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炼丹开始》 第1章 原来是妖 黑暗里,徐陟躺在地上,虚弱得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昏昏沉沉中似醒非睡。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因为这里黑暗得没有任何可以参照,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勉强通过之前沙哑喊叫的回音判断,他应该是在一处狭小的空间。

至于为何如此,不晓得,是不是被囚禁在这里,更是不知晓。他只知道一睁眼就是眼前的困顿场景,饥饿的折磨让他连神志清晰都无法维持。

忽然,有光亮跳进空间,落入眼中。

徐陟歪了一下头,是一处缝隙透过来的光亮。

接着刺拉拉的摩擦声音,一块儿巨大石块被拉了开去,火红色的光亮占满眼前。

惊鸿一瞥,他知晓了自己被囚在一处山洞,洞窟低矮狭小,再加上巨石堵门,难怪无知无觉,喊叫也没有人回应。

徐陟急忙闭上眼睛,稍微适应了一下光亮之后,才又睁眼。

狗头!

一个狗头抢在眼中,夺去视野。

宽额长吻,灰眸糙毛。

啊,不,应该是狼头。

徐陟只是在纪录片里见过的狼,虽然这头看起来很像狗,可是和狗还有很大的区别,他甚至可以从灰色的眼眸中看出一丝讥讽之意。

狼头正在眼前,见到徐陟睁眼,长吻翕张,话语传了出来,“你这娃娃以为装死就能躲过去,岂不知你家狼四爷的鼻子有多灵,微微一嗅就知道你在装死,还不赶紧起来。”

徐陟瞳孔震动,狼头开口说话了,他竟然见到一个狼头满嘴人话。他不确定是不是长时间的饥饿出现了幻觉……

狼四见到徐陟还是躺着一动不动,伸手就去拿他。等到上手一提,发现徐陟软绵绵的样子,他才反应过来,面前的娃娃已经被饿了很久,没被饿死实属幸运。

咳,狼四有些尴尬,这是他的失误。

之前那群人一个个这种死样子,他还以为是那帮家伙一点都不惧怕他狼四爷的威风呢,没想到缘由竟然是这个。反正这娃娃已经是这伙人中的最后一个,只能下次改正了。

徐陟还在震惊之中,已被狼四一把放到肩膀上。

高低起伏的山洞里,火把的光亮在岩壁上游弋攀爬。随着空间愈加开阔,光亮和阴影交织的狰狞愈发张扬,渐渐到了狂放的地步。

狼四一手火把,一手把着徐陟一路来到山腹处,这里空间阔大、顶岩高远。

腹地一角,有高坛突出地面。

狼四走上高坛,随手将徐陟往地上一丢,“大王,这是最后一个了,不过是个娃娃。”

徐陟半歪在两个横躺着的人身上,也看清楚了狼四口中的大王,半狼半人的头颅下四肢修长,裸露在外的肌肤满是粗糙的短毛,如果不是须发皮毛间的花白透漏出来的疲惫,当真是威风凛凛。

同时,他也知道为何狼四一直喊他娃娃,原来他变得小手小脚,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

狼王站在高坛中央位置,他的身侧置有一个半人高的大肚圆鼎,鼎下有炭火兀自燃烧。鼎侧还立有古剑、悬着古镜,完全一副道士起坛炼丹之地。

“喊大哥。老四,给你说了多少次,咱们是患难兄弟。只要咱们兄弟能够翻过身,以后我保证有福同享,凡是哥哥我的东西,都有老四你的一半。”

狼王眼神温和地瞅着狼四。

“大王……”狼四在狼王的眼神中改了称呼,“大哥,刚才我想起了一件事。就是这伙人,我抓来之后,一直没给他们东西吃。本来想着反正也要炼丹,死了就死了,也不浪费咱们的吃食。可是大哥你接连失败,是不是我因为没有给他们东西吃啊?”

狼王听得沉吟一声,低头瞅向歪着的徐陟,眼见着虚弱的只有出气没有入气,一副随时倒地咽气的样子。嗯,气血两虚,还真有可能是炼丹失败的原因。

徐陟听得木然,他此时连做个反应的气力都没有,就连眼睑都快支撑不住了。

狼四看他这幅样子,“大哥,那他还炼不炼?”

狼王本想着也不差这一个,可是徐陟如此模样炼了十之八九也是失败,他突然有点犹豫。

狼四倒是接着说道,“要不咱们先留着。大哥,你也知道方圆几十里本来就没什么人。找人不易,就这么浪费了有点可惜。”

徐陟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这种原因先保住了性命,不过接下来还是难逃一死的劫难。

狼王叹了口气,语气低沉道,“算了,先留着吧。我先去休息会儿,你弄点东西给这娃娃吃,要不然就真的死了。”

接连不断的炼丹,接连不断的失败,让本就遭受打击的狼王心情更加沉闷,如此下去也不知何时才能报得大仇,夺回自己的洞府。

狼王疲惫地转身下了高坛,步向一处山洞,那里是他的休息之所。走了几步,他又回头嘱咐道,“对了,那两个记得扔了,要不然放在这里,时间长了会发臭。”

“嗯,这就扔。”

狼四心疼地望着自己大王的背影,不过炼丹他也不会,帮不了什么忙,只能做些打下手的事。弯腰扯住两个人的腿一扽,就往外走去。

徐陟登时悬空,咚地一下磕到地上。

听着刷拉拉的摩擦声,然后啪嗒啪嗒的下台阶,继而又是刷拉拉的摩擦。

饶是已经接受眼前困境的徐陟还是被吓得不轻,原来他靠着的两个人已经是死了。他们就这么被随意地丢弃,就像是丢垃圾一样。

不知道他何时也会变成死尸,然后被狼四随意地拖出去,免得发臭沾染了这山洞、高坛。

可惜,没有任何气力的徐陟连想法都要生不出来了,只能木然地望着眼前的鼎炉。

狼四轻车熟路的拖着两个人出了山腹,顺着七拐八扭的山洞走到一处崖壁,然后将手中的尸体丢了下去。

尸体坠落、坠落,传上来微不可闻的声响。

“真是一处抛尸的好地方,要不然还得费劲刨坑呢。”

狼四仰头看向天上的残月,感慨不已。 第2章 活命赌命 “咳咳……”

徐陟被呛醒了。

喷出了嘴里的水之后,又小心地就着陶罐慢慢喝几口,才歇了下来。

狼四放下陶罐,又拿起烤好的肉,递到徐陟的嘴边,“吃吧,你可是第一个让我狼四这么喂饭的人,要不是看你是个娃娃,早让你爬起来自己吃了。”

徐陟垂眸瞅着眼前的肉串,很香,勉强聚起来力气咬掉一小块儿,慢慢抿到嘴里,咀咬半晌才艰难咽下。

想要继续吃点,可惜真没什么力气,现在的他太过虚弱。

他抬眼虚哑地问道,“能煮点汤吗?”

狼四大眼一瞪,“小娃娃,能喂你吃饭已经不错了,还想提要求!”

“我现在真的没法吃下去这么大块的肉,要不然你不是白留下我了。”徐陟努力地回答,他不想逃过一劫,又被块烤肉给噎死。

“真麻烦,早知道就不留你了。”狼四不知道偷个懒会这么麻烦,不过现在附近连个人都找不到,少说要再多走上几十里,“等着吧,事多!”

徐陟又被狼四扔到地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又见着他拎着陶罐过来,等到喝掉小半罐的肉汤之后,他才长长舒出一口气,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就这样三天后,徐陟终于恢复过来,当然也开始干活了。具体的活计就是狼四把柴火从外边弄到山洞口,徐陟从洞口搬到山腹高坛那边。

至于其他事情,知道的不多,只是知道狼王以前真的是狼王,占山为王。不过后来有个家伙鹊巢鸠占,让他们赶走了,狼王炼丹就是为了提升实力,寻求复仇的机会。

也不知道是不是炼丹的接连失败,狼王这几天偶尔才会露面。但是今天的狼王却是一早就端坐在鼎炉边上,攥着张毛皮出神。

“大哥,柴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我现在就出去掳人回来。”

狼四大步走过来,外边的活他已经忙完,就剩下徐陟还在一点一点地搬着柴火。

狼王将皮毛收好,“先不急,我再试试之前的辟食丹。”

狼四不明白这些,不过不妨碍他想帮助自己的大王,“那需要我再去找什么药材吗。”

“不用。”狼王指了一下炉鼎边上堆放的药材,“够了,我想看看是不是炼丹时候手法哪里有什么不对,想要对比一下。”

“好,大哥,我帮你。”狼四当下抱柴火上了高坛。

徐陟搬完最后的柴火后,也小心地走上高坛,就在边上看着,准备看看狼王是怎么炼丹的。不过狼四见到之后,就要赶他走,倒是狼王无所谓地摆手,狼四才不再理会。

狼王挑出几种药材做了简单处理丢入炉鼎,又加了几样不知名的矿物,还添了点山泉水。

然后封住鼎盖,吩咐狼四烧火。

接下来的时间多少有点枯燥,就是那么烧着。不过狼王却是没有任何的放松,还根据鼎炉中传出来的气味或者声响,随时的添加、抽离着柴火以控制火候。

一直等到一个时辰后,鼎中散出来的气味变得浓郁起来,而且有股特别的香气,仿佛只要闻一下就可以饱腹一般,很神奇。

这就是炼丹?

如果不提前知道是炼丹,说是炒菜,徐陟也相信。

他一直以为炼丹要弄什么六丁神火、南明离火……要不然妖火也行,结果竟然是烧柴火。不过闻着气味,应该是成功了。

果然,熄火启鼎之后,鼎中躺着十几枚黑色的药丸,每个均有拇指大小。

狼四开心道,“大哥就是厉害,这辟食丹一炼就成,从不失误。”

狼王只是莞尔,并没有那么高兴,“可惜这不是气血丹。要不然咱们就不用一直窝在这里了。”

狼四将鼎底的辟食丹一一捡起,放到陶罐里,“要是那气血丹一炼就成,也不会那么厉害能补上咱们的根基遗漏。大哥放心,明天我就出去抓人回来,咱们再炼,肯定会成功的。”

“是啊,哪会那么容易……”狼王也明白,只是接连不断的失败,很打击他的信心,“四弟说的对,可以补充根基的无上丹品,难以炼制就对了。”

徐陟听得却是心头一沉,再掳人回来,岂不是他的死期将近。可是他该怎么办,打是肯定打不过,不说他如今十一二岁,就是来个壮汉也不是两个狼妖的对手。

可惜这几天时间,他能想到的各种方法,都行不通。更不要说时时刻刻还有狼四盯着,他根本就无法脱身。

“想什么呢,让你去烧饭,没听到啊!”

狼四喊了一声徐陟,发现他直愣愣的不动,不由地喝了起来。

自从昨天徐陟恢复得差不多,狼四就将这些事分给了他,不过没想到徐陟煮汤、烤肉也有一手,做得虽不能说美味,却比他要强。

徐陟回过神来,瞬间心中生出一个想法,那就是一定要抓住现在的机会。如果此时乖乖去煮汤做饭,就再也没有比此时更合适的机会,也许他的小命就真的保不住了。

“我觉得狼王不对,炼丹有误!”

徐陟张口否定两个人之前的说法。

狼四回头瞪向徐陟,灰色的眼眸微凸,凶厉的表情表露无疑。就算是下一刻杀掉徐陟都有可能,要知道狼王可是他的大王、大哥,不但是他一直追随的对象,更是他心底的支撑,如果没有了狼王,他早已成了惶惶不可终日的丧家之犬。

狼王也是眼神阴沉地盯着徐陟,目光连任何闪动都没有,就那么无情冷厉地盯着。徐陟张嘴就否定的不但是他狼王的炼丹,更是他们日后报仇的依靠,让他如何不恨。

徐陟已经做了心里准备,还是被两个人的眼神吓的心头一跳,幸好狼王没有恼羞成怒,让狼四直接杀他。可是他的小命早已是飘摇状态,哪里还有任何的保证,随时都在人家的一念之间。

他硬着头皮往前迈了一步,“狼王,你的操作有误!”

狼四没想到这家伙不死心又来了一次,就要扑过去撕开徐陟的喉咙,让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知道厉害。

狼王拦住了他的动作,沉默半晌之后才终于开口,“你也懂炼丹,说说看我哪里有错。”

徐陟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赌对了,不过接下来正是关键,如果说的不对,还是会出现性命难保的情况。 第3章 炼丹之术 “说之前,我可以先问几个问题吗?”

“可以。”

徐陟一指边上的柴火,“不知狼王炼制气血丹,是不是也用这些柴火作为火源。”

狼四狠狠地抢着道,“那当然了,不让你以为呢。”要知道这些柴火可是他一根一根从山里砍下,然后辛苦搬运过来,就连徐陟熬汤烤肉用的也是。

狼王点头,“嗯,老四已经说了。你刚才也看到我炼制的辟食丹,用的也是这些柴火,你总不会是说这些柴火有问题吧?”

徐陟给出了肯定答案,“是的,问题就出在这些柴火上。”

“瞎说。”狼四还以为他会有什么惊世之语,谁料这小娃娃竟然这么说,他当即不屑说道,“你刚才也看到了,大哥都用这些柴火炼制了辟食丹。要是柴火真的有问题,那么应该连这些辟食丹也失败了才对。”

徐陟伸手一摆,继而配合上自信的笑容,“错、错、错,而且大错特错。”

狼王不知道徐陟为何敢如此自信,虽然这小娃娃配上这幅表情让人想笑,可是他并没有任何发笑的意思。长时间的失败,让他的心底泛起疑惑,难道真的是柴火上有了问题?如果真的是柴火的问题,又会是什么问题?

徐陟注意到他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话语起了作用,他更是踱出几步,慢步走下高坛,一步一步来到堆叠的柴火边。

那脚步走的轻松,走的胜券在握。

狼四看着如闲庭散步的徐陟,这哪里还是几天前奄奄一息的娃娃。他不由地看向狼王,难道这个娃娃真的说中了,要不然为何他看了一次大哥炼制辟食丹就如此笃定,如此斩钉截铁。

“这些柴火,只能炼制一些凡俗丸药罢了,岂能称之为丹,简直笑话。”

徐陟走到了柴堆边,抽出一颗木材丢在地上,当啷声中,他转头回望高坛。

坛上跳动的火把,将狼王和狼四笼罩在光亮中,柴堆稍微有点远,不过也只是没有亮堂罢了。可正是因为这不太亮堂,却给徐陟又平添了几分神秘。

狼王望着徐陟,这一看,还真让他发现了之前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先前的徐陟饿的很虚弱,完全不显任何特制。此时因为几天的将养,虽然还未能丰润起来,可那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昂扬,搭配略微宽大的衣裳,给人一种洒脱之意。

那是一种他曾经在远远窥见过的风仪。

狼王嘴角一抽,一把抓过来狼四,压低声音咬牙问道,“老四,你从哪里抓来的娃娃?”

“就是东北边的村子,大约有个几十里吧。”狼四不明所以,“不过那村子太小,没几个身强体健的,这个小家伙算是添头就一起抓了回来。”

“不是就好。”

狼王松了口气,刚才瞬间的恍惚让他真的以为自己抓了一位道童回来炼丹,那可就罪过大了。

要知道这里方圆数百里,就只有那万寿山五庄观,才有道童。

他真怕狼四捅了麻烦出来。自己的洞府被占,成为丧家之犬,要是再惹上这五庄观,那可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徐陟不知道高坛上的狼王心中转了什么想法,他发现自己说完后,狼王和狼四在窃窃私语,搞得他莫名其妙。他好不容易借机形成的气势可不能就这么被散了啊。

好在狼王那边说话了,“不知小……娃娃有何见教。”

狼王基本确定徐陟不是五庄观的道童了,不过又疑惑他的来历,要不然如此风度真的不是一个山村小户可以培养起来的。

确实,徐陟的表现自然而然,并不是有意为之的拙劣模仿。这是他从前世带过来的底色,一种印刻在灵魂深处的大度舒展之气,是困顿中孕育不出来的勃发向上。

狼王因为把不准徐陟的底细,所以说话间不自觉地变得客气起来,表达了他愿意与之交谈的意愿。

徐陟心中一定,更是自信地说了起来,“世间丹分九品。”

其实丹药到底分多少品阶他不知道,完全是在胡说。不过从狼王炼制气血丹接连失败的结果,他大胆推测狼王对于丹药的了解并不多,或者说了解的不太清楚。

那么只要他发挥的好,完全可以唬得住狼王。要想说的笃定,就要给数据,还要给的具体。只有这样才可信,才能镇得住。

如果错了怎么办,抱歉,反正已是绝地求生,哪里容得了过多的犹豫。

徐陟迈着四方步,放慢身段,于明暗不定之处走来,橘色的火光跳动在他的脸上,“凡药之上皆为丹,丹者修道延寿各有不同,可他们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是什么?”狼四本来感觉此刻的徐陟有些奇怪,可是大哥又那么严肃,也就不自觉地被气氛感染。听到徐陟的话语,自然搭话问道。

“火!”

徐陟一步一步迈上高坛。

狼王看着朝着信步向自己走来的徐陟,愈发不敢小觑这个娃娃。

徐陟走到狼王的面前站定,掌心朝上向对方一伸。

狼王疑惑地看向面徐陟,不明白他伸手的意思。

“将你的炼法、丹方拿来一观。”

徐陟自然说了要求,伸出的手笔直未动,完全是一副不容拒绝的姿态。

狼四奇怪地看着眼前的娃娃,还有自己的大哥,他感觉两个人变得很奇怪,有种他无法理解的氛围在流转。他只能眼巴巴地瞧着,不敢胡乱开口。

狼王迟疑半晌,见到面前的手还是一动未动,终于伸手入怀,摸出了一张炮制过的毛皮,上面记录有他意外得到的炼丹之术和两张丹方。

徐陟接在手中,直接将毛皮展开。

狼四也暗暗勾头,想要看上一两眼。

这块毛皮可是狼王贴身珍藏,从未让其他人瞧过,就算是如此落魄也没有让狼四看过一眼。现在就这么被徐陟拿在手中细看,他真的很好奇那上边到底记载了什么。

皮毛之上前半截是道家的炼丹手法,后半截附着两张丹方,不过其中一个是辟食丸而不是什么辟食丹,另外一个当然就是气血丹了。

“丹成二品,需用灵火。”

徐陟将皮毛一合还给了狼王,直接给出一个结论。 第4章 徐陟说炼 “灵火?”

狼王喃喃自语。

他不知道徐陟说的对不对,看他这幅笃定的神情,又不像是在作假。

“灵火?没听说过要用灵火的!”狼四嚷了起来,“你这娃娃不要以为信口胡言就能骗得过我。我可是偷偷听那五庄观的道童说过炼丹的,用的就是柴火。”

五庄观?

徐陟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咯噔一下,难道是西游,不过此时不是关注这些的时候,他需要先用话拿住这个二愣子狼四。

“狼四,你也说了,那是道童。”徐陟接口说道,“什么是道童,你知道吗?”

“道童就是道童,还能是什么。”

“道童者,修道者执役之童子。”

徐陟故意说得半文半白,因为这样听起来比较专业,如果是完全的大白话,可信度就会迅速下降,没有这种听着唬人。

“执役?”狼四听的不明白,不由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大哥狼王,想要寻求解释。

可惜狼王也不太清楚,毕竟他只是一个妖怪,混也只是勉勉强强,哪里知道那么的多。就这炼丹术和丹方还是他偶然间得到的,也是经过了一番摸索才炼制出了辟食丸。

徐陟解释道,“就是尚未正式拜师学道的人,和那些沙门之中沙弥一样,都是未正式入门者。他们哪能学习什么高深的炼丹之术,用柴火也就不奇怪了。”

“好吧,就算你说的对,可是灵火又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狼四接受了徐陟的解释,不过他的疑惑仍旧没有得到解决,“但是会炼丹的人不说数不胜数,也是多的很,总不会大家都有那灵火吧?”

狼王虽然没有任何表示,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徐陟,等待他的答案,看看他准备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徐陟听的愣了一下。

“看吧,我就知道你是在胡扯。”狼四哈哈大笑,指着徐陟,“哈哈哈,露馅了吧。还什么丹有九品、灵火,煞有介事的。不就是怕被我大哥给拿了炼丹吗,你只要说出来,看在这几天熬汤的份上,我向大哥求情,以后就算是我们的厨子了。”

狼王的目光也变得冷厉。就算徐陟之前说的是真的,却又连“灵火”是什么又无法解释,完全有可能是将道听途拿来唬吓自己。不想自己报仇心切,竟然会信了这娃娃的信口胡言。

徐陟心中微沉,没想到刚才的反应惹来如此回应。

不过狼四本来就有点鲁莽,想的并没有那么多,反而更能凭借直觉发现关键。

狼王则不然,他想的多。想多就容易多疑,多疑就会动摇,只要动摇了,他就会有活下来的可能。

徐陟转头直视狼王的冷厉眼神,叹了口气。

狼王起疑,且因为刚才徐陟给他塑造的印象还未消去,由不得他不多想。

狼四很是干脆的问道,“你又叹什么气,想玩什么花样?”

徐陟回答了,不过还是盯着狼王,“狼四不知炼丹,不明白这些还情有可原。可是狼王已经习得炼丹手法,还炼制出来的辟食丸,虽然这辟食丸只是凡药,却是用来熟悉炼丹的路径。你不会以为炼丹就是上来就是要炼制成品丹药吧,谁也没有那么多的药材经得起浪费。”

狼四想要开口插话,被徐陟一摆手拦住,“你闭嘴,是不是不想你大哥炼制气血丹了,如果想就不要胡乱开口。”

狼四张嘴翕合几下,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狼王沉默地看着徐陟,不言不语。徐陟一时间也无法从他的脸上判断出他到底是何想法。不过这些不重要,只要他给徐陟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就说明他还是听进去了。

徐陟继续说道,“辟食丸是凡药无疑。但是炼制的过程中,你可以学到炼丹所需的火候控制,譬如添火、去柴,要知道火候可是炼丹的关键之处。

还有炼丹过程中会遇到的各种意想不到的意外情况,想必狼王起始炼制辟食丸的时候,也是经过长时间的失败才有了现在的熟能生巧。虽说气血丹和辟食丸不一样,说到底不过是火不同、药不同,手法有些微差异,整体的炼制过程还是大差不差的。”

狼王面色上虽然没有表情,心中已然认同了徐陟的说法。也正因为辟食丸他驾轻就熟,才会觉得气血丹能够拿下。他熟悉手法,熟悉火候,熟悉炼丹,谁知道却是接连失败,一败再败。

此时听到徐陟的说法,心中升起一股戚然之感,真有拉着他一起坐下,好好讨论炼丹的想法。

不过这些说法对于徐陟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只要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都可以说的头头是道。不但有中心思想,还有段落大意,看出什么不同,体现什么思想,学到什么优点,简直是轻而易举。

徐陟不相信自己集九年之功,还说不过一个初学者,“炼丹之妙,在乎三大要。一曰鼎器,二曰药物,三曰火候。然鼎器有阴阳,药物有内外,火候有时节。”

狼王听着,这些都是他得到的皮毛上记载的,早已熟记在心。狼四倒是第一次听到,之前徐陟看的时候,他瞧的不大清楚,只是看到了粗略的几句话而已。

“火候者用文武,明抽添,互进退,鼓橐籥(tuoyue)……”徐陟看着狼王,“这里已经说明要用灵火了。”

狼王看不出来这哪里说的要用灵火的。文武很好理解,不就是文火和猛火吗,而抽添进退,说的就是柴火了,橐籥是风箱,哪有什么灵火的使用。要说差别的话,就是他没有用风箱,一口气吹下去绰绰有余,完全不逊色于风箱。

狼四当然也听不出来,不过他不敢再开口,刚才被徐陟一句呵斥闭嘴,狼王却默认了,他哪还有心开口再问,只能是默默地瞧着。

徐陟知道他们回答不出来,他完全就是在强词夺理。

“练就金丹,起于民火上升。民火属于三昧神火之一,当然气血丹只有二品,不需要那么厉害的神火,普通的五行之火即可。”

说起来徐陟说的这些并不完全是胡言乱语,他说的民火就是道家内丹术的修炼。所谓三昧神火其实就是君火、臣火和民火,通俗讲就是心火、肾火和膀胱之火。 第5章 修道之基 “五行之火?”

“其实你们修炼的妖火就在五行之列。所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只要你还在这个世界之上,那么皆脱离不了五行。”

徐陟说的斩钉截铁。

狼王已经相信了他的所说,原来他炼丹失败的缘由就在这里,可怜他不明就里,一直在手法和药材上寻找答案。

他深深地看了徐陟一眼,“多谢解惑。狼四,将……”

“徐陟。”

“将徐小友送回洞中休息。”

相信归相信,不妨碍狼王先将徐陟关起来。

虽然已经找到了原因,可是没有半分验证,如何知道真假。幸亏徐陟没有半点法力,完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半大娃娃,要不然还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他呢。只要人在这里,狼王就可以慢慢印证徐陟的话,慢慢找到正确的方法。

至于徐陟留不留,等一切有了分晓再说不迟。

徐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恼怒,他跟着狼四来到了一处山洞。这里明显比之前的囚洞要好,不但有床,还有个小灯,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油脂,点着之后火苗滋滋地燃烧着。

待狼四离开后,徐陟躺在石床上松了口气。

现阶段他是保住了性命,但这完全是建立在狼王的态度之下,如果之后他再继续炼丹失败,他还是有丧命的危险,就如同那些因为狼王炼丹而死去的人。

甚至,假如狼王真的按照他的说法找到了正确方法,炼制出来气血丹,他在事成之后,还是有可能成为其中一颗丹药。

该怎么办呢,有什么办法?

徐陟翻身眺望墙上跳动的灯火,火苗跃动,如同他的思绪一般翻腾不已,好像一刻都不愿意停歇。

忽然,远远地传来当啷一声,似有非有,声音袅袅,莫名中有种韵味漾出。

难道是鼎盖被揭开,又重重地合上?

这是准备启火炼丹了吗,狼王是不是要实验妖火了,那么最终他是不是也会被丢进丹炉中炼丹,就如同孙悟空被放入八卦炉?

应该不会,徐陟想着。狼王炼丹用的血液,这些从他的丹方上可以看出来,不过好像差别并没有多少,都是个死。

恍恍惚惚,徐陟仿佛看到了狼四进来山洞,一把将他擒住,然后慢慢登上高坛,丢进鼎炉之中。狼王在鼎外催发妖火,炙烤着他和一起丢入其中的药材、矿石。

狼四在旁边兴奋地期待着,等待这一炉气血丹的炼制,好像只要吃了这用他炼就的气血丹,就可以补充根基,一举从小妖成为化形大妖。

妖火炙烤,鼎炉升温,开始烫手。

徐陟感觉火焰从脚底燃起,升腾而上,忽而有气,忽而有水。火焰灼烧的气体触壁凝结成水,水漫心间,又蒸腾为气。气息涌动,蛇突鼠奔,他的小命随时都在明灭之间。

而炉鼎外的狼王封炉立鼎,文火温养,武火烹炼。等他与同在鼎炉中的药材同呼吸着炙热火焰的时候,狼王再行火候进退周天烹炼之法。

就这样徐陟仿佛随时要在妖火的炼制下化去,只保留精气神的精华,缓缓变化成丹。

【悟得炼己存诚,迈入修道之基,成就钢筋铁骨。】

忽然,一道声音在徐陟脑海响起。

接着他感觉到一道暖流在体内流转,脉行任督,流转间有五行之气间或升腾。

这是?

徐陟猛地坐了起来,心情复杂至极,如果真如他心中所想,那岂不是可以轻易从狼妖手中脱困。

系统?主神?金手指?

玉皇大帝?

三清老祖?

可惜他心中唤了半晌,无论怎么变换花样都没有得到回应。

咔的一声轻响,徐陟回过神来。

瞧着手中抓住的一小块石头,这是他刚才心绪起伏的时候不自觉从石床上扣下来的。再感受体内缓缓运行的气息,这一切都告诉他刚才并不是幻听。

瞬间,徐陟有种落泪的冲动。

从醒来发现自己落入两个狼妖之手,还要被抽血炼丹,心中如何能够不恐惧。就算是他用语言唬住了狼王,那么接下来呢,依旧逃不过死难的结果。

终于在一场似睡非睡的噩梦之后,事情迎来了转机。

徐陟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

然后下床来到房间角落位置,握拳猛击,砰地一声闷响,石壁印上了他的拳印。看看自己的手掌,依旧如故。

徐陟捂住自己的嘴无声地笑了起来,他手指用力捏着自己的腮帮子,甚至捏的生疼,可是他不敢放开,怕自己真的笑出声来。

一直等到心情完全得到释放之后,才真正的平复下来。

接下来就是规划了。

首先要确定狼王的实力,如果狼王……

“徐陟,出来做饭了!”狼四的喊声打断了徐陟的沉思,“天都黑了,你不饿我都饿了。”

徐陟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

“站着干嘛呢,脸色怎么发白,还是一副病歪歪的样子。你们人啊,就是不经饿,还不赶紧起来做饭。”

狼四看到徐陟因为过度揉捏而有些苍白的脸色,以为是饿的,不过他自己也饿了一天,催着徐陟赶紧去弄饭,他需要好好休息会儿。今天盯着狼王炼了大半天的辟食丸,看着狼王的妖火控制不当,屡次失败,弄得他的心也跟着起伏不定。

“好。”徐陟问道,“今天狼王炼丹如何?”

“怎么,你想打听啊?”狼四盯着徐陟,不明白他问这个干嘛,不过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你就等着瞧吧,狼王很快就能控制妖火,炼成气血丹指日可待。”

徐陟本来还猜测狼王是否修成妖火,没想到果然如此,看来对付狼王的方法需要好好斟酌。

不过即便是狼王自己的妖火,想要用来炼丹也不会那么容易。要知道妖火杀人和炼丹是两码事,一个是大力出奇迹,一个是精细控制,完全是两个方向,肯定需要好好练习。

“走吧,想吃什么,肉汤吗?狼王有什么想吃的?”徐陟边走边询问狼四。

“烤肉吧,肉汤喝着没意思,没嚼劲。不过可以给大哥准备点汤,他今天挺费神的。”

狼四对于吃食不是特别在乎,倒是挺关心狼王的。 第6章 修行炼制 晚饭的时候,徐陟见到狼王一副劳神过度的样子,好像他只要一出手就能将对方毙于手下。

不过,他知道这只是错觉,是他初次获得力量后产生的虚妄感。不提他现在还不熟悉自己的力量,而且狼四就在边上大快朵颐,并不是个好机会。

饭后,狼王回去休息。

狼四盯着徐陟回去后,也才返回他的休息之所——山腹。

自从他和狼王来到这里后,就一直休息在山腹处,这样不但可以第一时间觉察到外部来敌,也能有效防止洞中的人利用暗夜潜逃。

徐陟并没有想着直接逃跑,那样不但会被狼四拦住,还会惊动狼王,他可无法在两妖的联手下逃出生天。接下来他需要训练,空有修行却无法使用,是无法摆脱眼前的局面。

可惜徐陟并没有学过什么功夫武术,有的只是看过一些电影和功夫讲解视频。回想着印象中所有能够回忆起来的武术动作,他需要从中挑出一两招有用的,结合获得的钢筋铁骨,练出作为依靠来,哪怕做不到必杀、绝杀,也需要能打出有效的伤害。

最终,他选择了顶心肘和铁山靠。

要说原由的话,那就是简单,这两招相对威力比较大,也没有那么什么花里胡哨,简单直接。即便是他做不到高手的地步,也肯定比抡王八拳要强。

至于怎么练,也简单,就是顶山壁,靠山壁。就是硬上,大力出奇迹。

徐陟迈步走到洞壁一步来远的距离,深吸口气,然后跨步,侧身起肘,顶!

蹦地闷响,徐陟退了回去,咬牙切齿。

钢筋铁骨果然没错,自己的胳膊肘没事,就是疼,很疼,钻心的疼。刚才为了下定决心,他完全没有留力,就那么直接顶了上去,果然疼的难受啊。

喘了会儿缓解疼痛,徐陟咬牙又顶了上去。

就这样来回几下之后,他干脆把衣服脱了,因为他发现衣服竟然被搓出了个口子。这要是练上一晚,他的衣服肯定报销不可。他可不能忍着疼痛没有被两个妖鬼发现,结果却在衣服上出了纰漏。

习练十几次后,又换了靠,让双肘休息休息。

侧身撞在山壁上,直观的感觉整个身体都是木的,浑身上下已经不是疼了。这哪里是修炼,完全就是自虐,但是为了活命,他还是咬牙继续。

就这样,徐陟又是顶又是靠的,一直到真坚持不了,才放松下来休息。

虽然仍旧没有掌握其中的关窍,倒是让徐陟发现了一个好处,那就是在撞顶的过程中,体内的气息会自动地加快运行,以期增加身体的抵抗能力,降低伤害。

心中默默数了大概两刻钟的时候,徐陟起身又开始练习。一直到再次坚持不住,才停了下来。如是三次之后,徐陟才开始睡觉休息。

就这样,接下来的几天里,白天徐陟除了做饭就是在自己的山洞里修行,因为怕狼四突然过来,他只搬运气息在任督两脉中流转、运行,晚上则是进行体术的修炼。

就这样在徐陟正式进入修行的第五天里,狼王炼制成了辟食丸,因为妖火的加持,辟食丸已可称之为辟食丹,再也不是之前那种灰不溜秋的颜色,反而有种异样的光泽,只要远远瞧上一眼就能知道它的不凡。

狼王端详着手中的辟食丹,嘴角满是的笑容,到底还是花费大力气成功了。

“原来这就是‘丹’啊。”狼四在边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恨不得钻到丹里去。这就是大哥使用妖火炼制成功的丹药,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就能炼制气血丹了。

“试试。”狼王将辟食丹递给狼四。

“好。”狼四想都没有多想,接了辟食丹直接投入到口中,然后他就感觉丹药才入得口中,就化作津液顺喉而下,“入口即化,完全都不用嚼。”

狼王道,“那是当然,这是丹药,不是丸药可比。”

就这么说两句的功夫,狼四感觉到一股饱腹之感已然涌上,“嗯,那种吃饱的感觉很快就上来了,也没有撑着的感觉。大哥真是厉害。”

“哈哈哈……”狼王终于哈哈大笑。

狼四跟着大笑,然后不等笑容落下,他就直奔洞外而去,留下一串话语,“大哥,既然丹药已成,我也服用了辟食丹。你就安心等我的消息吧,我这就着抓人回来供大哥炼丹。”

在狼四看来,哪怕是狼王炼制丹药耗费了心神,也无需担忧他的安全,洞里也只有一个半大娃娃,完全不是威胁。至于外敌,这里山势险恶,又只有他们三个,外人无法轻易得知此地。

现在的关键是抓紧炼制气血丹,只有炼制了气血丹,他和狼王大哥更上一层楼,才能夺回自己的洞府,报得大仇。

“急性子。”狼王看着狼四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他心情很好,也不在意狼四的急切。转头望向来到山腹的徐陟,吩咐道,“娃娃,煮汤,大王我要用饭。”

徐陟眼神复杂,他想过狼王会成功,却没料到会这么快。看来谁也不能低估啊,“好,大王稍等,我这就去。”

狼王瞧着徐陟听话的模样,考虑是不是要将他留下,不但可以煮煮汤,还能知晓一下炼丹关窍,可惜了是个人。

徐陟不知狼王的想法,他将撕碎的山鸡肉扔到瓦罐的热水里焯水,然后清洗一下,放到另外的瓦罐里开始煮,撒盐加酒,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徐陟出神地盯着咕嘟嘟冒泡的肉汤。

估摸等到狼四回来的时候,他就会如这山鸡肉一般在鼎炉之中了,到时候不但会有他,还有其他狼四抓回来的人。而这些人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见到的人类,真是可笑……

待香气完全弥漫开来,徐陟撤掉柴火,用两块皮毛垫手,端起瓦罐就往山腹而去,狼王还在那里。

“大王,鸡汤来了。”

徐陟小步过去,半低着头,随时注视着瓦罐里的鸡汤,怕走的太快洒出来。

“上来吧。”狼王还在高坛上,他坐在那里,注视着丹炉。今天他就是用这鼎炉炼制出了丹药,他决定今后不再喊它鼎炉了,要称呼“丹炉”。

“鸡汤来了……” 第7章 鸡汤偷袭 鸡汤来了!

狼王回头看到鸡汤真的来了,它随着瓦罐朝着他的脸飞了过来。再看徐陟被台阶绊了一下,正朝着高坛的地面摔去。

狼性心中有气,这娃娃端个瓦罐汤都毛手毛脚,完全破坏了他的美好心情。本来还在斟酌要不要留下这娃娃呢,现在没有考虑的心思了。

“啊,狼王小心。”

徐陟手忙脚步地跑过来,想要去抓飞出来的瓦罐。

狼王虽然炼丹耗费了法力和心神,有些疲惫,不过想要接住这不小心飞过来的瓦罐还是手到擒来。

起身后侧避的同时右手探出,轻易拿住瓦罐的边缘位置。可惜了这罐子汤,哗啦声中滚烫的鸡汤就泼到了他的身上。

不对!

就在狼王侧身避让之际,他感到了一股杀意,直接而凶狠,完全是要将他置于死地的杀意。

徐陟在熬汤的时候做了决定,此时山洞里只有狼王一人,还是处于炼制丹药的疲惫状态,他要抓住这个机会搏上一把。

至于为何不选择逃跑,说起来还真是疏忽。徐陟一时情急并没有想到这点,只想着抓住狼王落单虚弱的机会弄死他。

扔出鸡汤,徐陟假意摔倒,又快速调整身形,加快步伐,瞬间冲到狼王身前,侧身靠撞。极致的加速,导致高坛都被他蹬出了一个浅坑,崩飞的碎石嗖嗖作响地向后飞去。

狼王在察觉到杀意的时候,忙将手中的瓦罐朝前砸去。他怎么也没想到一直病歪歪的徐陟会向他发动攻击,只能仓促应对。

徐陟没有理会砸过来的瓦罐,被狼王连着瓦罐和拳头撞在胸口位置。哗啦声中瓦罐破碎,狼王紧抓的参差不嘁瓦罐口也借势扎在他的胸口。

可是徐陟的速度太快,快到根本就来不及感受疼痛的地步,他只想着一击毙命!

徐陟侧身撞在了狼王的胸膛。

哄!猛烈的撞击,劲气炸开瞬间爆响,整个山腹都在回荡这一声爆响。余波激荡,照明燃烧的火焰都被猛地压下,仿佛根本就无法承受重压,山腹里忽地一暗。

狼王感觉巨力朝自己撞来,仿佛一头巨象蛮不讲理的奔袭而来,携带着必杀之心碾压而来。

他被撞的双脚离地,高大的身躯飞起撞在身后的鼎炉上。一声闷响后,鼎脚搓着高坛发出噶拉拉的摩擦声朝后划出,刺耳、沉重。

徐陟抓住机会,纵步跟上,起肘顶撞,跟着又一脚。刹那间,整个山腹中都是狼王撞击鼎炉和鼎脚摩擦地面的声音。

“咳咳,呸!”

狼王又是硬顶着挨了几下,才硬生地摆脱了被动挨打的局面,吐出口血水,那是胸口位置几根肋骨断掉造成的内出血。

“你个娃娃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没想到藏的这么深。”狼王吸口气,又是咳咳几下,“本来你说出炼丹需要灵火的时候,我就应该提高警惕。真要是小村子的半大娃娃哪会懂这么多,结果还是大意了,被你偷袭得手。”

“废话那么多!”

徐陟虽然只是三脚猫,可他知道打架要有势,更何况是下杀手,更不能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他又合身攻了上去,身体化作一道残影奔袭而去,握拳朝着狼王轰击而去!

妈的,王八拳就王八拳吧。

因为练习的时间太短,很多动作都没有形成本能,徐陟在打头中会不自觉地使用身体的下意识反应,而不是那些有效的杀招。

不过此时的他凝聚了自己全部的杀意,体内的气息在任督二脉中奔腾如潮,助力着他的攻击。

呜!

拳头划破空气,发出低沉凌厉的破空声,犹如困兽的嘶吼!

“可惜你只是一个区区的入道娃娃,想要搏杀成就人仙境的化形大妖,简直痴心妄想!”

狼王运转着不多的法力,提拳应对。

之前的打头中,狼王虽然一直在被动挨打,可是也感受到了徐陟透过攻击而来的微弱气息,很浅薄,只是一个才踏入修道路径的道童罢了。

道童!

多讽刺的一个词,徐陟先前那么极力地看不起道童,原来是为了掩饰他道童的身份。亏得自己被他给唬住了,此刻泄露根底,哪里还有转圜的余地,只剩下死路一条。

狼王的法力覆盖拳头,一层白色的薄芒透出。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人仙境境界虽低,处于修道路途中的起点位置,可也占了一个“仙”字,岂是才入道的“童”可以比拟!

“娃娃看好了,这就是‘仙’!”

狼王眼中精芒一闪,双眼圆睁宛如金刚怒目,口中炸雷般的大吼,海碗大的拳头同样轰出!

“嘭!”

两只拳头,猛然碰撞。

狼王后退了两步。

幸亏刚才从鼎炉边上让开,要不然这两步又得撞上。虽然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可是一再被入道的徐陟压着打在鼎炉上,丢他化形大妖的脸面。

徐陟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到底才入道,各方面差狼王太远。虽然竭力控制还是滑出十几步的距离,手骨更是在碰撞到变得鲜血淋淋,整条胳膊都在微微颤抖。

“如何,娃娃,感受到差距了吧,这就是‘仙’和‘凡’的区别。”

狼王站直身躯,他想要迈步走出,携带无往的气势压迫徐陟。他不但准备在肉体上摧残徐陟,还需要在精神上折磨他。可是扯动内伤,又瞬间佝偻下去,咳嗽中一口鲜血涌出。

狼王强忍着疼痛,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你很不错,只凭借三脚猫的偷袭,就让我遭到重创,你这娃娃足以自傲。不过也只能到此为止,接下来你将亲眼看着,我是如何用你的血炼出第一炉气血丹的!”

脚下一蹬,人已弹出。

微张五指,锋利的指甲尖刃般闪烁着锋利的寒光。狼王完全是要将徐陟开膛破肚的架势,他也相信只要这一击下去,徐陟就是自己的砧板肉,抽筋放血随意处置。

“杀!”

徐陟此时也别无选择,只有一往无前的迎上去,杀上去。

死生已不重要,杀就对了! 第8章 搏杀狼王 撕啦一声,利刃割肉的声音响起。

徐陟被狼王一爪拍了出去,滑到高坛边缘,脖颈下的位置更是鲜血直流。

“如何,你这不但才入道,更是个娃娃,如何能斗得过我。”

狼王并没有追上攻击,刚才停下了身站在原地说起了话。不过心中也有疑惑,按照他的估算,刚才那一击至少会让徐陟开膛见骨,现在愣是只有几道伤口。

不知是不是炼制丹药耗费了过多的法力和气力,还是徐陟这小娃娃的身体特殊,这一击的效果和预设差太远了。

狼王想着以后炼丹的时候不能让狼四出去,这削弱的也太多了。

而在徐陟看来,刚才的一击,他本意是要和狼王以伤换伤。结果他身材矮小,胳膊腿都短,相比狼王接近两米的魁梧身躯,没有任何的优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徐陟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心中赞叹,到底是“钢筋铁骨”,这抗击打能力很是强悍。受伤流血不可避免,然则完全在接受的范围之内。

“狼王也不过如此。”

徐陟抚了一下伤口的血,脚步一踏之下,轰隆声中坚硬的高坛直接崩出几道缝,他借势朝着狼王攻了过去。

“不知死活!”

狼王恼羞成怒,他刚才的一击让徐陟受伤,却又让对方的战意高涨,主动攻击过来。简直是在无视他,如何不恼恨。

他强行运转法力,顾不得法力过度运行带来的经脉疼痛。他承认徐陟抓的机会很好,正是他炼制丹药法力枯竭之际,不过到底是化形大妖,哪怕法力已经见底,也不容小觑。

身形高大的狼王化作凶厉猛兽,向着徐陟扑杀过去,满腔的恼怒恨意加持下的勃发杀意,简直无法形容。手爪划破空气,更是尖锐刺耳。

徐陟这次并没有傻愣愣的抡拳就打,而是准备使用顶心肘,可是狼王在法力的加持下,速度更快,让他的动作愣是慢了一拍。慢的这一拍已经让狼王的手爪直接扣住了他的胸膛。

嗤地一声,手爪抓入肉中。徐陟清晰地听到锋利的指甲破肉声,还有血肉被挤压的声音,很疼。

狼王一爪建功,另一爪跟进去抓徐陟起肘的攻击,要破去他的攻击。硬碰硬地破掉徐陟的绝招,让这小娃娃完全再也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

徐陟动作慢一拍,只能硬生地挨了这一抓。不过却是福至心灵地用左手捞住狼王扣抓自己的胳膊,整个人顶着疼痛侧裹身躯挤入了狼王的怀里。

饶是如此,狼王还是拍掉了徐陟的起肘,手爪上的指甲还顺便在他的胳膊上留下几道口子。

徐陟却是因为捞扣住了狼王的胳膊,这一拍并没有让徐陟退回去,已经借着劲止住了后退。

他又趁机起肘,哪怕在狭小的空间里难以动作,还是悍然发动攻击,完全不顾胸口的伤势。

狼王顾不上脱身,用手去拍。

就这样两人你来我往,打成一团。掌肘碰撞的声音不断炸响,急如鼓点。

一时间竟然分不清两个人谁更像妖,特别是徐陟胸口的鲜血随着每一次的碰撞而迸溅,甚至让狼王猜测会不会他擒下了徐陟,也没有血液用来炼丹。

忽然,嘭地一声。

狼王一个疏忽,被一肘顶在胸口位置。

“呃。”闷哼声中,狼王知道在这一撞之下,断掉的肋骨插到了血肉中。

“呀!死来!”

狼王大吼一声,强迫挤压更是见底的法力,被徐陟捞住的手臂肉眼可见的膨胀起来。撕拉声中,狼王拉扯回去了自己胳膊,手爪上更是带下徐陟的一块肉,他也借势退了出去,和徐陟拉开了距离。

“咳咳咳……”

徐陟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膛位置少了块肉,伤势剧烈撕扯着的他神经,难以忍受的疼痛感一波波地袭来,告诉他现在的凄惨处境。

狼王扔掉手中的肉,甩了甩手上的血,“徐陟是吧,够可以。不过你还是太弱,只是一个初入修行的道童,只要你的修为再稍稍高一点,今天我就载定了,可惜,可惜……”

徐陟眼有不甘地盯着狼王,只能战到现在这种程度吗,还是逃不脱死亡的命运吗!

“是吗,反正都是死,那就来吧!”

徐陟牙关咬紧,即便是只能如此又如何,就是要战,哪怕是死要咬下狼王的一块肉,要不然他岂不是白来了一回,哪怕是能带走点血肉也是不枉这一遭!

气息在任督二脉中高速泵动,恍若巨浪大潮浩浩荡荡地在经脉中席卷鼓动,那是一种势往无前的刚猛暴烈,哪怕是以催迫经脉为代价,也要冲天而起。

“杀!”

徐陟嘶吼一声,野兽般又扑了出去。

狼王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徐陟,再也是不是什么娃娃了,而是可以让他直视的对手。

哪怕徐陟的修为很低,距离人仙之境还很远,可是这股勃发的战意,加上他此刻法力的空虚,已经完全将两人扯到了同一水平线上,甚至他稍不注重还有可能阴沟翻船。

“要战便战!”狼王岂会惧怕,直接迎了上去。

两个人就像搏杀的野兽在高坛上厮杀了起来,拳爪疯狂地攻击着对手,甚至连牙都用了上去,真正的化作两头困兽殊死死搏杀,哪有半点修道高人的架势。

刚猛暴烈的气劲不时地迸射而出,高坛附近的火把已经被劲风扑灭,只有远处的火把还处在明灭不定的起伏中。

两个人的鲜血更是不要钱地四处飞溅,高坛上到处都是血迹。原本立着的鼎炉早已经滚到一边,鼎盖更是掉在坛下,狼藉都不足以形容高坛的残破。

起脚互踹被迫分开的两人剧烈地喘息着,眼睛却是眨也不眨地盯着对手。

徐陟除开之前胸膛的伤口和胳膊上的几道口子,此时更是浑身遍布伤口,那是狼王利爪所划。

狼王也不遑多让,胳膊和胸口位置也有徐陟手指硬扣出来的伤口,肩头位置更有徐陟撕咬下的一道口子。

“呼呼,还是低估了你,你的身体如此强悍,竟然和我差不了太多,难怪你敢趁着狼四不在出手偷袭。”

狼王通过之前的战斗完全改观了对于徐陟的看法,这个家伙虽然表现出来的才堪堪入道,身体却强的不像话,已经不输他多少。如果是狼四作为对手,早已毙命在对方的手下。 第9章 鬼迷心窍 徐陟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巨疼无比,哪怕是有着钢筋铁骨依旧伤痕累累。

难道就这么结束吗,不甘心啊。

徐陟苦笑不已,本来就一再提醒自己要避免猛然获得力量后的膨胀,结果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入其中。

他在确定狼四去掳人之后,就应该寻找机会遁走的,却狂妄地以为自己能够了结狼王,哪怕是结果不了,也能逃走。现在却是两败俱伤,根本就没有力量再行逃遁。

狼王也在喘息,他急迫地运功想着恢复,只要能够恢复一点气力,那就可以将徐陟毙命,然后再安心炼丹。

空旷的山腹里,只有两个人的喘息声此起彼伏。远处跳动的火把努力要将山腹照亮,可惜力有不逮,只能闪耀它身边的位置,其他地方都是蒙上一层黑暗。

长时间的静默,接着就是刷拉一声。

狼王起身了。

他慢慢挪步走到徐陟身边,低头俯视着他,“怎么样,这就是仙凡之别。你虽然处心积虑,终究功亏一篑。你知道吗,你应该一开始就选择逃跑的,那样的话,说不定我还真追不你,让你给逃了。哼,谁知道……”

“是啊,谁知道……”徐陟仰躺着,看着面色肃然的狼王,“也许我真的应该偷偷跑的,谁知道鬼迷了心窍一般非得找你下死手。”

“呵呵,鬼迷心窍。”狼王道,“也许真的是鬼迷心窍吧,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本来以你的底子,只要肯下功夫修行,未来说不定真的能够成长起来,不敢说独霸一方,也将会称祖道宗,真的可惜了。”

“是吗,我可没想那么远。”

徐陟笑的回了一句话,他能笑出来是因为此时不笑,就再也没有笑的机会了。

“死吧!”

狼王抬腿踩下,只要一脚下去,徐陟立马骨断胸折,死得不能再死。

忽然,一股阴风突兀而起。

阴风完全没有任何征兆地在山腹刮起,所过之处阴气沉沉,远处的火把都被沾染得变成黑绿色。

“这是?”狼王狐疑地望着突兀而出的阴风,一时间也顾不上杀死徐陟。反正也是将死之人,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

徐陟也瞥见了阴风,亦不知风从何来。

可惜阴风不给他们两个逃跑的时间,从看到风起之后,加上这短短的反应时间,阴风已经卷到高坛的不远处。

“哈哈哈,多谢两位道友慷慨。放心我会给你们立下牌位,称父道兄的,你们也不算白死。”

阴风中传出一个女人的说话声,低沉而得意,只是听闻声音就能够想象出,这个女人很满意徐陟和狼王的两败俱伤。

狼王愣了一下,他在这里待了近半年时间,还不知道此地早有主人。而且听声音对方在暗处窥探已久,这次选择现身出来,完全是来者不善。

他也顾不上杀徐陟了,现在无论是法力还是气力完全处于空乏谷底之际,逃命要紧。

可惜女人把握的机会很好,狼王才迈出步伐,想要逃遁而去。阴风呼地一声刮上高坛,直朝狼王席卷而去,瞬间就包裹出了狼王的身躯。

躺在地上的徐陟,感觉他没有察觉到有风从身边过去,已经见到阴风卷住了狼王,然后才听到刷拉拉的风声,伴随着飞起的碎石子呼呼地鸣叫。

阴风太快了,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啊!”

就在阴风圈住狼王的刹那,狼王就嚎叫了起来,声音中透着一股恐惧之意。是对死亡的恐惧,哪怕是先前和徐陟搏命到两败俱伤的地步,也从未有过的恐惧。

徐陟看着不远处的阴风竟然透着股子鲜红,再听狼王的凄惨嚎声。确定这是阴风在吸血,可要比狼王放血炼丹生猛太多,完全是生拉硬拽。

他慢慢地向着坛边爬去,哪怕是被狼王一脚踩死,也胜过这种凄惨死法。

“小道友想逃吗?”

阴风中的女人又说话了,只不过阴风并没有因为徐陟的动作而有所异动,还是围卷着狼王,狼王的叫声也未停歇。

狼王在风中想方设法地左冲右突。可惜之前的炼制丹药,又加上和徐陟的大战,完全将他最后的底蕴都消耗的一干二净,只能心有不甘地做着挣扎。

徐陟还在一点一点地扣着地面,拖动身躯往前,哪怕是因为恐惧而凝聚起了一股气力,也没有轻举妄动,还是一副垂死挣扎的样子。

终于他来到高坛边缘,扒拉着台阶,然后闷哼着滚了下去,浑身的伤口更是将台阶染得鲜血淋淋。他胸口位置的伤口更是扯断了神经一般的疼痛,眼前更是阵阵发黑,徐陟还是咬紧牙关坚持。

阴风终于动了,伴随着狼王的挣扎和嚎叫,一点一点地挪向徐陟这边。

此刻的阴风就像一条吃饱的大蟒,本该待着等待消化猎物,可是贪心的她实在是不想就此放走了徐陟,那可是阳气蓬勃的童子之血,气息勃发完全不输给化形大妖的狼王。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反正你也逃不了。你看我在替你报仇,你不应该报恩吗?”

女人的声音调侃着徐陟,阴风挪到了高坛边缘,然后开始一层一层的下着台阶。不过由于狼王的死命抗争,速度又慢了起来。

徐陟猛地吸口气,手掌在地上一撑,人窜了出来。

很突然的动作,完全超出了阴风的控制。她没想到只剩下一口气的人,还有能力逃窜,看来她和狼王一样小瞧了徐陟的求生本能。

“想逃!”

本来她打算先吸取狼王的鲜血,然后再去处理徐陟。那时候,就算徐陟有所恢复,也不过是强弩之末,她完全有能力在对方逃遁之前圈住他。

谁知道她正在吸食狼王之际,徐陟就窜了出去,动作还很迅捷,宛如奔袭猎物的猎豹。

阴风已经吸食了狼王近半的鲜血,就此放弃太过可惜,但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徐陟逃跑。她干脆卷起狼王猛地朝空中抛去,然后呼啸着卷向徐陟。

狼王被抛出阴风,眼前登时恢复了视野,却来不及高兴。他发现自己越飞越高,甚至朝着旁边的山壁上撞去。他努力想要控制身形,可惜多方面的亏空只能被动瞧着山壁越来越近。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抛飞他的阴风,卷着地上的尘土一路奔袭徐陟,速度完全不输给他和徐陟刚才对战时候的速度。 第10章 徐陟逃遁 “快些,再快些!”

徐陟想要再快些。他咬牙切齿,可惜速度已经到了极限。之前的战斗耗尽他所有的精力,此刻只是在苦苦压榨自己罢了,但终究是有上限。

身后风声呼啸,徐陟甚至可以感觉到阴风那股独有的阴寒气息,和他距离只有几步之远。

一次次的给予机会,一次次的又抹去机会,难道就这么死了吗?

徐陟心有不甘,他想要再快点。

极度的精神力带动体内的气息疯狂运转,冲击的劲气已经挤破诸多经脉,体内不时传出经脉的破裂声,波波声响中宛若水泡破裂。

经脉破裂也带来了绝无仅有的劲气,速度真的快了。

后边追来的阴风也是惊奇,如此情形之下,竟然可以一快再快,这娃娃的潜力竟如此了得,可惜没有未来了。不过如此潜力也正说明徐陟血液的强大,她已经忍不住憧憬美好的明天。

一人一风在山洞里呼啸而过。

眼前几丈远的地方就是洞口,这个洞口位置徐陟很熟悉。他搬了几天的柴火就是从洞口搬到山腹,来来回回不知道跑多少趟,甚至连哪些地方有坑,他都一清二楚。

眼看就要到山洞口的时候,狼四出现了。

“大哥,那个村子的人都搬走了。”狼四才到洞口就喊了起来,声音直往里送,“怕你担心,我回来先和你说声。准备再往远处找找,一定要找到几个回来给大哥炼丹……”

“徐陟!想逃!”

狼四也看到了徐陟。他看到徐陟狂奔而来,下意识地以为他想要逃跑,急忙张手去拦。

徐陟简直要疯了,狼四怎么回来的这么快,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也是阴风出来搅局,要不然即便狼王没有杀了他,狼四返回之际也一定会下杀手的。

不过此时阴风就跟在身后,想要徐陟的命,他没有时间感慨这些。

不能停!

无论是驻步出肘,还是贴靠过去,都势必会让他停下身形。哪怕因此而能将狼四重创,阴风也能趁机挟裹住他。那么咬牙进行的逃遁就没有意义了。

“娃娃小瞧我狼四!”

狼四见徐陟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曲腿蹬地扑击而出,身形如风,不愧是狼妖出身,这一扑干脆利落。

徐陟眼皮一跳,生死在此一搏。他底下脚步不停,双手加速摆动,一副横冲直闯的架势。

狼四扑来,双爪直冲徐陟的头颅而去,只要被抓中,肯定就是几个血窟窿。

就在两人碰撞之际,徐陟的身影猛地一矮,跟着身子一拧已经侧身让过狼四的扑击。这一下完全是生死之际的超长发挥,再让徐陟来一次都未必做的出来。

狼四本以为徐陟跑的再快,也不过是个弱质娃娃。他将以自己最凶猛的扑击捕杀了徐陟,没想到徐陟在高速下还能做出避让的动作,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过,狼四也来不及去想了。

他直愣愣地撞上阴风,砰地一声,撞得阴风停顿了一下。

“你这头死狼!”

女人的声音气急败。要不是这家伙横插一杠子,她已经擒下徐陟开始悠闲的吸血了。

徐陟的速度只是因为刚才的交错慢了一点,又再次快了起来,还不忘吼上一句,“那阴风杀了狼王!”

不管这句话能不能起到作用,他都要吼上这么一下,哪怕只是拖上一拖,也好过什么都没有发生。

狼四感觉自己撞上一块铁板,脑袋还在发蒙,就听到徐陟的声音。

什么,自己的大王死了?

他心思才起,就听山洞里扑通一声传来,那是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可是他怎么还听到了大王的惨叫声。

“大王!”

狼四吼叫道,又直愣愣的扑了出去。他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阴风不阴风,他只想在第一时间知道自己的大王是否安全,是不是真的死了,还有刚才的声音是不是真是大王发出来的。

刹那间,狼四甚至有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从心底升起,那是之前他没有感受过的情绪。

然后而狼四忘记了自己对面就是阴风,他想要过去瞧他的大王,只能先过了阴风,才能继续往里。

显而易见,徐陟的喊叫加上他的扑击,让阴风误以为他是在攻击自己,干脆放弃徐陟,先要解决眼前的麻烦。

阴风猛然扩散卷动,呼地一下将狼四裹了进去,嗖嗖风声中切割声音连绵不绝,还只是小妖境界的狼四完全无法抵抗阴风的劲道,只能被动地忍受宰割。

待到狼四的惨叫声音减小后,阴风才放了他,朝着洞口外呼啸而去,可哪里还有徐陟的身影。

她不甘心地沿着山道一路往下,起初还能看到血迹,可是血迹到了一道崖壁就断了,有心沿着崖壁向下搜寻,又怕洞中的狼四带着狼王逃遁,只能放弃了徐陟返回山洞。

虽然被狼四搅了好事,不过有他自己作为添头,也不算太亏。阴风一路回去,还不忘顺便将徐陟流在地上的血迹一刮而净,算是聊胜于无。

徐陟并没有隐藏起来,他是真的摔了下去。

之前的情况太过急迫,他从洞口冲出来之后,一路往外,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个断壁。需要徐陟跳过去这一段悬空位置,跳到对面才能继续向下,他就这么一脚踏空,直愣愣撞在对面,然后摔了下去。

幸亏这里不是特别高,他又有钢筋铁骨加持,才没有直接被摔死,不过也是摊在地上难以动弹。

徐陟想要抓紧时间脱离现在的局面。他怕阴风下来搜查,可惜早已榨空的身体再难挤出一丝力气。他没有直接摔死,或者摔昏过去已经是求生欲望强悍。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徐陟的意志已经难以支撑。

终于,他看到了一个女人。

“陟儿!”

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女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姑姑!”

徐陟在看到女人的时候,潜藏的记忆仿佛被触发一般瞬间涌现,他只来得及喃喃一句,就昏了过去。 第11章 秋月寻侄 “陟儿!”

荆钗布衣的徐秋月很是高兴,她本以为再也见不到自己的侄子了,他已经丧命在狼妖之口,现在终于又见到了。

就在她想去抱起,在地上宛如血葫芦一样徐陟的时候,她身后闪出另一个女人拦住了她,“秋月,你先不要动,我看看。”

只见这女人端丽大方,一袭锦衣罗裙,不但头戴朱钗,腕上更是佩着玉镯,和徐秋月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啊,是。何姐姐,还麻烦你给看看。陟儿肯定是好不容易才从狼妖手里逃出来的,这不会再有什么事吧?我们徐家就只剩下这一根独苗了。”

徐秋月听到何丹烟让不要动的时候,忙止住自己的动作,扭头急切地望着何丹烟。她知道何丹烟看着像是大家闺秀,却是神仙之人,就是对方带着她深入崇山寻找侄儿的。

何丹烟蹲下身,细细查看了徐陟的伤势后,感慨道,“秋月,你这侄儿也是缴天之幸,这种情形都能活下来。”

她摸出一个瓷瓶,取出枚丹药喂徐陟吃下,“不过他的伤势过重,你先不要动,我上去看看。待会儿回来,我带他出去,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好好……”

徐秋月在得到保证后,才终于落下了泪。

自从侄子失踪,到她苦苦搜寻,都没有流泪。刚才见到仿佛血葫芦一般的徐陟,她也没有落泪,可是等何丹烟说徐陟一定会没事的时候,她才放心的哭了起来。

何丹烟这次没有再给予安慰,她仰头望了一眼山势,不见人怎么做势已经升腾而起。也是为了不过于惊世骇俗,中途还在山壁上落脚点了两次,才到了徐陟落崖的位置。

顺着山道往上,一直到了洞口。在洞口驻足半晌,侧耳倾听,里边没有任何的声音传出。

何丹烟又等了会儿才进入山洞,一路上还是什么都没有遇到。直到山腹,她才被眼前的场景给惊得呆住。

只见山洞里还亮着一两个火把,不过距离颇远,洞里的光线不是太亮。就这不太亮堂的光线下,随处丢弃的柴火,四处崩解的碎石,还有残破的高坛,歪倒的鼎炉,仿佛有一只巨大的怪物曾经在山腹里肆虐过一样。

唯一比较奇怪的地方就是没有血迹,没有任何的血迹,哪怕是一滴都没有。山下的徐陟破败的就像个血葫芦,可是一路走来,哪里都没有血迹,很是奇诡。

何丹烟放弃了往里走再去查看,她虽入了地仙之境,也只是刚刚进入。真要是遇到妖物斗将起来,一个资深的人仙境都能够搏杀了她。况且她不擅杀斗,还是小心为妙。

心中做了决定,她干脆利落地退出山洞,回到徐秋月的身边。

“何姐姐,你没事吧。”

徐秋月虽然担忧自己的侄儿,不过对于上去的何丹烟也很是关心。

“没事,现在咱们回去。”

只见何丹烟袖中飞出一道白绫,朝着徐陟而去,瞬时间就将他裹成了一个粽子。然后被她提在手中。

徐秋月本来想要背着自家的侄子,不过想想自己的身板,还是放弃了。她也不纠结徐陟到底被背着,还是提着,只要人没事就好。

回去的时候,方便很多,直奔村子而去。

本来就是山里的小村子,只有十几户的人家,后来又遭遇狼妖的掳掠,现在更是没人了。

“荒了?”何丹烟看着路边长满了荒草,一路上也没见个人影。很多家户一眼看过去,院子里满是荒凉,还有小兽出没,完全不像是住人的样子。

“是啊,自然出了狼妖,大家就都搬走了。”徐秋月感慨地望着熟悉的环境,她就是在这里长大的,自己的侄子也是,只是如今再也没有之前的人了。

“搬出去也好,这里什么都没有,还处在荒山老林里,一点都不安全。”何丹烟并没有觉得背井离乡有什么不好,反正也活不下去,还不如换个地方,也许有所转机也说不定。

徐秋月还想接话,没想到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双树哥,你怎么……”

远处站着一个和她岁数相当的年轻人,徐秋月和他打招呼的时候,年轻人笑的还有些腼腆,他就是徐秋月的丈夫朱双树。

朱双树迎了上来,“娘让我来的。放心吧,我已经说服了娘亲,和你一起寻找陟儿。”

“双树哥……”

徐秋月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间泪水又流了下来。

在得知村子里遭了狼妖,大哥大嫂身亡,侄子被狼妖掳走的时候,她苦苦哀求婆婆让她过来寻找自己的侄子,而婆婆觉得既然被狼妖掳走肯定是难以活命,愣是不让她回来,怕她也遭了妖口。

徐秋月硬是借用为大哥大嫂敛尸的机会跑了出来,气得婆婆破口大骂,让她走了就不要再回来,被狼叼走算了。

朱双树夹在中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又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媳妇一个人去冒险。那可是狼妖,村子里已经死了那么多的人,还掳走了那么多,她一个弱质女子,岂能得到好去。

于是,朱双树努力说服了自己的娘亲,然后直奔村子而来。不过一直没有见到徐秋月,他在村子附近找了两天,今天终于算是看到人了。

此时看到徐秋月满脸的疲惫,衣服也被挂了到处都是口子,有些地方还能看到肌肤上的刮痕,满是心疼。

“不介绍一下吗?”

何丹烟出口打破了夫妻两人的气氛。

朱双树才看到旁边还有一个人,而且如此端丽,看那打扮明显就是都城里的大户人家。局促地下意识挪开打量的目光。

“这是何丹烟,何姐姐。”徐秋月走到丈夫身边,侄子找到了,丈夫也来了,她的心中满是幸福感,“何姐姐,这是我家男人,朱双树。”

“你好。”何丹烟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何……何姐好。”朱双树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于是随着妻子喊了声姐。

何丹烟道,“走吧,咱们总不能就站在这里。”

朱双树忙回道,“对对,先回家,家里我已经收拾了。” 第12章 宝象地界 徐陟醒了。

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分不清到底身处何方。

梦里的他出生在一个小山村,十来户的小村有些寒酸拮据,相处的却是很好。

但是平静的生活随着狼妖的出现而被打破,狼妖不但掳走村子里的很多人,还顺手也抓走了他。然后他就被关在一个漆黑的山洞里,喊天不应喊地不灵。

终于在无声无息中他“睡”了过去。

然后梦中的另外一个他就来了,先用话语诓住狼妖,又悟得修行,和狼妖殊死搏斗。眼看功亏一篑之际,天降阴风,他借机逃遁,摔下山崖。

徐陟看着毛糙的屋顶,终于回想起来之前的所有,也知道了前因后果。

“醒了。比我预想的要提前两天。”何丹烟本来要给徐陟换药,没想到这小家伙醒来了。

徐陟感觉眼前一亮,略有昏暗的房间因为何丹烟的出现而变得光鲜亮丽。不过他并不认识她,只依稀记得当时她出现在姑姑徐秋月的身后。

一个普通的妇人敢去深山老林寻他,无论如何都足以让他记住一辈子,更何况是“他”的亲姑姑。所以哪怕她再是如何光彩夺目,他还是想要知道姑姑的情况。

“……”徐陟张嘴说话,发现喉咙沙哑完全发不出声音。急忙拿眼睛去看何丹烟。

“放心,没哑。”何丹烟莞尔,然后她朝外喊道,“秋月,徐陟醒了。”

“真的!”徐秋月在外边惊喜地回应,然后就听她蹬蹬的脚步声急促地进了屋,“陟儿,你醒了。

醒了就好,你不知道你有多吓人,浑身上下都是血,跟个血葫芦似的。特别是你胸膛那里,还少那么大的一块肉,吓死我了。要不是你大姑说你没事,那块肉还成长起来,我死的心头都有了……”

徐陟看到徐秋月扑到床边,然后就开始喋喋不休,不知为何他心中却是暖暖的。

等她喘口气的时间,何丹烟递过来一碗水,“喂他少喝点。”

“噢,嗯……”徐秋月才算止住了话头,接过水,小心扶着徐陟的头,喂他喝水。

温润的水在口腔蔓延,一种久违的感觉顺着水流充斥全身,那是活着的感觉。徐陟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己真的活了,沙哑的喉咙也舒服了很多。

“让姑姑担心了。”徐陟喃喃,他的声音还是有点哑。

“不担心、不担心,只要你没事就好。”徐秋月的泪忍不住掉落起来。

何丹烟出了房间,将空间留给姑侄两个。

她看着院子里的朱双树高兴的搓着手,不由笑道,“不进去看看,小家伙醒了,秋月正高兴呢。”

“不了。”朱双树回道,“等会儿我再进去不迟。”

两个人就在外边听着里边的徐秋月数落着徐陟,遥看逐渐西斜的太阳,感觉生活就是这个样子。

接下来的日子,徐陟一天好过一天,也是何丹烟的药有奇效,不但胸膛位置的肉慢慢长了起来,人也精神起来。唯一不好的就是长肉的时候,很痒。徐陟如果忍不住去抓挠,会被姑姑骂,怕他留下疤。

徐陟倒是无所谓,身上那么多伤口,要留疤哪点不是疤痕,还缺这一点。不过谁让徐秋月是长辈,只能听着。

又是几天过去,徐陟终于行动自如,徐秋月他们商量着回去,村子这边显然不适合再居住了,况且连个人也没有,至于徐陟就跟着徐秋月,暂时安置在朱家。

徐陟本来想要他已经是大人了,不需要在姑姑家里打扰。毕竟姑姑、姑父能够违背长辈的意愿来寻他已是不易,再过去安住,还不知惹出什么麻烦。可是朱双树不放心他一个半大孩子,做主一定要他回去。

一路上本来就山高林密,又有数百里的距离,徐陟更是直观地感受到了姑姑的满腔爱意,对于他的关怀之意。还有就是何丹烟的修为恐怕不会差狼王太多,一路上仅有的一次施法吓退野兽,还不带半点的人间烟火,让徐陟大开眼界。

就这样,四个人过了黑松林,又绕过一处山,道路才变得平坦。

过了那处山之后,何丹烟离开来一段时间,嘱咐他们几个先前行,她稍后就来。

徐陟目光悠悠地瞅着那片山地,心里猜测着这里到底是哪里,如果按照狼四所说这附近有个五庄观的话,那么这里应该是西牛贺洲地界了。

“陟儿看什么呢,快走了。”徐秋月那边传来催促声,“你大姑说了,她待会儿就会回来,不用等她了。”

徐陟转头佩服地瞅着姑姑,一个修为那么高深的仙人,姑姑却像平常人那样相处着,她喊了姐姐,徐陟作为侄子自然就该称呼为大姑。

“来了。”徐陟跑步跟上姑姑,“对了姑姑,只知道姑父家里是在个镇子上,到底是什么地界啊?”

朱双树呵呵笑道,“你上次去的时候还小,当然不记得了。咱们的镇子叫做枕山镇,因为从咱们镇子往东就是碗子山的地界。”

“宝象国,枕山镇?”徐陟不确定地问道。

“嗯,就是宝象国,咱们镇子算是宝象国的最东头了。”朱双树回答。

原来真的是西游,还是在西牛贺洲地界。

徐陟这次完全确定自己真的来到了西游世界,之前听狼四的说法只是让他半信半疑,现在宝象国、碗子山都有了,那么必定就是无疑了。

不过他记得这附近好像还有个白骨精,不知道为何没有见到。随即想到没见到也许是他幸运,毕竟是妖怪,要是见了说不定小命就没了。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不知道这是哪一年,取经队伍走到哪了?

徐陟忽然想到他可以确定时间的,于是走到朱双树身边问道,“姑父,我听说咱们宝象国有个公主被妖怪掳走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吗,不知道。”朱双树他们平日都在镇子上,并没有去过国都,哪知道那么多,“也没听其他人说过。”

“徐陟,你废话那么多,是不是好利索了,留着口水走路不行吗!”徐秋月发现侄子一直说个不停,立马出来镇压。

朱双树拍拍小家伙的肩膀,“不说了,加紧赶路吧。” 第13章 修仙路难 没想到这一趟竟然花费了两天的时间,还是有何丹烟带着,否则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间。

朱家老太太在见到自己儿媳妇还带个拖油瓶回来的时候,虽然很不情愿,仍旧将徐陟安顿了下来。要这个半大娃娃一个人孤苦在外,她实在做不出来。倒是她一再挽留的何丹烟次日选择了告辞。

何丹烟在离开的时候,将徐陟叫到一边说道,“虽然不知你是怎么机缘巧合踏入修行路途的,不过你之前内伤过重,经脉出现了破裂,这些不是我能够帮你修复好的。

这是枚修行玉简,里边记录有基础的内丹修炼之法。如果你能够再次得到机缘成功跨过这一劫难,说不定能用得上。

再怎么说,你姑姑喊我姐姐,你也喊我一声大姑。大姑总要有所表示才对。”

何丹烟将一枚晶莹玉润的玉简放到了徐陟的手里,“我要回去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徐陟这段时间也注意到了自己体内的情况,他发现运行气息在任督二脉搬运的时候,出现了迟滞和破漏之象,还准备找个时间问一下要怎么办呢,没想到何丹烟直接给他和盘托出。

“大姑……”

徐陟也不明白为何又喊这一声,是不甘心就此断绝的修行路途,还是不舍得对方的离去,复杂难明。

何丹烟揉了揉他的头,“男子汉大丈夫何故做这种小女儿之态,不能修行又不是不能活下去。想你姑姑她不就是不会修行,没有法力,还不是千难万险去寻你。哪怕是为你姑姑,你也不能就此沉沦。”

“嗯,谢谢大姑。”

“好,我走了,要照顾好你姑姑,她是个好女人。”何丹烟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一封信,“如果你以后有机会成就人仙,帮大姑一个忙。如果没有那就算了,也是缘该如此。”

将信交给徐陟后,不等他回应,何丹烟直接就走了,就像她来的时候一样突然。

徐陟收起玉简和信,眼神复杂地望着她的身影。

徐秋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何姐姐就这么走了,就像她来的时候一样突然。”

徐陟问道,“姑姑是怎么遇到的大姑姑?”

徐秋月依旧望着远处的黑点,“那天在山林里寻你,就那么碰到了何姐姐,她问我干什么之后,就带着我开始寻你。后来她说听到那边有声音传来,我们就过去瞧瞧,没想到就找到你了。

好了,回家吧。”

姑侄两个返回了家中。

晚上徐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如果一件东西之前没有的话,最多就是羡慕别人一下,可是自己一旦拥有,那就不愿意再失去了。

这几天,因为要恢复伤势,要回来朱家。徐陟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想修行的事情,只是试了几次,浅尝辄止。今天何丹烟的告辞直接挑明了这件事,再也难以压抑下去了。

他拿出玉简看了起来。房间里没有灯火,伸手不见五指,玉简却是莹润一团,能看到朦胧的光芒,一团柔和并不刺眼。

是不是要将玉简贴在额头?

徐陟摆弄着玉简,然后试着将玉简贴在额头,顿觉微凉的温润触觉,很舒服。就在他惊讶之际,感觉玉简中有东西钻进了他的脑海,然后炸做一团烟花。

徐陟发现其中不但有简单的修行介绍,还有两篇修行口诀,配合着图解一目了然,详细至极。

之前从狼王口中只是知道了“入道”和“人仙”,却不知所以然,现在完全明了。

原来修行的第一步就是入道,然后是人仙境界,在人仙境界还有一个分支鬼仙。鬼仙指那些不走大道,想要速成走上歧途的人。

鬼仙不是“鬼”啊。徐陟起初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鬼,原来是误入歧途只修阴魂的人啊。

再看下去,入道的标准气行任督,有五气生。也就是徐陟的情况,不过他现在体内经脉破败不已。当练至五行之气化形巡游“天地”之际,推动气息脉行周天,也就踏入了人仙境界。

而人仙之上是地仙,不过玉简中并没有地仙的修炼功法,只是记录入道和人仙两个阶段的修行功法,还是最基础的修行路数,中正平和,不偏不倚。

将玉简内容浏览一遍之后,徐陟又细细看起了入道境界的修行,发现玉简中提供的气息搬运之法,和当初他在【悟道】时候获得的提示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徐陟眼中一亮。

虽然不知道这个助力是怎么激活的,又会在什么情况下出现。既然提供的助力如此厉害,那么他就不应该放弃,哪怕是修得再慢,也好过等待机会再出现的时候,他因为没有修炼而遗憾错过,那才会抱憾终身。

怕自己心情激动下看错了,他再次将修行内容确定,直到完全确定一致之后,徐陟才盘腿坐起,开始搬运气息。

气息在残破的任督二脉中运行,仿佛是走在崎岖的山路,不是这里爬高,就是那里蹦低,直到半夜才走了一个周天。好在感觉到了气息的壮大,算是个好消息。

然后徐陟就安心睡觉。明天还需要起来帮忙,在姑姑家总不能大咧咧地睡懒觉,总要做点活计。

次日早起,他先是将院子打扫了一遍。

朱家老太太起来之后,赞许不已。这娃娃虽然是个拖油瓶,手脚倒是勤快,还不错。就不知道能吃不,要知道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徐陟这个年岁正是能吃的时候。

一家人吃过早饭,朱双树就要带徐陟出去。

“走,姑父带你出去。”朱双树揽着徐陟,“昨天晚上,我和你姑姑商量了,带你去试试,要是能够学上一两手,以后也好自立门户。”

朱双树在镇子上唯一的客栈干活,跟着账房学习管账,这还是得益于他手脚勤快,为人实在。

要说他们这个枕山镇为何还会有个客栈,要得益于从镇子出去就是山,想要山货就得来这边,如何是鱼虾之类的得去往西边,宝象国往西是条大河,至于海货就是往北了,那边有海。

朱家老太太也说道,“嗯,虽然那个老姚做的饭也不咋好吃,不过你要是嘴甜点,从他那儿学走一两手,以后也好找媳妇。”

朱双树、徐秋月夫妻显然和老太太商量过,老太太也点头了。就这样,徐陟跟着自己姑父出门直奔客栈。 第14章 奎木百花 徐陟有朱双树作为推荐,又应的是厨房的学徒,掌柜的也没有为难,点头答应了。

就这样,徐陟开始了自己的学徒之路。他白天帮厨,晚上修行,一时间过的倒是充实不已。

不过因为经脉残破的缘故,徐陟一直没有见到五行腾起是什么样子,哪怕只是其中一行也没有见过。

这天,天空暗淡,不多会儿就起了雪,客栈里冷清的很。到了冬天,进山不太容易,客栈的生意也到了冷淡期。

一个人披着雪进了客栈。

柜台后的朱双树瞧见对方器宇轩昂,急忙迎了过去,“公子里边请。不知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来人开门见山,“店家的师傅可有时间,我想请他为我夫人准备酒席。”

“这。”朱双树愣住了,没想到竟然有人找师傅上门做饭,就算找不应该是请饭店的厨师吗。

“怎么,不方便吗?”

“那倒不是,只是大师傅这两天崴脚休息在家,厨上只有帮厨在。做些日常饭菜倒是可以,酒席恐怕就不行。”

“那倒不怕,家常即可。这几日我夫人胃口不济,才想着换了厨上试试,兴许能有点用。这个是定金。”

“那好,您稍等。”

朱双树留下店小二招呼,先到了后边寻到掌柜的说了情况,还将刚才对方交付的定金让掌柜过目。

掌柜颠了一下碎银,没想到发自家客栈还能抢了饭店的生意,“你家外甥如何,能拿的出手吧。”

朱双树道,“还行,掌柜的这两天不是也见了,要说什么硬菜大菜可能拿不下,家常便饭还是没问题的。”

掌柜收起银子,“那就试试吧,怎么说也个大户人家。给你外甥交代好,年底时候我多给他一份月钱。”

“好。多谢掌柜。”

朱双树从这边出来,就直奔厨房,然后给徐陟交代起来。徐陟没想到自己还有“唱堂会”的一天,相比姑父的紧张,他倒是不怕。

两人回到大堂,徐陟也见到了主顾,玉罗褶广袖飘迎,完全不像是会出现在枕山镇的打扮,加之昂美俊英的逼人眼神,更显贵气。

徐陟猜测对方可能有修为在身,毕竟这么冷的天,穿着这么洒脱,再看看他姑父可是袄子打底,要不是抄手不太好看,时刻准备将手抄进袖子呢。

朱双树道,“这就是我们厨房的厨师,不要看年纪小,还是有一手的。还不知道贵人怎么称呼,今天去能今天回吗?”

“奎。在我家歇息一晚,明天再送回来。”

“好,那你去吧,我会给你姑姑说声,让她不用担心。”

徐陟跟着奎公子出了客栈,对方的马正拴在马桩上。

奎公子解马翻身而上,然后提着徐陟放在自己的后背,“抓紧了,娃娃,小心掉下去。”

徐陟忙抓住奎公子的衣服,然后两个人往镇外而去。

随着路径的荒凉,徐陟已经顾不上颠屁股。这已经走出了枕山镇的范畴,渐渐到了碗子山。

因为这里有妖的缘故,大家彼此保持着一定的默契,那就是猎兽不往碗子山那边去,只是在这边的山区范围。而碗子山那边的妖怪也不轻易跑到枕山镇的范围内,基本上相处的还算和谐。

甚至徐陟在客栈帮厨的这半年时间里,有时候会忘记了这边有妖,基本都是客栈、朱家两头往来,生活安逸。

要不是晚上会时不时看到何丹烟留下的信件,徐陟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修炼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毕竟修行日久未见明显的长进,只是气息壮了一点,又壮一点,不知道何时才能滋养五气化形。

再行了半晌,眼前的景色发生了变化,崖高山大压迫十足,路两旁杂树夹道、藤缠蔓绕,虽说冬日树枯草黄,还是可以想象夏日时候的花映草梢、水流云窦。

马行过一座石桥,不远处有座的威严的石门,门上有白玉石板,上书“碗子山波月洞”。

徐陟可以确定带他过来的奎公子就是奎木狼。不过此时的他更是黄袍怪,只见奎木狼已经从翩翩公子变回了青靛脸、白獠牙、鹦嘴鼻、曙星眼,端地一副大妖模样。

黄袍怪见到徐陟瞅着门楣不动脚步,哈哈笑了起来,“你放心,我说请你过来是做酒席,明天就一定会送你回家,决不食言。”

徐陟没防备黄袍怪恢复原形,吓了一跳。忙又收敛惊容,拱手道,“那就多谢大王。只是大王也知道我只会些家常小菜,还不知能不能满足贵夫人的口味。”

他需要先说清楚,虽然黄袍怪这么说,可百花羞毕竟是生于宝象国的皇室,什么精致吃食能少得了,万一不合胃口,他岂不是要交代在这里。

黄袍怪可不是那个狼王所能比拟的,人家可是天上星宿下凡,战力不俗。具体到什么境界他不知道,少说肯定是有地仙境界的能力。

想到狼王,他暗自揣测,狼王和狼四是不是之前就是这波月洞的妖怪,后来被下凡的黄袍怪赶走了。这样狼王才会一心炼丹,想要回来复仇。

因为按照周边的妖怪来推算,还真是黄袍怪的可能性最大,而且狼王炼丹的山距离这里不算特别远,中间就隔着一个黑松林。

黄袍怪大手一挥,哈哈笑道,“放心吧,小兄弟。走,跟我进去看看。说起来,你是不是还没有见过妖洞是什么样子,进去瞧瞧,回去好给你姑姑长长见识。”

徐陟道,“大王说笑了。”

一前一后,两个人进了山洞。

徐陟首先感觉就是暗,虽然洞里有火源,不过并不算多,山洞里只是保持着能够看清的状态。沿路有小妖站岗,大概因为是冬天的缘故,徐陟并没有看到太多的妖怪。

跟着黄袍怪一路往里,然后就见他喊来一个小妖,“这位小兄弟是我找来给夫人煮饭的厨师,你把他带到厨上,记得不能怠慢了。”

小妖奇怪地瞅着徐陟,虽然只是个这个半大的娃娃,不过大王交代了,又是大王夫人的厨师,肯定是不能像对待其他人那样。

“走吧。”小妖引着路。

徐陟本来还想着已经见了黄袍怪,会不会有机会见到百花羞公主,没想到直接被安排到了厨房。如何,当然跟着过去了。 第15章 玲珑内丹 徐陟进了厨房后,看到备着的食材,叹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妖怪的口味都是这样,喜肉,又加上现在是冬天完全没有什么青菜,难怪百花羞公主的胃口会不好,就是喜欢肉食的人也受不了天天这么吃。

嗯,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倒是一样不缺,甚至还有面粉,只是不多罢了。

“不知道小兄弟还需要什么?”小妖见到徐陟没有动,只是在那里站着,出声问了起来。

“这就可以了,不过还要麻烦这位兄弟烧个火。”

徐陟想了想,他也做不出什么花样,既然吃了那么长时间肉,干脆弄个酸汤面条得了,不过现在应该喊做汤饼,活面揉面擀面切面,然后将了菇子作为点缀。

当小妖看到一碗白面条出来的时候,直皱眉头,“这样可以吗,白花花的,看着就没有胃口,不如再烤点肉。”

徐陟道,“先让咱们夫人尝尝。”

小妖也不再说什么,他已经提过主意,反正大王夫人吃不进去也不关他的事,“那你在这里等待,我去送饭。”

徐陟偎着火等待,这样稍微暖和一点,山洞里实在是太冷了,也就是这群家伙是妖个个有毛,换成人早被冻的受不了跑干净了。

不过他没等太久,刚才的小妖就返回了,只见对方开心地说道,“你这小娃娃也是运气,我们夫人吃了赞不绝口,要见见你,说不定会赏赐于你。”

“真的?”徐陟站了起来,本以为这次见不到百花羞公主了,没想到峰回路转。

“走吧。”

小妖带路,两个人直奔大王的山洞而去。一路往里,直到一个挂着棉布帘子的山洞。

掀了帘子进去,眼前猛地亮堂起来。这里不但有油灯照明,还有火盆,房间里暖烘烘的,和外边的寒意十足完全是两个天地。

房里的榻上依着靠背坐着一位粉红宫装的女人,秀手就放在手边的小几上,本应是纤细的腰肢此刻浑圆起来,小腹更是高高凸起。

百花羞公主,还是怀有身孕的百花羞公主。

徐陟还发现了面前的百花羞公主就是比自己大五六岁的样子,放在后世正是无忧无虑的日子,现在却已经是准妈妈了。

黄袍怪端在在另外一侧,“夫人,这个娃娃就是为夫寻来的大厨,如何,不错吧。”说着还笑了起来,很是得意的样子。

百花羞小心坐直身子,摆手道,“近前些,让姐姐好好瞧瞧倒是怎么样的小郎,竟然有如此手艺。”

徐陟走近一些,拱手道,“我刚才在厨房见到的食材基本都是肉食,所以大胆猜测夫人应该是有些腻味,才会做一碗酸汤饼,益气开胃。”

“嗯?”黄袍怪道,“夫人怎么不告诉于我,这样我好让人准备,哪里需要再去找人,不是白白浪费许多时间。”

百花羞忙伸手安抚自己的夫君,“郎君想差了,我本来以为只是孕有宝宝才会如此,哪里想到这些。也幸亏郎君请了小兄弟过来,我才知晓这些。”

黄袍怪哈哈大笑,“这就是夫人的不是了,你怎么能如此糊涂。”

百花羞只能低头回道,“让郎君见笑了。”

“无碍无碍,反正小兄弟也在这里,我让他教一下厨房的小妖,再留个几个食谱,这样也好解夫人之忧。”

“百花多谢郎君。”

“你我夫妻何须客气。”

徐陟看着互动的两人,发现百花羞多少有点惧怕黄袍怪。想想也是,正在家里玩得好好的,突然被掳了过来做压寨夫人,还是一个妖怪,怎么可能不害怕。

不过,黄袍怪也不是全然无情,要不然也不用到镇子里寻找厨子。爱吃不吃,饿够了就会吃饭,哪有那么多的坏胃口。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百花羞突然皱眉捂着肚子,一副想要呕吐的样子。

徐陟奇怪,孕吐不一般都是怀上的前几个月吗,怎么月份这么大了还是如此。

随即他发现小几上的一碗面都已经吃完,就连汤也喝了。猜测可能是因为胎儿大了顶着百花羞的胃,她刚才吃的又多才会如此。也是,他刚才准备的时候还不知道百花羞已经有孕,准备的有点多了。

黄袍怪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也不见他怎么避着徐陟,张口就吐出一个鸡子大小的玲珑内丹,然后念诀施法,一股柔和的暖光从内丹上飘出,缭绕着直奔百花羞而去。

暖光落在百花羞的身上,仿佛披上一层霞光。随着霞光缓缓渗下,百花羞感觉反胃的呕意渐渐抑制,本来翻腾不已的胃气也平缓下来。

片刻的功夫,百花羞已经安然,黄袍怪也开始收起内丹。

就这会儿的时间,徐陟已经忍不住要尖叫起来,不是因为他见到奎木狼传说中的玲珑内丹,而是他听到那个久违的提示声音。

【得见舍利子玲珑内丹,攫取其力复原伤势。】

复原伤势,就是这四个字让徐陟难以自抑。

要知道何丹烟可是说过他可能再也无法修仙,而这半年来,艰难的修行也无不是在印证这位“大姑姑”的话。

没想到真的有了奇遇可以重新踏上修行道路。不过这个“得见”就能攫取其力,挺神奇的,感觉有点像是沾沾卡。

瞬间,徐陟就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再也不是之前的千疮百孔,甚至浩荡的气息奔涌而起,且更有气势,好像是要掀翻之前的压抑,要一举突破境界。

甚至徐陟感觉到气息在任督游弋的时候,五行之气中的土形之气更为壮大,甚至有了蒸腾而起的趋势。

不好!

徐陟发现气息勃发,隐隐有失控的趋势。

而这个失控并不是气息在体内横冲直撞,而是会透体而出。之前因为四处漏风存不得气,现在气息得以保存,壮大起来,那种气势自然就会反应出来。

这要是被黄袍怪发现,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走出百花羞的山洞。一个弱质小厨子和一个修行入道的人完全是两个区别,想都不用会是何种下场。

黄袍怪那边已经停止咒诀,玲珑内丹慢慢变小,缓缓飞入他的口中。 第16章 冬去春来 【敛息】

轻巧的两个字再次响起。

徐陟却是松了口气,还好这不知名的存在关键时候出手了,要不然气息勃发,真的可能会死。

他感到自己体内的气息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运行着,本来想要外放的气势瞬时间内敛起来,完全没有外放的趋势。

大概这就是“敛息”的功法吧,他急忙暗暗记下。

黄袍怪收了玲珑内丹,先是瞅了一眼徐陟,刚才的瞬间他有个恍惚,好像这个娃娃有修为在身。现在再看确实还是那副弱质的手无缚鸡之力,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玲珑内丹消耗过多导致的错觉,也就不放在心上。

“多谢郎君。”百花羞先是谢了黄袍怪,然后才对着徐陟说道,“倒是让小兄弟见笑了。”

徐陟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大概是因为夫人吃的过饱才会导致如此。”

不过他刚才的模样让百花羞以为他在担心自己,见到她没事才会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是我贪嘴,差点让郎君误会小兄弟的手艺不好呢。”

黄袍怪听得也哈哈大笑,“你都是要当娘的人了,还如此不知道自制。要不然我真的会误会人家小兄弟了,实在不该。”

徐陟没想到还会有这个效果,不过也敢多待,忙告辞去准备食谱,黄袍怪自然不会多留,倒是百花羞好不容易有个说话的人,又没有什么理由,只能看着徐陟出了山洞。

山洞里,徐陟有心坐下来写食谱,又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在洞里这边走那边,那边溜这边。想要坐下搬运气息感受一下敛息功法的奇特之处,又怕出了什么纰漏,只能溜着腿消耗激动的心情。

转悠了大半个时辰,已经微微有了出汗的迹象,他才停了下来。

坐回火盆边上,铺纸研磨,开始写食谱。

次日徐陟又熬了粥,然后教导厨上的小妖做饭,手把手的教,好在只是简单的饭菜,要不然真不一定能够教会。

临走的时候,他又见了一次百花羞公主,说了几句话,得了十两银子。

等他被小妖送出波月洞的势力范围,说什么再也不送了,让他自己走回去。

徐陟离开波月洞地界,起初还是乖乖的走路,后来等走的足够远了,开始一步三跳,释放自己的心情。他又可以修炼了,岂能不开心!

到了后来,更是捡了一根树枝,这里戳戳,那里扫扫。这也是到了冬天没有什么绿植,偶有个干枯的枯枝败叶也未能逃脱他的“毒手”。

等待镇子渐近,徐陟忽然看到了自己的姑姑,她就在镇口焦急地张望。

“姑姑!”

徐陟挥手,开始跑了过去。

掏出百花羞给的银子,“姑姑,你看十两银子,这可是人家主家给的。怎么样,你外甥厉害吧,都能挣大钱了!”

徐秋月并没有第一时间接银子而是拉住徐陟,先是上看看,再下瞧瞧,又让外甥转一圈,直到发现没有任何不适的地方才算是松了口气。

徐陟奇怪地问道,“怎么了,姑姑。你看什么呢?”

徐秋月这才说道,“也就是你姑父那个愣子才会让你跟着什么奎公子过去,他也不想想咱们这穷山僻壤哪有那么风度的人物,他一说你们出镇子的方向,我就想会不会是碗子山的大妖,害我担心一整天。”

徐陟没想到自家姑姑的直觉这么准,当然他肯定不能这么说,“姑姑你想多了,人家可是真的公子。”

“那你怎么从碗子山那边回来的?”

“那不是人家那边有个庄子,你不要操心那么多,想多了容易老,我可不想姑姑未老先衰。”

“死孩子,有你这么咒自己的姑姑的,讨打。还不赶紧拿过来。”

“什么?”

“十两银子,姑姑给你存起来,等你以后娶媳妇用,省得你毛手毛脚的胡乱花了去。”

徐陟成功转移了话题,和姑姑说说笑笑的回去了。到家后,忙引了火让徐秋月烤火取暖,路上徐陟发现姑姑的手都是冷的,也不知道在镇子口等了多长时间。

晚上朱双树回来的时候,询问了一下情况。

徐陟当然是挑好的说,朱双树在得知他挣了十两银子之后,一再嘱咐他明天去客栈的时候,不能说出来,就把人家给的尾银交给掌柜就好,否则这外快要被掌柜要走。

如此,徐陟又开始了他的小厨子生活。

不过每天晚上都是勤加修炼,更是在年后开春之际,终于感受到了第二股五行之气的蒸腾,就是金行之气。他也发现自己的气息更加绵长,撮口吹气更能徐徐不绝。

而在开春后的第二件事情就是黄袍怪又来了。

黄袍怪直接寻到徐陟,让他帮忙找一个稳婆,说是他的夫人要生了。

徐陟建议他将百花羞公主送出来,然后赁上一处小院,毕竟稳婆要被一山洞的小妖吓着了,还不知道能不能保持清醒,给百花羞公主接生。

黄袍怪大手一挥,说这些他都想好了,到时候将稳婆捆了过去,蒙上眼睛送到洞里即可。等百花羞生了之后,再原样送出来。

他相信只要是钱使够了,没有什么困难,再说知道了底细又如何,稳婆不得考虑一下她能不能安然返回枕山镇。

人家都这么说了,徐陟能说什么。他寻到朱老太太,帮忙介绍了一位手艺精湛的稳婆,然后神神秘秘地将稳婆送了过去。

稳婆表示没事,不就是蒙眼睛吗,堵住口都没事。这种事情她不是没有见过,那些一个两个的养着外房,为了保密都是搞得神神叨叨。

徐陟当然也跟了过去,他怕节外生枝,稳婆出了意外。

虽然路有点远,也有点颠,不过稳婆在见到钱之后,笑得眼睛都瞧不见了。在稳婆的指挥下,热水剪刀各种准备一应俱全,足足耗费了两个时辰的时间百花羞终于诞下一女。

等送走稳婆后,黄袍怪抱着女儿喜不自胜,这个小娃娃是他的孩子。徐陟也感觉有点神奇,原来黄袍怪是有孩子的,就是不知道等待黄袍怪变回奎木狼的时候,她能不能跟着去往上界。 第17章 朱家老太 “吆,小陟这是又给你奶奶带什么好吃的了,还拎着个瓦罐?”

“嗨,哪有什么好吃的,就是厨上剩下的两口冷汤,掌柜让我填了肚子,好给他干活。”

街边,几个老妇人在闲聊,有人看到徐陟走来了,打了招呼。最初徐陟来的时候,大家还嚼话头说,朱家这是来了个拖油瓶。

随着日久天长,倒是愈发羡慕朱老太太白捡了个孙子,虽然从客栈那边厨房“拿”不了什么好东西,但只要有了机会人家就给会老太太带回来点尝尝,偶尔她们老姐妹也能沾点光。

“不和你们说了,孙子回来了,我要回家了。”

“赶紧回去吧……”

徐陟扶着老太太起来,又拾起地上的小杌子,回到朱家。

时至夏日,朱家就剩下徐陟和老太太两个人。

朱双树和徐秋月去往都城了,看一个古往今来都是家中的头等大事,子嗣。夫妇两个结婚也五六年了,却一直没有孩子,老太太很是心焦,催了几次,夫妻两个人才终于去了都城。

朱家老太太看着到家后忙乎的徐陟,很是喜欢,不过到底还是有些缺憾。

看着从瓦罐倒入碗里的肉汤,老太太惊奇问道,“肉汤?刚才愣是没有闻到味道,要不然你这点都不够给大家分的。”

徐陟摆好碗,“汤还热,奶奶趁热喝,要是凉了就不好喝了。”

老太太坐了下来,“好。不过你们掌柜什么时候这么大方,竟会舍得让你把肉汤给带回来。老姚就没带走点?”

徐陟把饼递了过去,才说道,“奶奶也知道掌柜抠,他怎么会那么好心给我啊,就是厨上的姚师傅也没有机会。”

老太太拿了汤勺喝了一口,温温热热的正好,而且味道很鲜美,“那你哪弄来的,总不至于从厨上偷的吧?”说着,老太太还抬头瞧瞧外头,像是怕那掌柜推门闯进来。

徐陟一乐,他没想到老太太也会故意使像,“放心吃吧。这汤不是客栈那边的,我今天给人家上门做饭,顺便捎带回来点。”

老太太知道这个,“哦,就是碗子山那边的什么公子,人家到底是大家公子,就是大方。”

每次只要徐陟带了稀罕吃食,或者鲜美肉食,差不多都是从人家那位公子那里捎回来的。老太太也知道好歹,这么好东西都是关起来门悄悄地吃,也不外传半分。虽然说出去会惹得那群人羡慕,可也让人记恨上,得不偿失。

饭后,祖孙两个又闲聊了会儿,老太太回房间休息,徐陟也回去修炼。

黑暗的房间里,徐陟盘腿端坐,绵长的呼吸汲取着空气中的天地之气,气息入体化入经脉运行,然后浩浩荡荡在任督二脉中奔行,宛如涛涛河流奔腾不息。

气息中还不时地滋养着四股腾起的气息,使之不断壮大,日趋厚重。且第五行的火行之气也是有了起雾之象。只要五行之气皆腾起化形,推动脉行周天,就能踏入人仙之境了。

忽然,徐陟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凉意。

这种凉意不是夏天半夜的风那种凉快,而是直指内心的一种寒,莫名而起,无法抵却。

鬼!

徐陟心头浮起了一个字。

此界为西游世界,出现鬼这种人死魂未消的情况还真不足为奇,更何况这里还有地府幽冥,有判官、阎罗,小鬼更是地府幽冥的底层,怎么会没有呢。

徐陟忙撤了功法,出房查看。

外边已经有人拉扯着老太太到了院子,只见三人俱是飘飘忽忽,仿若不存在之人,又似透明一般,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更何况是这种漆黑之夜。

但是这难不住五行之气已经修出四行的徐陟,其中木气在肝,见内者为筋,见外者者为爪,以眼目为门户。其实五行之气各有所长,内者分别见于脉骨筋肤脏,外者依次色发爪毛肉,又以舌耳眼鼻口为门户。

老太太见到徐陟,忙喊了起来,“陟儿、陟儿,救救奶奶,他们要抓奶奶走。”

再见拉着老太太的人,一位身着白,头戴“一见生财”,另一位身着黑,头戴“天下太平”。

黑白无常。

徐陟还是第一次见到鬼,而且是无常鬼。

“两位且住!”

徐陟放开敛息,完全放开压制气息的勃发。瞬时间,他整个人变得气质斐然,从弱质少年成为了不容小觑的少年修者,加之容貌上佳,俨然一副仙家道童的气质。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没想到这家里竟然藏了一个入道之人。

黑无常礼貌道,“不知道友在家,多有冒昧。不过老人家寿元有数,还请见谅。”

白无常虽然没有说话,不过拉扯着锁链的手松了开来,老太太也松了口气,那种恐怖的无法挣脱的感觉终于稍稍消失了点。

徐陟反问黑无常道,“寿元有数,我自己的奶奶我还能不知道,老太太神康体健神元未衰,何谈有数?”

黑无常的话虽然礼貌,可是内容却是连鬼也糊弄不了,更何况是他。徐陟是不修医,可是入道已久,距离五行之气圆满更是只差一气。这点眼力要是没有的话,还修个什么行,走什么道,干脆浑浑一生得了。

白无常嘴角一扯,讥讽道,“敬你是修道之辈,大家以后同为道中之友,才会好言相告。怎么,你区区一个入道之童,还想拦下我们兄弟不成?”

黑无常还是很有礼貌,“虽然我兄弟说话难听,可是道友也知道我们兄弟行走于地府幽冥,自有上官菩萨……”

“如果老太太真的寿元有数,还望拿出勾魂牌来。”徐陟哼了一声,这话他怎么会听不出来,不就是威胁恐吓吗。然则老太太一个康健之人,怎么能让这无常鬼带了走。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看样子今天无法顺利带走这个朱家老太太了。

白无常直接喝道,“小小童子,也敢造次,魂牌岂是你说看就看的。”

黑无常也道,“道友这就过分了,勾魂牌乃是地府之机,谁想看就看岂不是乱套了,三界哪里还有秩序可言。”

黑白无常还是想要用话拿住徐陟,不愿生出事端,免得出现变故。 第18章 黑白无常 “既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话不投机,黑白无常一心要带走老太太,徐陟要留下人,双方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和的。大家利益不同,就没必要耗费口舌。

徐陟脚下一跺,轰隆声中,地面皲裂开来出现坑洞,人也借势冲了过去。

拳锋尖啸,更是可以看到有薄薄的锋芒覆盖。

黑白无常本以为就算大家说不到一起,怎么也得拉扯几句,万一有个万一呢。谁料这位直接动起了手,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你!”

白无常眼含恼恨,因为这一拳朝着他打了过来。

嘭,结结实实的击打声音响起。

白无常虽然看到了徐陟提拳打向他,也恼恨他不讲武德,更是无视自己无常鬼的身份,却只能硬是用自己的身体接下这一拳。

徐陟攻的突然,完全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所以只能硬挨这一下。

挟裹着内息的一拳,将白无常打的直接滑到了院子门口。

“你!”

黑无常吃惊地望着徐陟,他还没有见过如此悍然之人,会朝着他们勾魂使者出手。要知道传说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也都是乖乖地跟着去了幽冥地府的。至于后边发生的事情,是高层的博弈,和他们这种小鬼没有什么关系。

徐陟趁机将缠着老太太的锁链取掉,“奶奶没事了。”

老太太有点怕,“他们可是黑白无常,专门勾魂的……”

“就是专门勾魂的,才更要打他们。”徐陟没让老太太继续说下去,有些话不足外道。

白无常飘了回来,咬牙厉喝,“你可知殴打无常鬼,阻止勾魂,该当何罪!”

徐陟护着老太太,“你们妄称无常,可敢将勾魂牌或者勾魂的批文拿出来让我一观。”

黑无常道,“称你一声道友,你还真将自己当个人物。你也不看看你入道之童未到‘仙’境,区区凡人也敢窥视地府魂牌,谁人给你的胆子,好大的口气。”

徐陟扫视两人,“谁给我胆子,老天爷!”

黑白无常一噎,没想到徐陟会这么说。

他们见到徐陟话不投机直接动手,以为他有什么靠山,这家伙竟然说出了“老天爷”。他们无言以对,天下三界的共主,还真不能讲这种说法有错。

老太太也听的一愣,“老天爷”不是大家日常挂在嘴边的说法吗,怎么这黑白无常还被吓着了似的。

白无常干脆直接跳过这个话题,朝着徐陟威逼道,“你可要想清楚,这是在抗命,扰乱三道轮回!”

“少他妈的扣帽子!”徐陟半分不让,晚上和老太太一起吃饭的时候,老太太还是面色红润。再加上这段时间他时常带些东西回来,老太太的营养得到补充,甚至可以说老太太的身体更好了,哪里有半分死相。

黑白无常过来,不敢让他看魂牌批文,白无常又拼命扣帽子,肯定其中有鬼。如此情况,他更是半分不能相让。

黑无常忽然将话绕过徐陟,直接对着老太太喊道,“老太太你可要想好了,你这孙子一再抗命,可是在和地府作对。

他打了我们兄弟也就打了,我们两个看在他还年少的份上,且是你的孙子,情急之下动手情有可原。但若是再如此阻挠我们将你带走,那就是和阎王、菩萨们作对了,到了那时候,可不仅仅是你,他也会被带下来,上刀山下油锅!”

老太太听的心头一紧,这段时间她和徐陟相处的很是温馨,说是祖孙一点也不为过。现在徐陟更是为了她和地府的黑白无常大打出手,亲祖孙也不过如此,她岂可让自己这将死之人连累孩子。

“陟儿,要不你让奶奶过去。奶奶临走能有你这孙儿孝顺也算死得其所,只是遗憾不能看到你姑姑的孩子出世。”

老太太去拉徐陟想他让开,不过没有拉动。徐陟还站在他的身前一动不动。

徐陟没有回头,“奶奶,就算你不是我亲奶奶,也是我的奶奶。更何况你还是姑姑的亲人,姑姑去了都城将奶奶托付给我,我岂能让她回来见不都自己的亲人。

放心吧,不要看他们两个说得唐皇,不过是在蒙骗于你罢了。他们说的越厉害,就愈发说明他们是在说谎。

还扯到阎王、菩萨,他们怎么不说老天爷呢。你且放心看孙儿去揍他们,让他们知道知道人间不可欺!

虚言恫吓,心虚之辈!”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看来这家伙不但油盐不进,还铁了心的要阻挠他们勾走朱家老太太的魂魄。

两个人确定眼神之后,干脆地直接动手,一黑一白瞬时而动,阴风起处,已经袭向徐陟。

伴随着黑白无常的阴风煞气,杀意凌厉。他们出手就没有留手的打算,而且是直接围攻徐陟,就是想着一举将他拿下。

朱老太太在徐陟身后,加上人老眼花,根本就看清楚,只是模糊中好像看到两道光影冲向了徐陟,耳边更是响起呜呜尖啸,仿佛夜鬼哭泣。

徐陟的气息在体内疯狂运转,金木水土四行之气急剧膨胀,就连准备“破土欲出”的火行之气也有起舞之势。

出拳!

气势攀升中,徐陟双拳如龙直捣而出。缠绕在双臂上的气劲似要扑噬而出的两条长龙,嘶吼如风。

砰——

略微有些沉闷的巨响轰然爆发,飞溅的劲气肆虐着院子里的一切,就连边上的小树都被割出一道伤口。

黑白无常步伐后退中,脸色俱变。

他们两个虽然没有进行过多的准备,可是攻击的突兀,就是要打一个突然。就如此前徐陟打白无常救老太太一般。现在他们同样施为,却被对方接了下来。

徐陟以一敌二当然并不轻松,因为要顾忌身后的老太太,他硬是没有后退半分。不好好在有着钢筋铁骨作为底牌,才让他看上去接的游刃有余,要知道当初硬撼人仙境界的狼王,也是凭借这副钢筋铁骨。

“再来,我就不信你个区区道童能有何为!”

白无常挨过一下,心中早已愤懑不已。此时见到徐陟竟然能接下他们两个人的联手,心中其实是不相信的,觉得徐陟是在装相,好唬住他们两个。 第19章 童子之血 “废话那么多,要打便打!”

徐陟选择了直接进攻。站在那里被动挨打,没有任何的闪转余地,哪怕是钢筋铁骨也不能站在不动挨打。

白无常动作之际,黑无常也跟着动了起来。都到了这个时候,说什么也是多余,先将对方打倒再说其他。

也幸亏已是深夜,四邻睡的较熟,就算是有个别醒来的,也只是听到一两声爆响,不明所以,并没有出来查看。

这次交手起来,黑白无常发现徐陟底子是不错,不过也强得有限。若是他们两个任何一个单打独斗,有可能会铩羽而归,但二对一,天平就会向他们倾斜了。

两个围着徐陟走马灯似的攻击,拳掌交锋间劲风四溢。

朱老太太躲得远远的,不过眼睛一刻也不愿意离开徐陟半分。

平日这个孩子在家乖乖巧巧的,在客栈那边也不见有什么特殊,没想到不但是个会家子,还打得黑白无常两个勾魂使者没脾气。不过到底是个孩子,还是以一敌二,她怎么可能放心。

朱老太太心中默默地给徐陟祈祷,祈祷天上的各路神仙,还有那些路过的神仙,如果看到了一定要帮帮自己的孙子。至于说地下的那些,就算了,他们和黑白无常是一路的,来了肯定是敌人。

黑白无常咬牙切齿,他们两个围着猛攻了盏茶功夫,竟然未能见到半分效果,更是加大催动每招每式的阴风煞气。眨眼间的功夫,整个院子就变成了阴间鬼域,阴森恐怖。

徐陟也是不遑多让,到了后来,攻伐之间更显铿然之气,愈发地显出气象。

不过很快,黑白无常就发现了徐陟的一个弱点,就是他攻伐的招式匮乏,偶尔有一二强悍招式,其他皆是凭借他的速度和强悍身体带来的效果。

黑无常在打斗中给白无常使了一个眼神,白无常心领神会。

只见白无常买了个稍微高明一点的破绽,引徐陟来攻。因为他怕破绽过于明显,会引起徐陟的戒备,他微微用动作隐藏了一二,使得这个破绽看起来是力有不逮导致的,而不是专门设计。

徐陟其实战斗起来之后,也明白自己的缺点。不过对手两个人,他也无法速战速决,一下子就陷入了此时的尴尬之地。所以他窥见白无常的破绽后,希望可以抓住机会先干翻一个,这样他就能全力应对黑无常。

徐陟跨步追了两下,起掌直插白无常的破绽而去。

“上当了!”

白无常讥讽徐陟,胸口位置一缩,就让他的攻击失去了效果。跟着擒住徐陟的手臂,让他难以逃脱。

黑无常已经两步到了徐陟的身后,黑风裹着苍白的手掌,猛地拍下。

“小心,陟儿!”

老太太也瞧见了,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完全没有任何办法。哪怕是想要过去拼命,也是鞭长莫及,更不要提一个上了年岁的老太太了。

不过老太太还硬是冲了过来,“你们两个家伙,欺负我孙儿算什么本事!”

黑无常先是一掌拍在徐陟的后背,跟着起脚蹬踹救孙心切的老太太。

朱老太太哪里受得住这一脚,直接哎吆一声撞到了正房的门上,跟着透门而过,摔在地上。

徐陟挨了一掌,也是一口血喷出,直接喷到了白无常的脸上和胸口。

本来徐陟就是修炼入道,再加上还是童子之身,喷出的鲜血简直就是阳气至极。这血才碰到白无常,白无常就跟着叫了起来,急忙松开擒住徐陟的手,迅速后退,饶是如此,还是被蛰的吱哇乱叫。

黑无常一时间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的攻击能造成如此连环的效果,也是叹为观止。再看白无常一张脸变得坑坑洼洼,阴气止不住的外渗,凄惨之极。

“贱人!”

白无常都不敢用手去碰自己的脸,太疼了。胸口位置幸亏有衣服挡着,没有大碍。

他脚步交错,直奔徐陟而来。

徐陟抬头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血雾弥漫中,白无常眼底恨意汹汹,宛如可以淹没人的河流,但是对面的徐陟有恃无恐,嘲弄地望着他,讥讽他不敢乱动。

黑无常也忙后退,让自己离这血雾远点,怕沾染半分。

徐陟揩了一下嘴角的血,扫视两人,特别是黑无常,“还得多谢你们,要不然我还不知道你们怕这些血。”

黑无常道,“就算我们惧怕又如何。你一个人能有多少血,再说了失血过多,一样会跟着我们兄弟去往地府。”

“噢,是吗。”徐陟无所谓地说道,“你们大可以试试,看看是我先失血过多倒下去,还是你们先形神俱灭。”

形神俱灭不至于,不过怎么也会“死”上一遭。白黑无常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又从事勾魂之事,见多了死亡之人的丑态,让他们再死一次,如何愿意。

不过要是勾不走朱家老太太,他们没有办法回去交差。地府下了勾魂批文,他们没有带人回去,那么要他们何用。

白无常还想试试,他到底要看看今天是他白无常先死,还是徐陟先躺下。黑无常忙拉住他,事情发展到了现在这步,恐怕一时间也拿不下来。

黑无常劝道,“今天先回去,反正也有几天时间。大不了咱们找了帮手过来,一起了结这小子。”

“可是。”白无常犹豫道,“那岂不是少了许多。”

“那又如何。”黑无常盯着徐陟,“反正人我们也带不走,相比少那么点,总比没有强。”

“那倒也是。”白无常认同了黑无常的说法,他朝着徐陟喊道,“小子,今天爷爷先放你一条小命,等到明天洗刷干净了,晚上爷爷再来取你小命。”

徐陟不知道他们两个低声商量的什么,不过看样子今天这关算是过去了,回首看向走出房间的朱老太太,见她没事才松了口气,“奶奶,他占你便宜!”

朱老太太也听到了白无常的话,她拿眼睛一瞪,“嘴巴放干净点,我老太婆才不会看上你这癞蛤蟆。”今天所见她算是改变了对于勾魂使者的印象,端地凶厉无比且不讲理。

白无常听得差点抽过去,什么叫他占老太太便宜,他奶奶的,这是什么事,他……

黑无常一拉白无常,阻止他继续纠缠,两个人直接在消失在门口。 第20章 又起风波 鸡鸣东方白,天高太阳升。

朱老太太一睁眼,胡乱披了件衣服,就直奔徐陟的房间,等没有看到徐陟后,又慌张地往门外跑。待见徐陟就在院中搭着的厨棚里时,才算是松了口气。

“陟儿,你没事吧。”

朱老太太快步走了过去,她拉起徐陟左瞅右看的,直到确定人真的没事才放下了悬着的心。

不过还是不放心地问道,“陟儿,你昨天晚上不是都吐血了,真的没事吗?”

徐陟昨夜虽然挨黑无常的一掌,还吐了血,但“钢筋铁骨”真不白给,才过一夜已经好差不多。

而且这段时间他一直独自修行,并没有和人交手。昨夜打过一场,甚是酣畅淋漓。到了现在胳膊腿还是蠢蠢欲动,想要再找黑白无常斗过一场。

他拉老太太坐下,“奶奶,放心吧,你看我这不是没一点事,放心吧。”

朱老太太又盯着徐陟看了半晌,“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有你,我这把老骨头昨夜早就被人家给勾了去。”

徐陟笑道,“看奶奶说的话。我在家里,岂能看着他们胡作非为。”

朱老太太不解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是胡作非为。黑白无常可是勾魂使者,从幽冥地府而来,是有着差事的。”

徐陟道,“差事是差事,不过不一定是咱家的差事。昨天他们过来连批文或勾魂牌都不愿意亮一下,就知道他们肯定是包藏祸心。”

朱老太太惊奇不已,“还能如此!那阎王菩萨就不过问?”

听到徐陟说的这么露骨,她活了这么大年岁的人哪里还不明白其中之意。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阴司之事能如此胡作非为,这可是关系到人命的大事。自古言人命关天,就这么让他们进行践踏,那人间岂不是乱了套。

徐陟摇头,“他们肯定有办法能够糊弄过去。而且我猜这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不过他们也只能偷摸行事,要是被捅出去,那上刀山下油锅就变成他们自己了。”

朱老太太叹息,“即便如此,也太可怕了。”

徐陟安慰老太太,“世间之事多是如此,奶奶不必忧虑,有我在,肯定不会让他们轻易得逞。”

朱老太太担心道,“但看他们昨天那个样子,肯定是找帮手去了,你一个人,到时候说不定会被奶奶连累。要不我……”

“奶奶,我猜他们就是找人顶替,也肯定无法随意更改魂牌批文的,这个本来该死之人应该和你的姓名相近,或者相同才对,要不然名字都对不住,说不过去。

名字对上了,就算是事发,他们还可以说当是事有凑巧,拘了个同名同姓之人,只是行事失误,不是故意如此。

我猜这个人十有八九不会距离咱们家太远,说不定就在枕山镇上。就算是一时间找不到这个人,我也有办法保奶奶安全。”

徐陟准备先试试,如若不成,就带着老太太直奔黄袍怪那里,找个借口待上几天,看那黑白无常还能如何。

朱老太太虽然听徐陟说的很有把握,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那你一定要小心,他们的人多,千万不要和昨晚一样和他们硬拼。真到了那时候,奶奶一大把岁数了,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徐陟点头,“奶奶,不说这个了,咱们先吃饭。”

朱老太太这才松了口气,却见她整个人忽地一颓,气色就败坏下来,整个人就要从凳子上摔下来,慌得徐陟忙扶住了人。

“哎,我这是怎么了?”朱老太太不明所以,她只是忽然感觉自己很累,好像从来没有这么累过,想要躺着再也不起来。

“奶奶放心,这应该是昨夜黑无常踹你的那一脚,伤着了魂。”徐陟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可惜他入脸道却不明白如何给人疗伤,也不敢轻易下手尝试,万一弄得伤上加伤得不偿失。

“那就好,”朱老太太虚弱地笑道,“我还以为大限要到了呢。”经历了昨夜的事情之后,老太太现在的心态很好,觉得没有什么是她面对不了的。

徐陟将老太太抱回屋,又喂了饭,才问了老太太的名姓然后外出打听。

可惜这事情怎么说,不敢说是大海捞针,也是无头无尾的。即便是连整日里传闲话的那帮媳妇老太们,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姓的人。再打听镇子上是否有谁病重,还是没有一点风声。

眼看着日头中天,徐陟已经放弃了打算。

他开始往家回,路上还想着能够用什么借口去波月洞一趟,然后借黄袍怪的势阻吓黑白无常。

可惜不知道地府是怎么定位寻人的,要不然可以针对其法施为,先避上一段时间。等他入了人仙之境,就不怕黑白无常和他们寻来的帮手了。

回到家中,徐陟还是没想到什么好借口。干脆先做饭,照顾老太太吃,自己也跟着填了肚子。

朱老太太瞧着他的样子就知道结果,她干脆道,“陟儿,要不这样,你晚上离了家里,去往客栈,或者碗子山那边的什么公子那里避避。奶奶我或许真的命该如此,临走有你这大孙子孝顺也不妄此生。”

徐陟宽慰道,“瞧奶奶说的话,放心吧。大不了,我带奶奶你去投了碗子山,量那些无常小鬼也不敢在碗子山放肆。”

祖孙两个正说着话,外边忽然传来了嘈杂声响。

徐陟正要起身去外边查看的时候,人已经闯了进来。

带头者顶盔掼甲一副军士打扮,身后跟着十几个人,都是手持兵刃。

“拿下!”

军士打扮的人瞧见徐陟,确定是自己要找的人之后,一挥手让身后的人过去拿下他。

徐陟面色阴沉地瞅着这群人,“你们是什么人,闯到我家意欲何为!”

“拿你自然有拿你的原因,难道还要某家给你解释吗,痴心妄想!给你这奸细之徒没有什么好说的,上!”

军士冷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挥手让人身后的人赶紧行动。 第21章 奸细之徒 瞧着眼前这群人,徐陟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亏得他还在镇子上打听,原来人家根本就不是枕山镇的。而且这群人甚至不是官差打扮,而是一副军伍打扮,背后之人十之八九是国都之人。

说到这个,要说说宝象国。

虽然宝象国号称为国,景色秀丽、物产丰饶,可国界之中只有国都算是大城,其他地方都只能算是村镇。

起初小镇上也驻扎有队伍,但随着人妖默契渐成,国都的人发现即便是出了人命,也不过是偶然踏过界的人,死不了几个。既然如此,还浪费那么多钱干嘛,遂撤掉了枕山镇的编制。

事情的发展也如他们的猜想,撤了队伍并没有引发什么乱子,人妖相处还是如常。于是人们也不再谈论此事,天长日久之后也都习以为常。

不过现在不是考量这些的时候,这伙人已经围了过来,本来就不大的房间更显拥挤。

“军爷,这位军爷!”

枕山镇的老镇长从外边看热闹的人群里挤了进来,这队人可是他引了过来,要是徐陟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弄走,他这镇长还怎么当下去。

“老镇长,这里哪有你的事,难道你要包庇这妖物的奸细之徒!”顶盔掼甲的队正义正言辞地呵斥。

宝象国和平已久,军备废弛,他们这队人好不容易有个捞功劳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老镇长拱手作揖,“军爷,老朱家可是咱们枕山镇的世代良民,岂会是什么妖怪的奸细。咱们是不是搞错了。”

队正扫视一眼门外围观的人群,他是不怕这些人,但也不想节外生枝,“我什么时间说老朱家是奸细了,我说的是这个半大的娃娃。老朱家是受了他的蒙蔽。”

老镇长瞅了一眼徐陟,站在那里相貌堂堂,到了这个时候还护着身后的朱老太太,怎么看都不像是妖怪。

朱老太太早已经扶着床站了起来,她挪着步子往外间走。徐陟见到后忙伸手搀住,怕她摔倒。

老镇长见到这幅祖孙和谐的画面,挤出笑容,想要缓和一下紧张的氛围,“这位军爷也看到了。要知道这徐陟本来遭了妖物,愣是被他姑姑寻了回来,在朱家也是孝顺有加。”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附和的声音,“是啊,不要看徐陟在客栈那边帮厨,心里可始终念着老太太,每次回来都会捎些吃食。”

“对对,偶尔还会分给我们这些老家伙,这娃娃心善的很。”

“是啊,是啊。小朱夫妻不在家,就是徐陟家里家外忙着收拾,怎么看也不是坏人。”

队正摆手示意大家都停下,他有话要说,“你们先不要急,听我说、听我说……”

就见他一副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也说了,他会给你分吃食,又孝顺朱家老太太,但这正是他的狡猾之处。

我问你们,你们可见到有谁被妖物带走之后,还能回来的。镇长,你见过吗,还是你们见过!”

这句话一出,熙熙攘攘的人顿时哑了声音,老镇长也是几次张嘴没能说出任何话语。是啊,他们这里可是枕山镇,距离碗子山那边最近,哪次被妖物掳走的人有回来的。

现如今的人妖是默契,不过多年的摩擦怎么能不让人注意,每次过了碗子山那边的人就没有回来过。

更何况听说徐陟被妖物掳走的地方还要再往东,更是大妖纵横,山高水险。就凭徐秋月一个弱女子能寻回失踪已久的外甥,这肯定是有大妖物在背后操控。

众人听队正这么说,一个个皆是恍然大悟的样子。就连刚才还是为徐陟说话的人,也狐疑起来。老镇长更是悄悄后退几步,他觉得自己闯进屋子好像有点莽撞了。

徐陟将众人的眼神尽收眼底,取得信任很难,毁掉信任却很容易。即便是今天这劫能够跨过去,恐怕也回不到从前。

朱老太太听着队正这么诬陷徐陟,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紧紧抓住他的手,“陟儿放心,奶奶相信你。”

然后她悄声说道,“待会儿他们围过来的时候,你就走。奶奶知道他们拦不住你,你走了,奶奶也能走的安心。”

事到如今,她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世间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昨天徐陟刚阻止了黑白无常勾走她老太太,今天就有人过来说他是妖物奸细,这不明摆着将徐陟从她身边撵走,好方便黑白无常行事。

听到老太太焦急地地让他走,徐陟感觉心中有股火焰升腾,那是一种面对压迫无法伸屈的压抑。对方阴阳两面携带规则而来,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信誓旦旦,枉顾世间理法,着黑言白颠倒是非,真是到了哪里都逃不开这些贱人啊!

队正见到场面已经被弹压下去,催促止步的部下继续,“还楞着干什么,赶紧拿了他。注意千万不要‘伤’了老太太!”

话语的最后,他还专门点出了朱老太太,是何用意不言自明。

他们来的时候,就被嘱咐过,说这朱老太太是那徐陟的死穴,到时候可以斟酌用之,只要不伤害老太太,保住她的性命就好。

面对如此无耻之人,徐陟感觉心中有火,火焰沸腾,似乎要将他吞没。不就是十几个人吗,还真当他无法护着老太太将他们悉数解决!

拳头攥紧,徐陟冷目观瞧。

朱老太太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往后拉着他,“走,陟儿,走!”

最后一个走字更是咬牙切齿,甚至牙龈被咬出了血她都恍然未觉,也一定要自己的孙儿离开。

“奶奶!”

徐陟心中憋闷,他不愿意就这么自己一个人逃遁。

他这一走,老太太的死期就在今晚,他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她老人家这么死去。朱老太太最初是不愿意姑姑去寻他,可后来还是放手让自己的儿子跟着,回来之后也待他不薄,不能忘恩负义啊。

“看来老太太被蛊惑的太深,你们还不上,万一他出手伤了老太太怎么办!”

队正催促着,一时间房间里、房间外都将目光落向这对祖孙。 第22章 祖孙出镇 “走!”

朱老太太扒拉徐陟,准备自己去扑拦那些人,好给徐陟争取逃脱的时间。

徐陟怎么可能让开。若是如此,昨天晚上那场战斗还有什么意义。只见他放开老太太后跨出一步,从容面对围上来的人群。

“喝!”

一声厉喝,徐陟脚下一跺,借着心中愤懑燃烧的火焰,点火腾飞的四行之气,将整个人的气势提升上来。

这一脚下去,只听得轰隆闷响在房间里回荡,给人一种下一刻就会房倒屋塌的错觉。

特别是冲上来的十几个人,直面徐陟,感觉更是强烈。尤其是这一脚之后,他们恍惚中看到面前的娃娃竟然在长大,瞬时间就到了屋顶,一双眼睛无情地俯视着他们。

队正到底是见多识广,知道他们这是被徐陟的气势所扰,忙发出一声大吼,“上!”

十几人这才发现徐陟还是原来的样子,还是那个半大的娃娃。

可惜即便是他们抽离了气势所扰,徐陟已经先一步发动了攻击,出手迅捷狠厉。

一顶二贴三靠,眨眼的功夫十几个人飞出去五六个,更有一个撞着在门框上,再摔到门外。

惊得院子里围观的啊啊乱喊,急哄哄地往后退。

大家都是几十年的邻居,什么时间见过这么生猛的人,就算是说书先生的话本故事里也不过如此。

这一下子大家心中认定了这徐陟定然来头不小,哪怕不是妖怪,也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招惹的。

房间里的老镇长更是努力地贴在墙边蹲下,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饶是如此,有个人还是被徐陟踹了过来,哐当拍在墙上,然后下滑,惊得他忙让开一点距离,好给对方腾够空间。

“还说自己不是妖物!”队正发现自己带了这么多人,却还是低估了徐陟的战斗力。对方生猛地一拳一个,一脚一个,自己带的人根本就不够给他打的。

朱老太太没拉住徐陟就知道事情要糟,此时听得队正的喊叫,更是怒目而视,“你才是妖怪,你全家都是妖怪!死东西,助纣为虐,不是好人!”

队正听见老太太的叫骂,本来很是生气,瞬间又有个主意浮现出来。

他们过来的时候得到的命令是,利用妖物将徐陟撵走,只留下朱老太太一个。那么换言之,如果撵不走徐陟,他是不是可以将这个姓朱的老太太带走,只要带走了她,结果岂不是一样。

豁然开朗!

队正忙直奔老太太而去,甲胄磨擦声音淹没在房间里的打斗声中。

徐陟本来就一直分了心神在这位队正身上,此时见他要直接抓老太太,不由喝到,“你敢!”

队正当然敢了,他今天来这里目的就是如此。

徐陟的喊声催使他加快了自己的步伐,本就不大的房间,他绕过打斗中心,很快到了老太太的身边。

就在队正下手抓拿朱老太太之际,听得有疾风掠来。

接着他就瞥见徐陟的身影,那道身影仿佛瞬息而至,上一刻还在同他的部下战斗,下一刻就冲了他的面前。

根本来不及发出惊叹,徐陟的已经顿步顶肘,随着而来的是那爆发出来的冲天杀气,宛若凶兽的獠牙,狰狞残暴!

轰隆!

宛如巨象碾过,队正瞬间就贴到了墙上,接着就听得格格巴巴的声音,一尺多厚的土坯墙开始龟裂。终于承受不了这股力量,轰地一下塌出了大洞。队正就在土坯碎屑之间,荡起的灰尘中勉强可辨那副甲胄已经裂开掉在地上。

巨响过后,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围攻的人也停下了脚步,就连躺在地上哀嚎的人也下意识地压低自己的声音,房间里外无论是老镇长,还是其他看热闹的人都是惊恐地望着那个大洞。

徐陟扫视全场之后,来到朱老太太身边,蹲下身,“奶奶,我带你走。”

朱老太太叹了口气,何至于此,她爱惜地看着面前的徐陟,很想问问为了她这把老骨头值得吗。不过事已至此,还说那些干什么,小心地爬上了徐陟的后背。

想想自己人生几十年,当年朱老头娶她过门,背着她的时候,她觉得朱老头可以为她挡风遮雨。

现在朱老头不在了,儿子又远在都城,身边只有一个勉强称之为孙子的孩子,也蹲在她的面前,要为她挡风遮雨,老太太心情复杂。

趴在徐陟背上,朱老太太道,“好孙儿,奶奶跟你走。”

就这样,徐陟背着老太太走过已经停下攻击的兵士,走过战战兢兢的老镇长,出了院子又走过熟悉的邻里。

大家虽然对于朱老太太的遭遇感慨万千,又何尝不羡慕这顶天立地的孙子。哪怕他是妖怪又如何,还不是自己的孙子,还不是会孝顺自己。

祖孙二人走过心思各异的众人,很快就来到街上。

街上的人还是如常,毕竟瞧见老镇长带着队伍过来的人不是太多,大家每日里的生活还是那个样子。

“陟儿,接下来咱们去哪?”朱老太太看着徐陟背着她往东走,要出镇子的样子。

“碗子山。”徐陟平静地回复。

现在已经没有余地可供他选择,那群军士肯定不甘心就这么铩羽而归,接下来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的人。甚至在都城的瞧病的姑姑和姑父也会有危险。

他无法带着老太太再一路去往都城,不提接下来会出现的围追堵截,还有虎视眈眈等待夜幕降临的黑白无常。一个应付不好他就栽了,更何况还有老太太呢。

不过去往碗子山波月洞,徐陟也不是特别有把握。希望到时候可以见到百花羞,公主心软,说不定会留下老太太庇护于她。

只是出了镇子才走不到十里地,他就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道路中间,冰冷木然的眼神完全不带任何感情,他直直地盯着徐陟和老太太。

“我就知道那群人靠不住,果然如此。”

木晨说话的时候,也没见有什么感情,仿佛他整个人都不具备感情一样,就是那么直愣愣的,给人一种冰冷的机械之感,特别是徐陟,对于这种感受更深。 第23章 人仙之别 “你说你一个修行之人,为了个将死的老太婆这么折腾到底有何意义。再说了,她又不是你亲奶奶,何必呢。”

木晨一板一眼地说着,虽然话语中有些疑惑,说出来的感觉却没有给人疑问的感觉,像是在陈述一件事。

徐陟感觉他说话很奇怪,先是小心地将朱老太太找地方放下,“奶奶你在这里稍坐,我去去就来。”

“好,你小心。”朱老太太只是嘱咐了一句,就不再多言。

徐陟回到木晨对面,“阁下这么说,也是修道之人。”

木晨点头,“是的。”

徐陟继续说道,“那我同样有个问题,既然阁下也是修道之人,为何还要行那助纣为虐之事,就不怕行了欺天之举,以后道路艰难吗?”

木晨扯动嘴角,像是在笑,“你可知道修行讲究什么?”

“财侣法地。”徐陟回道,“不知这是不是阁下想要问的。”

木晨看着他,“你也说了‘财侣法地’,既然知道,问那些明知故问的问题有意义吗。看在同为修道中人,我不为难你,你只要让我带走那个朱老太太,我就只当没有见过你。如何?”

徐陟摇头拒绝。

“你是不是想要试试。”木晨依旧冷冰冰地说着,仿佛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可惜仅仅只是入道,远谈不上真正的修道。欺负一下那些无常小鬼还勉强可以,但是在术法面前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徐陟屏气凝神,调动自己体内的气息,四行之气腾舞而起,新生的火气也寮动火苗,助燃气势。

木晨上下将徐陟扫了一眼,“嗯,有模有样,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不过这也只是修行的起步而已,算不上是真正的修行。知道吗,入道也还是人,不是‘仙’。”

徐陟眼睛紧盯木晨眨也不眨,“是吗,你知道这句话曾经有人和我说过吗。”

木晨似乎来了兴趣,“哦,还有其他人说过这句话。”

徐陟气势攀升到了极点,“可惜他已经死了!”随着话音落下,他动了,携裹着自己的如龙气势悍然而动,宛如离弦之箭急速地射向木晨。

远处一直关注着徐陟的朱老太太,根本就没有看到他怎么样,就是突然发现有两个徐陟在动,一个留在他站立的地方摆着进攻的架势,另外一个已经到了木晨的身前。

木晨摇头,“说了人就人,人是无法跨越人仙之别的。”

说话间,一条巨蟒突地从木晨的身后窜出。不知何时,木晨的身周已是盘着一条巨蟒,巨蟒探头直奔徐陟而出。

巨蟒突袭如电,徐陟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其实就算他发现了巨蟒也无法做出反应动作。因为他攻击还在继续,根本就收不住势,只能硬着头皮一往无前,死也要上!

拳蟒一触即分。

徐陟刹那间感觉一股巨力撞上自己,巨蟒碾压他就像他碾压那个军士一般,无需任何花招,只管撞来便可。而且伴随着巨力,还有一股阴沉之气侵入内府。

在飞出去的时候,徐陟还明白了一件事。

他确实占了狼王大便宜,同样是人仙境界,此时的木晨和那时的狼王完全是天壤之别。可惜他一直将运气当做自己实力的一部分,真不该呀。

徐陟飞出去,砸在地上。

一直关注的朱老太太急忙起身喊道,“陟儿,你没事吧。”说着人就要过去,想要查看一下徐陟到底怎么样了,他被对方的大长虫直接打飞,摔在地上,肯定疼的很。

“咳咳……呸”徐陟咳了几下,吐出一口血,“原来这就是‘仙’啊,确实够厉害。”

木晨道,“怎么样,我刚才的建议还有效,不考虑一下吗。”

徐陟抬手示意老太太不要过来,他起身长舒一口气,“确实挺厉害的,不过好像我还能受得住。”

他虽然咳出了血,身体并无大碍,钢筋铁骨真不是浪得虚名,不亏之前从狼王那里脱身的底牌。现在的木晨确实更厉害,但是并未真正的伤到他,咳血是对方的阴气借助刚才厉的一撞,透入体内伤了内府导致。

“没想到还能站起来,不过也只能如此了。”

木晨掐诀指挥巨蟒进攻。

等巨蟒离开木晨舒展开来之后,徐陟发现巨蟒竟然有碗口粗,三四丈长。且巨蟒浑身散发着一种阴气,给人一种白日里的太阳都无法驱散的阴沉感觉。

巨蟒不但庞大,动作也是迅如闪电,游动间更有种行云流水的韵味,让它的攻击透着股奇异的轻灵感。

只见它几个扭身就欺到徐陟的身边,巨大的蟒头点击,完全就像是投石车砸下的巨石,速度快、力量大。

徐陟只是躲了几下,就被撞到了肩膀上,撞击力让徐陟腾腾地不住后退。

木晨指挥巨蟒连续不停地攻击着徐陟,他并没有趁着徐陟对战巨蟒之际,过去将朱老太太擒下。

朱老太太绝望地看着这一切,她知道徐陟不是这个怪人的对手。她想要徐陟走,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特别是看着徐陟被大长虫一次次地袭击,徐陟被打飞砸倒在地,后来更是伤着了胳膊,鲜血淋漓。

朱老太太泪如雨下,何必如此,何苦如此……

徐陟耷拉着一条胳膊,喘着粗气。最初的时候,巨蟒攻击几次,才能伤到他一次,后边差不多每次都可以伤到他,饶是钢筋铁骨身体也吃不消。

“如何?”

木晨停住了巨蟒,他走到徐陟的身前站定,“现在感受到了人仙的差别了吧,可惜你已经没有机会让我放你走了。”

徐陟盯着木晨,“确实差距很大,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仙’的境界。可惜即便如此,我还是不能让你带走老太太。”

木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又如何,你愿意与否我并不关心,我来只是为了带你们走。现在目的达到,你就是七窍生烟,也无法改变这个结果。”

徐陟终于站不住,扑通地摔在了地上。 第24章 信内纸条 枕山镇,朱家。

徐陟和朱老太太又被带了回来。

这次倒是没有什么人凑过来看热闹了。大家没想到之前还被羡慕的朱老太太,才离去不到半个时辰就又回来了,刚才打得众兵士满地狼藉的徐陟更是被人提溜着。

队正已经被老镇长带走找人医治了,其余无事的五六个人帮着木晨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朱家,因为他要在这里等到天黑,看着朱老太太被黑白无常带走。总不能就待在这乱七八糟的环境里,太过碍眼。

朱老太太抱着徐陟跌坐在地上,不住地抹着眼泪,“让你走,你不听话,非得强出头,遭了罪吧。”

她担心到了晚上,不但自己会被带走,就连徐陟也会被黑白无常勾了魂魄,早早地就绝了这世间的繁华。

徐陟一时间沉默,也许在某个瞬间,朱老太太其实并不是朱老太太,而是那些他回不去的亲人的化身吧。扯起嘴角勉强笑道,“也许我合该有此一劫。本就是捡回来的性命,多活一天赚一天。”

朱老太太却是生气道,“就因为是捡回来的,才更应该要活下去。本来之前就被妖怪掳走,好不容易才回来,哪能如此胡闹不珍爱自己的性命。”

“是是是。”徐陟顺着老太太的话,“奶奶说得对,我知道了,下不为例。”

“哎,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朱老太太抬眼看着屋里院外忙活的众兵士,“还不知道咱们祖孙能不能挺过今晚。陟儿,你要是就这么跟着奶奶去了,我可真不知该该怎么向你姑姑交代啊……”

房间里的木晨瞅着院子里的祖孙情深,完全掀不起半点怜悯的心思,他此次过来是为了“财”,不是什么同情人间疾苦。踏上修行路途本就不易,“法地财侣”他又一样不占,如何能够走好接下来的路。

法,修炼法门,包括修行、符箓、丹道等。高深的法门如果没有师门,根本无从谈起,只能捡拾一些偶然流传在外的大路功法罢了,就这还有可能缺三漏四,无有前路。

地,不说洞天福地,就连那些灵气浓郁之地。不是早已名地有主,也是被大妖所占,他这点修为根本就抢不过来。

侣,修行过程中志同道合的道友。木晨知晓的不多,知名的就是万寿山五庄观,他根本高攀不上,尝试过几次皆不得其门而入。

木晨叹了口气,这“法地财侣”中唯有“财”是他可以求得,但是有得有失,这“财”又何尝不是在驱使着他呢。

“木道长,找到一封信。”

一兵士将在徐陟房间里搜到一封信呈了上来。

木晨不用抬眼也知道这封信并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他没有感应到任何异常。

其实在知道徐陟修行入道之后,他就很感兴趣。

木晨在宝象国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新入道之人,大家都是多年的修行艰难入道,苦苦挨到了现在。现在突然蹦来一个新近入道的半大娃娃,他怎么能不好奇。

“没有找到其他东西吗?”

木晨接过信封,第一眼就看到信封有些发黄,应是保存了很长时间。封面什么也没有写,不知道是不是留给徐陟的信件。

兵士回禀,“除了这封信,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好了,下去吧。”木晨摆手。

他本来就没有抱着什么希望,只是碰上了有枣没枣打上一杆子,聊胜于无罢了。将信翻来覆去看了一下,挺平常的。撕开之后细细观瞧,信内记述着一个女儿对于父母的思念之情。

准备将信纸放回去的时候,他发现了信封底部还附着半张纸。完全不像是那洋洋洒洒写了几页内容的思念,更像是临时起意,随手将裁坏了半张纸写了什么丢到信封里。

木晨好奇,把这半张纸拿了出来。

他先看到了纸条背后,中间写了一个不知是何地的地址和人名,下边跟着一行字:危机之时可将之交于碗子山波月黄袍大王。

木晨起疑,难道徐陟真的和那黄袍妖怪有渊源不成,要是如此,那么说他是妖怪的奸细还不是污蔑了。想想他带着朱老太太逃遁的方向,就是去往碗子山,还真有可能就是投奔这黄袍大王的。

翻过来是正文内容。不过其上正文不多,就是一句正文内容,后边跟着落笔人的姓名。

“妾之子侄,盼君援手。

披香殿何丹烟。”

木晨呼地一下起身,身下的椅子因为动作过猛,嘎啦一声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尖鸣。

还真是有关系!

木晨喘着粗气,脑海各种想法翻腾不已,就连一直都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庞都变得生动起来。只是因为太久没有过表情,现在的生动表现反而显得甚至诡异。

房间里的兵士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一个一个吃惊地望向木晨,特别是交给他信封的兵士,不知道那里写了什么让冷冰的道长变得如此激动。

“修行、修行……”

木晨喃喃自语,他一直求而不得的想“木”,现在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了自己面前。

徐陟修行入道,那么他从哪里学到的,肯定是这纸条上的何丹烟。

黄袍大王是个什么存在,他这人仙境界的修士岂会不明白,但是这位何丹烟却能够将自己的子侄托付给对方,那不就意味着她和黄袍大王差距不是太大,而且还特别熟悉。

否则差距过大,黄袍大王如何能够理会一个小卒子的托付,做梦吧。

他木晨跑这一趟还是因为重金,徐陟就凭借一张纸条能让黄袍大王庇佑他,那岂不是……

木晨不敢继续想下去。

“快、快,请徐公子和老太太。”

木晨冷静了一下,忙让兵士去外边将徐陟请进房间,还不忘记连朱老太太也一起。

众兵士听的懵住,什么徐公子,木道长到底在吩咐什么啊。

“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将他们祖孙请进来!”木晨见到众人不动,又是嚷了开来。

这下子,大家都明白了,原来徐公子指的是外边那个半大的娃娃啊。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木道长的吩咐听命行事。

木晨在房间有些是庆幸,他因为徐陟和他悬殊过大,并未对徐陟过于残暴。比方,怕他逃跑敲断手脚之类。也许这就是他的福报啊。 第25章 大姑留言 徐陟在兵士的搀扶下和朱老太太一起进了房间。

“还不快去烧水!”木晨看到徐陟浑身上下血迹斑斑的样子,忙吩咐其他人去烧水,“待会儿给徐公子好好擦洗一下,换身衣服,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兵士不知缘由,唯有照办。

朱老太太也奇怪这个家伙到底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坐。”木晨示意他们祖孙坐,“还没有自我介绍。在下木晨。”

徐陟没有接话,他不明白木晨突然如此转变的原因,总不至于是因为觉得他未来可期吧,有点荒谬。

“徐公子,”木晨顿了一下,改口道,“应该称呼道友,多有得罪之前也是迫不得已。”

朱老太太奇怪地看向徐陟,这个木晨为何对他突然这么礼貌,之前还是喊打喊杀的,现在又是公子又是道友的,莫非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徐陟也是纳闷。和老太太对视一眼,表示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呵呵,看来是我的诚意不够。”木晨略有自嘲地说着,但是那冷冰冰的语气完全听不出任何自嘲的意思,“那我将这些人都杀了,是不是诚意十足。”

徐陟见到木晨将目光落到周围的兵士身上,不解其意,不过还是接话道,“木道长客气了。只是在下不明所以,还望道长解惑。”

“噢,是我唐突了。”木晨将收好的信封拿起,示意兵士接过,“拿给徐道长过目。”

徐陟接过信之后,发现是何丹烟留给他的那封。

抽出信纸和纸条全部看了一遍之后,顿时明了。他当时还奇怪为何她会交给自己一封信,原来是想要让他将这份信转给她的家人,难怪会说是要等徐陟修到人仙境界之后,因为地址是在大唐境内。

徐陟随即苦笑,也许何丹烟并不觉得他能够重新修行,且能够到达人仙境界,因为这个地址她并没有交代到底是哪里,还好熟悉地名才能知道是大唐境内。更有可能这是何丹烟对过往自己的一种交代。

至于说有难去寻找黄袍大王。日常的生活遇到的困难,还达不到需要星宿下凡的奎木狼出手,也不用将无法修行的他牵扯到这个纷扰中来,免得耽误了性命。

不过这些基本还在徐陟的接受范围之内,万万想不到的是,何丹烟这位姑姑让他喊“大姑”的女人,竟然是天上仙女下凡,还是和百花羞公主一样同为披香殿玉女。

也难怪姑姑徐秋月会碰上她。她一定是下界来看百花羞公主的,却是机缘巧合地遇上了姑姑,也顺便救了他。这也是为何路过碗子山的时候,她会消失一段时间。

木晨一直在观察徐陟的表情,看着他苦笑、惊讶、缅怀不一而足,“不知这位何道长……”

“大姑!”

徐陟当然是扯虎皮做大衣了,不过他也没有信口开河,他真的一口一个大姑。

“既然何道长修道高人,为何不将徐公子带在身边日日教授,这样岂不好于自己苦苦摸索。”木晨问道,配合着冰冷的语气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好奇,还是质问。

徐陟盯着木晨,看着那木然的面孔,突然想到他之前问自己修行四诀,那个时候木晨说他是为了财。想到这里,他明白木晨的意思,那就是四诀中的“法”。

财侣法地,这个说法,只是徐陟上一世流传于大众之口的说法,其实还有个说法就是“法、地、财、侣”,法是排第一位的。

而且以徐陟的观察,这位木晨木道长虽然已经入了人仙境界,修行却像是走入了歧路,就是“鬼仙”。因为他无论怎么看都很符合“不悟大道,专司速成,形如枯木,心如死灰,识神内守,专一不散,阴神出体,清灵之鬼。”的鬼仙。

但是徐陟才入道,不敢完全确定,万一对方要是修了某项秘法才致如此呢,还是不能轻易下判断。

“大姑回宫述职,需要离开一段时间。”徐陟没有太多时间考虑借口,于是半隐半露地说了一句。

木晨不置可否,继续说道,“不过何道友好像久未归乡了,徐公子就没想过回去看看吗?”

徐陟一边脑海中疯狂地旋转着想法,一边好选择合适的说辞,“木道长可是久待在这西牛贺洲,并未去过南赡部洲?”

他知道木晨看过何丹烟写给父母的信件,不太相信他的说辞,但是木晨又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求得修行之“法”的机会,不想就这么放弃。

“南赡部洲?”木晨不知道徐陟突然说这个干嘛,“确实没有去过,曾经想要去过,可惜有流沙河阻路未能成行,甚为遗憾。”

徐陟曾经猜测流沙河可以过,即便是普通人无法往来,也应该难不住这些有道行在身的人才对。

要不然唐僧一行人到了天竺国的金平府地界,那里的和尚在得知唐僧从中华唐朝而来,不会说那种羡慕的话语来,“我这里向善的人,看经念佛,都指望修到你中华地托生。才见老师丰采衣冠,果然是前生修到的,方得此受用,故当下拜。”

如果流沙河真的过不来,总不至于是沙僧将大唐的消息传到了西牛贺洲吧。而观音去往唐朝,她是大能,不在此列。很自然地徐陟相信肯定是有能够往来的人传说了这个消息,至于是何人,不得而知。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徐陟点头,“流沙河确实一般人过不过,不过木道长有修为在身,应该不会为难才对。”

木晨深深地看了一眼徐陟,能将流沙河的石碑真字脱口而出,肯定是见识过的,“沙河里有个蓝靛脸的妖物,很是凶猛,稍有不慎就会遭了妖口。难道徐公子去过南赡部洲?”

徐陟笑道,“哦,抱歉,差点忘了这个。我就是从南赡部洲而来。”

朱老太太听的想笑,徐陟哪里来自什么南赡部洲,分别就是深山老林。

这可是她儿媳妇徐秋月的亲侄子,要是自那什么万里之外的南赡部洲而来,还要跨过一条听着就是很凶险的流沙河,他儿子岂不是现在还打着光棍。 第26章 扯拉虎皮 木晨还想再说,有兵士进来禀报水已经烧好。

“那徐公子先去沐浴,咱们稍后再叙。”

虽然现在临近傍晚,木晨却是不再在乎这么点时间,因为他已经做了决定,这些谈话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理由罢了。

徐陟拱手拜谢之后,就跟着兵士去洗漱。

一下午时间的缓和,徐陟虽然还带着伤,不过已经可以行动。之前就是斗得脱力太狠,才需要人搀扶。

朱老太太也跟着去了外边,她想看看徐陟到底伤的怎么样,却让徐陟给撵了回去。老太太不想回屋里去面对打伤徐陟的木晨,就去厨棚里准备晚饭,她不想让自己的乖孙饿着肚子。

不多会儿,徐陟擦洗完毕,又被木晨请回了屋里。

木晨看着梳洗过后的徐陟,因为伤势面色有些苍白,不过能看出是一个灵秀少年,端的一副好容貌。

他放开这些心思,继续先去的话题,“刚才徐公子说是从南赡部洲而来,那里本就是人杰地灵,为何何道长不将徐公子留在南赡部洲,而是送来这西牛贺洲?”

“可惜道长没有去过南赡部洲,否则的话就不会这么问了。”徐陟略有遗憾地说道。

“为何这么说?”木晨不明白他的这个说法。

“南赡部洲确实是灵秀之地,洞天福地比比皆是,但是修行之人太多。”徐陟满是感慨地说着,“这么多人修道,可是只有真正出类拔萃的人才能踏上仙途获得仙籍。这时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

木晨顺着话茬,“什么问题?”

徐陟理所当然的回答,“那就是不容易出头。可在咱们宝象国,你往东看是什么,碗子山波月洞黄袍大王;往西呢,平顶山众妖。”

“还请公子解惑。”木晨听得不解,不知道这些和获得仙籍有什么关系。

虽然徐陟的事情结合着信件,还有些不合理的地方。但是这些话又不是随便一个人可以说出来的,更何况那南赡部洲和流沙河,他不相信一个山村出来的娃娃能够知晓。

徐陟皱眉,“本来大姑一再叮嘱我不能向外透露,不过道长如今也不算是外人,还请附耳过来。”

木晨疑惑地看着他,迟疑了一下起身过去。

徐陟低声道,“你想如今四大部洲,其他三洲均已稳妥,就剩下这西牛贺洲还有如此多的大妖作乱,上边的人岂能看着置之不理。届时我摇旗呐喊擂鼓助威,出上一番力气,平定之后怎么得给咱分润一二。那时候大姑再去诉说一二,我岂不就……”

话到这里不言自明。

木晨站直了身子,深深地注视徐陟。

原来何丹烟何道友如此安排徐陟是为了此事。他就说这宝象国怎么会突然蹦出一个修行入门的人来。为了保证他的安全,还请了波月洞的黄袍大王作为后盾。

可笑他还在为了下一步的修行功法苦思冥想,人家已在为了入得仙籍做准备。果然有人生下来就在天庭。

如此的话,那他岂不是短时间内无法见到这位何道长,无法借着徐陟的关系去请教修行之法了吗……但是仙籍又是如此诱人。

木晨权衡利弊,果断拱手说道,“承蒙徐公子不弃,透漏在下如此重要的消息,我木晨今后定然以公子马首是瞻。在下别无所求,只望到时公子求得何道友指点一二。”

如果徐陟说的是真,那么只要能够搭上这位来头极大的何丹烟何道友,不说拜入山门,哪怕是得到指点也定然受益无穷。更何况他又借着这次的事情和徐陟扯上了关系……

徐陟也是起身回道,“木道长言重了,你且安心。”

木晨得到答复之后,心情放松,竟然感觉自己的气息出现了松动的感觉,原来的僵化之感莫名平添了灵性。

他知道自己选择是对的。

徐陟也发现原来冰冷冷的木晨,给他一种春风吹过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一晃就消失不见了,不是他五感敏锐还真会错过。

木晨放下心结之后,怎么看徐陟怎么顺眼了,“对了,徐公子……”

徐陟客气道,“道长不必‘公子、公子’,直接喊我徐陟就可以,这样也不容易引得他人窥探。”

木晨点头同意这个说法,“那在下就冒昧了,徐陟。我比较好奇的是你姑姑来自的披香殿,这‘披香殿’怎么听着像是一个宫殿所在,并不是什么修行之所。”

徐陟道,“木道长有所不知……”

木晨伸手拦住他,“你让我不要生分,你还称呼我为‘道长’。”

徐陟从善如流,“那我就喊一声木大哥。木大哥有所不知,这披香殿确实是一个殿宇,大姑所在的修行门派称之为‘凌……’。

不过还请木大哥见谅,这个名字我真的不能说。”

ling……

木晨心中思量。“ling”能够搭配什么,“凌霄宝殿”、“灵山”,肯定不是这些了,凌霄宝殿是玉皇大天尊统管三界之所,而灵山又是西方如来的道场。但是“披香殿”又很具备这类的色彩,由不得他不往这方面想。

徐陟继续说道,“她们门中皆是以‘府、宫、殿’为称,我大姑领的就是披香殿,不过是一方殿主罢了。”他说到这里顿住,不敢再往下说,怕自己继续编漏洞会更多,还是见好就收。

木晨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因为他的见识并没有那么广。听得倒很是感兴趣,但是人家说到这里停了,他也不好意思让徐陟继续说下去,万一听到什么涉及到门派秘密的地方,还不如不听呢。

就在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了朱老太太的喊声,她喊徐陟吃饭呢。

徐陟看向木晨,“奶奶喊我吃饭呢,木大哥不一起用些?”

木晨摇头,“不用了,你放心去吃饭吧,晚上的事情大哥帮你料理。不过还请徐老弟不要忘了答应之言。”

徐陟一礼,“多谢木大哥,小弟定然告诉大姑你的救命之恩。”

“好,赶紧去吧,不要让老人家等急了。”

木晨目的达到,不再多言。 第27章 公主清荷 院子里,朱老太太见到徐陟出来,忙伸手招呼他。

徐陟才走进厨棚,就听朱老太太低声道,“待会儿你偷偷跳墙头溜了,不用再带着奶奶了。”

徐陟拉住老太太笑道,“放心吧,没事了。”

朱老太太狐疑,回头看了一眼正房,瞧的不是太清楚,更不要说看到木晨的人了。但是对方的那副冰冷木然的样子,只要瞧上一眼,就不会忘记。

徐陟盛饭,“奶奶不用看了,木道长已经放话了,咱们今晚必定安然无恙。”

朱老太太还是不敢相信,“真的?”

徐陟点头,“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朱老太太忙合拢双手感谢老天,“那就好、那就好,奶奶岁数大了倒是无所谓。可是你还小,连个媳妇都娶呢,要是就这么跟着奶奶遭了殃,岂不是造孽。”

院子里的兵士听得祖孙两个人的对话,也是不解,为何木道长将这徐陟擒回来之后就变了,还扬言要护着他们。不过他们只是听命行事,做决定的从来都不是他们。大家对视之后,一致替队正感到惋惜,如果木道长早点出现的话,说不定他就不用挨那一下了。

太阳就这么在众人的观望之中落下了山,起初还有些天光,后来渐渐暗了下来,然后彻底黑了下来。

众兵士在院子里燃起火把。

朱老太太已经被徐陟送回房里休息,老人家跟着折腾了一天,加上之前黑无常那一脚的劲还没有完全过去,她也就不再坚持,听了徐陟的话去休息。

木晨端坐在院子里等待黑白无常的到来。

徐陟也搬了个凳子坐在一边。

就在这时候哗啦一声,关着的院门突然被推了开来。

一个女子出现在门口,风尘仆仆难掩丽色。女子瞧着院子里的众多兵士,还有火把照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直接进了院子。

“见过二公主!”

擎拿火把的众兵士看到女子也是愣了一下,他们宝象国的二公主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是一个人。

“徐陟可在?”

二公主顾清荷顺着众人的眼神看过去,见到了徐陟,虽然看上去只有十来岁出头的样子,身姿挺拔气度俨然,看上去就让人心生好感。

木晨起身,拱手一礼,“不知道清荷公主此时跑到这边陲小镇干什么?”

顾清荷回以万福礼,“见过木道长,我有事想要询问徐陟,不知道长可否行个方下。”

木晨先是回头看了一下徐陟。不明白到底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宝象国的二公主一路风尘的匆忙过来询问。

“公主请。”木晨指了一下徐陟,“这位就是徐陟。徐公子,这位是我们宝象国的二公主。”

顾清荷瞟了一眼木晨,这徐陟竟然让冰冷木然的木道长称呼为公子,她这一趟说不定还真的来对了呢。

徐陟已经猜到顾清荷的目的,众目睽睽他也只能将公主请到屋里,先倒了杯水,“公主一路辛苦,先喝口水。”

顾清荷也不客气,接过水一饮而尽,“嗯,确实渴死了,我听说木道长已经来寻你了,真怕你被木道长……潜出宫后,一路打马疾驰,还是这会儿才到,幸亏不算晚。”

徐陟拿过杯子又斟了一杯,递过去,“托公主洪福。”

顾清荷又是一饮而尽,“他们说你是大妖奸细,要对我们宝象国不轨,特意请了木道长来拿你,死活不论。我就想着过来碰碰运气,万一你真的知道我那妹妹的消息……”

徐陟看着面前和百花羞公主有着六分相似,又有不同的二公主,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说。

顾清荷继续说道,“那是两年前的八月十五良夜佳辰,蒙父王恩旨着各宫排宴,赏玩月华,共乐清霄盛会。我们姐妹正值玩闹欢娱之际,突现一阵香风,等我醒来三妹就不见了。”

“公主猜测三公主被妖怪掳走了,所以想着我这个妖怪奸细能不能知道些什么。”

“正是如此,虽然称呼公子‘奸细’不太礼貌,可如果能够得到妹妹的消息,我愿给公子赔罪道歉。”

顾清荷说完之后,先是一礼,“我那妹妹和我有几分相似,不过她比我少上两岁。如果公子见过舍妹,肯定能够回想起来的。”

徐陟看着她,百花羞公主他是知道在哪里。可如果道破了行踪,引得黄袍大王和宝象国起了冲突,那唐僧一行人岂不是会少了几难。

这和他对抗黑白无常不一样,那是无常鬼在其中弄鬼。取经西行可是大势所趋,大势面前只有顺势而为,否则皆为螳臂当车。

他要不要认怂呢……

正在考虑的时候,面前的二公主顾清荷忽然软了下来,就要从椅子上滑下来。徐陟懵住,这到底怎么回事。

然后徐陟就听到一个声音响起,“愣着干嘛,扶着啊!”

徐陟忙去托住顾清荷的胳膊,才算止住了她的下滑,小心地放好她,让顾清荷趴在桌子上。

“呵呵,要不是小丫头闹着要找你玩,还真不知道你家这么热闹。”奎木狼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间里,他的怀里正抱着女儿山岚。

粉雕玉琢的山岚瞧见徐陟之后,啊啊的喊着,伸出小手让他抱。

徐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山岚出生的时候他在场,也抱过小家伙,后来几次去波月洞小丫头都愿意要他,甚至百花羞公主逗过徐陟,要不要认了她的女儿作妹妹。

徐陟接过山岚之后,忙往屋外去看,怕被木晨发现了。

奎木狼笑道,“不用看了,他们看不到听不到,你奶奶也是,放心吧。说起来没想到你这小家伙隐藏得够深,要不是今天机缘巧合,还真不知道你已经入道。”

“让大王见笑了。”徐陟颇为尴尬,也不知道奎木狼从哪里看起的,又知道多少。

奎木狼无所谓道,“本王确实生气。不过你是何丹烟的子侄,她又和我夫人情同姐妹。怎么算,你都不能说是外人。看着她们的面子上,这一篇算是给你揭过。”

说完这些,他盯着徐陟一字一字说道,“不过有个问题,我还是很想知道。”

徐陟突然感觉奎木狼看过来的眼神就如同刀子,锋芒毕露,杀机暗藏。 第28章 奎木狼惊 “你怎么知道天庭要整肃西牛贺洲?你不要说是何丹烟告诉你的,她什么也不知道。”

奎木狼站在那里盯着徐陟,想要看透他的底细。

明明是一个什么也不会的小子,却悄摸地入了道。本来以为入道就是他的底细了,竟又随口道出天庭的安排,还说要借个机会得个仙籍。

如果不是知道何丹烟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他还真以为是天庭谁安排的呢。

徐陟也知道这一切太过巧合,他不但出现在宝象国,还和何丹烟、百花羞扯上关系,容不得奎木狼不多想。

果然是祸从口出。

徐陟哎吆一声,从山岚手中扯出自己的头发,小丫头抓住了就是薅,有点疼,“大王,我要说是我猜的,你信不?”

奎木狼一抬下巴,表示你继续说,要看徐陟能说出什么花来。

徐陟苦笑,“我真的是猜测,像东胜神洲洞天福地,更是孕育了曾经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南瞻部洲有大唐坐镇,人间福地;北俱芦洲有九天荡魔祖师统摄真武之位,剪伐天下妖邪。”

奎木狼看着徐陟,“这些我也知道,说点我不知道的。”

徐陟知道今天必须过了奎木狼这一关,但是又不能说出来他的穿越底细,还需要拿出能够让人信服的证据来。都怪他为了震慑木晨信口开河,现在是“慑”住了木晨,但同样也“震”住了偷听的奎木狼。

古人云祸从口出,诚不欺我。

只是到底该怎么说呢,徐陟一边扒拉小丫头山岚的手,不让她揪自己的头发,一边发动头脑风暴,期望可以找到合适的借口。

徐陟硬着头皮说道,“大王是我大姑旧友,确实对这天下大势清楚的很。但是这西牛贺洲,大王也知道虽有如来佛祖坐镇灵山,但是洲内多有大妖盘踞。”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比如,嗯,大王这样的。”

奎木狼点头,“那又如何?”

徐陟突然停住话,盯着奎木狼,一言不发。

奎木狼皱眉,“小子,你什么意思,不会真的以为本大王是吃素的吧。我那波月洞你也不是去了一次两次,岂会不知这个,还不是照实道来。”

徐陟停住话头是因为他在组织语言,考虑着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听奎木狼拿他黄袍大王的威风来恐吓自己,不由地想要翻个白眼,当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样。

不过还是继续说了起来,“我当然知道大王本事,不过也正因为大王的本事才会惹来祸事。”

奎木狼不想再听徐陟这么东拉西扯的,他直接道,“你如果今天不说出个子丑寅卯,继续说些废话,我直接废了你。”

徐陟听出了奎木狼的生气,不过并没有就此打住,“这不是大王要问的话吗,我总得细说情由吧。”

“那就只说情由。”

“好。那就是正因为西贺牛州多是如大王这种大妖,你们盘踞福山秀水之地,一副占山为王割据一方的架势,是谁也会受不了的。

岂不听闻,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

西牛贺洲是哪里,西方如来的道场之地,他能看着你们这一个一个的这么嚣张吗。之所以一直没有动你们,是因为大家都忙,抽不出手。只要等天庭人手空闲下来,配合灵山将西牛贺洲来个犁庭扫穴,你说哪里还有你的波月洞啊。”

奎木狼颇为有趣地瞧着徐陟,他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是从这个方向看待的。

说起来就算是人间王朝,只要皇帝强势,也是不会看着各地势力割据,那样到底谁才是皇帝。大家皆是各地的王,那这个“皇”当的还有什么意思,不够丢人的,祖宗的江山就这么丢了,皇帝也没脸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不过奎木狼还是反驳道,“你也说了这西牛贺洲是西方如来的地盘,天庭又怎么会配合他清扫抵抗势力啊,那岂不是为了如来做了嫁衣裳,得不偿失。

再说西牛贺洲又不是没有道家势力,就比方东边的五庄观,他们就不怕逼得这些人投靠了西方灵山,平白为人家壮了势力。”

徐陟听得奎木狼这么说,猜测估计这个想法不是他一个人有,应该很多知道西行之事的人都是这么想的,他们不是不明白大势,只是怎么也想不通。

他逗弄了一下怀里的山岚后,才开口说道,“其实大家都错了。”

“哦,怎么错了,帮助自己的对头,难道不是损己利人吗。”奎木狼不知不觉就将自己摆在了道修的位置上,完全忘记了这个时候他并不是什么道修,而是大妖黄袍怪。

徐陟咽了口唾沫,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话是关键,但是又怕说出来太过惊悚,一时间有些犹豫,就连小丫头山岚去扯他脖子上挂着的玉简都没有理会。

奎木狼奇怪地望着他,“怎么不说了?”他不知道此时的他已在不知不觉间放下了对徐陟的杀气,倒是很在意徐陟会说出什么话。

徐陟为表郑重,先说道,“今日之言还望出我之口,入得你耳,不要让第三人得知。”

奎木狼更加好奇了,“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徐陟叹了口气,他真的不想这么说的,现在终究还是要说,“扫荡西牛贺洲是秩序对于无序的梳理,这是必不可少的战斗,是无法回避的。天庭和灵山想要发展,就一定会发动这场斗争。

所谓佛道,大家同是秩序之属,同无序的大妖发动战争岂不是理所当然。

而佛道之斗不过是大家的路线之争,无论要走哪条路,平定无序的西牛贺洲是注定的。更何况路线之争,说穿了就是条路而已,走了这条如何,走了那条又怎么样,难道驻足停滞不再前行吗,那就只能等死了。

而对于修行的人来说路线不同又怎么样,通往的都是长生,管束的也是玉皇大天尊。佛道只是手段不同罢了,区别大吗?”

其实徐陟还有话没有敢说出来,那就是大家只不过是修行的蝼蚁罢了,走哪条路头无所谓,人家大能都没有耿耿于怀,蝼蚁着急什么。计较那么多,只会增加自己的执念,扰了修行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