请脉诊治。

自此之后,孙嬷嬷便将林羡月彻底视作了她的恩人。

所以在得知林羡月竟真的被扫地出门之时,孙嬷嬷不禁眼眶一红,拉起林羡月的手说道:“那季长歌真的要赶少夫人您出门?起初老夫人跟我们这些下人说少将军要休妻时我还不相信,想不到季长歌他真的做出这等背信弃义之事?”

“孙嬷嬷,你弄错了,不是我家小姐被休,是我家小姐把季长歌给休了!”此时,一旁的半夏忍不住纠正道。

“什……什么?”孙嬷嬷愣住了。

“就是,他季长歌才没资格休我家小姐呢!是我家小姐宁愿舍百万两陪嫁不要,也要休了季长歌。”秋棠也跟着附和。

听闻此话,孙嬷嬷不禁潸然泪下:“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啊?咱们女子活着比名声重要,你若是没了名声,顶多也就是受人非议罢了,可若是没了银钱,你日后该如何生存啊?”

孙嬷嬷心里清楚,如今的那个林家,早已不似当年那般富有了。

若是再没了这百万两的银子,林羡月一介女流之辈,又该如何继续生活?

闻言,林羡月微微摇头说道:“嬷嬷,我虽为女子,却也深知人可以无傲气,却不能无傲骨。没了银钱可以再赚,可若是丢了骨气,再想捡回来就难了。”

孙嬷嬷唉声叹气道:“话虽如此,可真要把这百万两银子赚回来……难如登天啊!”

然而林羡月却是信心十足的说道:“孙嬷嬷,你放心,我有自信,不出半年,我定能把这笔银子给赚回来,一年之内,我再次会让林家之名,享誉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