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地利帝国崛起之路》 第1章 刚穿越就成了帝国皇帝 “水,我要水。”顾长歌觉得嗓子很疼,仿佛有人在他的喉咙里点了把火。眼皮就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怎么也睁不开。脑袋昏沉沉的,好像被人用棒槌狠狠敲过似的。他暗自嘀咕,莫非是自己睡太久了?

顾长歌勉强抬起手,摸索着想找到床头柜上那杯习惯性放着的凉白开。

“叮铃铃!”“叮铃铃!”

突然,一串清脆的铃声响起,把顾长歌吓了一跳。铃声?啥情况?顾长歌没有摸到自己准备的的水杯,却好像碰到了什么响铃。

顾长歌一头雾水,心想自己家的床头柜上什么时候多了个床铃?他努力地跟沉重的眼皮作斗争,拼命想要睁开双眼一探究竟。

突然间,一道亮光刺破黑暗,直射进他的眼睛。顾长歌下意识地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慢慢适应着光线。

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顾长歌瞪大了眼睛,感觉像是见了鬼一样。

“这这这,我是不是没睡醒?这特喵的不是我的房间吧!”

眼前的房间奢华得简直离谱!头顶上悬着一盏巨型水晶吊灯,镶嵌着闪闪发亮的水晶晃得人眼花缭乱。

左右两边的墙壁上挂着金碧辉煌的壁画,还有几柄银光闪闪的刀剑和火枪,全都用金丝木框精心装裱着,活脱脱就是一个小型军事博物馆。

房间角落还摆着几盆不知名的鲜花,散发着幽幽的香气,闻着都让人觉得高贵。

顾长歌摸了摸身上的衣服,那质感细腻得简直不像话,柔软得能掐出水来。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柔软、舒适,绣着精美的花纹。

房间里还摆着一座时钟,精致的底座上雕刻着复杂细腻的花纹,主体呈现灰色,时钟的指针金灿灿的,细长而优雅。顾长歌仔细看着那座时钟,时间大约指向9点。

这豪华的装潢,顾长歌琢磨了半天,好像有了点印象:“哦,对了!是之前去欧洲旅游参观游览的时候见过的,叫什么洛可可风格。”

就在顾长歌还在四处打量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砰“的一声,房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金发碧眼军官打扮的中年男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侍从打扮的人。

“这是在搞什么?cosplay?”顾长歌心里暗自吐槽道。

还没等顾长歌开口,中年男人就急切地说道:“感谢上帝保佑!弗朗茨,你可算是醒了。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弗朗茨?这是个外国人的名字吧,可我明明叫顾长歌呀。”

而且,他听出来了,这是德语,特么的是德语,我怎么一觉醒来就被一群德国佬包围了?

顾长歌心里疯狂地吐槽。

顾长歌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嗓子,刚想开口说话,突然,脑袋像是被人用针狠狠扎了一下,感到一阵刺痛,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信息像潮水一般涌进脑海,大脑仿佛要爆炸一样。顾长歌不由自主地用手揉了揉脑袋。

“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中年男人一脸担忧地问道。

“霍尔,你快去催一下,那个该死的施塔德医生怎么还没来?给我把他立马带过来!”中年男人转头对一个瘦小的侍从厉声喝道。

这时候,顾长歌觉得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突然记起来了,面前的这个人叫阿尔布雷希特,阿尔布雷希特·弗里德里希·鲁道夫,奥地利帝国最后一位名将,普奥战争中击败了南方的意大利王国,拿破仑战争时期著名将领卡尔大公的长子。

也就是说这群人根本不是什么德国人,而是奥地利人!

该死,我这是穿越了吗?顾长歌心里无比震惊,他尽力地控制住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对着面前的人开口说道:

“那个...请给我拿一面镜子来。”

“镜子?”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听到皇帝陛下的吩咐,近前的一位侍从连忙打开不远处的柜子,取出一面精致的镜子递给了顾长歌。

顾长歌睁大眼睛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一头乱糟糟的金发,水蓝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典型的欧洲人特征。

顾长歌脸色变得铁青,“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的穿越了?

顾长歌深吸一口气,努力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看向眼前的阿尔布雷希特大公,问道:

“阿尔布雷希特,我这是怎么回事?现在在哪?今天是几号?”

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微微皱眉,一脸狐疑地回答道:“弗朗茨,你是失忆了吗?今天是6月1日。”

“几几年?”

“什么?”

“我问你现在是几几年,公历多少!”顾长歌有些急了,他现在搞不清眼前的状况。

“现在是公历的1859年6月1日。”阿尔布雷希特大公缓缓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阿尔布雷希特看着一头乱发的弗朗茨,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们现在是在威尼斯的黄金宫。接到居莱伯爵的电报之后,我们就立马乘坐火车前往卢布尔雅那,可是直接通往威尼斯的铁路还没有修好,帝国海军又无法保证亚得里亚海的安全,我们只好骑马到达的威尼斯。本来应该好好修整一下,可你非要去城里的圣马可大教堂祈祷,结果祈祷到一半就晕倒了。”

阿尔布雷希特说话语气有些幽怨,显然他认为弗朗茨的固执是导致这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如果皇帝陛下好好休息而不是去做那个该死的祷告,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医生认为你是疲劳过度,睡一觉就好了。可你这一睡,整整睡了一天啊!要是你再不醒,我就要给那个庸医点颜色瞧瞧了。”阿尔布雷希特恨恨地说道。

顾长歌心里默默地思索着:自己最后的意识是刚刚查完毕业论文的一些外文资料,给妹妹发了生日红包,之后感觉太困,就倒在床上睡了过去。难道说是在那时发生的变故,也许自己当时劳累过度猝死了,然后穿越了,也有可能是和这个时空的弗朗茨互换了身体,就像前几年电影里的情节一样。

“1859年6月1日,居莱伯爵,威尼斯...”这些信息在顾长歌脑海中飞速地旋转,突然脑海中冒出了“意大利独立战争”七个字。

“我去!我居然穿越到第二次意大利独立战争期间了?“顾长歌瞪大了眼睛。

历史上居莱伯爵作为奥地利驻伦巴第-威尼西亚王国的最高指挥官被法国撒丁王国联军击败,随后奥地利帝国皇帝弗朗茨亲自带着军队增援,接管了前线的弗朗茨和法撒联军展开了激战,最终在索尔费里诺战役,这场小三皇之战中惨败。

现在这个时间正是前线激战的时间,按照原主的记忆,节节败退的战线让弗朗茨焦头烂额,忧虑过度,所以才会被顾长歌鸠占鹊巢吧。

想了想事情的前因后果,顾长歌叹了口气:“抱歉,阿尔布雷希特,让你们担心了。”

“我这个爱祷告的毛病可真该改改了。”顾长歌模仿着原主的语气自嘲道。

他现在可清楚的知道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奥地利帝国皇帝弗朗茨·约瑟夫一世了。

原主弗朗茨可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每天清晨祷告从不拉下,他甚至虔诚到重新和罗马教廷商定了政教协议,把玛利亚特蕾莎女皇时期定下的宗教不得干涉教育的规矩改了,允许天主教进入学校。

阿尔布雷希特笑了笑,说道:“现在你醒了就好,等会让施塔德医生检查一下。”

他接着问道:“维也纳方面还不知道你已经苏醒了,需不需要发封电报报告一下你现在身体已经康复了?茜茜听说你昏迷后一直想来,被索菲大公夫人拦着呢。”

“当然要发!”顾长歌都没想就答应了。开玩笑,让茜茜直接来见他?指不定会漏出什么破绽,顾长歌需要时间来适应这个新身份。

顾长歌感觉大脑又传来阵阵刺痛,顾长歌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尽量用威严的语气说道:“你们先出去,让我静一静。”

“遵命,陛下。”围绕一圈的侍从恭敬地退下。

看着还杵在原地的阿尔布雷希特大公,顾长歌不得不补充道:

“你也出去吧,阿尔布雷希特。我暂时没事了,让我再休息一个小时。”

“好吧,弗朗茨。你先休息,我这就去向维也纳发电报,告诉他们你平安无事,已经苏醒了。”

阿尔布雷希特无奈的摆了摆手,随后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走了。

顾长歌不停地揉着自己的头,最后停了下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唉,这叫什么事啊。”

经过刚才那阵头疼,他已经完全吸收了原主的记忆,理清了思路。

这不是什么cosplay,不是什么恶作剧,自己真穿越了,顾长歌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现实。

想起自己本来正在熬夜写毕业论文,题目都想好了,“论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奥匈帝国的军备状况。”结果一觉醒来就穿越了,顾长歌不禁哭笑不得。

融合了原主的记忆,自己竟然真的穿越到了奥地利帝国皇帝也是后世为人熟知的奥匈帝国皇帝弗朗茨·约瑟夫一世身上。

(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生于1830年8月18日,1848年12月2日登基为奥地利帝国皇帝,1866年普奥战争后被迫与国内的匈牙利贵族妥协将奥地利帝国改为奥匈帝国,1916年11月21日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正在激烈交战的时候死去。)

想到弗朗茨那悲惨的一生,顾长歌不禁头大。

因为欧洲各国王室长期互相通婚的缘故,到了近代,各国王室简直成了奇人异士大集合。精神病、痴呆症、狂躁症比比皆是,长相奇丑无比,尖的能捅死人的下巴,等等毫不为奇。

到了19世纪,哈布斯堡家族的嫡系更是深陷这种困境。

弗朗茨的父亲弗朗茨·卡尔大公就智力低下,伯父费迪南一世则患有癫痫症,一天发作十几次,二十几次,根本无法正常处理政务。

所以当弗朗茨降世并被确认为是一名正常人之后,自己的爷爷,当时的奥地利帝国皇帝弗朗茨一世将其奉若至宝,作为继承人进行培养。

弗朗茨年幼的时候就开始了魔鬼训练。

为了塑造一个合格的帝国皇帝,首先就得接受严格的军事训练。这是塑造一名皇帝坚强性格的必由之路,弗朗茨天天睡在一张冰冷的行军床上。

其次,因为帝国内部民族林立,为了当好帝国的统治者,学好语言是必须的,因此,弗朗茨要学习8门语言功课,他还最终都学会了,不得不说,弗朗茨如果不当皇帝,会是一名了不起的语言学家。

最后,作为一个以天主教为主的帝国,弗朗茨在虔诚的母亲索菲大公夫人的影响下,对天主教的热爱简直到了痴迷的地步,这种热爱还直接影响到了他在政治上对罗马教皇国的偏袒。

18岁那年,弗朗茨经历了维也纳革命,维也纳革命被镇压之后,他就被自己的母亲索菲大公夫人和哈布斯堡家族一起推上了皇位。从此以后,他勤于政务,每天工作12个小时以上,勤勉程度和累死的雍正有的一拼。

弗朗茨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大概就是24岁那年娶了美若天仙的表妹、巴伐利亚的伊丽莎白·阿玛莉·欧根妮公主(就是大名鼎鼎的茜茜公主)为妻。

茜茜吸引弗朗茨的不仅仅是她倾国倾城的美貌,还有她活泼不羁、我行我素的独立性格。可惜的是,这种性格与古板守旧的王室格格不入,注定会引发矛盾。

婚后,弗朗茨继续埋头政务,忽略了茜茜。更糟糕的是,当茜茜与自己的母亲索菲大公夫人矛盾日益激化时,他还不插手解决,反而认为自己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最终茜茜患上了心理疾病,一到维也纳就觉得呼吸困难,她是被那些条条框框压得喘不过气。

弗朗茨真正的悲剧是从1859年开始的。这一年,法兰西第二帝国的拿破仑三世联合撒丁王国击败了奥地利,奥地利被迫将伦巴第王国割让出去。

这次战败的后果简直是灾难性的:士兵的抚恤费、战败导致的国债贬值、筹集战争资金所欠下的巨额债务、失去了伦巴第王国贡献的大量财富,这一切直接导致帝国的财政系统彻底崩溃。

1866年,普奥战争奥地利战败,失去了德意志的领导权,同时割让威尼斯给意大利王国。

1867年,弗朗茨面对国内千疮百孔的烂摊子,不得不与匈牙利贵族妥协,将奥地利帝国改组为奥匈帝国。同年,自己的兄弟、墨西哥皇帝马西米连诺一世被处决,弟妹精神崩溃。

1889年,自己唯一的儿子鲁道夫与情人在梅耶林自杀。

1898年,自己最爱的妻子茜茜被一位意大利人以锥子刺死。

1914年,帝国继承人,自己的侄子费迪南大公被塞尔维亚的民族主义者刺杀,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

1916年,在帝国风雨飘摇之际,这位饱经沧桑的老皇帝在病榻上孤独地走完了人生最后一程。在他最后的时光里,他仍然低声呢喃着对心爱的妻子茜茜的思念之情。

作为一个军事和历史的狂热爱好者,顾长歌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

1918年奥匈帝国战败解体。解体之后,从这个庞大帝国的遗骸中冒出了许多小国,这些新生的国家最终发现,他们获得了梦寐以求的自由,却也失去了尊严。再也没有黄黑色的维也纳宫廷为他们发声了。

这些刚刚独立的国家陷入了一团混乱:领土争端、暴力冲突此起彼伏,无数无辜平民惨遭不幸。也许,在这些人临终之际,会无比怀念那个留着大胡子、和蔼可亲的老皇帝吧。

回想起这些即将发生的惨剧,顾长歌,不,现在应该说是奥地利帝国的皇帝弗朗茨了,他觉得自己头都大了。

而且现在是1859年6月1日,根据记忆,现在正是意大利第二次独立战争期间,法国联合撒丁王国对抗奥地利帝国。

一想起现在的法兰西领导人是热爱帮助他国建国的意大利、德意志两国“国父”的拿破仑三世,弗朗茨就忍不住一阵头疼。这货可是个理想主义者,一根筋,固执得很。

“唉,该怎么办呢,到底该怎么办呢?”弗朗茨盯着镜子里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喃喃自语道。 第2章 难题 在奥地利帝国的梅特涅时代流传着这样一个笑话:这个国家的统治建立在四支大军之上,一支是站立的士兵大军、一支是坐着的官员大军、一支是跪地祈祷的教士大军,还有一支是无所不在的密探大军。

即使梅特涅的时代都已经过去十年了,这个笑话依然适用于现在的奥地利帝国。

现在就让我们谈谈其中的一支——站立的士兵大军。奥地利帝国长期维持着45万人的常备军,如果动员所有的预备役,短时间内可以将军队扩充至80万人。

特别是在北意大利地区,驻军达10万之多,另有数万部队散布在诸如帕尔马公国、托斯卡纳大公国等意大利邦国,整个意大利地区的奥军占据了帝国军队的三分之一。

强大的军队是维持着皇帝专制统治的重要武器,正是这支军队在1848年的第一次意大利独立战争中,由拉德斯基元帅指挥,击败了撒丁王国。然而,现今拉德斯基元帅已经不在人世,而撒丁王国联合法兰西帝国卷土重来,来势汹汹。

此时是1859年6月1日,如果没记错的话,正是法国和撒丁王国联合反攻奥地利帝国的关键时刻。原主也正是因为前线战事告急,急匆匆地从维也纳赶往正在激战的伦巴第王国地区的,却因过度劳累、心力交瘁而被自己鸠占鹊巢了。

按照历史的发展,奥地利帝国的衰落从这次战争开始显现,撒丁王国的军队实际上只是个摆设,真正的主力是法国军队。

这些参与过克里米亚战争和在北非战争中锤炼出来的的精锐法军,其战斗力远非长期和平的奥地利军队能够比拟。在法军的猛烈进攻下,奥地利军队毫无抵挡之力,兵败如山倒,迅速失去了米兰这个伦巴第王国的首府。

接着,原主御驾亲征,与法国-撒丁王国联军在索尔费里诺交战,最终战败,被迫将伦巴第王国割让给法国(弗朗茨坚持认为是法国击败了他,而不是撒丁王国,因此不愿意将伦巴第王国割让给撒丁王国)。

此后,撒丁王国合并了伦巴第王国和后来加里波第起义军攻占的两西西里王国等地,最终成立了意大利王国。

现在最大的难关就是这次战争,如果战败,奥地利帝国将失去了富饶的伦巴第王国,帝国财政崩溃,巨额债务将压垮整个帝国。

弗朗茨不停地思索着,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笔,在纸上开始写写画画,记录下自己想到的重要人物:内政大臣巴赫、财政大臣布鲁克、阿尔布雷希特大公等等。

他开始勾勒起一个拯救帝国的方案,第一步——挽救败局。

时间飞逝,咚咚,门口传来敲门声。

“陛下,我们可以进来了吗?”

弗朗茨抬头看了看时钟,指针刚好指在10点,弗朗茨笑了笑,这阿尔布雷希特还真是准时啊。

“请进。”这时候弗朗茨已经穿戴整齐了,换上了笔挺的白色军服,奥地利帝国时期的陆军军服大多为白色,穿在弗朗茨身上,显得既威严又帅气。

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和一位穿着灰色长袍、戴着高耸的礼帽、瘦高个子的人走了进来,他的手里还提着个小箱子,弗朗茨认了出来,这是自己的医生施塔德。

“弗朗茨,先让施塔德医生给你检查一下身体吧。”

弗朗茨看向施塔德医生,他也不知道1859年的医生会怎么检查身体。

施塔德医生向前迈了一步,恭敬地行礼,然后用他那独特的、略带沙哑的声音说:“尊敬的陛下,请允许我为您进行一次简单的体检。“

施塔德医生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取出了一个奇怪的仪器,长长的软管,一端有着类似于胸部的框架,另一端连接着两个耳塞一样的东西,弗朗茨心里猜到了一样东西,但不太确定。

施塔德医生小小心翼翼地把仪器的一端按在弗朗茨的胸部位置,然后把耳塞塞进自己的耳朵里,专注地听着。

好吧,这证实了弗朗茨的猜想,这就是后世医生们看病必备的听诊器呀,不过这样子挺奇怪的,看来是较为原始的版本了。

在经历了一系列在弗朗茨眼里奇奇怪怪的检查之后,施塔德医生板起脸,郑重其事地说道:“陛下,您的身体现在很健康,非常健康,但为了帝国的未来,您应当避免过度劳累,保重身体。”

“感谢上帝,幸亏没事。”一脸紧绷的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如果陛下出了什么事情,他的责任是逃脱不了的。

而且,之前弗朗茨刚醒的时候,精神状态明显不好,像是得了失忆症一样。

幸好无碍。阿尔布雷希特心里念叨着。

“谢谢你的建议了,医生,之前帝国前线的战局让我心力交瘁,经过休息我已经恢复了精力。”弗朗茨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回答道。

刚才弗朗茨心里想着和皇帝无比熟悉的宫廷医生不会看出来什么破绽吧,看来是弗朗茨多想了,毕竟这是21世纪都无法解释的事情。

另外,幸亏没检查出什么身体问题,就算有什么问题,弗朗茨也不敢让现在的医生治病,19世纪60年代的西医刚刚摸到现代医学的大门,治疗水平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放血疗法是这个时代的主流治疗手段。

想到同时期的英国维多利亚女王的丈夫——阿尔伯特亲王曾经因为疾病多次进行放血疗法,痛不欲生,最后死在了病榻上。

弗朗茨一想到这个惨状就不禁感到一阵寒意。

他看了一眼施塔德医生,随后说道:“医生,你先退下吧,我和大公有重要的事情商谈。”

“遵命,我的陛下。”施塔德医生恭敬地鞠躬,然后轻轻地带门出去。

此刻,房间里只剩下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和弗朗茨两个人了。

帝国的未来啊,弗朗茨感觉肩膀上扛着的责任重大,当然这肯定不是他习惯了皇帝的权力,而且他真的为了帝国的臣民着想啊。战败,战败可不行,战败了就要割地、赔款,没钱就要加税,臣民不高兴,弗朗茨更不会高兴了。

他看了看阿尔布雷希特,这位帝国未来的将星,然后笑了笑,放松地开口说道:“要来杯葡萄酒吗?” 第3章 困局 弗朗茨招了招手,示意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坐下,自己则起身前往房间里的橡木酒柜。

“来点葡萄酒如何,阿尔布雷希特?”弗朗茨边说,边从酒柜里取出一瓶酒,轻轻摇晃,深邃如宝石般的红色酒液在瓶中荡漾,映射出微光。

阿尔布雷希特接过弗朗茨递来的水晶高脚杯,轻抿了一口,浓郁的樱桃果香在口腔中绽放,他不禁眯起眼睛,细细品味一番,然后开口说道:“意大利的瓦尔波利塞拉,对吗?”

“哈哈,猜对了。”弗朗茨笑了一声,自己也喝了一口酒,随即神色一凛,开口问道:“说说吧,现在局势如何?”

阿尔布雷希特的表情顿时变得凝重,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截至昨天,我们得到的消息是,第一集团军总司令居莱伯爵正在塞西亚河一线布防,希望能阻止住法撒联军的进攻势头。”

(奥地利帝国对撒丁王国宣战之前,因为紧张的局势,开始动员部分预备役军官和士兵,组建了规模巨大的第一集团军,总计约15万人。)

弗朗茨微微颔首,这些情况还在意料之中,看来历史目前还未改变。接下来就是居莱这个蠢货被暴打的时候了。

“陛下,“阿尔布雷希特忽然压低声音,神色更加阴沉,“有人向我报告,居莱伯爵讳败为胜,蒙特贝洛之战,他将这次失败谎报为胜利。”说罢,阿尔布雷希特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语气冰冷。

居莱伯爵的谎报军情简直就是犯了叛国罪!这件事严重误导了帝国总参谋部对局势的判断,伦巴第王国的局势目前看来不容乐观。

弗朗茨点了点头,然后放下酒杯,沉思片刻后说道:“我会让我的副官去找帝国情报局在伦巴第——威尼西亚王国的最高负责人,让他向我汇报具体情况。”

弗朗茨站起身来,继续说道:“而且,居莱伯爵发往维也纳的电报前后不一致。一开始是报告帝国军队的胜利,随后又变成小败,最后又信誓旦旦地声称击溃敌军。这种前后矛盾的报告本来就让我们怀疑了,所以我们才会紧急前往伦巴第。”

弗朗茨顿了顿,看向阿尔布雷希特,“说说看,我们此次来威尼斯,究竟带来了多少增援部队?”

阿尔布雷希特思索片刻后回答:“我们从波西米亚军团里抽调了第72边防步兵团、第6乌兰骑兵团等2万人左右,之后,又征集了蒂罗尔第3猎兵团等部队,再加上帝国禁卫军,总共增援了约6.2万名士兵。

6.2万名士兵吗?弗朗茨心中一沉,如果没记错的话,在之后的决战——索尔费里诺战役中奥地利军队是13万人左右,居莱伯爵作为统帅伦巴第——威尼西亚王国的军队总司令,手握帝国近三分之一的兵力,这么一算,短短不到两个月时间,使得帝国军队损兵折将这么多。

怪不得撒丁国王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在战后说道:“我们应该建立一座纪念碑,不是献给我们自己,而是献给奥地利的总司令。”

弗朗茨思索着现在的困局。

现在是1859年6月1日。

居莱伯爵正在撒丁王国和伦巴第王国的边界线塞西亚河布防,事实上弗朗茨很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布置防线,因为根据后面的历史记载,居莱伯爵既没有派人重点监视合适的渡河口,防止法军突袭渡河,也没有派人修筑任何像样的防御工事。

现在奥地利帝国面临的主要敌人是法国的拿破仑三世率领的精锐法军。这支军队中有的参加过克里米亚战争,有的在北非历练过,可以说是身经百战了。至于撒丁王国,他们的国王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和首相加富尔确实是人杰,但撒丁军队的质量就和后世的意大利王国军队一样,只能说是打酱油的。

按照记忆,法国和撒丁王国的联军轻而易举地就击败了居莱伯爵统帅的奥地利帝国军队,居莱伯爵更是在马真塔战场上临阵脱逃,一路溃败,丢掉了米兰,丢掉了整个伦巴第王国。

不行,首先要把居莱这个蠢货给换掉,仔细想了想,弗朗茨喝了一口杯中鲜红色的美酒,下定决心先走这关键一步,对着阿尔布雷希特说道:“阿尔布雷希特,我命令你率领门斯多夫的第十一骑兵师立刻前往前线。撤换掉居莱伯爵,你亲自统帅前线部队。”

“遵命,陛下。”阿尔布雷希特挺直了腰板,鞋跟啪地一声撞击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他做了个标准的军礼动作,用着严肃的语气回答道。

他的脸色有些涨红,显得有些兴奋。

事实上阿尔布雷希特大公虽然一直深受皇帝弗朗茨的信任,但皇帝交予他的任务往往是处理政务这类事务。比如担任匈牙利地区总督,今年更是被派作特使出使普鲁士王国,寻求普鲁士对奥地利在意大利地区利益的支持。

然而,从小听着父亲卡尔大公辉煌事迹长大的他,一直渴望着战场,渴望在沙场上建功立业。这次能够亲自指挥前线军队,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件极其荣耀的事情。

“等等。”

弗朗茨叫住了抬脚准备离去的阿尔布雷希特,“阿尔布雷希特,你记得找到居莱伯爵之后,给我的首席副官——卡尔·格吕内伯爵带个口信。”

卡尔·格吕内伯爵目前正奉皇帝命令和居莱伯爵进行商谈,顺便了解真实的战况。

“什么口信?”阿尔布雷希特有些纳闷,带口信?现在军情这么紧急,带什么口信。

“格吕内,你被解除职务了。”弗朗茨语气冷冷地说道。

“什么?弗朗茨,你在开玩笑吧。格吕内伯爵是你多年的好友,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忠心耿耿地为帝国服务。”

阿尔布雷希特有些愕然。

忠诚?他的确忠诚,但是他所做的事情,是在掏空奥地利帝国的根基。

弗朗茨脸色有些阴沉,显得十分不悦,喝了一口手边的红酒。

皇帝首席副官卡尔·格吕内伯爵一直深得弗朗茨皇帝的信任,同时还兼任着奥地利军事委员会的主席和战争大臣等重要职务。正因如此,格吕内伯爵在许多事物上,尤其是军事上频繁插手。可笑的是,这位“军事通”压根儿就没有半点实战经验。

在1849-1859年奥地利帝国的专制时期,拉德斯基元帅的统领下的帝国军队进行了一系列改革。作为当世名将,拉德斯基元帅作敏锐的抓住了未来军事发展的方向,定下以小单位作战、强调下级指挥灵活自主的军队改革方向。他强调充分训练基层士兵以使他们适应新的战争形态。

然而,格吕内伯爵一向与拉德斯基元帅不合,经常在维也纳推波助澜一些损害元帅的消息。他一直在阻挠着改革,并几乎成功废除了战争部的职能,战争部和帝国总参谋部之间的协调基本上被废除。

他还降低了基层士兵的薪水,经常对反对他的人说:“我可以用每个月24弗洛林的薪水找到所有我所需要的下级军官。”

(弗洛林是奥地利帝国时期的通用货币,一般而言,一名熟练技术工人的月工资是30-40弗洛林左右。)

居莱伯爵是格吕内伯爵的好友,两人的关系亲密无间,居莱是由他推荐去的伦巴第——威尼西亚王国,最终葬送了帝国的精锐部队。

格吕内伯爵在后面的查办军事贪污中被爆出收取了贿赂,可以说,他是导致奥地利军队战斗力下降的元凶之一。

至于最大的元凶毫无疑问还得是皇帝弗朗茨自己,在奥地利帝国专制时期,皇帝的权威达到了顶点。

为什么格吕内伯爵有如此大的权力影响军队的改革?是因为他的权力来自于皇帝,来自于皇帝弗朗茨对格吕内伯爵的无条件信任。

这就有点类似于大明王朝时期的宦官专权,九千岁魏忠贤再怎么权势滔天,皇帝让他死,他就得死,他的权力完全来自于皇帝,这就是皇权专制的问题。

而且说到底,这都是因为皇帝本人的识人不明、不了解帝国情况和缺乏行政能力导致的。

事实上,皇帝弗朗茨一直认为奥地利帝国的军队是欧洲最强的一批,战斗力可以比肩英国、法国的军队,毕竟在阅兵的时候,帝国军队的正步走的是那样的齐整,制服是那样的华丽,那样的威风凛凛。

正如奥地利的一句谚语所言:“我们有这么一支优秀的军队。那些疯子做了什么?他们竟然把这支军队派去打仗了!”

“原因吗,让他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帝国军队的现状是什么样的!”弗朗茨猛地抬头,眼神凌厉地扫了一眼阿尔布雷希特,忽然提高声调怒吼道。 第4章 愤怒 威尼斯富丽堂皇的黄金宫,一座装潢典雅、金碧辉煌的房间里,两只原本在窗台恩爱的紧靠在一起的喜鹊突然惊飞,房间里传出了愤怒的吼叫声。

阿尔布雷希特大公看着自己平日冷静自持的皇帝陛下罕见地大发雷霆,心中不由得一凛。

弗朗茨猛地起身,走向不远处的办公桌,翻找了一番,找出两份白色封皮的文件,将其中一份文件递给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同时怒不可遏地将手中的另一份文件猛地扬起,“啪啪”作响。

“看看这份文件,看看这份该死的文件,阿尔布雷希特,你给我好好看看!”弗朗茨咬牙切齿地吼道

弗朗茨在宽敞豪华的房间里面来回踱步,声音因恼羞成怒而变得尖锐:

“该死的居莱,这个不折不扣的蠢货!阿尔布雷希特,这是我让副官整理的关于这场战争开战前的情况,你仔细看看!”

阿尔布雷希特眼睛飞快地扫视着文件,手指飞快地翻动着纸页,与此同时,弗朗茨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我交给居莱伯爵多少军队?开战之前就开始动员了,开战时他手下的第一集团军有着多少人?啊!”

弗朗茨挥舞着手臂,用力吼道。

“十五万人!整整十五万人!而且还有数万奥地利士兵赶来增援他。”

“而他的对手呢?”弗朗茨的眼神里冒着火光,“帝国的情报显示,撒丁王国即便倾尽全力动员最多只有六万部队!”

“我给了他最精锐的部队,最充足的准备时间。然后呢?他怎么回报我这个皇帝对他的信任的?”

弗朗茨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气的喘不过气来,停顿了一下,接着高声咆哮道:“还有格吕内,简直是个无耻小人!明明我已经同意总参谋长赫斯将军的进攻方案,先发制人。可这个阳奉阴违的家伙竟敢私自劝说居莱停下来,真是胆大包天!”

弗朗茨愤怒地发泄了一通,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只能默默聆听,一时间,房间里一时之间只剩下弗朗茨的喘息声。

房间外,两名身材魁梧、金发碧眼的年轻卫兵笔直站立着,却忍不住窃窃私语,低声交谈道:“上帝啊,我发誓我从来没见过皇帝发这么大的火。”一个低声说道。

“是啊,虽然听不清皇帝恼怒什么,但肯定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了。”另一个附和道。

阿尔布雷希特大公也是头一回见到弗朗茨如此愤怒。

至少他印象里的弗朗茨一向温文尔雅、彬彬有礼、懂得克制自己的情绪。

大公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向年轻的皇帝,缓缓开口道:“我的陛下,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更应该冷静下来,想办法补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者,您刚刚恢复健康,请不要让这些事情扰了您的心情。”

弗朗茨深吸一口气,伸手解开了衣领上的扣子,试图舒缓自己紧绷的情绪。

他拿起桌子上的陶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呼——”他努力平复着自己躁动的心绪。刚才的激动让弗朗茨自己都感到诧异,一想到居莱和格吕内的无能和后来发生的事情,这具身体本能想要咆哮一番。

“你说得对,阿尔布雷希特,我最近的确是有些急躁了。”

“是的,陛下,请您以身体为重,战事未了,帝国的未来需要您来引导。”阿尔布雷希特的语气略显恭敬,同时他的心里把施塔德医生祖宗骂了个遍,我就说他娘的是个庸医!皇帝怎么看都是出了问题。

哈布斯堡家族是有精神疾病传统的,皇帝的父亲弗朗茨·卡尔大公就有精神疾病,现在这个情况难道是皇帝之前的精神疾病是潜伏状态,被居莱和格吕内气出来了?

想到这里,阿尔布雷希特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该死的!这两个该千刀万剐的混账东西!皇帝绝对不能出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皇帝出事,不满一岁的鲁道夫皇储根本无法理政,搞不好,到那时,皇帝的弟弟,马克西米利安大公会上位。一想到那个自诩“自由派”的家伙,阿尔布雷希特心里就有想骂娘的冲动。

你丫一个大公,哈布斯堡家族的嫡系,偏偏要做什么自由派!

弗朗茨看着脸色不好的阿尔布雷希特,心里自然不清楚阿尔布雷希特大公有些怀疑的把他当做精神疾病潜在分子,轻咳一声,缓缓开口说道:“好了,阿尔布雷希特,不需要担心我,我没事。”

“陛下,我现在就出发去前线。请您放心,我定当死守塞西亚河防线,绝不让那些该死的法国佬跨过边境一步!”

阿尔布雷希特大公挺直了胸膛,铿锵有力地向弗朗茨保证道。

弗朗茨闻言,又再次走向自己的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写满字的纸,递给了阿尔布雷希特大公。

“这是...?”阿尔布雷希特疑惑地问道,眉头微皱。

弗朗茨轻哼了一声,随即开口解释道:“这是我针对法军制定的一些作战建议。你不需要拘泥于这些,但务必要牢记。”

纸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弗朗茨穿越前从各种杂书和视频中搜罗来的关于拿破仑三世时期法军的情报。

“法国军队的步枪射程和威力是不如帝国军队的洛伦兹步枪的,但那些在克里米亚战场和北非沙场上磨砺过的法国精锐可不是吃素的。他们最擅长的就是短距离的刺刀冲锋。短距离的刺刀冲击很可能会直接击垮我们没有经历过实战的部队。”

“不要拘泥于线列阵型,多运用散兵战术和拉德斯基元帅推崇的小队作战。寻找掩体,充分利用洛伦兹步枪的射程优势。”

“法国的部分火炮部队已经装备了新式的线膛炮,威力、射程、准度远比帝国军队目前的火炮强,但他们还是采取拿破仑时代的炮兵战术,火炮会集中于前线,利用好这一点。”

......

弗朗茨啰里啰嗦地说了一大堆关于奥地利军队和法军的相关要点,直到最后还是觉得不够放心。

毕竟这是阿尔布雷希特大公的第一次战役,对手还是精锐的法军,弗朗茨实在是心里没谱。

最后弗朗茨嘱咐道:“阿尔布雷希特,遥远而又古老的远东帝国有一句谚语: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必要时刻,你可以且战且退。记住,消灭敌军的有生力量才是关键所在。”

听完皇帝的话语,阿尔布雷希特听得目瞪口呆,脑海中浮现出无数个问号:

皇帝陛下怎么会这么了解法国军队武器情况?难道是帝国情报局的人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法军内部?

皇帝陛下原来在军事上如此精通?那为什么还要让那个格吕内伯爵在军事改革上指手画脚?

阿尔布雷希特内心惊诧不已,心中涌现出数不清的问题。尽管如此,他还是把弗朗茨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果这些情报都属实,那么居莱伯爵的塞西亚河防线恐怕连一天都撑不住就会土崩瓦解!

阿尔布雷希特急忙带着自己的参谋连夜出发,他们先赶往第十一骑兵师的总部,之后带领这支骑兵部队星夜兼程前往塞西亚河前线。 第5章 英国 1859年6月1日上午,大英帝国,伦敦,唐宁街10号首席府邸。

现在这里正在召开关于这次奥法撒战争的会议。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长桌四周围坐着一众内阁成员,个个眉头紧锁,气氛凝重。

刚刚走进会议室的外交大臣马姆斯伯里伯爵发现这里面的气氛有些压抑,面前的诸位同僚都愁眉苦脸的。

一脸大胡子的首相德比勋爵,一边叹气,一边摸了摸自己头发稀疏的大脑袋:“唉,这首相的位子真不是好当的啊!”,“当初在野的时候,骂在台上的帕默斯顿勋爵多解气,现在风水轮流转,到自己了。”

前不久的英国大选,德比勋爵领导的保守党落败,成为了留守内阁政府。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奥地利与撒丁王国、法国开战了,而女王迟迟没有任命新首相,自己这个快要下台的首相,日子真难熬啊。

他转头看向刚进门的外交大臣马姆斯伯里伯爵,“詹姆斯,你来了,现在有什么消息,和大伙说说吧。”

(马姆斯伯里伯爵的全名是詹姆斯·霍华德·哈里斯)

“我猜是坏消息,对吗?”内政大臣沃波尔抽着雪茄边调侃道。

房间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如今这个时候,不是坏消息就是更坏的消息了。

现在大英帝国在欧洲大陆的政策就是维持均衡,保持和平,大英帝国正在致力于印度和其他殖民地的开发,实在是不想被欧洲大陆牵扯精力,偏偏这个时候欧洲大陆爆发了战争,还是法国和奥地利帝国两个强国之间的战争,唉,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个时候还丢掉了大选,成了留守内阁政府。

“静一静,静一静,先生们。”坐在桌首的德比勋爵敲了敲桌子,眉毛挑了挑,“收起你的雪茄,沃波尔。让我们先听听詹姆斯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消息。尽管我们在大选中失利,但我们还是女王陛下忠诚的臣民,我们要履行好我们的责任。”

“好吧,被你们猜到了,的确是坏消息。”外交大臣马姆斯伯里伯爵不禁苦笑道。

“我们得到确切消息,奥地利与撒丁王国、法国的战争,前不久5月20日发生的蒙特贝洛之战,准确的说是奥地利在这场战役中惨败。”

“这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战争大臣乔纳森·皮尔冷哼一声,他那深色燕尾服根本掩盖不了身上的肌肉,显得鼓鼓的。

“是的,这验证了皮尔将军您之前的判断,奥地利军队战力很差。”

皮尔将军冷笑:“很明显,奥地利错过了开战时的最佳进攻时机,之后一退再退,都退回伦巴第王国了,战报会骗人,战线可不会。”

“还有什么消息,詹姆斯。”坐在首座上的德比勋爵知道自己的得力手下不会仅带来这点消息。

“首相大人,事情更严重了。我们得到最新消息,5月30日,奥地利皇帝弗朗茨在威尼斯病倒,昏迷不醒!”

“什么。”会议室顿时陷入喧哗,众大臣低声议论,这可是大事,搞不好奥地利会换皇帝。

“静一静,静一静,先生们。”德比勋爵再次敲桌,维持秩序。

“你觉得我们应该采取什么措施。”德比勋爵坐在座位上看向外交大臣。

“首相大人,鉴于奥地利军队尚未遭受重大损失,我们应立刻调停战争。”

“哼。”战争大臣皮尔将军冷笑了一声:“奥地利皇帝昏迷的消息一旦被法国人散布,奥地利本来就不团结的军队定会动摇。若我是法军指挥官,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正因如此,首相大人,我们更应调停。目前帝国正致力于治理印度等殖民地,为了帝国利益,欧洲大陆需要维持均衡。如果奥地利被击败,恐怕会出现一个新的强国。”

“你指撒丁王国吗?”

“不,可能是以撒丁王国为基础成立的意大利王国。意大利各地的君主多依赖奥地利军队维持统治,我不认为他们有实力能阻挡住撒丁王国。”

“唉。可是我们现在是看守政府,什么也干不了啊。”德比勋爵无奈地拍拍脑袋,看守政府的作用就是维持政府统治,直到下一任政府班子出来交接。

德比勋爵看向和维多利亚女王交情很好的留着一撮胡子财政大臣迪斯雷利。

迪斯雷利知道德比勋爵的眼神,他是在询问白金汉宫有没有什么消息,

他皱起了眉头,轻轻地摇了摇头,一字一句的说到:“白金汉宫没有任何消息,反对派自己也在内乱,谁也不服谁。女王要求格兰维尔伯爵组阁,但失败了。”

“唉,留守内阁政府就是这样,我们连贷款给奥地利的权限都没有。我提议,英国政府外交上继续保持中立。”大胡子的德比勋爵无奈的说道。

“同意。”

“同意。”

“同意。”

......

最终,英国的留守内阁政府决定对奥地利、撒丁王国和法国的战争保持中立。这烂摊子,留给下任政府处理吧。

······

与此同时,威尼斯黄金宫。

送走了阿尔布雷希特,弗朗茨觉得心里还是没底,接着拿起笔记录下自己想到的一些东西。

一个小时之后,日头正在正午。

“咚咚咚”

“陛下。可以进来吗?”

门外响起了询问声。

“请进。”弗朗茨抬起头望向门口,放下了手中的笔。

门打开后,进来了两个人。第一个是他的副官卡尔,一头金黄色的头发,身材高大魁梧,体格健硕,仿佛身上的军装都被肌肉撑开了。弗朗茨看到他,就不禁想到“金毛狮王”这个绰号。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瘦高的男人,胸前佩戴几枚勋章,面孔威严,鼻梁高挺如雕刻般完美。一头银发昭示着他的年纪,但岁月似乎只是让他的气质更加沉稳内敛。他目光炯炯,眼神锐利如鹰,身板笔直如同钢尺,这正是帝国总参谋长赫斯男爵。

“陛下,看到您的身体恢复健康,真是帝国的幸运。”赫斯男爵的声音清晰坚定,透露着由衷的喜悦。

“嗯,谢谢我的总参谋长的关心,前几天的战局让我有些心力交瘁,休息这两天之后,我已经觉得自己恢复了精神。”弗朗茨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无碍。

“陛下,午餐已经准备好了,不知您是先与赫斯总参谋长商谈,还是先用餐?”

“我们还是边吃边说吧。”弗朗茨抬头看了看墙上金黄色的时钟,指针正指向12点10分,还是先用餐吧。 第6章 午餐会谈 随着一阵悠扬的音乐响起,侍者们开始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端上餐桌。

这里是威尼斯,主要的菜系是是意大利风味,餐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有威尼斯海鲜浓汤、意大利熏火腿、奶酪拼盘、米兰小牛排等等。虽然上菜的数量不如霍夫堡皇宫的多,但每一道菜品都精雕细琢。

“赫斯,我刚才已经决定罢免居莱伯爵和格吕内伯爵。”尝了一口面前的海鲜汤,细细品味之后,弗朗茨语气平静地抛出了这个重磅炸弹一般的消息。

什么!

副官卡尔和赫斯男爵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难掩震惊之色。

居莱伯爵目前统帅着帝国近三分之一的精锐部队在前线,而格吕内伯爵不仅是皇帝的首席副官,还是帝国军事委员会主席。居然就这么被撤职了?

不过,对于赫斯总参谋长来说,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他早就看不惯这两人了。毫无军事实战经验,却总是对自己的战略部署横加指责。明明开战之初是歼灭撒丁王国军队的最佳时机,这两人却拖拖拉拉,最终贻误了战机。

但是这样做,会不会动摇军心,毕竟临阵换将是兵家大忌。

赫斯男爵紧锁着眉头,思索了一下,沉声说道:“陛下,居莱伯爵正在前线作战,贸然撤换,是否有些不妥?”

弗朗茨闻言,甩出一张纸,“看看吧,战争开始时,他就给我写了辞呈。”弗朗茨有些气急而笑,一位统帅前线大军的指挥官在开战时就想辞职不干了,这真的是奥地利奇葩的谐星了。

弗朗茨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阿尔布雷希特刚刚向我报告了蒙特贝洛之战的真实情况——帝国军队损失接近敌军两倍。”

什么!

这一消息再次震惊了在座的两人。这可不仅仅是隐瞒真实战报,而且赫斯是知道的,居莱伯爵之前还向皇帝递交了一份庆功报告,宣称蒙特贝洛之战中奥地利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然而令人不解的是,居莱伯爵为什么会从撒丁王国的腹地撤回到帝国边境。

现在一切真相大白,居莱伯爵讳败为胜,不仅欺骗了帝国,更是欺骗了皇帝。

“至于格吕内伯爵,经过我的慎重考虑,我认为他不适合继续担任这个职位。”

弗朗茨暂时还没想好如何处理格吕内伯爵。

尽管他在军事上无能,但对皇帝的忠诚却无可置疑。弗朗茨决定先撤职,等后续收集到足够证据后再作进一步决定。

“陛下,请问前线军队现在该由谁统帅?”赫斯试探性地问道。

赫斯当然最希望自己能去统帅前线军队,自己早就看不惯居莱那个菜鸡的指挥了,遥想当年老子在莱比锡战场追击仓皇逃窜的拿破仑的时候,居莱、格吕内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

是的,赫斯男爵参加过拿破仑战争。

事实上,奥地利军队中有不少参加过拿破仑战争时期的老兵。

对面的法军中也不乏这样的老兵,就比如担任拿破仑三世顾问的安托万·亨利·若米尼,瑞士人,这位军事顾问不仅曾为拿破仑皇帝效力过,还给沙皇亚历山大一世当过参谋副官,写过一本著名的军事著作《大战术论》,得到了很多将军的认可,克里米亚战争中又担当过沙皇尼古拉一世的军事顾问,实打实的算是活化石了。

弗朗茨扫了一眼赫斯,看得出他眼神中炽热的渴望。

事实上弗朗茨觉得赫斯男爵实在是不合适统领前线部队作战,他在拉德斯基元帅手下是个优秀的参谋长,但是知晓历史的弗朗茨明白,赫斯男爵指挥作战时往往优柔寡断,并不适合去前线统领作战部队,对于他,弗朗茨心里还在想着安排。

“我已经派阿尔布雷希特大公统帅前线军队了,至于首席副官的位置,暂时空着吧。”弗朗茨平静地宣布道。

赫斯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很快整理好了情绪,接着开口说道:“陛下,目前除了在塞西亚河一线聚集的13万军队,各地陆续增援的部队已有5万人抵达威尼斯,其余部队正在赶来途中。”

卡尔补充道:“除此之外,陛下,先前派出去的温普芬将军的部队已经抵达了米兰城,正在休整。”

米兰,米兰,弗朗茨又用银色的汤匙舀了一口金黄色的海鲜汤放进嘴中。

“法军和撒丁王国军队吃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卡尔和赫斯一时愣住了,不明白皇帝陛下为何突然关心起敌军的饮食。

卡尔沉吟了一下,在脑中急速搜索着关于敌军饮食的相关情报,然后回答道:“法军每天大约有600克面包,300克肉,还有一些蔬菜、糖和咖啡。相比之下,撒丁王国军队的伙食稍差一些,肉类只有100克左右,面包约500克,其余的也相差不多。”

“卡尔你记得真清楚。”弗朗茨赞许地点了点头,这种细节的情报都记住,自己的副官果然很优秀。

卡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问道:“陛下,您问这些干什么?”

弗朗茨放下汤匙,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在想,这么多的法军和撒丁联军,接近二十万的部队数量,长途跋涉。每天要吃掉多少粮食?他们的补给从哪里来?”

“撒丁王国肯定会提前准备好这二十万部队的物资,要不然,以撒丁王国的体量肯定支撑不住这场战争的消耗。”

“卡尔,拿张地图来。”

“好的,陛下。”刚拿起刀叉准备向嫩滑的小牛排开刀的卡尔只能手忙脚乱地放下刀叉,立马去外面寻找作战地图。

不一会儿的功夫,卡尔带着两名卫兵搬来一张详细标注的巨幅作战地图。

“总参谋长阁下,你怎么看?”弗朗茨站起身看向目前正在布防的塞西亚河前线。

“陛下,克里米亚战争的经验已经使欧洲各国意识到了铁路的重要性。现在不仅是我国,撒丁王国在他们的首相加富尔的领导下,也大规模发展了铁路系统。铁路的存在,使得物资运输远没有之前这么困难。所以,我个人认为他们的主要物资应该是储存在首都都灵及其后方的城市。居莱伯爵率领的第一集团军前期攻进撒丁王国,至少在靠近都灵的几个城市,我们没有发现大量物资。”

总参谋长赫斯男爵边说边摇了摇头,他显然是很可惜居莱伯爵没有抓住有力战机,直接占领都灵。

在现在这个年代,基本上占领首都即宣告这个国家停止抵抗了,像俄国这种庞然大物毕竟是少数国家。

“卡尔,你怎么看?”弗朗茨看向若有所思的副官卡尔,提问到。

“陛下,我基本赞同总参谋长阁下的观点。”卡尔沉吟片刻后继续开口道,“不过,还有一个重要情报需向您汇报。”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虽然我们奥地利帝国也修建了许多铁路,但自1855年以来,我们将大部分国有铁路出售给了私人投资者,其中不少是法国资本家。现在,虽然地图上显示我们有密集的铁路网,但实际上很多铁路的运输效率并不高。”

卡尔的语气中不由自主地透露出一丝愤懑:“这些法国资本家经常以‘维修’为由停运铁路,这已经严重影响了我们的军事调动能力。” 第7章 午餐会谈——续 法国资本家吗。实际上弗朗茨听完之后就想起来了,这也算是奥地利输掉这次战争的重要原因了。当时的他还很不理解,为什么奥地利的政府这么心慈手软,战争时期没有直接没收掉这些法国资产。

首先,我们必须了解一个基本现状:奥地利帝国目前的财政状况极度糟糕,债台高筑。帝国政府不得不向银行团借贷,其中包括富可敌国的法国银行团。

财政大臣布鲁克极具远见,看到了铁路对于经济发展的重要性,积极推动铁路建设。然而,由于克里米亚战争的爆发,奥地利帝国的财政再次陷入困境。为了更快速地发展铁路,他策划并实施了一项铁路特许权法案,将大量国有铁路出售给私营公司,其中包括许多法国资本家。

在国际金融界,有些不成文的规矩:第一,政府不能随意取消债务;第二,政府不能以各种借口没收资本家的资产。

如果违背这些规矩,那么,这些银行团可不会再借贷给这样信誉差的政府。

现在奥地利就是这样,为了顾及自己那本就岌岌可危的政府信誉,不敢去没收法国资产。

再者,奥地利与法国尚未全面开战,许多人反对采取没收私人财产这种极端手段。

事实上,在财政大臣布鲁克的改革之下,奥地利帝国本已成功将因反法战争、平定叛乱和赎买贵族土地等欠下的巨额债务削减了约三分之一。

但意外发生了,主要是由于克里米亚战争。克里米亚战争中,奥地利举棋不定,最后抛弃了自己的盟友俄国,在与俄国接壤的边境动员自己的部队,这就迫使俄国无法抽调兵力支援克里米亚战场,这是俄国输掉这场战争的重要原因。

奥地利帝国本来就欠了一屁股债,为了这次动员,发行了5亿弗洛林的债券。

结果克里米亚战争结束之后,英法一致认为奥地利是来捡桃子的,俄国则痛恨奥地利的背叛。最终,奥地利在战争中一无所获,反而债务激增至约12亿弗洛林。

每年的利息已经压得财政大臣布鲁克喘不过气了,布鲁克最终说服了皇帝减少军费。

但现在战争又起,帝国的财政已经快支撑不住了,现在这种时候,帝国政府更不敢冒险激怒银行团。

“该死的法国佬,我就知道!难怪我们的军需物资储备丰富却运不到前线去!难怪我们后方军队调动如此缓慢!”总参谋长赫斯男爵吹胡子瞪眼的开口大骂着这些资本家。

“陛下,刚才我还收到了一些帝国情报局的最新情报,恐怕我们奥地利的一些资本家也参与了这次行动。”卡尔有些脸色难看地说道。

“什么!”赫斯男爵情绪激动,气急败坏地咆哮,“这些叛国贼,我们应该把他们绞死!他们可是奥地利人啊!”

“嗯,这件事等晚上帝国情报局的人来了,我再详细询问。”弗朗茨内心丝毫不感到意外。开玩笑,资本无国界。虽然也有很多爱国的资本家,但是大部分资本家的良心是接近于无的,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要把他们吊死在路灯上。

“卡尔,你现在去发电报,让财政大臣布鲁克立刻赶来威尼斯见我。另外,让霍尔分别将这两封信送交皇后和索菲大公夫人。”弗朗茨从口袋中取出两封信,递给了卡尔。

霍尔是弗朗茨醒来后被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吩咐去叫施塔德医生的侍从,身材有些矮小,却忠心耿耿,多年来一直追随在弗朗茨左右。

“是,我的陛下。”卡尔恭敬地向弗朗茨鞠了一躬后,小跑着离开了餐厅,前往电报室发报。

“我的总参谋长阁下,请先消消气,帝国就是这样的,别看帝国拥有四千万人口和数十万的大军,但内部就是这么错综复杂。”弗朗茨看着脸色还有些潮红激动的总参谋长赫斯男爵,安抚道。

“来,喝口水。”弗朗茨从侍者举着的托盘上取了一杯水,递给赫斯男爵。

“谢谢陛下。”赫斯男爵接过水杯,痛饮一口,随即问道:“陛下,您听到这些令人恼火的消息,还不生气吗?”

“生气?当然生气。我恨不得把这些卖国贼统统枪毙。”弗朗茨语气平和地说道。

“但是,我们必须考虑实际情况。贸然行动可能会引发严重的后果。不过,我想,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弗朗茨眯起眼睛,扬起嘴角说道。

“哦?”赫斯男爵有些好奇地看向皇帝,很期待皇帝能拿出什么好办法来。

弗朗茨摆了摆手,然后说道:“这个方法暂时不能透露,至少现在不行。等布鲁克来了之后,我需要和他商议。”

“好吧,陛下。”

顿了顿,弗朗茨指了指地图,然后说道:“我们接着来说战局,我的总参谋长阁下,只要赢得战争,后方捣鬼的人自然会失败。”

赫斯男爵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然后问道:“陛下,不知道您怎么看?”

“铁路,刚才你和卡尔都提到了铁路,这很好,但你们还是太保守了。我认为他们会在所有的靠近伦巴第王国边境的铁路枢纽城市储备物资,比如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弗朗茨依次指向地图上的都灵、热那亚、苏萨和亚历山德里亚。

赫斯男爵仔细观察弗朗茨指出的位置,思索了片刻,开口道:“陛下,前三个我都认可,毕竟法军翻越阿尔卑斯山和渡海而来,需要在热那亚、苏萨这里补给,都灵作为首都也在情理之中。”

“至于亚历山德里亚,”赫斯男爵顿了顿,然后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个地方太靠近前线了,我不认为他们有魄力把大量作战物资储备在这里。”

弗朗茨看向总参谋长赫斯男爵,缓缓说道:“这是一场豪赌。根据前线的战报,居莱率军的进军路线是直插都灵,所以他并未经过亚历山德里亚。”

“另外,我可以告诉你,这是直属于我的皇家情报部门前不久告知我的消息。”

赫斯男爵当然知道帝国的密探队伍有多么庞大,其中直属于皇室的情报部门更是神秘。据传,皇帝的母亲索菲大公夫人至今还掌握着一支女子情报力量。这些在交际舞会上翩翩起舞、优雅动人的贵族小姐们,谁能想到她们竟是密探呢?

好吧,任何事都可以甩给这些密探或者说特工、间谍、情报人员,弗朗茨内心不由得嘀咕,我总不可能告诉你这是我后世看书看来的吧。

“如果这是确切的情报,那说明撒丁王国进行了一场豪赌,他们赌法国人的行动足够迅速,而我们奥地利人行动迟缓,而且,他们赌赢了。”

“是的,我的总参谋长,居莱是个白痴。”弗朗茨不由得扶了扶额头,又骂了一句。

赫斯男爵也点了点头,十分赞同皇帝的话语。居莱的确是个白痴。

···· 第8章 国强、外援与演习 午餐过后,弗朗茨和总参谋长赫斯男爵阁下走在大理石铺设的宽敞豪华的走廊上。

这条走廊两端悬挂着历任威尼斯总督的肖像,画师巧夺天工般将他们画的栩栩如生,弗朗茨走到一幅描绘一位留着大胡子的总督肖像前停下脚步,站定,静静地看着画像里的人。

弗朗茨觉得这幅画像很有意思,画中的大胡子也在看向自己,他的旁边站着一个身穿深绿色外套、拉着小提琴的小男孩,看到小男孩身后浮现的翅膀,这应该是一位天使。

弗朗茨看得入了神,直到赫斯男爵打断了他的沉思。

“陛下?陛下?”赫斯男爵不得不提高音量引起弗朗茨的注意。

原本两人正在讨论奥地利军队如何与法国军队交战才能取得优势,却没想到皇帝陛下竟然被一幅画吸引住了。

“抱歉,赫斯,我走神了。”弗朗茨轻声向总参谋长道歉。

“赫斯,我先问你,你知道画中的是谁吗?”他接着说。

“画?”赫斯一愣,看向这幅画,皱着眉头盯了一会儿,实在是想不到是谁,不得不开口回道:“陛下,我是个军人,不是艺术家,不太清楚这个人是谁。”

“哈哈,难为你了。”弗朗茨露出了爽朗的笑容,随即解释道:“这是阿尔维斯·莫切尼戈。”

谁?看着赫斯一脸我不知道是谁的样子,弗朗茨接着说道:“他是威尼斯的总督,1571年勒班陀海战能够取胜,这位总督可出了大力气。”

作为一名虔诚的天主教徒,赫斯当然明白勒班陀海战的重要性。

这是基督教世界联合大胜奥斯曼帝国的重要战役,可以说是打破了奥斯曼帝国不可战胜的神话。

他在胸前画了个十字,默念了几句祷词。

弗朗茨等他祈祷完毕,接着说:“我想起了这场战役。单靠当时的威尼斯共和国一个国家的海军力量无论如何也是击败不了奥斯曼帝国的,他们联合了西班牙帝国等很多国家凑出了那支奇迹的基督教联合舰队。”

弗朗茨想了想,摇头叹息道:“而这次撒丁战争中,撒丁王国有拿破仑三世的支持,而我们奥地利却孤军奋战。现在想想,我过去发布的一些外交命令真愚蠢啊。”

弗朗茨不禁露出苦笑:“德意志的邦国没有帮我们,唯一的盟友俄国也在克里米亚战争时期和我们断盟了。”

赫斯沉默许久,随后开口:“陛下,您应该知道,当初皇帝查理六世为了玛丽娅特蕾莎女皇的继位权,颁布了国本诏书,并向欧洲各大强国许诺了许多好处,让了诸多利益来换取他们对国本诏书的支持。”

“然而,当时的弗里德里希·威廉·冯·豪格维茨伯爵反对这种做法。他认为帝国不应该依赖外国列强,而应专注发展经济和建设强大的军队。”

“但结果您也知道,皇帝查理六世驾崩后,尽管普鲁士等国承认了国本诏书,腓特烈还是攻占了西里西亚。我们经历了残酷的王位继承战争,玛丽娅特蕾莎女皇进行内部改革,才建立了强大的奥地利。”

赫斯男爵盯着弗朗茨,一字一句地说:“陛下,自身强大才无惧任何挑战。”

“嗯,是这样,赫斯。但我们也需要弥补外交上的失误,不是吗?”弗朗茨苦笑道。

“第九军维格尔的部队我记得你和我说过已经到了,我们去看看吧。”弗朗茨对着赫斯提议道,“你不是说自身强大才无惧任何挑战吗?那就让我们去看看我们帝国的军队吧。”

“如您所愿,陛下。”赫斯男爵恭敬地回答。

....

第九军的军长维格尔将军身材中等,体型有些许的肥胖,一张圆圆的脸总是微红,还有个显眼的大鼻子,平常总是笑呵呵的。在第九军中,第九军的士兵们碰到了维格尔将军会轻松地打招呼。

不过,总是笑盈盈的维格尔将军今天有些笑不出来了,他现在不住地用自己怀里的手帕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

在临时的演习场上,达米尔的混合第三团正在进行着“实战射击演习”。

命令三团以横队前进!鼓手开始敲起前进的鼓声。

这还算正常,问题是皇帝陛下刚刚突然宣布三团里会三门语言的翻译官“阵亡”了,让演习继续。

上帝作证,平常演习的时候没有这种情况啊,维格尔将军忍不住的开始大喘气了。

部队走着走着有些凌乱了起来,所幸终于看到排成一列的靶子了。

停!准备射击!

也许是第三团刚补充了一些波兰人、匈牙利人的新兵的缘故,排在最前排的一些士兵可能是没听到或者没听懂自己长官的话,有的三五成群地继续行进,后面的部队也跟着乱成一团,后面的部队开始撞上前面停着的部队。

“该死,长官说停下了。”有人大喊道。

“你们为什么停下!”一时之间,队伍里面发出了波兰语、乌克兰语各种语言的声音,队伍变得闹哄哄的。

团长达米尔上校捂着额头,悄悄看向看台上的一行人。

今天我怎么这么倒霉,皇帝视察,抽签偏偏抽到了我个团。上校哭丧着脸,心里很苦。

看台上,有一些将军已经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还都偷眼瞄着军长维格尔将军。

维格尔将军看向黑着脸的皇帝弗朗茨陛下,心一横,向前跑了几小步。

旁边的参谋长一不留神,维格尔将军直接是越过正在观摩这场“闹剧演习”的皇帝陛下,大喊了起来:“达米尔,你个混蛋,快整顿队伍,组织排队射击!”

弗朗茨刚才看了这一幕正在思考一些事情,他有些理解为什么后面索尔费里诺战役被法军击败后,奥地利在还有主力的情况下就求和了。

这不成架子啊,军队根本。

弗朗茨被维格尔将军打断了思索,看着他一直冒着豆大的汗珠的脸,不由得摆了摆手,:“维格尔,咱们下去直接观看射击练习吧。”

“是,陛下。”维格尔心里还没有来得及感激皇帝没怪罪他的冒犯,就开始祈祷,这些兔崽子一定要射的准一点啊。

等到皇帝弗朗茨一行赶到射击位置德米特罗上校好不容易把队伍重新整顿好,并悄悄和自己的手下说着什么。

趁着混乱,德米特罗上校换上了自己这个团除了猎兵之外射击最好的第三营第二连和一些猎兵。

预备!

“等一下,请让我来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现场的紧张气氛。

德米特罗上校有些吃惊地看着喊出这句话,走向他的人。 第9章 演习与宴会 “等一下,请让我来指挥射击。”

弗朗茨叫停了准备喊射击的德米特罗上校,笑吟吟的走上前,准备充当一回指挥官。

“陛下,不,陛下...”维格尔将军内心已经要崩溃了,今天这都什么事啊,皇帝上前指挥,他感觉自己这个军长可能当到头了。

弗朗茨看向达米尔上校,微笑着问道:“你是克罗地亚人吧,上校先生。”

达米尔上校挺直身子,行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用标准的德语铿锵有力地回答到:“是,陛下,我是克罗地亚人,来自萨格勒布。”

“嗯,很好,上校先生,请你离开一点,让我来指挥。”弗朗茨点了点头,上前一步。

“第一排的士兵们,我是你们的皇帝弗朗茨。我在此许诺,三枪之内打中靶子的人今晚可以和我共进晚餐,并奖励三个月的军饷。”弗朗茨大声的用德语对着士兵们喊道。

一时之间,士兵们发生了一些骚动,会德语的翻译给自己的同伴,有些士兵开始懊悔为什么自己不在第一排了。

弗朗茨没等太久就开始下达了命令。

“准备!”哗啦,第一排的士兵大部分都第一时间举起了自己的洛伦兹步枪。

“瞄准!”士兵们聚精会神的望向260米外的靶子

“射击!”

砰砰砰,随着一阵阵黑烟的冒出,第一次射击完成了。

弗朗茨挥了挥眼前的烟雾,心想:“还是需要无烟火药,这烟雾太阻碍视野了。”

......

第一排60名士兵中,经过三次射击只有8人射中了靶子,在欢呼声中这八人会很荣幸的参加皇帝的晚宴。

弗朗茨看向兴奋的第一排的士兵,然后转身朝向其余士兵,拉开嗓门大声喊:“其余所有参加演习的士兵,你们获得一个月的军饷和30发弹药,尽情的打靶子吧!”

很多人一愣,弹药,弹药不重要,但是有一个月的军饷,“皇帝万岁!”有人反应过来,高声疾呼。

等待周围的一些人翻译给一些新兵之后,欢呼声更大了,不过有些人可能是用波兰语喊的。

弗朗茨和一众将领走出了演习场,和赫斯总参谋长商谈着这次演习的问题。

突然,“维格尔。”弗朗茨叫了一声第九军军长名字。

“是,陛下。”满头大汗的维格尔将军又擦了擦自己的脸,又打开衣服上的一颗扣子,从队伍最后面壮着胆走上前去。

还没等弗朗茨开口,维格尔将军带着一丝哭腔开口道:“陛下,我治军无方,我请求您撤掉我第九军军长的职位。”

弗朗茨听到他这句话,有些哭笑不得了,这奥地利的将军们这么喜欢辞职吗?

赫斯总参谋长不得不开口解释道:“皇帝陛下找你来,不是为了撤你的职的。”

“哈哈哈,维格尔,我听士兵说了,你和士兵关系不错,还是一位好长官,我怎么可能把好长官撤职呢。”

维格尔心里不由得一喜,看来没事了,脸上却还是板着脸,说:“谢谢陛下的宽容,我维格尔一定会好好整顿部队。”

弗朗茨看向这个有点胖乎乎,平常乐呵呵的军长,觉得他板起脸来有些滑稽,不由得又笑了。

弗朗茨戴上了白色的手套,慢悠悠地上了马车,同时留下了一句话。

“维格尔,事情可不是这么简单,把第九军的训练情况详细的写一份报告给我,今晚。”

“明白,我的陛下。”维格尔尽力板着脸目送着弗朗茨的离去。

等弗朗茨走远后,维格尔再拿出手帕,不停地擦拭着汗水,感谢上帝保佑,谢谢主。

.........

撒丁王国,都灵。

萨伏伊皇宫里的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里,许多侍者正端着盘子走来走去,这里正举办欢迎拿破仑三世的宴会。

宴会的主角法兰西第二帝国皇帝拿破仑三世正端着个红酒杯和自己亲爱的堂弟拿破仑-热罗姆亲王说着话。

拿破仑-热罗姆亲王已经37岁了,年龄很大了,他的身高显然是遗传了波拿巴家族的传统有些矮,很肥胖,脸上的肥肉显得他有些凶神恶煞,不过,虽然如此,他还是很幸运的娶得了一位年轻且美丽的妻子。

撒丁国王的女儿,年仅15岁的玛丽亚·克洛蒂德公主。

请不要惊讶,事实上在当时的欧洲,各国的婚嫁年龄的确很早,在这个20多岁还嫁不出去就被认为是老姑娘的年代,克洛蒂德公主15岁嫁出去是一件挺正常的政治联姻了。

而新婚燕尔的热罗姆亲王正一脸苦恼的向着自己的堂哥-拿破仑三世皇帝大吐苦水,“哥哥,唉,克洛蒂德公主虽然和我完婚了,但她,但她...”

(拿破仑三世出兵帮助萨丁王国的一个条件是撒丁国王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将自己年仅15岁的女儿嫁给拿破仑-热罗姆亲王)

“怎么了,我亲爱的弟弟,克洛蒂德公主可是公认的大美人,哥哥我为你做的媒有什么不好吗?”

拿破仑三世看着欲言又止的弟弟,看了旁边的侍从一眼,周围的侍从很有眼力见地稍稍退开,给两位叔侄留下了私人空间。

“克洛蒂德公主她不愿意从我啊,叔叔。”拿破仑亲王看了看周围,然后悄悄地附到拿破仑三世的耳边,说:“新婚当夜,她拿着把匕首,说要杀了我。”

…,拿破仑三世忍不住有些无语地看着自己这个有些愚蠢的弟弟。你这么健硕,还一直在军队里历练,她捅你我估计也就擦破点皮。

但毕竟是血亲,拿破仑三世不得不为自己弟弟的终身幸福想一想解决办法。

“这样吧,等这场战争结束,把克洛蒂德公主带回巴黎。到了巴黎,可就由不得她了。这段时间你就专心统领你的第五军,好好作战,我会让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和他亲爱的女儿交流一下的。”

“哼”,拿破仑三世冷笑一声,接着说:“你要记住,现在是撒丁人求着我们。”

“那就谢谢哥哥了。”

见热罗姆亲王还是有一些不悦,拿破仑三世低声说道:“撒丁女人还是很优雅和懂得分寸的,你看看卡斯蒂廖内伯爵夫人。”

卡斯蒂廖内伯爵夫人是撒丁王国加富尔首相的侄女,被他送给了如今的法国皇帝拿破仑三世当情人。

两兄弟说着说着,脸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些淫荡的笑容。

.... 第10章 多元化军队与茜茜 “三个德意志人,两个捷克人,一个波兰人,一个威尼斯人还有一个乌克兰人,帝国的军队还真是多元化啊。”手里端着杯咖啡,边品尝边看文件的弗朗茨端坐在办公桌后面不得不这样感慨到。

“是的,陛下。”站在前方不远处,手里还拿着几份文件的卡尔副官恭敬地回答道。

卡尔翻了翻手里的一份黑色封皮的文件,然后开口说道:“陛下,目前帝国军队德意志人占百分之三十五,匈牙利人占百分之十八,捷克人占百分之十二,其余由其他少数民族构成。”

自1848年维也纳大革命爆发之后,奥地利帝国各地都动荡不安。

当时南边的撒丁王国国王查尔斯·阿尔伯特国王打着统一意大利、反抗哈布斯堡统治的旗号进攻奥地利的伦巴第——威尼西亚王国。东边的匈牙利王国则是在科苏特的带领下爆发了起义。

经过一系列叛乱和战争胜利,奥地利帝国就开始了军队改革,尽可能地多征召德意志人和捷克人当士兵和军官,减少匈牙利人在帝国军队中的比例,并拆分了帝国引以为傲的轻骑兵部队(匈牙利人以轻骑兵部队著称。)

“嗯,这些小伙子都很不错,他们都会德语吗?”弗朗茨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吹了吹热气,向卡尔问道。

“陛下,这位波兰上士基本会德语。威尼斯士兵懂一点,能听懂军官的命令和日常问候,但那位乌克兰士兵完全不会德语。据资料显示,他才16岁,刚刚入伍。”卡尔看了看文件,有些遗憾的语气说道。

“哦,那看来这个乌克兰士兵是个天才射手了。”弗朗茨不由得调侃道。

现在奥地利帝国还不是后世的奥匈帝国,军队指挥语言德语一种,军官们需要学习士兵们的语言,但同时士兵们也被鼓励尽可能地学会德语,至少要掌握基础指令。

说到这里,弗朗茨突然想起来奥地利帝国有些奇葩的教育体制了,帝国政府保留了在初等教育中使用地方语言教学的传统,但在中等学校要求学习德语。

弗朗茨想到了这里,不由得摇了摇头,内阁那些人为了暂时的内部语言平等达成的政治妥协,谁也不会想到后面变成了帝国分裂的根基。

“卡尔,麻烦你去告诉厨师,今天多准备一些菜品。毕竟,我不能让这些士兵来一次却空着肚子回去。”弗朗茨缓缓说道。

“是,陛下。”

...

维也纳,霍夫堡皇宫。

宫廷总管鲁道夫·卡皮斯特拉努斯·冯·列支敦士登亲王已经69岁高龄了,为哈布斯堡宫廷鞍前马后地服务了三十多个春秋。一头微微卷的银发,平常从来都是严肃的表情,不苟言笑。

然而,今天,这位向来刻板的亲王殿下却一反常态,破天荒地在皇宫走廊里跑了起来,手里紧攥着一份电报,脸上透着些许的兴奋。

“皇后陛下,皇后陛下,好消息好消息,陛下醒了!”鲁道夫亲王一边跑一边高声喊道,完全顾不上平日里的规矩了。

庄严肃穆的皇宫是禁止高声喧哗的,但这些侍从、女仆见了快跑的人的模样纷纷弯腰致敬。

此时此刻,奥地利帝国伊丽莎白皇后现在正和自己的母亲卢多维卡夫人在自己的房间里喝下午茶,脸上带着些许忧郁,她的丈夫带着必死的决心前去迎敌,结果却在威尼斯陷入了昏迷,索菲大公夫人却不允许自己去威尼斯看望他。

(奥地利帝国皇后伊丽莎白·阿玛莉·欧根妮公主即茜茜公主)

茜茜今天穿着一身银丝镶嵌的黑色丝绸连衣裙,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眼,再配上那漂亮而又浓密闪亮的黑发,任何人见了她都会认为这是个难得的美人儿。

突然,宫廷总管鲁道夫亲王的声音远远传来,茜茜听得有些恍惚,不确定地对着卢多维卡夫人说:“妈妈,我好像听见鲁道夫亲王在喊我。”

卢多维卡看见自己女儿脸上隐约的泪痕,心疼得不行。

她拿起精致的瓷器茶壶,给茜茜倒了一杯散发着淡淡香气的红茶,柔声安慰道:“茜茜,你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出现幻听了,鲁道夫亲王可是出了名的规矩人,循规蹈矩,怎么可能在宫廷里大喊大叫呢?”

想了想,她又有些担忧地说:“要不你去休息一下吧?你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睡过觉了。”

茜茜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小口,刚想开口说话,道夫亲王的声音这次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她的耳中,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妈妈,我没听错!真的是鲁道夫亲王在喊我!“茜茜激动地叫了起来,“他说...他说弗朗茨醒了!“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发出一声巨响。鲁道夫亲王手握电文,气喘吁吁地冲到了茜茜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因奔跑而剧烈起伏的胸膛,然后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皇后陛下,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刚刚发来电报。皇帝陛下已经苏醒了,目前正在修养中。”

“感谢上帝!感谢上帝!”茜茜激动得热泪盈眶,一把抓住母亲卢多维卡的手,开心得像个小女孩一样蹦了起来。

请不要怀疑,1859年的皇帝弗朗茨与茜茜公主还是一对恩爱夫妻。

突然,茜茜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弗朗茨的母亲,索菲大公夫人。

“我得赶紧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索菲姨妈!”茜茜说完就要往外冲,她有些迫不及待的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索菲姨妈。

索菲大公夫人是茜茜母亲卢多维卡的姐姐,他们都是巴伐利亚国王马克西米利安一世的女儿。

“对对对,赶快将这个消息告诉姐姐,她一定会高兴的。”卢多维卡夫人也开心的说道。

卢多维卡夫人感激地看向宫廷总管鲁道夫亲王,他先到茜茜这里报告消息,让茜茜去通知姐姐,这样可以很好的缓和她们俩之间的矛盾。

“我尊敬的皇后陛下,”宫廷总管不动声色地补充道,“索菲大公夫人正在奥古斯丁大教堂为弗朗茨皇帝陛下祈祷。”

茜茜一把抢过鲁道夫亲王手中的电文,提起裙摆就往奥古斯丁大教堂冲去。

“妈妈,我这就去了。”

“茜茜,当心点,别摔着了!”卢多维卡夫人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不得不提高嗓门叮嘱道。

“多谢您,鲁道夫亲王阁下。”卢多维卡夫人转过身,对着这位老臣子真诚地道谢。

“这是我应尽的本分,卢多维卡夫人”鲁道夫亲王微微躬身,恭敬地回答道。

... 第11章 索菲夫人与士兵 索菲大公夫人,自从知道弗朗茨昏迷不醒,就一直在奥古斯丁大教堂向上帝祈祷。

“主,您是慈悲和怜悯的源泉,求您赐予恩典,求求您救救弗朗茨。”身着黑色长衣的索菲大公夫人跪在巨大的十字架和栩栩如生的耶稣受难像前,双手紧紧合十,双唇不停地低语着。

“也许……也许是我错了。”她心中暗暗自责,“我不该对茜茜那般苛刻,干涉他们的婚姻。弗朗茨已经多次找我谈过这件事了。”

“仁慈的主,我发誓再也不会苛责茜茜了。我也是一个母亲,自然希望她能和弗朗茨能恩恩爱爱、互相挟持。”

“愿光荣归于父、及子、及圣神。起初如何,今日亦然,直到永远。阿门。”

索菲大公夫人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眼角里含着泪花。

奥地利帝国皇帝弗朗茨的父亲弗朗茨·卡尔大公有着精神疾病。

当时的奥地利帝国皇帝弗朗茨一世的另一个儿子斐迪南则是患有严重的癫痫症,生育不能。

嫁给弗朗茨·卡尔大公的索菲自自己结婚那天起就知道,自己的使命或者说活着的价值只有一个,培养自己的儿子成为帝国皇帝。

她对弗朗茨倾注了自己所有的爱与期望,她经常对弗朗茨说的一句话是“为了你,我放弃了成为帝国皇后的机会。”

弗朗茨做的很棒,至少在1853年之前令索菲夫人很满意,弗朗茨从没有违背过她的意愿。

但自从长大成人的茜茜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

原本的计划是安排茜茜的姐姐海伦公主与弗朗茨结婚,海伦她见过,聪慧温婉,举止端庄,气质高雅而且也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当然了她们巴伐利亚王室的女性,哪个不是美若天仙?

但在伊什尔,弗朗茨与茜茜一见钟情,弗朗茨人生中第一次反抗了索菲大公夫人,非茜茜不娶。

最终,弗朗茨如愿以偿。毕竟他可是帝国皇帝。

生性自由洒脱的茜茜,毫不顾忌宫廷礼仪,与索菲的矛盾愈演愈烈。

然而此刻,在弗朗茨生死未卜之际,索菲放下了她对茜茜的成见,她看到了茜茜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也终于明白,茜茜是真心爱着弗朗茨的。

索菲大公夫人曾经询问过宫廷医生穆勒博士,询问关于弗朗茨昏迷的原因有哪些。

“殿下,恕我直言。皇帝陛下的昏迷,很可能是因长期积攒的精神压力,再加上劳累过度所致。”穆勒博士扶了扶自己夹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思考了一番,压着声音说道。

“精神压力吗...”

索菲心里清楚,除了帝国的事务,就是自己与茜茜的事情令弗朗茨困扰。

她很自责,很懊悔,认为自己是导致弗朗茨昏迷的凶手。

所以,索菲跪在十字架前,祈求上帝的宽恕。

“主,您是慈悲和怜悯的源泉,求您赐予恩典,求求您救救弗朗茨。”

就在索菲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时,教堂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咔嚓“声,一个人影猛的冲了进来。

索菲本来听见教堂大门巨大的响声,心中不悦,是谁敢在她祈祷的时候打扰她。

然而,下一秒传来的声音,却让她如遭雷击。

“母亲,母亲,弗朗茨醒了。”

索菲再次听见这个扰乱宫廷秩序的声音,却一愣,转身望向大门口,一个人影冲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母亲,弗朗茨他醒了!”

“什么,你说什么!”

“母亲,弗朗茨苏醒了”茜茜紧紧握着索菲大公夫人的手。

索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将茜茜搂入怀中,眼中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

“感谢上帝,弗朗茨醒了!谢谢你,谢谢你,茜茜。”

两人紧紧相拥着,泪水浸湿了她们华贵的连衣裙,却无人在意。

不久后,赶来的宫廷总管鲁道夫亲王和卢多维卡夫人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卢多维卡夫人也不禁抹起了眼角的泪水,声音有些哽咽:“感谢上帝的眷顾,不仅弗朗茨醒了,茜茜和索菲的关系也终于好了。”

“是啊,茜茜皇后殿下能和索菲大公夫人和好是帝国宫廷的幸事。”一旁的宫廷总管鲁道夫亲王也点了点头,欣慰地看着这一幕,以后宫廷里就会少很多事端了啊。

...

弗朗茨皇帝和自己的副官卡尔一同前往宴会厅,准备和自己的士兵们见面,共进晚餐。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弗朗茨刚一踏入餐厅,迎面而来的声浪把自己惊了一跳。

“万岁!弗朗茨皇帝陛下!“

八位身着白色军服的士兵齐刷刷地碰响皮鞋,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如同一道亮光,这时期白色的军服颜值还是很高的。

弗朗茨微微一笑,用温和的声音说道:“辛苦,我的士兵们。请坐下用餐吧。今天的宴会主角是你们。”说着,他挥了挥手,示意士兵们入座。

拍了拍手,侍者们便鱼贯而入,开始上菜。

早些时候,弗朗茨特意叮嘱过,今晚的菜品都是特别加量版的。

果不其然,每道菜都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煞是壮观!

士兵们的目光顿时被眼前的美食吸引,一个个直勾勾地盯着那堆成山的图林根香肠、金黄酥脆的炸肉排,还有煎得恰到好处的嫩牛排。

“上帝啊,我觉得我可以把这些牛排全都吃完。”一名中士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然后就被旁边的战友狠狠地瞪了一眼,还挨了一记肘击。

弗朗茨听罢,哈哈大笑起来:“放心,今晚的菜品管够,我怎么舍得让我的好士兵们饿着肚子回去呢?”

“好了诸位,开吃吧。”弗朗茨说着,拿起桌子上的手套,穿戴了起来,然后拿起不远处一块裹着巧克力酱、还冒着热气的凯撒煎饼,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士兵们面面相觑,他们刚刚接受了短暂的宫廷礼仪培训,学了一堆刀叉用餐的规矩。

没想到根本用不到这些,餐桌上每个人前面都准备了一双手套。

既然皇帝陛下都直接上手了,那我们也不需要顾忌了,几位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也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看来手套可能是白准备了。

弗朗茨拿起手边的热咖啡,轻轻吹了吹,小啜一口,转向自己左手边的上士,开口问道:“是瓦迪斯瓦夫上士吗?”

弗朗茨之前看过他们每个人的资料,尽可能地记住了他们的特征。

没想到皇帝居然记得自己的名字,瓦迪斯瓦夫上士顿时手忙脚乱,连忙放下刚切到一半的小牛排。

用尽量标准的斯拉夫口音德语回答道:“是...是的,陛下!我就是瓦迪斯瓦夫上士,来自第九军!”

弗朗茨看着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不由得一笑,安慰道:“不要紧张,放轻松,边吃边聊。”

尽管瓦迪斯瓦夫上士听见了这句边吃边聊,但还是忍不住正襟危坐,紧张地看向自己的皇帝。

看到这,弗朗茨明白还是先聊着,尽量让他放松一些,他轻抿一口咖啡,随意地问道:“上士,你们团一年会进行几次射击训练?”

“回、回陛下,”瓦迪斯瓦夫上士声音有些颤抖,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自从参军以来,基本上每个月都有一次射击训练,每次射击五发子弹。”

弗朗茨微微一怔,眉头不经意间一皱:“每月一次,每次只有五发子弹?” 第12章 要塞与情报 “每月一次,每次五发子弹?”弗朗茨略带不解地看向自己的副官卡尔,眼神似乎在询问,“怎么回事,每年这么多经费,射击训练这么少?”

卡尔迎上皇帝的目光,仔细在脑海中思索了一下军中训练情况,然后开口道:“陛下,帝国军队每年发放给士兵的训练子弹一般60发,有些二线部队还不到60发。”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是猎兵部队的话,会多25发子弹。”

弗朗茨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现在可不是后世奥匈帝国时期,现在可没有匈牙利王国卡后腿不准增长军费。

奥地利帝国专制时期的军费一直在上涨,开支颇为可观,以至于最终财政大臣布鲁克不得不请求削减军费。

卡尔察觉到弗朗茨的不悦,稍作停顿后继续解释道:“陛下,我们的主要经费是花费在了四角要塞防御区的修缮和维护上了,此外还有克里米亚战争期间帝国动员所产生的巨额开支。”

四角要塞防御区,在这个还没有人说出“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这句名言的时代,许多国家都将大量经费投入到要塞的建设和修缮上。奥地利在伦巴第——威尼西亚王国就有这么一个防御区,四角要塞。

四角要塞由奥地利帝国控制下的伦巴第-威尼斯王国境内四座强大的堡垒组成:

维罗纳:位于威尼斯以西,维罗纳是守卫威尼西亚王国西部通道的关键堡垒。

曼托瓦:位于维罗纳东南,用于保护通往威尼西亚王国东南方向的通道。

莱尼亚戈:位于维罗纳东南和曼托瓦以东,莱尼亚戈是防御法国潜在进攻的重要防御支点。

佩斯基耶拉:位于曼托瓦以西,佩斯基耶拉守卫着加尔达湖西岸。

这四个堡垒构成了一个强大的四边形防御网络,在1848年撒丁王国进攻威尼斯王国时发挥了重要作用,被证实是坚实可靠的防御体系。

然而,四角要塞处于伦巴第王国与威尼西亚王国交界处,都位于伦巴第王国的核心城市米兰以东,也就是说,如果要利用好这四个堡垒,必须要放弃掉整个伦巴第王国。

1848年的第一次意大利独立战争期间,老将拉德斯基元帅就采取了这个方法,放弃米兰,转进四角要塞,积蓄力量,等候有利时机,一举击败了撒丁军队。

四角要塞被这次胜利证明了其有效性,因此,奥地利帝国每年会花费大量资金修缮、扩建、维护。

但这也带来了一个两难困境:如果要用到四角要塞,就意味着必须放弃伦巴第王国。不用它就是白费维护的钱,用它就意味着局势已经恶化到了极点。在弗朗茨看来,这个四角要塞颇有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意味。

“卡尔,记下来,这次战争结束之后,四角要塞就不需要再维护了。”弗朗茨放下手里的咖啡,转头对副官卡尔吩咐道。

“啊,陛下?”卡尔惊讶地问道。

“如果这次战争我们胜利,我们就不再需要四角要塞了。如果我们失败,帝国也就完蛋了,更不需要四角要塞了。“弗朗茨平静地说道,他已经想好了一个破釜沉舟的方法了。

不久后,一位侍者进来,悄悄在弗朗茨耳边说了些什么。

弗朗茨用手帕擦了擦嘴边的油渍,站起身来,对士兵们说道:“我的勇士们,我现在有些要事,先失陪了。这些饭菜你们可以带回连队与战友分享。卡尔,你陪同他们用完这顿饭。”

弗朗茨正要离开,又想起什么,转身说道:“你们所有人可以提出一个要求,一个我能够满足的要求,告诉卡尔。”

“弗朗茨皇帝陛下万岁!”士兵们高呼道,当然要是手中别拿着蹄膀就更好了。

...

威尼斯,黄金宫,一间偏僻的小屋。

随着弗朗茨的到来,两旁的卫兵整齐划一地向着弗朗茨行了个军礼。

弗朗茨微微颔首,同时对外面的卫兵下令道:“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是,陛下!”卫兵们齐声应道。

弗朗茨推门而入,里面早已有人在等候。

那人身穿一身略显破旧的西装,身材中等,约莫着三十多岁,一张面孔普通到感觉满大街都是,手上拿着个公文包,坐在沙发上,不停地在垫脚,看得出有些紧张。

一见到弗朗茨推门而入,立刻从沙发上起身,啪的一个立正,做了个标准的军礼。

“皇帝陛下,伦巴第——威尼西亚王国地区军事情报局最高负责人,陆军中校路德维希·冯·霍夫曼中校向您报到!”

“嗯,让你久等了,霍夫曼中校。”弗朗茨打量着站着的霍夫曼中校,注意到他胸前别着一枚十字勋章,看来应该是从军队中被军事情报局搜罗过去的。

弗朗茨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霍夫曼中校,请你介绍一下目前的伦巴第战局。”

“是,陛下。”

霍夫曼中校谨慎地看了一眼弗朗茨,他猜到皇帝召见他肯定是为了问战局的相关事情,因此提前将相关文件都熟记于心。

霍夫曼中校从自己的公文包中找出一份地图,在办公桌上摊开,他指向塞西亚河旁的一座城市,汇报道:

“陛下,根据帝国在都灵和亚历山德里亚的情报人员的报告,目前法军一部在亚历山德里亚休整,都灵附近也发现了法军踪迹,这些情况已经报告给了阿尔布雷希特大公。”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另外,陛下,目前在伦巴第王国,尤其是首府米兰,已经出现有贵族向撒丁王国通风报信的情况了,被我们抓到几个下人,但我们没有权限直接去这些贵族家里面抓捕他们。”

弗朗茨闻言,心头一沉,虽然已经有心理预期了,但没想到伦巴第王国的贵族们如此迫不及待,甚至在撒丁军队还未进入伦巴第王国之前就已经开始背叛了。

“霍夫曼中校,你们在亚历山德里亚的人能不能想办法偷一套法军军服,最好是骑兵的。”弗朗茨突然向霍夫曼提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要求。

“啊?”霍夫曼一时愣住,显然没料到皇帝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第13章 普罗米修斯计划 “啊?”霍夫曼心中暗自腹诽,偷军服?这不是小偷才干的勾当吗?我们、我们没干过啊。

但是看着皇帝弗朗茨热切的眼神,霍夫曼当然不敢拒绝,“陛下,我们一定竭尽所能。”

弗朗茨挥了挥手,缓和语气道:“没这么严重。记住,如果有生命危险就算了。你们最重要的任务是给我查清楚撒丁王国的补给仓库设在哪里,亚历山德里亚肯定有一个。”

“这个没问题,陛下。”霍夫曼中校连忙应承下来。寻找敌方军事驻地和物资仓库,这些他们可是受过专门训练的。

“陛下,那些通敌的贵族该如何处置?您能授权我逮捕他们吗?”霍夫曼中校小心翼翼地问道。

弗朗茨思索了一下,嘴角微扬:“逮捕?为什么要逮捕?我们更应该给他们加把劲才对。”

“啊,陛下?我们还要支持他们?”霍夫曼不解的问道。

弗朗茨点了点头,郑重地说:“当然,霍夫曼中校,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做的就是鼓励他们,支持他们还有加入他们。”

“加入他们?”

“嗯。”

看见霍夫曼中校一脸茫然,弗朗茨不得不解释一下:“中校,你觉得反抗我们奥地利帝国的主要是什么人?是农民吗?是工人吗?”

霍夫曼中校摇头:“陛下,当然不是。事实上,伦巴第王国的大部分农民是拥护我们的,我们给他们的税明显低于撒丁王国等其他国家。”

“是这样,这些想要意大利统一的人往往是贵族、资本家和一些知识分子,他们管这个叫民族主义。”

“你们这次派人加入他们,记住要掌握住这些人的名单,最重要的就是这些贵族和资本家的名单,他们有权有钱,对我们威胁最大。”

“是,陛下。”

“嗯。这件事很重要,你回去之后就立刻办理,我们在伦巴第王国的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

“陛下,什么行动?”

弗朗茨微微一笑,行动代号为“普罗米修斯”。

....

霍夫曼中校与弗朗茨商讨完如何煽动北意大利王国贵族反叛等细节后,悄无声息地从房间的隐秘通道离开了。

夜色中,他拿着公文包默默离去,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上班族。

弗朗茨送走霍夫曼中校后,直接坐在椅子上,往后一倚,长舒一口气。

啊......

他感觉这一天实在是太忙了,上午刚醒过来,就和阿尔布雷希特布置对抗法军的作战,中午刚吃完午餐就去参观射击演习,晚上和士兵们聊了聊,刚才又送走了自己的情报头子。等会还要见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他关系到自己到底能不能赢得这场战争。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惊醒了倚着椅子小憩的弗朗茨,他实在是太疲惫了。

“陛下,财政大臣布鲁克男爵到了,您现在方便见他吗?”副官卡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看来士兵们的晚宴结束了。奥,对,布鲁克,弗朗茨要见的非常重要的人物就是财政大臣布鲁克。

“请进。”弗朗茨清了清嗓子,答道。

财政大臣布鲁克在副官卡尔的陪同下走了进来,他留着棕色的头发,鹰钩鼻,身着一套正式的礼服,只是衣摆上沾了些许尘土。

“陛下,见到您平安无事真是帝国之幸。”布鲁克一见到弗朗茨就用他那独特的沙哑声音向皇帝致以问候。

弗朗茨一见到布鲁克就上前拥抱了他一下,带着些许歉意说道:“布鲁克,我的朋友,抱歉如此匆忙地把你召来。”他注意到布鲁克身上的灰尘,知道他一定是急匆匆赶来的。

“请先坐下吧。”弗朗茨一把拉住布鲁克的手,让他坐到柔软的沙发上。

“谢谢陛下。”

“卡尔,帮我泡一杯咖啡,布鲁克你要什么?”弗朗茨看向风尘仆仆的布鲁克。

“副官先生,麻烦请给我一杯绿茶,谢谢。”

卡尔推门出去,弗朗茨看向布鲁克,开门见山地问道:“现在帝国财政怎么样了,还能支撑多久。”

一场军事冲突同样也是一场金钱的战争,庞大的军队需要强大的财政支持。

“陛下,帝国政府的财政最多支撑三个月就会破产,实际上,我实在是不知道去哪里筹集资金了。”布鲁克一听到弗朗茨问及财政问题,语气顿时变得沮丧。

“所罗门·罗斯柴尔德他们这些家伙我也去求过了,都已经停止借贷给帝国政府了。”

“伦敦、纽约、法兰克福、阿姆斯特丹这些地方的证券交易所,我们奥地利的债券已经快和废纸一样了,根本没人买,价格已经跌到了冰点。”

弗朗茨点了点头,这些情况他都料到了。债券这种东西就是在赌国家能否赢得战争,如果输了,自然就与废纸无异。现在奥地利颇有些日暮西山、黔驴技穷的味道,这些资本家不看好他们也在情理之中。

“布鲁克,我实话和你说,我准备要没收法国资本家和一些叛国资本家的资产了。”弗朗茨接过卡尔给泡好的咖啡,接着对正在喝茶解渴的布鲁克说出了这番话。

“噗......”

布鲁克一口喷出了嘴里的茶水,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皇帝陛下,“陛下,现在还不是时候啊。如果真的做了这种事,就是不留后路了,再也不会有银行团借贷给我们,我觉得我们的政府会立刻破产。”

“你先别急,布鲁克。”弗莱彻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已经给在米兰休整的温普芬将军发了电报,让他开始搬运米兰的所有物资到四角要塞。”

看布鲁克沉默许久,弗朗茨站起身来接着说:“你应该清楚这些法国银行家们一直在给我们使绊子,这次我也不算是没收,我会派军队去接管这些以各种理由停运的法国资本家的铁路。”

“陛下,这个尚且在情理之中,可是搬运米兰物资,您难道是想放弃整个伦巴第王国吗?”

布鲁克有些张大了嘴巴,然后说:“陛下,那样的话,帝国也会完蛋的,伦巴第给帝国输送了十分之一的税赋。”

“你不是说帝国财政还能支撑三个月吗?我给你保证,三个月内肯定会赢得这次战争。”弗朗茨目光炯炯地盯着布鲁克。

他接着说:“我制订了一份普罗米修斯计划。” 第14章 普罗米修斯计划二 (4000字) 弗朗茨缓步走到办公桌前,从厚厚的一摞文件中仔细翻找,最终找到一份白色封皮的文件,递给了布鲁克。

这份计划书封面上盖着鲜红色的印章,一行德文清晰地标明这是一份绝密文件。

文件的名字是《普罗米修斯》。

神话中为人类偷盗火种的英雄。

这份计划是由弗朗茨定下主基调,然后由自己的亲信副官卡尔召集其他副官们共同商议制定的。

(奥地利帝国的皇帝手下除了首席副官、次席副官外还有几个副官,组成团队,为皇帝提供军事上的指导建议。)

布鲁克从怀中取出单片眼镜,小心地扣在右眼上,开始仔细阅读这份计划书。

弗朗茨注视着布鲁克一页页翻阅,同时解释道:“简而言之,我们将放弃整个伦巴第王国,但会把那里的所有物资都带走,包括正在成熟的粮食。”

(伦巴第王国是大平原,重要产粮地区,主要是种植小麦,农民数量很多。)

弗朗茨走了几步继续说道“现在是6月初,小麦还未完全成熟,但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我们必须想办法把所有粮食都带走。”

“伦巴第王国的仓库里存有一些制服、纺织品等物资,我们可以用这些物品与农民交换,尽量减少动用资金购买。”

布鲁克闻言一怔,然后开口说道:“陛下,这、这个行动规模实在太大了,您这是要把整个伦巴第王国搬空吗?但这需要耗费大量时间。阿尔布雷希特大公那边能撑得住吗?即便能撑住,为什么还要放弃伦巴第?我实在不明白。”

弗朗茨坐到沙发上,转动着茶几上的咖啡杯,开口解释道:“我们拖不起了。法国的财政状况比我们好太多。你也知道,帝国财政最多只能支撑三个月。在这三个月内,我没有把握能和那个固执的拿破仑三世达成协议。”

布鲁克继续翻阅计划书,快速浏览一遍后,在脑海中推演了一番。他郑重地说:“陛下,我不得不说,这是一场豪赌。如果赌赢了,奥地利帝国从此就不会再有债务问题;但如果赌输了,恐怕会万劫不复!”

弗朗茨点了点头,轻笑了一声:“没错。破而后立,不破不立。现在的奥地利帝国到了需要破釜沉舟的时候了。”

弗朗茨看了还在犹豫着的布鲁克,盯着他,开口问:“布鲁克,你愿意相信我吗?”

布鲁克思索了一番,仿佛下定了决心,开口道:“既然陛下您已经下定了决心,我布鲁克也竭尽全力来推行这份计划。”

“哈哈哈,不愧是你啊!我还以为你会说要辞职呢!”弗朗茨大笑道。

辞职?布鲁克心中有些疑惑,他当然不知道短短一天的时间,弗朗茨就收到了两份辞职请求了。

...

与此同时,在伦巴第王国的米兰,行动开始悄然展开。

由前任伦巴第——威尼西亚总督,皇帝弗朗茨的弟弟马克西米利安大公亲自任命的米兰市长名为埃内斯特·冯·维特尔斯巴赫,他是一位自由派的小贵族,虽然祖上可能与巴伐利亚王室有些关系,但现在已经相当疏远。埃内斯特出生在维也纳,是一个真真正正、地地道道的奥地利人。

作为马克西米利安大公看好的人才,埃内斯特真心想为米兰做些实事。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大展拳脚,撒丁王国和奥地利帝国之间的战争就爆发了,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

现在埃内斯特市长不得不每天提心吊胆的睡觉,生怕哪天帝国军队扛不住,法军哪天就神兵天降了。

这可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初送居莱伯爵出发进攻撒丁王国的就是他,他盼啊盼啊,盼着捷报能传过来,好消息的确来了,今天不是那里大胜,明天就是小挫法军,但是战线却被推回到了伦巴第王国边境线。

再不懂军事的埃内斯特市长也知道,大事不妙了啊。

所以埃内斯特市长早就做好了一颗红心两手准备,投降是不可能的,他一个奥地利人,还是马克西米利安大公亲自任命的市长,怎么可能投降,但是家人已经被他安排仆人送回到了维也纳。

埃内斯特市长自从攀上马克西米利安大公的线之后,参加的宴会也多了,导致年轻时的腹肌都变得圆滚滚的了。

前几天他特意试了试骑马,发现体力大不如前。

尽管如此,他还是准备了几匹快马,以备不时之需。若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也只能辞职逃命了,毕竟小命最重要。

这几天埃内斯特市长可真是睡不着啊,天天做噩梦,经常梦到有人在敲门,自己一开门就会看见撒丁士兵抓自己,把自己惊出一身冷汗。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正当失眠的埃内斯特市长坐在床边喝水时,突然又听见敲门声,吓得他以为还在做梦。他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才确定这是现实。

“别敲了,我马上就来。”埃内斯特市长不得不自己麻利的穿好衣服,穿衣服的时候就想起了自己的老婆,唉,往往这个时候伊莎贝拉会贴心的帮自己穿衣,也不知道他们在维也纳好不好。

当埃内斯特市长打开门,看见眼前荷枪实弹的士兵和站在旁边战战兢兢的下人时,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大公啊,我无能,还是被撒丁人抓了当俘虏了。”他心中哀叹。

面前的高大军官一把提起瘫坐在地的市长,用洪亮的声音说道:“市长先生,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什么,原来不是来抓我的。”埃内斯特市长缓过神来了,看清楚是奥地利士兵的军服,才长舒一口气。

“?大晚上的你们来我这里干什么?”埃内斯特市长问道。

“市长先生,奉弗朗茨皇帝陛下命令,现在开始执行撤离计划,我们要撤走所有米兰城的物资,目前我们只知道科尔马诺粮仓的位置,需要其他仓库的位置,请您赶快配合一下。”

那军官快速说完了皇帝陛下的命令,让市长先生一愣,撤离?皇帝陛下要放弃伦巴第王国了吗?

还没等埃内斯特市长回过神来,就被几个凶悍的士兵架着上了马车。

“唉,你们干什么,让我自己走啊。”市长先生抗议道。

在米兰市最大的粮仓——科尔马诺粮仓外,奥地利温普芬将军正督察士兵们将粮食一袋袋搬运到马车上,再运往不远处的火车。

温普芬将军是位沙场老将,满头白发却神采奕奕,精力充沛。棱角分明的脸庞显得他十分威严,黑色军服上则是佩戴着白色搪瓷的皇家利奥波德勋章,这是他在镇压匈牙利叛乱时获得的功勋证明。

温普芬将军傍晚的时候接到电报,要撤走伦巴第王国所有的粮食,虽然不解皇帝的用意,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温普芬将军立马召集参谋开会,他们禁卫军第二军刚好驻扎在科尔马诺粮仓附近,先从这里开始,其他地方就要问问市长先生了。

被士兵们带到温普芬将军前面的市长先生埃内斯特已经知道了皇帝陛下的命令。

为了加快速度,他不得不派遣下人将市政委员会的其他人都叫醒,让这些官员带领部队去搜刮其他仓库。哎,今晚上市长大人都不睡了,大家就都别想睡了。

看着不打算留一丁点粮食的温普芬将军,埃内斯特市长拿手帕擦了擦汗,鼓起勇气向站着的温普芬将军说道:“那个,将军大人。”

“嗯?”

“如果您把所有粮食都搬走,恐怕米兰城的粮价会飞涨。到时候,帝国在米兰的统治可能会不稳啊。”

埃内斯特市长不得不开口说道。他还没接到撤离通知,如果帝国没有放弃米兰城,而在自己治下出现叛乱,这个罪名他是逃不掉的。

“这个老夫就管不了了。老夫是奉皇帝陛下的命令行事,其他的一概不管。”温普芬将军开口用威严的语气说道。

温普芬将军对皇帝的忠诚是不需要质疑的,要不然也不会担任帝国禁卫军的统帅。

“可是,可是,您让我们这些行政人员怎么办啊?”埃内斯特市长几乎要哭出来了。

“市长你放心,现在是太平盛世,家家户户哪家没有存粮啊。”温普芬将军笑着安慰道,两撇漂亮的小胡子还一跳一跳的。

见埃内斯特市长仍然愁眉不展,温普芬将军招手示意他靠近,然后悄声说:“你放心,我们离开时会带上你们的。”

听到这句话,埃内斯特市长点了点头,脸上恢复了平静。有了这个保证,他就放心了。既然皇帝陛下都要放弃米兰了,他这个市长也就跟着学吧。

当然,最重要的是自己也能跟着一块撤离,还有军队的保护。

“快快快,加快速度,我们搬完粮仓,还要去搬其他仓库。”一旁督工的参谋注意到温普芬将军瞥了他一眼,连忙催促士兵们加快速度。

...

傍晚。

驾、驾、驾,吁。

“站住,前面是第一集团军司令部,哪个部队的?”一位身着黑色军装的士官军衔的卫兵拦住了正在狂奔的骑兵队伍。

“我是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奉命前来接替居莱伯爵成为第一集团军指挥官,居莱伯爵指挥部在哪里?”骑在最前面的将军沉声问道

卫兵显然没有接到命令,但检查完相关证件之后,还是指了指北方向,“大公阁下,居莱伯爵指挥部在北方一公里处,沿这条路直行就能看到,是一栋显眼的大房子。”

“嗯,多谢指路。”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微微颔首,随即抬起手中马鞭,指向北方,“我们走,向北。”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骑兵队伍卷起滚滚尘土,向北疾驰而去。

“咳咳。”等骑兵队伍远去,一旁的士兵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向自己身穿黑色制服的长官,“长官,我们不用通知指挥部吗?”

那位士官瞥了下属一眼,仿佛在看一个不谙世事的白痴一样,“你觉得我们这两条腿能跑过他们四条腿吗?好好站岗吧。”

而且,这回怕是要变天了,这种事情我们这种哨卡小兵还是不要参与的好,那位士官心里面如此想到。

....

居莱伯爵和格吕内伯爵的交情有好几十年了,两人还都爱喝酒,是出了名的酒友,经常在一些大宴会上喝高,闹出些许洋相。

为了欢迎自己的老朋友,也是帝国军事委员会的主席格吕内伯爵,今晚居莱伯爵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来好好招待他。

宅邸大门外,参谋长库恩上校拿着一份制定好的军事作战计划准备走进指挥部递交给居莱伯爵审核,却被门口的卫兵拦下了。

“抱歉,参谋长阁下,总司令已经就寝了,请您改日再来。”门口的卫兵一板一眼的回答道。

“睡着了?你睁大眼睛看看那边灯火通明的房子,那像是睡着的样子吗?”库恩上校很想破口大骂一顿。

作为总参谋长赫斯的亲信,库恩上校被派来担任居莱伯爵的参谋长。但居莱伯爵属于格吕内伯爵一派,与赫斯总参谋长势同水火,这使得库恩上校的处境颇为尴尬。

战争刚开始,他制定的快速进攻撒丁王国首都都灵的计划被居莱伯爵一口否决。随后他提出第二套方案,先南下拿下铁路枢纽城市亚历山德里亚,再沿铁路进攻都灵的方案也遭到了驳回。

库恩上校不管提出什么进攻方案,居莱伯爵就反对什么,搞的库恩上校难受得要命。

但是再怎么不爽,库恩上校还是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他重新拟定了一份军事作战计划,打算再次呈交给居莱伯爵过目,结果,这次直接被他的卫兵挡在了门外,连他的面都没见到。

“你去通知一下居莱伯爵,就说参谋长库恩上校有紧急军情汇报。”库恩上校阴沉着脸对门口的卫兵下令。

“很抱歉,参谋长阁下。居莱伯爵特别交代,今晚他要好好休息,谁也不见。”那卫兵面无表情地回答,显然今晚是铁了心不让库恩上校通过这扇门的。

库恩刚想直接破口大骂,却突然感到地面一阵震颤。

轰隆隆,地震了?不对,是骑兵部队。

轰隆隆。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烟尘散去,几位将军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来。

“怎么了,库恩?”一个威严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

库恩上校挥了挥眼前扬起的灰尘,“咳咳。”等到烟尘散去,库恩眯起眼睛,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身穿白色军服,胸前挂着几粒勋章,面容棱角分明,如同雕刻般深邃,是阿尔布雷希特大公。

“阿尔布雷希特大公,您怎么来了!” 第15章 居莱伯爵 库恩上校又惊又喜,没想到阿尔布雷希特大公会亲临前线,还带着这么多的骑兵部队。库恩上校之前在1848年对抗撒丁王国战争的时候给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当过参谋,说起来也是老相识了。

“将军阁下,第一集团军参谋长上校库恩向您致敬。”库恩上校挺直腰板,向自己的老上司行了个标准的军礼,眼睛里面闪烁着惊喜。

“行了,说说看,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阿尔布雷希特大公挥了挥手,示意库恩上校走近点说明情况。

库恩上校快步上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大公,我拿着刚修订的作战计划,准备找居莱伯爵商谈,结果门口的卫兵拦住我不准进。”说着,库恩上校眼神撇了门口那位面色有些惶恐的卫兵一眼。

“噢,是吗?”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冷冽的目光射向门口的卫兵,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的意味。

卫兵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声音有些颤抖:“报、报告长官,居莱伯爵今晚特别吩咐过,不、不准库恩上校来打扰他。”

“什么!你刚才不是说谁也不见吗!”库恩上校一听就知道是居莱在针对他,瞪起眼睛看向门口的卫兵。

“他吩咐你挡住库恩上校,没说要挡我阿尔布雷希特吧。”阿尔布雷希特冷冷地说道。

“没、没有,长官。”卫兵面如土色,声音细若蚊蝇。

卫兵心中暗自叫苦,这叫什么事啊,让我挡住参谋长就已经够难了,谁能想到半夜里还来了个大公,还带着这么多的军队。伯爵大人,我这也是仁至义尽,忠于职守了,的的确确您没吩咐我挡住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啊。

“很好,我们走。”

阿尔布雷希特大公一挥手,带着一众军官和士兵闯进了居莱伯爵目前住的府邸。

还没等走近,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就听见了欢呼声、唱歌声、等等嘈杂的声音,他还听见了女人的声音。阿尔布雷希特大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仿佛暴风雨前的天空。

走到门前的时候,喧嚣声更加明显,门口也没有士兵把守。

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推门。”

心领神会的亲卫队长直接一脚踹开了房门,率先带领几名全副武装的亲卫士兵冲了进去。

“啊!!!”一位端着香槟的贵族小姐看见大门被踹开,还冲进来很多荷枪实弹的士兵,枪上还装着刺刀,明晃晃的刺刀闪着寒光,吓得尖叫一声,手中的香槟杯应声落地,碎片四溅。

一时之间,原本喧闹非凡的宴会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时间凝固一般。

这里显然在举行一个盛大的宴会,侍者们手捧满载香槟的托盘呆立在原地,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佳肴,还有盛装出席的女士们挽着自己男伴的手,现在都愣在了原地。

阿尔布雷希特大公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走进房间,他冷冷地环视四周,声音冰冷:“居莱呢,他在哪。”

几个面色苍白的小贵族颤抖着指向房间北面,哪里就像是舞台中央一样,有舞者,看样子也有几个唱歌的,当然现在都安静了下来,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居莱伯爵是一位匈牙利人,国字脸,下巴方方正正,一脸的忠臣样,忠不可言。

(这是真的,虽然居莱、格吕内都不大会打仗,但的的确确对弗朗茨皇帝忠心耿耿。)

不过他喜爱喝酒,有些嗜酒如命的味道在里面,年纪毕竟大了,一喝就容易喝多。现在,他的酒槽鼻在水晶吊灯的映照下有些发亮,今晚好友来访,不免喝得有些高了。

“谁啊?”居莱伯爵醉醺醺地摇晃着走上前来,仿佛随时都会跌倒。

他边走边打着酒嗝,“嗝...”

“哟,这不是库恩上校吗?”居莱伯爵仿佛看到了什么人影,语带讽刺地说道,“怎么有闲心到我这里来了?我想您一定是忙于制定作战计划吧。我就不留您了,您赶快去制定一份吧。”

“抬起你的头,居莱。”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阿尔布雷希特大公缓步走到居莱伯爵面前。

居莱伯爵眯着眼睛细细打量了一番,“阿尔布雷希特,阿尔布雷希特,你不是在维也纳吗?咋跑来前线了。”居莱伯爵突然有些兴奋地说道。

喝酒误事啊,酒精显然已经麻痹了他的神经,让他不知道要大祸临头了。

“你是在前线。这就是你在前线的样子吗!找人开宴会!喝成这个样子,如果法军进攻,你有能力指挥作战吗!”阿尔布雷希特声音中充满着怒气,语气严厉。

“嗝...”居莱伯爵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醉眼朦胧地挥舞着手臂说道,“放心,我的防线固若金汤,就像特洛伊城一样坚不可摧。那座城可是抵挡了希腊联军整整十年啊!来来来,阿尔布雷希特,别光站着,一起喝一杯。”

他摇摇晃晃地俯身向前,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告诉你啊,我这里可是珍藏多年的托卡伊美酒,是我千里迢迢从匈牙利老家带来的珍品。今天多好的日子,你来了,格吕内伯爵也来了,咱们可得好好庆祝庆祝。”

居莱伯爵摸索着抓起右手边的酒瓶,想要给阿尔布雷希特倒酒。他举起瓶子,却发现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他困惑地晃了晃瓶子,酒瓶发出空洞的声响。居莱伯爵失望地喃喃道:“没了,竟然没了。看来咱们得去酒窖再找些好酒来。“

砰。

一声巨响震动全场,醉醺醺的居莱伯爵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动不动。宴会厅内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宾客们惊恐万状。

有人壮着胆子上前查看,随即松了口气:“还好,伯爵大人只是醉得不省人事了。”

还好,还好。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要是宴会上真出现一位大公当场打死一位伯爵的惨剧,恐怕在场所有人都难逃其咎。

阿尔布雷希特大公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扫视全场之后他那威严的声音在寂静的宴会厅中回响:“我奉弗朗茨皇帝陛下之命:取消居莱伯爵第一集团军总司令职务,由阿尔布雷希特·弗里德里希·鲁道夫大公接任。取消格吕内伯爵首席副官职务,即刻返回维也纳。” 第16章 伯爵 听到这,宾客们顿时哗然,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天哪,今晚宴会的两位主角竟然都被革职了!这是要变天了啊!”

一位贵妇人鼓起勇气,颤抖着提着裙摆,向阿尔布雷希特大公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尊敬的大公阁下,我们可以先行告退吗?”

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只是微微抬手,门口的亲卫便会意地让开一条路。宾客们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地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生怕多留一秒就会惹祸上身。

等到宾客尽数离去,阿尔布雷希特大公注意到了怔怔地坐在椅子上的格吕内伯爵。

格吕内伯爵今年51岁,自弗朗茨登基以来一直担任他的侍从。他与阿尔布雷希特大公的关系还算融洽,远比不上与赫斯的那种剑拔弩张。

阿尔布雷希特大公缓步走近那张桌子,一旁的亲卫立即搬来一把椅子放在格吕内伯爵对面。大公伸了伸手,周围的人识相地退开,给这两位留出私密空间。

“我是被皇帝陛下撤职了吗?”格吕内伯爵脸颊微红,显然也是喝了点,但不多,没有像居莱伯爵那般醉得不省人事。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阿尔布雷希特大公点了点头,然后找了个旁边没有用过的水晶高脚杯,给自己倒了杯香槟,站起身也给格吕内伯爵倒了一杯。

“呵呵,世事难料啊。”格吕内伯爵不客气地接过香槟,一饮而尽,感慨道。香槟的气泡在他的喉咙里跳动,仿佛他起伏不定的心绪。

“格吕内,我看陛下主要是对帝国军队太不满了。他觉得你的插手导致帝国军队战斗力大不如前。”阿尔布雷希特说出自己的看法。

格吕内伯爵沉默许久,最后只得缓缓点了点头。

尽管他不想承认,他心里清楚,他的死对头拉德斯基元帅在治军方面的确比自己更胜一筹。

自己搞来搞去,把军队搞成了这个样子。

“你也别灰心了,陛下又不是要治你的罪,这么多年,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早晚还有用得着你的时候。”阿尔布雷希特举起水晶高脚杯,注视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反射着的金光,语气中带着些许安慰。

“呵,借你吉言。”格吕内伸出自己的香槟和阿尔布雷希特碰了碰,然后一饮而尽。

“啊...”格吕内伯爵被酒精刺激得轻呼一声,稍作停顿后,一字一句地说道:“阿尔布雷希特,你接手的可是一个烂摊子。今天我刚到这里,和前线与法军交战过的几个指挥官聊了聊,法军战斗力很强,虽然不想承认,但的确比我们帝国军队强很多。”

“嗯,来之前陛下跟我说过了,我有这个心理准备了。”阿尔布雷希特将手中的水晶高脚杯放到桌子上,然后从怀中取出了一张写着密密麻麻字样的纸,递给了闷闷不乐的格吕内伯爵。

“这是陛下给我的敌军情报,你看看。”

“皇帝陛下给的情报?”格吕内伯爵皱着眉头问,他作为弗朗茨皇帝陛下的亲信,当然知道自家这个皇帝陛下的军事手段到底几斤几两,说不定还不如自己呢,帝国情报局的人也不太靠谱,至少他自己是没收到什么有用的敌军情报的。

格吕内伯爵放下手中的香槟,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纸,仔细阅读起来。

良久,思考了一下,然后狐疑地问道:“这是弗朗茨皇帝陛下写的吗?”

“嗯,是他亲手给我的。”阿尔布雷希特大公重重的点了点头。

见格吕内伯爵仍有疑虑,阿尔布雷希特大公不得不补充道:“也许,皇帝陛下的城府比你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格吕内伯爵点了点头,赞同了这个判断。如此也好,自己照看的皇帝陛下看样子是长大了。

格吕内轻轻转动眼前的水晶杯,凝视着杯中的倒影。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1848年,第一次见到皇帝陛下时的情景:那时的皇帝还很稚嫩,却勤奋好学,努力钻研着如何统治帝国的各项事务。

他的思绪又飘向了费利克斯,费利克斯·施瓦岑贝格亲王——那位天才的政治家。这位亲王死前几天曾经对自己说:“瞧着吧,总有一天,弗朗茨皇帝陛下会让整个欧洲震惊。”

现在,也许真到了那个时候也说不定,至少他有些累了,也许该休息了。

就在格吕内伯爵沉浸在往事的回忆里的时候,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位传令兵不顾门口守卫的阻拦,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高声喊道:“紧急军情!紧急军情!居莱总司令,紧急军情!”

传令兵满头大汗,环顾四周却没看见总司令的人。

“什么!”门口不远处的库恩参谋长反应了过来,连忙问道:“我是第一集团军参谋长库恩上校,快说,哪里的军情!”

“呼、呼、呼”那位传令兵扶着膝盖,喘着粗气,从胸前的皮袋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库恩上校。他边喘气边断断续续地说:“是、是帕莱斯特罗镇,法军趁着夜色开始渡河进攻了,韦格尔将军的第三旅防线遭到猛烈冲击,形势岌岌可危。佐贝尔将军率领第七军预备队去增援了,请求支援!”

1859年,无线电波还没有发明,有线电报只在大城市进行了铺设,因此,现在这个时代的战争大部分需要传令兵传递命令,有时候传令兵迷路了或者出了什么问题,延误军情是常有的事。看来今天至少这位传令兵顺利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大公。”库恩看见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和格吕内伯爵快步走过来了,立即将军情文件递给了阿尔布雷希特。

在阿尔布雷希特大公看文件的时候,库恩上校自己的文件包里面取出一份作战地图,今天本来打算向居莱伯爵呈报新的作战计划,就带了地图,没想到刚好用上。

库恩上校指了指帕莱斯特罗镇所在的位置,语气中带着些许紧张:“大公阁下,帕莱斯特罗镇是较为适合渡河的地方,因此我们安排了战斗力较强的第七军驻守。按理说,他们应该能坚守至少5个小时。”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距离最近的增援力量应该是贝内德克将军的第八军,但他们正在防守韦尔切利,那里同样至关重要。” 第17章 夜袭 阿尔布雷希特大公眉头紧锁,突然厉声问道:“桥呢,桥炸了没?”

没有桥梁,撒丁军队和法国军队派不出多少会游泳的人渡河袭击。

除了那座大桥,就只能修建浮桥,法军夜色里面修建浮桥,在重点防御的地方是很容易被发现的才对。

库恩上校一愣,随即略显尴尬地回答:“呃...大公阁下,我们没有提前炸桥,居莱伯爵下令说,要等看到法军和撒丁军队踏上桥面时,才能引爆。”

“那恐怕是第三旅的工程兵炸桥失败了,要么就是遭遇突袭,没来得及炸桥。”格吕内伯爵插话道。

该死,阿尔布雷希特大公知道这是居莱伯爵贪心了。

这个时期的炸药其实不算成熟,诺贝尔发明烈性炸药要1866年!

阿尔布雷希特仔细端详作战地图,用手指了指,问道:“我们现在离帕莱斯特罗镇究竟有多远?”

库恩参谋长立刻答道:“我们目前位于诺瓦腊西南方向,直线距离帕莱斯特罗镇大约13公里左右。骑兵部队全速前进的话,一个多小时肯定能赶到!”

库恩参谋长看着还在思考的阿尔布雷希特大公,不得不提醒道:“大公,时间不多了。”

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喃喃自语:“关键还是那该死的桥啊。若桥炸了,他们就没有后续部队,这些已经渡河的士兵迟早会被我们一网打尽。”

“不过,”他顿了顿,“法军的行动是不是未免太快了点?”

阿尔布雷希特大公思考一番,然后果断下令“立即安排传令兵,让贝内德克将军抽调一个旅南下。我们即刻率领第十一骑兵师增援。”

他转向那位气喘吁吁的传令兵,注意到这是位下士,“士兵,你还能骑马吗?”

下士连忙擦了把汗,站直身子,行了个军礼动作:“报告长官,我可以!”

“好样的!”阿尔布雷希特大公赞许地点点头,“我现在晋升你为上士,你来为我们带路。”

随后,他转头对格吕内伯爵说道:“格吕内,这次要麻烦你亲自去趟贝德内克那里了。他抽调部队南下,一定要提醒他,法军在帕莱斯特罗镇的动作很可能是佯攻。让他务必警惕上下游可能搭设浮桥的地方。”

格吕内伯爵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放心,我这就去。”

阿尔布雷希特大公骑上自己的马,同时不禁在心中暗自庆幸:幸亏皇帝陛下令我带骑兵师先行,否则今晚就大事不妙了。

...

6月1日夜11点。

夜幕降临,帕莱斯特罗桥西岸的树林中,风声簌簌。奥地利军队的韦格尔将军安排了自己一个警卫连的部队在这里驻守,目的就是提前预警可能的敌军袭击。

七八个士兵围在火堆边取暖,说着玩笑话,另外还有四个士兵在四边站岗。

连队剩下的人都躺在帐篷里面呼呼大睡,唯一的一栋小房子属于连长大人的,这些士兵可是无福消受。

现在已经是半夜了,站岗的士兵伊万也有些昏昏欲睡,幸运的是,马上就到换岗的时间了,这样一想,自己比换岗的人还是要幸运不少的。

他没看见的是树林里面露出了一支黑洞洞的枪口,瞄准着他的胸膛。

“啊...”伊万又打了声哈欠,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一转身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嘿,伊万,我来替你换班了。”另一个打着哈欠、睡眼朦胧的士兵走了过来,是他的克罗地亚同乡。

砰!

一声刺耳的枪响划破寂静,子弹擦着伊万的衣角呼啸而过,打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两个克罗地亚士兵还没有晃过神来,什么情况?

伊万盯着那冒着青烟的弹孔,顿时如坠冰窟,浑身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连忙拉着同乡扑倒在一旁。

砰!砰!砰!

枪声顿时大作,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来,打得两人原先站立的位置尘土飞扬。

两个士兵不甘示弱,举枪就是砰、砰两声还击,并开始用克罗地亚语大叫:“敌袭!敌袭!连长,那些混蛋来了,快起来!”

他们就两支步枪,打了几发子弹,他的同乡摇了摇他,“伊万!伊万!喊错了,喊错了,用德语!!!”

营地里面一阵骚动,显然刚才的枪声已经把士兵们都惊醒了,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穿着自己的衣服。

现在这个时代的军服是好看,可以说是体面,毕竟好看的军服可以有效提高部队在站成一排枪毙的时候的士气,问题是也很难穿。

“我的袜子呢?该死的,谁见到我的袜子了?”

“都他妈的快点!集合!别磨蹭!”

“所有人快快快!集合!”

营地中央,副连长正在组织人手发射康格里夫火箭。

旅长韦格尔将军很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把属于炮兵所属的康格里夫火箭发给了很多连队,让他们自己琢磨用处,这东西准度实在是不太高,反正目前还没看到康格里夫火箭的高光时刻。

“传令兵!!安东!你这个混蛋,你他妈的躲哪儿去了!快给我滚过来!”连长亨里克上尉站在营地中央里大喊着。

“上尉,上尉,在那儿呢!”一旁的士兵眼尖,指着远处大喊。传令兵安东刚骑上自己的马,朝着连长在的位置赶来。

“上尉!我这就去通知对岸的人!”安东气喘吁吁地喊道。

“快去!让他们准备炸桥,我们抵挡一会就撤到对岸去。”亨里克上尉紧了紧自己的帽子,赶紧吩咐传令兵安东快出发。

他猛地抽出军刀,高举过头,向天一指,大喊道:“士兵们,让我们狠狠地揍这些该死的法国佬!为了帝国的荣耀!”

鼓手开始拼命敲打起自己的鼓,震耳欲聋的鼓声在夜空中回荡。

轰!轰!轰!

火箭腾空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战场,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这就是亨里克上尉和他那个有些呆头呆脑的副连长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妙用,这玩意拿来当个信号弹感觉挺好的。 第18章 爆破在哪?爆破、爆破它就成功了一半 另一个方向,篝火旁原本还在说说笑笑的几个士兵,现在都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他们被法军突袭成功了,毕竟毫无防备。

负责这次突袭的法国指挥官贝尔纳中校率领自己的部下在阿尔及利亚作战过多年,用这种夜袭的方式屠杀过无数柏柏尔部落。

如今,这种事对他来说属于早已是轻车熟路。

贝尔纳站在篝火旁,那双冷酷的眼睛扫向不远处乱成一锅粥的奥地利营地,轻轻地一挥手。

他的部下开始有条不紊地列队,准备出发。

不过他还是打算等一会,让那个暴躁的卡米尔少校和他的祖阿夫营先冲冲看,那个血气方刚的家伙看到自己这边已经得手,肯定会迫不及待地率先冲击大桥。

呵,让他们先去试试水。

...

“停!”卡米尔少校大声喊道。

林中的枪声渐渐平息,那几个倒霉的哨兵想必已经被打成了马蜂窝。

有段时间没听见对面的枪声了。他已经看到另一边升起的火光,那个老狐狸贝尔纳中校肯定已经得手了。该死的!

祖阿夫的血性使他气血上头,这位尸山血海里面闯出来的勇将可是一位立功心切的暴脾气。

卡米尔少校猛地抽出军刀,那把锋利的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声嘶力竭地吼道:“祖阿夫勇士们!给我上刺刀!为了我们伟大的皇帝陛下,为了永恒的法兰西荣光!冲啊!”

祖阿夫兵团,这是一群为法国效力的外籍兵团。

起初,这支部队的成员主要是由阿尔及利亚的柏柏尔部落的志愿者组成。

最开始是北非的苏瓦乌瓦部落和法国达成了协议,由部落的勇士们组成了祖阿夫士兵。

后来,慢慢地,连法国人和其他欧洲国家的人也加入进来。

这些来自北非的轻步兵的服装具有浓厚的部落色彩,头戴红色的头饰——非斯(土耳其毡帽),通常配有流苏;上身为蓝色开襟上衣,有时还会有金银丝带;下身的裤子松大,通常为蓝色或者红色,腰间则系着宽大的红色腰带。

祖阿夫士兵作战勇敢,悍不畏死,尤其擅长刺刀白刃战,这些士兵在克里米亚战争中证明了他们的价值,一直是法国的精锐轻步兵。

现在卡米尔少校的营里面还是有不少柏柏尔部落人,还配有部分翻译。

随着卡米尔少校一声令下,这群轻步兵们像打了鸡血似的,纷纷掏出刺刀,“咔嚓”一声装在自己的米涅步枪枪口上。

“前进!祖阿夫!”卡米尔少校的吼声响彻云霄。

祖阿夫士兵们立刻分散成散兵线,像一群饿狼般冲向营地中央。

但是他们可能想不到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噗通!”突然,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啊!!!”

一位倒霉的祖阿夫士兵掉进了一个半人高的陷阱坑里面,坑底布满了铁钉和刀刃,这位士兵立马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嚎叫。

不远处,正扶着自己同乡撤退的伊万听见了这声惨叫,嘿嘿一笑:“猎物上钩了。”

伊万所在的连队由克罗地亚人和德意志人组成,这些克罗地亚人大部分生长在山区,天生的打猎好手。

自从被分配到驻防帕莱斯特罗大桥西岸的任务后,连长亨里克上尉想的就是尽可能拖住敌军,给自己争取撤退时间。

所以他让连队里面的猎人们想尽办法布置了很多陷阱。现在这个大桥西岸,简直就成了克罗地亚的维莱比特山脉,到处是猎人们的陷阱。

祖阿夫士兵前进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埋着刀片的陷坑、踩到拌线被拉到半空中的滑绳陷阱等等,但他们还是冲到了桥头,顶着奥地利军队的枪声,毕竟,一千人打一百五十人,兵力差距大得有些离谱了。

“撤!撤!撤!”亨里克上尉的声音响起。

许多士兵听到命令,立马掉头就跑。

这是亨里克上尉之前预定好的计划了,鼓手和一些伤员早撤了。

砰!砰!砰!枪声不绝于耳。

撤退的途中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祖阿夫士兵和后续部队紧跟不舍。

卡米尔少校看着一位落在后面的奥地利士兵,举起自己手中的米涅步枪。

“砰!”卡米尔少校扣动了扳机,枪口喷射出火焰,那名刚跑过路障的士兵应声倒地。

米涅步枪的准度可比之前的滑膛枪强太多了,射程和威力都提高了不少。

...

桥的另一端,早就被旅长韦格尔将军揪起来的第三旅的爆破专家维克多,正戴着他那副银框眼镜,紧张兮兮地看着桥的那头,他在等,等对面的连撤到指定位置就爆破。

韦格尔将军眼睛很尖,看到亨里克上尉带着人跑过了警戒线,还有人被绊倒打了个滚,活像个狗啃泥。

不过这都是小事了,韦格尔立马厉声喊道:“引爆!快引爆!”

维克多作为帝国军事科学院的天才,制作了新型的引爆方式,他带了一个发电机,然后用发电机发生的电荷,来触发引爆器,之前实验过三次都成功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这可是他第一次实战检验爆炸装置,握住发电机手柄的手微微发抖。他开始疯狂地转动手柄,手臂的肌肉因为不断地转动而紧绷得像要爆炸一样。

“按启动按钮!”维克多对助手吼道。

那个小伙子像是要把所有力气都用尽,狠狠地按下了按钮。

上帝保佑,可别出什么岔子!

“?????”

没响,什么也没发生,大桥依旧巍然屹立。

“引爆啊,你特么引爆啊,维克多!”韦格尔将军急得直跺脚,他就不该相信自己这个天才的老朋友!

“别急、别急、别催我!”维克多紧张得额头冒汗,再次摇晃起发电机。

“按!”

“砰”的一声巨响——这次是韦格尔将军重重地砸下去。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桥面终于开始坍塌。

“哈哈哈哈,成了!成了!真的成了!”维克多欣喜若狂,和自己的助手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没什么比自己的发明成功更高兴的事情了,如果有那就是一次成功。

然而,当烟雾散去,令所有人都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桥确实塌了,但并没有完全倒下。至少还有三分之一的桥面倔强地挺立着,而且倒塌的部分恰好支撑起了剩余的桥面。 第19章 猎兵 韦格尔将军拍了拍有些呆若木鸡的维克多,安慰着自己的老朋友:“至少爆破装置是成功了,你快去后方待着吧,接下来到我们了。”

“不、不可能,我设计的爆破支撑点和连接处明明是完美的!”维克多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头,不停地思索着,他的目光突然落在未坍塌的地方。

是火药!有部分火药受潮了,还有不少没有爆炸。该死。

“卫兵,带维克多博士和他的小组离开。”韦格尔将军一挥手,两个魁梧的士兵立即上前,不顾维克多的挣扎,一左一右架起他就往后方拖。

“第一团!向前!”韦格尔将军翻身上马,开始下达命令。

一旁的号兵深吸一口气,对着铜号用力吹响,发布着韦格尔将军的指令。

听到号声的鼓手们应声而动,开始有节奏地敲击行军鼓。

“举枪!”口令从侧边传来。

第一团的士兵们训练有素,前排的士兵整齐划一地举起自己的步枪,静静地等着敌人的到来。

很快,爆炸之后的浓烟之中,响起了几声枪响。

“啊。”有倒霉蛋在这稀疏的枪声中中枪了,被拖拽去后方治疗,后排士兵立即补上空位。

接着,烟雾中冲出第一个身着红蓝相间制服的士兵,紧随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他们高喊着奥地利人听不懂的口号,仿佛从地狱中涌出的恶鬼。

汗水从最前排的士兵额头上渗出,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在微微的颤抖着,但是长官不下令,他也不能射击。

“开火!”

“砰!砰!砰!”伴随着开火的命令,随即是一片噼里啪啦的枪声响起。

第一排士兵射击完毕纷纷蹲下,拿出通条,开始装填子弹。

奥地利的洛伦兹步枪比法国目前装备的老式滑膛枪和米涅步枪强很多,但是,它还是前装步枪,这就导致了射速的低下。

第二排的士兵刚射击完毕,这些红蓝色着装的祖阿夫士兵已经举着明晃晃的刺刀冲到了眼前。第一团团长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了。

“上刺刀!上刺刀!”他高声喊道。

奥地利的士兵们纷纷拿出自己的刺刀,装在枪口上,残酷的白刃战展开了。

...

事实上,此前经历过蒙特贝洛之战的指挥官已将法军擅长刺刀白刃战的情报传达给了第三旅的韦格尔将军。

不过显然我们的韦格尔将军是不信邪的。

在这场白刃战中,奥地利这些没见过血的士兵怎么可能比得过这些如虎似狼的法军精锐。

于是,奥军节节败退,很快便退守至帕莱斯特罗镇中心。

这座小镇建筑密集,很快,战斗迅速演变成了血腥的巷战。

市中心矗立着一座典型的天主教堂,高耸的尖塔上,彩色玻璃在往常阳光下会散射出耀眼光彩。如今,这里已沦为战场。

第三旅猎兵团的几名士兵灵活地攀上附近的塔楼,利用手中洛伦兹步枪的射程优势,精准狙击着敌军。

奥地利猎兵是赫赫有名的轻步兵,大多数是蒂罗尔人,不少出身猎户。

他们枪法精准,被允许自由选择射击位置,不断骚扰敌军。

身着灰色猎兵服的汉斯默数着自己的战果:四个、五个、六个……每射击一次,他便将手中步枪抛给同伴,接过已装填好的另一支。

汉斯是他们团里面最出名的神射手,团长还特意派了两名新兵协助他换装子弹,毕竟前装步枪的装填速度实在太慢。

很快,塔顶上的汉斯等人被远处的法军发现,但是法军也没什么好方法,

塔楼前方是一个营的奥地利军队,正奋力抵挡法军的猛烈攻势。

而且法军的米涅步枪打这么远的人还是很困难的。

突然,法军阵地一阵骚动。只见几名士兵使劲地推出一门火炮,这是他们攻破桥头堡缴获的奥地利火炮。

“该死,你们这些法国人不讲武德!”

看到大炮出现的汉斯立即拍了拍还在专注装填弹药的两名新兵,“快撤,对面拉了一门大炮出来。”

轰!

第一发炮弹落在了塔楼左前方,爆炸声震荡着塔楼上的士兵。

“快!快走!”

汉斯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早已计划好撤离路线,提前用滑轮绳索做好了快速转移的工具。

就在汉斯最后一个借助滑轮离开塔楼之际,炮弹击中了塔顶。

这座拥有百余年历史的塔楼摇摇欲坠,轰然倒塌。

大地震颤,附近的奥地利士兵被震倒在地。

“上刺刀!为了法兰西!士兵们,冲锋!”

对面的法军指挥官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发出了刺刀冲锋的命令。

事实上,法国军队的刺刀水平的确比奥地利的强太多。趁着塔楼倒塌之际,奥地利军队阵型不稳,法军直接突破了镇中心的重要防线。

幸亏第七军军长佐格尔中将带领预备队及时赶过来,暂时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防线。

法军第二军的军长麦克马洪是在北非阿尔及利亚的战争中历练出来的,他脸上有一道疤痕,是被阿尔及利亚卡比勒部落的飞镖击伤留下的,他一直视作是战场上的荣耀,但这荣耀在月光照耀下显得有些狰狞可怕。

他现在正站在桥西岸的高处拿着望远镜看向东岸火光的地方,那里正在激烈的战斗中。

事实上,奥地利的阿尔布雷希特大公预料得不错,法军主力部队仍在亚历山德里亚及更远处。

第二军的麦克马洪将军轻装简行,借着夜色掩护,悄然抵达帕莱斯特罗大桥附近。

他觉察到这是一个良机,随即通知了在附近的撒丁多梅尼克师,发起了突袭。

麦克马洪将军的第二军中有大量北非轻步兵、狙击兵和外籍兵团士兵,在法军中被誉为“非洲军“,战斗力极为强悍。

然而,由于轻装行军,大炮等重武器尚在后方。

尽管缺乏重武器支援,他的尖刀部队——卡米尔少校率领的祖阿夫营已经撕开了对面的桥头防御阵地。

“我们有多少人渡河了?”麦克马洪用嘶哑的声音问道。

“军长阁下,第一师的加斯顿旅已经成功渡河。虽然大桥并未完全垮塌,但破损的桥面仍然严重影响了渡河速度。”参谋长回答。

“嗯,撒丁人准备好了吗?”

“军长阁下,他们已经休整了半个小时,想必已经准备就绪。”

撒丁的多梅尼克将军在接到麦克马洪的命令后,便马不停蹄地率领部队急行军赶到帕莱斯特罗大桥附近。

由于是急行军,抵达后他命令部队稍作休整。

“下令,让撒丁人顶上去,继续扩大这个缺口。”麦克马洪果断指示,“把一直在前线的祖阿夫营和贝尔纳的团撤下来,他们已经做得够多了。”

“是!”

麦克马洪中将已经听到了对岸猛烈的炮击声。尽管夜间炮兵的准度会有所降低,但他仍不愿意将自己宝贵的精锐部队浪费在这种地方。

这正好可以借机检验一下撒丁人的战斗力怎么样。 第20章 撒丁人与援兵 下达完命令后,麦克马洪再次举起望远镜观察对岸。法兰西的小伙子们已经攻入了中心位置,加上撒丁师的帮忙应该很快就能把奥地利人完全逐出去。

“很好。”

本来是一次试探性进攻,没想到可能会完全夺取这个渡河要地。奥地利人也太不禁打了。

麦克马洪将军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但由于疤痕的存在,这笑容多少显得有些阴森可怖。

撒丁的师长多梅尼克将军原本正在休息。有些肥胖的他的确不善于运动,但是法国人的命令又不能不听,要不然国王陛下会治罪的。

他无奈地看了眼仍躺在地上的士兵们,对传令兵说道:“回去告诉麦克马洪将军,我马上出发。”

多梅尼科将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子,然后对参谋长下令“集结,列队,渡河。现在该我们上场了。”

.....

就在阿尔布雷希特大公马不停蹄赶到帕莱斯特罗镇时,镇上的形势已有所好转。

帕莱斯特罗大桥又发生了一次小坍塌,使得整个桥面只能容两人同时通过,还要小心翼翼以免坠桥。

接替祖阿夫营和贝尔纳中校的撒丁王国士兵,怎么说呢,如果法军第二军的战斗力是十,那么奥地利军队可能是七或者更低的六,撒丁军队的战斗力恐怕就只有单纯的二或者三了。

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撒丁军队的制式步枪还只是老式的滑膛枪,这种枪的准度实在是不敢恭维,他们上刺刀之后却又畏畏缩缩,不敢进攻。

最终,帕莱斯特罗镇的中心又被佐贝尔将军的预备队夺回。

帕莱斯特罗镇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阿尔布雷希特大公率领的第十一骑兵师终于抵达了。

“吁!”

阿尔布雷希特大公翻身下马找到一位参谋样式的人,急切地问道:“我是阿尔布雷希特大公,韦格尔将军呢!”

那参谋连忙敬礼,快速回答:“镇中心被突破时,韦格尔将军带着军长派来的预备队顶上去了!”

“什么!”

“长官,军长就在不远处的阁楼上观察战场。”

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匆忙跑上阁楼,看见第七军的佐贝尔中将正举着望远镜观察局势。

“佐贝尔,怎么样了!”两旁的士兵见状纷纷行礼。

佐贝尔将军惊讶地看着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大公,你怎么来了?”

“我带了第十一骑兵师,现在战局怎么样了?”

“北面和中间是撒丁人在进攻,攻势不猛,我们马上就能将他们击退。南面是法国人,战斗力很强。”

阿尔布雷希特大公举起望远镜观察战场。南面的法国人几乎要将奥地利军队逼出城镇,而北面奥地利人即将把撒丁人打回桥头。

“有了这支骑兵,我们可以从南面直插桥头,安排工兵再炸一遍桥。”佐贝尔将军向举着望远镜的阿尔布雷希特大公提出建议。

阿尔布雷希特大公正要发话,突然一个人影冲了上来,是爆破专家维克多,门口的卫兵拼命拽住他,但这个瘦高的工程师却出人意料地挺有力气。

维克多一边挣扎一边喊道:“将军,将军,我能炸桥。”

“停,放开他。”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命令道。

“将军,我是帝国科学院的维克多,维克多·冯·维尔斯博士,我可以炸桥。我看到你们的骑兵拖拽着骑兵炮,只要让我到河边附近,我就能炸掉剩余的部分。”维克多整了整自己被搞乱的衣服,直视着两位将军说道。

阿尔布雷希特大公思索片刻,喊道:“门斯多夫将军!”

“在,大公!”第十一骑兵师师长门斯多夫将军立即上前一步。

“你带领部队和维克多博士从北面进攻,突破撒丁人的防线。如果维克多博士的方法无效,你们就强行冲击桥头,争取夺回大桥,然后安排工兵炸桥。”

“明白,大公,您就拭目以待吧。”门斯多夫将军咧嘴一笑,随即拉着维克多博士往楼下走去。

“等等,等等,我能自己走。你们怎么都这么喜欢拽人啊!”维克多博士的抱怨声从楼梯间传来。

...

门斯多夫率领着自己的骑兵师静悄悄地来到距大桥约2公里处。

透着望远镜,他看见一些撒丁士兵正紧张地握枪四处张望,也有人躺在地上,仿佛在睡觉。

维克多博士指挥着将第十一骑兵师的六磅炮(发射六磅重炮弹的火炮)推出阵地。

砰!第一发试射显然没中。

“行不行啊,博士?”门斯多夫将军看着眼前的这位自称是爆破专家的人,语气里有些轻蔑。

“偏了一些,抬高10度,不,5度就行。”维克多博士显然没有理会这个粗鲁的将军,自顾自地喃喃自语。

他重新调整炮口,这次是六门炮齐射。

砰!砰!砰!砰!砰!砰!

这一次,整整四枚炮弹击中了摇摇欲坠的大桥,大桥轰然倒塌。

“卧槽!”门斯多夫将军惊呼出声。“嘿嘿,完美,博士你真厉害。”

维克多博士冷哼一声,推了推自己的银框眼镜,淡淡地说:“知识的力量,懂吗。”

“哈哈哈,博士你是文化人。”门斯多夫将军哈哈大笑。

“好了,该我们了。瓦西里,你带着几个人留下保护博士。”

“明白,将军。”

由于刚才的炮击,桥头的士兵们都警觉起来,握紧枪支,四处张望。

门斯多夫拿出随身多年的酒壶,猛灌一口,然后拔出军刀:“匈牙利的勇士们!轮到我们了,横队展开,让这些法国人还有撒丁人尝尝我们的厉害!”

“记得都冲起来,出发,我的勇士!”

说完,门斯多夫带头冲了出去,他的骑兵们紧随其后,形成一道壮观的骑兵墙。

大地在震颤,守在桥头的撒丁指挥官朝天开了一枪,然后喊道:“上刺刀,方阵!方阵!摆好阵型!”

骑兵号手吹响铜号,所有骑兵开始加速。

人在面临高速冲击的骑兵的时候,心里的恐惧感是免不了的。

毕竟,看到冲来的高头大马,任何人的第一反应都是逃跑!

如果守在桥头的是法军的一个旅,不,哪怕是一个团,可能门斯多夫都会吃个闷亏。

但现在守在桥头的是撒丁人,他们确实训练不足。

面对如同海啸般山崩地裂的骑兵冲锋,第一个逃跑的人出现了。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接踵而至,混乱迅速蔓延至整个桥头部队。

面对骑兵冲锋,阵型至关重要,因为人永远跑不过马。被冲散的撒丁人开始被门斯多夫的骑兵逐个追杀。

有的被马撞飞出去十几米,倒在地上口吐鲜血,明显是活不成了。有的被马刀划破了自己的背部,鲜血直流。

撒丁指挥官看着这混乱的一幕,绝望笼罩着他。

“砰!”的一声枪响,他被一名骑兵用卡宾枪击中,子弹从他的天灵盖射入,后脑穿出。

看起来他不需要为这次战败承担责任了。

这是一场盛宴,属于骑兵的杀戮盛宴。 第21章 医疗问题 弗朗茨大概是在早上5点多醒的。这个年代没有电、没有网络,加上自己觉得太累了,就早早地休息了。

就在弗朗茨在宽敞明亮的餐厅里面小心翼翼地品着红茶,慢条斯理地享用着凯撒面包的时候,他的副官卡尔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快步跑了过来。

“哦?笑得这么开心,莫非有什么好消息?”弗朗茨看着这位平时严肃的副官,不由自主地也笑了起来。

“陛下!确实是好消息,好消息!”卡尔兴奋地说道,“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在帕莱斯特罗镇取得了大捷,俘虏了敌军两千多人呢!”说着,他将手中的电文恭敬地递给还在细嚼慢咽的弗朗茨。

弗朗茨用手帕擦了擦嘴,接过电文仔细阅读起来。

他低声念道:“俘虏四百多名法军、一千多名撒丁军,击杀两百名法军、五百名撒丁军。”

然而,当他读到后面时,神情变得有些凝重,“伤亡两千余名士兵。”

弗朗茨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卡尔,“具体是什么情况,请详细讲一下。”

“遵命,陛下。”卡尔恭敬地回答,随即开始汇报战况。

“根据我们的审问结果,昨晚法国第二军的麦克马洪将军联合撒丁的多梅尼克师,趁着夜色突袭了帕莱斯特罗大桥。

我军一开始炸桥失败,法军趁机攻入镇中心。幸运的是,阿尔布雷希特大公率领第十一骑兵师及时赶到,用骑兵炮成功轰塌了桥梁。

随后,被困在镇子里的敌军又被从北面赶来的第八军第一师第十二德意志旅包围。

虽然借着夜色,有不少敌人渡河或者沿着河边逃脱了,但我们这次还是抓到了一位高级军官——撒丁第五师第十旅的旅长。”

弗朗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伤员。我记得我们有医疗兵,我们怎么治疗伤员的?”在现在这个年代,枪支的威力远没有第一二次世界大战那么高,一个经历过战场洗礼的伤兵如果得到妥善治疗,康复后往往能成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战斗力会大大提升。

卡尔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陛下,我们的医疗兵部队规模还是太小,而且,很多医疗兵并不是合格的医生或者护士,导致大量伤员只能排队等待医生处理或者自行清洗伤口。”事实上,奥地利军队有专门的医疗兵部队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相比之下,在后来的索尔费里诺战役中,法军一开始连医疗马车都没有配备,导致许多伤员无奈地死在了荒野中。

虽然在克里米亚战争中,医疗护理的重要性被很多人认识到了,法国政府也不例外,但是到了真正的战场上,优先级最高的永远是作战人员和弹药物资。

弗朗茨思考了一下,医生的培训不是一时半会能搞定的。

在这个年代,连识字的人都不多,更别提这种高度专业的技能培训了。

但是消毒方面的措施可以做一下,他看向卡尔,说道:“卡尔,你去安排一下,请帕多瓦大学的教授们帮助我们制作浓度为百分之七十五的酒精。”

帕多瓦大学始建于1222年,是欧洲最古老和最负盛名的大学之一,尤其以化学和医学学科闻名于世。

“酒精?百分之七十五?”这两个词语单独拿出来他是知道的,但放在一起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看着卡尔一脸迷惑的样子,弗朗茨也想明白了,捂了捂额头,现代酒精标准怎么可能和19世纪中期一样,而且很可能现在的酒精含量都不确定是什么标准。

弗朗茨还是开口对卡尔说道:“行了,卡尔,别问这么多,你只需要去安排人这么做就行。记住,一定要以最诚挚的态度,客客气气地请教那些教授。他们的工作将会大大减少我们士兵的伤亡。”

别看弗朗茨是皇帝,皇帝在欧洲对人也要客气,尤其是面对这些在贵族圈中备受尊敬的权威人士。

欧洲的皇帝想干点啥可真不容易,我记得后面有一任维也纳的市长和弗朗茨皇帝很不对付,但即便是皇帝也无可奈何,甚至无法将其撤职。

弗朗茨继续吩咐道:“另外,请你去把威尼斯附近相信微生物理论、传染病理论以及瘴气理论的医生都请来。还有,擅长外科手术的医生,就算是兽医也请来吧。这场战争我们需要大量的医生。”

“是,陛下。”卡尔恭敬地回答。

可怜的卡尔此刻已经完全听不懂皇帝的话了。但他仍会忠实地执行陛下的命令。

他感觉自从皇帝陛下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之后,怎么说呢,变得更加睿智了,至少不再下达前后矛盾的命令了。

19世纪中期的欧洲医学主流理论是体液理论和瘴气理论。

体液理论源自古希腊和古罗马医学,认为疾病是由体内四种体液(血液、黏液、黄胆汁和黑胆汁)失衡导致的。到19世纪中期,这种理论虽然开始受到质疑,但仍有不少医生坚信,这就是为什么会出现放血疗法,他们认为这样可以恢复体液平衡来治疗疾病。

瘴气理论则认为疾病来自腐烂有机物、污水和不卫生的“坏空气”。这种理论有可取之处,所以弗朗茨决定把这些医生也叫过来。

现在还相信体液理论的人大部分都是老古董了,弗朗茨也不打算费口舌改变他们的思想了。

“对了,卡尔,”弗朗茨突然想起什么,“你还要去安排发电报,让阿尔布雷希特大公把俘虏们的衣服都换下来。”

“啊,陛下?”卡尔一脸困惑。

“我需要他们的衣服,然后让他就地征召裁缝仿制一下法军的制服。想办法联系一下霍夫曼中校,让他们尽快查明亚历山德里亚敌军的仓库位置。”弗朗茨解释道,“还有一件事,让阿尔布雷希特注意伦巴第王国北面,拿破仑三世可能会声东击西。”

卡尔拿出笔记本,疯狂地记录着皇帝的指示。

看着卡尔忙碌的样子,弗朗茨再次拿起自己的凯撒面包。

这面包味道还不错,同时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找个秘书了。

弗朗茨心里想着,不知道财政大臣布鲁克昨晚赶回去安排得如何。如果一切顺利,估计今天早上就能收到好消息了。

想到这次可能赚取不菲的利润,弗朗茨忍不住翘起了嘴角。“罗斯柴尔德,你想当金融皇帝?”他暗自思忖,“这次,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第22章 证券交易所与威尼斯医疗界 清晨,迎着初升的太阳,一位打着哈欠的员工慢悠悠地推开厚重的橡木门,同时他的心里暗自庆幸着最近几天交易所的人流稀少,让他能够享受难得的清闲。

但今天,门刚一打开,一队身着黑色西装、戴着高顶礼帽的魁梧大汉如潮水般涌入。他们的西装被撑得鼓鼓的,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看似沉重的大手提箱。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头发花白、举止优雅的绅士。

“先生,”刚走出自己办公室不久的经理马丁看着这么多西装大汉涌入,急忙上前,“我是这里的经理马丁。我们交易所还有五分钟才正式营业。”

领头的绅士笑了笑,轻轻挥手道:“没关系,我们先排队等候。”说罢,他微微颔首,身后的西装大汉们便整齐地站在了交易窗口前,惊得里面的交易员们目瞪口呆。

马丁见状,向附近的员工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两名机灵的员工跑进房间,搬出一把舒适的椅子,恭敬地请这位神秘绅士就座。

“这位先生,”马丁小心翼翼地问道,“还没请教您的名字。”

“哦,”绅士略显漫不经心地回答,“你就叫我施特莱斯吧。”

施特莱斯?马丁在脑海中搜索着维也纳的熟人和知名金融人士,却毫无印象。但他还是陪笑着说:“您今天来得真早啊,先生。”

“嗯。”这名老绅士明显是不太想搭理这位经理先生。

铛铛铛——

悠扬的钟声回荡在交易所的大厅里,宣告着交易时间的开始。施特莱斯轻拍双手,窗口前的大汉们整齐划一地将手提箱放在窗口前。

“2000万弗洛林,”施特莱斯平静而坚定地说,“买入奥地利战争债券。”

西装大汉们打开钱箱,里面堆满了闪烁着金光的金币。这一幕令在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没人见过这么多钱。

经理马丁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要知道,帝国一位下级军官的月薪才区区24弗洛林,这笔钱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有几位早起的投资者目睹这一切,他们顿时猜到了什么,悄悄地站到西装大汉身后排队,心想,既然有人吃肉,自己喝点汤也是好的。

施特莱斯优雅地向马丁微微鞠躬,微笑着说“经理先生,这些钱恐怕还不够。烦请您安排人手到我们那里去查收剩余的款项。”

要知道现在奥地利的战争债券已经跌倒了谷底,一份法国战争债券估计能兑换五百份奥地利战争债券,这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人吗?不对啊,他家的交易员我都认识啊。

思考了一下,马丁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起身,恭敬地对施特莱斯说:“那是自然,先生。请您稍候,我们马上为您开具证明。托马!托马!别愣着了,快干活!”

“请您稍等片刻,”马丁补充道,“这个金额实在太大,我需要向上级汇报一下。”

不一会儿,马丁换上一身得体的深色西装,戴上礼帽,叫来一个员工:“约翰,我陪这位先生去取钱,你把这封信送到那个地方。”

坐上施特莱斯的马车,马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车厢内部,希望能找到什么家族徽章之类的线索,可惜一无所获。

马丁暗自揣测,这或许是某个公爵或几个贵族家族联手的投资。难道是皇帝陛下?可金融行业不是一向被大贵族们所不齿吗?

好吧,的确是弗朗茨干的,他这2000万弗洛林是财政大臣布鲁克准备的救急资金和哈布斯堡家族一块凑出来的。

不要以为皇帝的钱就多,一大家子人要养活啊,大部分都是不动产,一时半会又卖不掉。

自己的退位伯父斐迪南一世手里还握有很多皇室财产没有交给弗朗茨,就比如年收入可达数百万弗洛林的皇家农场,历史上直到他去世才交回到弗朗茨手里,在此之前,弗朗茨的财政状况其实并不如外界想象的那般充裕。

就在昨天晚上,财政大臣布鲁克风尘仆仆地赶回维也纳,立即前往霍夫堡宫与索菲大公夫人、茜茜皇后商议此事。他们连夜派出使者联络买家,才勉强凑齐了这笔巨款。

如果这次投资失败,事实上奥地利帝国政府就破产了。

中午临近交易所关闭的时候,帝国军队大胜法国-撒丁王国联军的消息才传到维也纳,顿时,一批批投资者蜂拥而至,争先恐后地在交易所关门前抢购奥地利战争债券。在这个利好消息下,奥地利战争债券开始暴涨。

尽管如此,法国的战争债券价格依然居高不下,大多数投资者仍坚信最终的胜利将属于法兰西。

...

黄金宫璀璨的宴会厅内,华丽的水晶吊灯折射出温暖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这里原本能容纳100个客人,但此刻,受邀而来的宾客已经突破了120多位。

侍者们不得不多加了几把椅子,大概整个威尼斯能够赶来的接受邀请的医生都到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又兴奋的氛围,整个威尼斯医学界的精华都汇聚在此。衣着考究的医生们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时而爆发出低沉的笑声。

现在这些客人面前都摆放着一本崭新的小册子——医疗救助手册。

上面还散发着新鲜油墨气息,肯定是刚刚印刷的,一些等待中略显无聊的医生们开始翻看着这本小册子,里面德语和意大利语都有。

“嘿!维吉尔。看到没有?这上面说了疾病是微生物造成的,你那套陈旧的瘴气理论该退出历史舞台了!”一位戴着单片眼镜的年轻人兴奋地转向身后,身着厚重大衣、神情严肃的中年男子高声说道。

被称作维吉尔的中年人微微皱眉,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反驳道:“你有没有好好看啊,安东尼奥。这上面肯定了污染的水、空气是致病原,这也就是肯定了伟大的瘴气理论!”

说着,他举起小册子晃了晃,以一副看白痴的架势瞥了眼刚才发话的安东尼奥。

就在两人争论之际,大厅后方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两位年轻医生因为理论之争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大打出手了。他们的争吵声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不少人停下交谈,将目光投向了那边。

“混蛋!瘴气理论才是正统!”一位年轻人怒气冲冲地喊道,他的脸涨得通红,显然很是激动。

另一位则不屑一顾地反击,语气中充满了讽刺:“哦,是吗?相信瘴气理论的人无疑是活在中世纪的炼金术师,你们固执地认为这些疾病是由'坏空气'引起的,真是可笑,你们永远相信空气中的'不祥之物',却不相信显微镜下看到的微生物,真是和你隔壁婶婶家的牛一样愚蠢。”

那名相信瘴气理论的年轻医生仿佛被这番话激怒了,他猛地站起身来,正要伸手推搡这位相信微生物理论的年轻医生,一位旁观者及时介入,一手一个将两人拉开。

“看在上帝的份上,两位冷静点!”这位和事佬一边劝阻,一边忍不住插了一句,“其实,两位,传染病理论才是最符合科学的解释。”

“什么!”

就在三位医生要大吵一架的时候,宴会厅门口的宫廷侍从高声喊道:“皇帝陛下到!”

几位剑拔弩张的医生们瞬间安静了下来,立马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但在走之前他们还是忍不住还是互相狠狠地瞪了一眼对方。 第23章 医疗会议 随着宫廷侍从的高声喊话,宴会厅的诸多客人纷纷起立,向缓步走进来的皇帝弗朗茨微微鞠躬致意。

弗朗茨走到台前,伸了伸手,然后温和地开口说道:“诸位请坐。”

哗啦啦。起立的医生们都纷纷落座,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看向眼前这些威尼斯医学界的医学泰斗们,弗朗茨感觉有些压力,他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能不能接受新的理论。

清了清嗓子,弗朗茨开口道:“先生们,你们面前的桌子上都摆放着一份小册子,名字为《医疗救助手册》。这是我编写的。”

台下响起了小声议论了,虽然早听说过皇帝博学多才,会八门不同的语言,但没有听说他进修过医学啊。许多人脸上露出了怀疑的神色,毕竟外行指导内行在任何行业都被视为一种挑衅。

“咳咳。”坐在第一排中央位置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轻轻咳嗽了一声,宴会厅里喧哗的声音渐渐平息了。

这位老者是威尼斯医学界颇具盛名的外科医生,名叫吉尔贝托·德尔维尔。他毕业于帕多瓦大学,行医三十多年,做过上千次的外科手术,在威尼斯医学界德高望重。

他慢悠悠地扶了扶自己的单片眼镜,缓缓地站起身来,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弗朗茨,慢斯条理地问道:“陛下,恕我直言,您...学过医学吗?”

弗朗茨一愣,略显尴尬地回答道:“呃...说实话,没学过。”

“那么陛下,”老者的眉毛微微上扬,“您是如何写出这份医疗救助手册的呢?”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

他已经看完了这份册子,不得不承认还是有一些可取之处的。

弗朗茨当然没办法解释他是怎么得出这些结论的,难道要明说,“都听我的,你们这些理论都是些垃圾的过时理论?”

弗朗茨脸上严肃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吉尔贝托医生,请您先坐下。”

弗朗茨沉思了一会,然后缓缓开口说道:“各位,实不相瞒...我前天陷入了昏迷,但其实我在梦中遇见了天使,天使授予我无数知识。其中,就包含丰富的医学知识。”

说这话时,弗朗茨的眼神中闪烁着虔诚的光芒,仿佛被某种神圣的力量感召,脸上的神情,就好像他真的见到过天使一般。

弗朗茨也没办法,只能借助宗教来解释一下了,糊弄糊弄就行了。

吉尔贝托听完这个解释,顿时长大了嘴巴,瞠目结舌起来。

他虽然也信天主教,但是,天使什么的还是从未见到过的。老人家的表情变化引得周围几位医生忍俊不禁。。

台下的人又开始窃窃私语,有人露出怀疑的神色,有人则显得兴致盎然。

弗朗茨见状,轻轻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随即,从门外推进来几个小推车,车上摆放着显微镜和几把带着血迹的手术刀、抹布。

他盯着有些坐立不安的医生们,然后说:“诸位,我也不需要你们每个人都信服这上面写的东西。时间终将证明一切,不是吗?”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在座的诸位,我相信都不再相信久远之前的体液学说了吧?”

一说起体液学说,在场的医生们都点了点头,他们之前交谈也发现了,经过这里的医生有很多流派,但唯独皇帝陛下没有邀请体液学说的人,看来皇帝陛下是完全不认可体液学说的。

“这里是一台显微镜,”他指着推车上的仪器说道,“还有几把带着血迹的手术刀,这是刚才从威尼斯产妇医院那里取过来的。大家务必小心。”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等会儿大家通过显微镜可以看见一些...细菌,或者说微生物。”

弗朗茨又举起一个玻璃瓶,然后拿着它在第一排走了一圈,边走边开口说道:“这是一份大概百分之七十五浓度的酒精,是我委托帕多瓦大学的化学实验室特别配制的。”

“先生们,”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当你用显微镜观察这些手术刀的时候,你会发现上面附着很多你可以称之为'小虫子'的东西,当然实际上是微生物,或者说细菌。”

“接下来,”他拿起一副手套,做出戴上的动作,“戴上手套,用这瓶酒精清洗这把手术刀,你会发现上面的微生物会消失大部分。神奇,不是吗?”

“这就是我今天召集各位来的原因,”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愿意把造成人生病的东西称之为细菌和病毒,现在的显微镜看到的只是一小部分,等到科技发展,我们能观察到更多种类的细菌。”

弗朗茨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医生,然后说:“在之后的外科手术或者行医,甚至是居家生活中,我希望诸位医生能记得清理自己的用具,尤其是手术刀等直接接触皮肤的器具。”

....

弗朗茨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感到口干舌燥。他打开面前的精致茶杯,轻抿一口温热的茶水润了润嗓子。茶香在他的唇齿间萦绕,让他稍稍放松了一些。

稍作停顿后,他继续说道:“诸位,如果有什么问题,请现在提出来。不过,我可能解释不了全部。”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洁白衣服的年轻人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然后对着弗朗茨说道:“陛下,那您是认为瘴气理论完全错误吗?”

弗朗茨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自叹息:难道我白讲了这么多?他强忍住不耐,轻咽了口唾沫,又润了润嗓子,然后耐心地开口说道:“在座的各位中,有信仰瘴气理论的,有坚信微生物理论的,还有其他各种理论的支持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医生,继续道:“我并没有说你们相信的理论完全错误。比如瘴气理论,恶劣的空气中的确会包含有更多的细菌,这会大大增加疾病感染的风险等等。”

“下一位。”

“陛下,我们能用一下这个显微镜和酒精吗?实不相瞒,在下囊中羞涩,买不起显微镜。”一位穿着有些旧的外套的大胡子站起身来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

弗朗茨对着这位医生笑了笑:“当然可以。诸位,我在另外一个房间准备了很多显微镜和实验器材,等一下你们都可以使用。”

弗朗茨一说完这话,很多年轻医生都欢呼了起来,本来都想热烈讨论一些。然后被旁边的年老医生瞪了一眼,就不敢说话了。

弗朗茨见状,不禁莞尔。他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说道:“诸位,我打算成立一个帝国医学院,我会邀请至少遵守这本书的医生加入,我会给你们提供最先进的实验器材与药物研究。”

顿时,底下又传出一些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吉尔贝托医生用他那把雕刻精美的手杖轻轻敲了敲地面,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他慢条斯理地看着弗朗茨,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精明:“陛下,您请我们到这里来,除了推广这本小册子和酒精外,应该还有别的事情吧。”

经历许多岁月的吉尔贝托医生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有经费、有实验器材,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是的,吉尔贝托医生。”他内心说了一句,这个老狐狸。

“诸位威尼斯的医生们,还有一件事,我希望你们能到伦巴第王国建立一个野战医院,治疗伤兵。”弗朗茨不得不说出这次集会的重要目的,让这些医生成为军队的临时医生,医治伤员。

宴会厅里面顿时又开始热闹起来了,医生们交头接耳,有人面露忧色,有人则显得跃跃欲试。

大家都知道撒丁王国打着统一意大利的旗号,许多人开始纠结了起来,到底是成为皇帝的座上宾还是被开除出意大利人行列,这似乎是个问题。

弗朗茨看着眼前这幕场景,不禁露出一丝苦笑。他心想,这已经是对哈布斯堡家族有好感的一批人了,那些厌恶的人早就拒绝了邀请。

就在这时,吉尔贝托医生优雅地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摘下单片眼镜擦拭起来。他重新戴好眼镜,又轻轻敲了敲手杖。

他看向皇帝:“陛下,您能保证我们这些医生的安全吗?”

弗朗茨重重的点头:“当然会保证。你们会在安全的后方,如果撤离,会有专门的军队护送。”

“陛下,我们应该也可以救治敌军伤员吧。”

弗朗茨继续点头:“当然可以,他们也是人,我也不想无辜的生命就此死去。”

“那我吉尔贝托·德尔维尔加入。”老吉尔贝托满意地点了点头,敲了敲桌子,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弗朗茨紧绷的表情终于放松了,有了权威带头就好办了。

“我可以加入。”

“如果能得到新的显微镜,又能救人,为什么不呢?”一位胖乎乎的医生憨厚地笑道。

...

就这样,在战争的阴霾下,奥地利帝国医学院成立了。它的诞生,将会是后世医学发展的里程碑。 第24章 维也纳内阁会议 1859年6月2日上午,奥地利,维也纳,霍夫堡皇宫。

气派的会议室内,浓郁的香烟味和醇厚的咖啡香交织在一起,在空气中形成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

会议室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长长的橡木会议桌,桌子两边坐满了神情凝重的人,有几个穿军装的人,另外就是现在的内阁成员了。

现在这里正发生一场吵吵闹闹的会议。

自1852年被誉为“奥地利最后的政治家”的首相费利克斯·施瓦岑贝格亲王去世后,奥地利的政治格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亲王生前指定布尔伯爵为外交部长,实际上同时也想让他当首相,但皇帝弗朗茨在亲王去世后再也没有任命新的首相。

这标志着奥地利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皇权专制时期,是哈布斯堡王朝历史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中央集权时期。

布尔伯爵作为费利克斯首相的指定继承人,同时兼任着部长会议主席的职位,名义上主持政府,但实际上政府的主要权力掌握在深得皇帝信任的内政大臣巴赫手中。

这种微妙的关系使得两人越发不合。

奥地利帝国的政府高层们正在为了前线发生的事情召开会议,现在撒丁王国、法国已经将战线反推到了帝国边境,皇帝陛下刚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虽然帝国军队还没有被大规模的击败,但从前线传回的几次战败的消息来看,获胜的希望有些渺茫。

会议上多数大臣包括外交大臣布尔伯爵认为现在应该求和了,趁着帝国还没有失去太多及时谈判吧。

但是,稍微懂得政治的人都应该明白,撒丁王国联合法国这么来势汹汹,一点点利益可满足不了他们,上一次拉德斯基元帅狠狠地教训了他们,奥地利从他们身上拿走了整整6500万法郎,实在不敢想象这次奥地利会赔款多少,再者,帝国财政也没钱可以赔了。甚至,搞不好,伦巴第——威尼西亚王国都会丢掉。

外布尔伯爵微微伸长脖子,目光投向左手边的军需总监埃纳滕将军,焦虑地问道:“将军阁下,我们必须想办法将法国撒丁王国联军阻挡在塞西亚河的帝国边境。还有没有能增援的部队了?”

目前战争大臣格吕内将军已经前往前线,现在参与会议的是军需总监埃纳滕将军。

埃纳滕将军的手指敲了敲桌子,然后无奈的摇头:“布尔伯爵,帝国能增援的部队都已经被皇帝陛下带上前线了。现在东面的俄国虎视眈眈,一直在边境演习,匈牙利地区的民族主义者也有蠢蠢欲动的趋势,我们实在是没有可以增援的力量了。”

他指了指地图,用手指指向边境的塞西亚河,“我看塞西亚河大概最多能抵挡半个月的进攻。”

“巴赫,已经足够了,我们求和吧!”布尔伯爵无奈的看着内阁里的主战派代表人物内政大臣巴赫。

亚历山大·巴赫,律师出身,曾经参加过1848年的维也纳三月革命,革命失败之后他逐渐地转向了专制主义,1852年受命重组帝国政府,将匈牙利王国拆分为五个军事区,可以说,现在奥地利的中央集权是巴赫一手建立起来的。

“求和。求和。你就知道求和,卡尔你这个混蛋。”坐在右手边首位的内政大臣巴赫眉毛挑了挑,忍不住站了起来,愤怒的一拍桌子,他眼神中仿佛能窜出火焰,两撇胡子在情绪下开始跳动着。

(外交大臣的全名是卡尔·费迪南德·冯·布尔-绍恩斯坦。)

“你告诉我,帝国政府还有多少财政资金能赔款!”

“要不是你这个驴一样的蠢货所制定的外交政策,我们奥地利能到今天这个孤立无援的地步吗!”

布尔伯爵感到一阵热血涌上脸颊,他强压怒气,声音低沉而冰冷:“巴赫男爵,请你放尊重一些,现在是内阁会议!”

就在两个大臣互相狠狠地瞪着对方的时候,突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穿着考究燕尾服的财政大臣布鲁克手持一封电文,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大步走了进来。

布鲁克一进门就看到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由得愣在原地,发出了自己的疑问:“额,怎么了?”

巴赫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然后对着布鲁克问道:“不,没什么,布鲁克你怎么迟到这么久。”

布尔伯爵脸色更不好看,我才是主席!

“诸位,好消息,皇帝陛下任命阿尔布雷希特大公为前线第一集团军总司令,撤掉了居莱伯爵,昨晚上取得了帕莱斯特罗镇大胜,抓了两千多人的俘虏。”他一边说,一边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电文。

“真的吗?”内政大臣巴赫忍不住离开了自己的座位,一把夺下电文仔细看了起来。

“这是真的吗?”有些不大相信这封战报的军需总监埃纳滕将军皱起眉头,用怀疑的目光凝视着布鲁克。

自己可是亲眼看着前线从捷报频传到退守边境的全过程,夸大战功的情况并不罕见。

布鲁克笑着说道:“应该是没问题的,弗朗茨皇帝陛下下令要设立一个战俘营,让这些战俘参与到威尼斯-卢布尔雅那铁路的修建,用他们的劳动来偿还罪行。”

布尔伯爵的表情瞬间由阴转晴,他拍了拍布鲁克的肩膀,语气中带着欣慰和敬佩:“这的确是个好消息。前线战局看来还不是埃纳滕将军说的那般糜烂不堪。弗朗茨皇帝陛下的决断确实高明啊。”

巴赫注意到布尔伯爵如此迅速的态度转变,不由得撇了撇嘴,心中暗自鄙夷。

他看见布鲁克给他递了个眼色,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决定在会议结束后与他私下见面。。

“下面我们继续会议,接下来请军需总监埃纳滕将军讲述一下军队供给情况。”布尔伯爵神色一正,敲了敲桌子,重新开始主持会议。 第25章 军队接管 1859年6月2日清晨,格拉茨中央火车站。

帝国南方铁路售票口前,等待购票的人群排起了长龙,他们焦急地等待着售票的开始。

咚、咚、咚。

大厅里时钟的敲击声标志着售票的开始。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每个人都急切地向前挪动着脚步。

“请给我来一张前往卢布尔雅那的车票,谢谢。”一位身着破旧大衣的中年妇女迫不及待地伸头朝向售票窗口,眼中满是焦虑。

年轻的售票员微笑着点头,“卢布尔雅那对吧,好的,让我...啊,抱歉,女士,通往卢布尔雅那的火车暂时停运了。”

“什么。”这位中年妇女表情显得有些难过。如果买不到火车票,她就无法及时参加母亲的葬礼了。

“抱歉,女士,最近几天,通往帝国南方的铁路经常停运,听说是例行检查维修。你知道的,这些机器就这样,经常出故障。”售票的小伙子不得不开口解释一下。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也许您可以先到克拉根福,然后乘坐马车前往卢布尔雅那。”

就在他给这位中年妇女出主意的时候,一位戴着圆顶礼帽、身材略显臃肿的中年男子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售票厅。

“经理,你怎么来了?”这名小伙子看见经理脸上的汗水,知道他可能有什么急事。

经理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好一会儿才勉强开口:“弗拉德,立即停售所有通往帝国南方的火车票,一张也不能卖!”

“什么?”弗拉德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小伙子弗拉德有些纳闷了,一开始是维修几条线路,怎么今天直接全部停售了。

经理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无奈:“公司大老板们的决定,我们也管不了,听说有段铁路铁轨断了,上面怕出事。你快点写个牌子,喊几句,和他们解释一下,我还要跟其他人说一声。”经理说完,他就匆匆向下一个售票处跑去。

弗拉德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站起身来,双手捧成喇叭状,对着大厅高声喊道:“诸位旅客,很抱歉,今天通往帝国南方的铁路线都停运了,请大家理解,暂时先回去吧。”

“什么!”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天哪,这怎么行啊!我赶不上去参加我妹妹的生日派对了。”一位穿着艳丽的年轻女士忍不住开始抱怨。

“嘿!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一个身材魁梧、穿着农家服饰的壮汉怒气冲冲地大声质问,“我们已经等了好几天了!前几天你们就不卖票,现在又这样。再这样,你们还开什么铁路!”

就在售票员们手足无措地安抚着这些愤怒的旅客时,突然间,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了喧嚣的空气。

火车站内顿时涌进大批身着白色军装的士兵,他们动作整齐地列队站立在铁路线两旁。刺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啊!!!”人群中,一位衣着考究的贵妇看见闪亮的刺刀,不由得惊叫出声。

很多站在原地的旅客立马慌乱了起来,难道是人群中有通缉犯吗?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黑色军装、戴着白手套的中校缓步走向弗拉德,两旁的旅客纷纷给他让道。

“小伙子,你们站长呢?”

弗拉德感到有些紧张,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回答:“站长、站长他还在大厅最里面的房间睡觉。”

“谢谢。”那名军官礼貌的对弗拉德点了点头。

就在这名军官准备去找这位站长的时候,格拉茨中央火车站的站长穆勒边穿着衬衫边在那个胖乎乎经理的陪同下,慌慌张张地赶来了。

“约书亚,真是稀客啊!你来怎么还带着军队呀。”站长穆勒强挤出一丝笑容,对着这位勉强算是熟识的中校问道。

“穆勒,皇帝陛下的命令。从现在开始,格拉茨中央火车站由帝国陆军铁路管理局暂时接管。”说着,约书亚中校从旁边的士兵手中接过一份文件递给了穆勒。

穆勒站长皱眉接过文件,不得不提高声音回应道:“中校先生,格拉茨中央火车站是私人财产。按理说,帝国政府无权干涉其运营。”

约书亚中校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直视穆勒:“这我就不管了,从现在开始,格拉茨中央火车站由我们陆军铁路管理局运营。皇帝陛下的命令,我们必须服从。”

穆勒站长瞥了眼士兵们明晃晃的刺刀,决定先不逞强:“嗯,好吧,不过这件事我需要向上级报告。”他心想,这种大人物之间的事情,还是让大人物解决吧。

约书亚中校满意地点头,随即转身面向焦急的旅客们,高声宣布:“旅客们,感谢皇帝陛下,从现在起你们可以正常购买通往帝国南方的车票了。”

他手下的士兵们迅速接管了车站内的售票点,开始有序售票。

“现在,请购买前往卢布尔雅那的人到我这里。”

“请要去的里雅斯特的旅客到这个窗口!”

火车站在经历了短暂的混乱之后,开始了正常的售票秩序。

一位旅客走上前来:“好吧,请给我来一张前往戈里奇亚的火车票。”

见此,穆勒站长只能狠狠地看了约书亚中校一眼,然后快步走向站外,他得赶紧去电报局,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所罗门先生。

约书亚中校望着穆勒远去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嗯,快一点尽快报告给你的老板。这一次,我们要夺回帝国的铁路。”

帝国陆军铁路管理局本来是管理着运行帝国铁路与军队协调的,后面政府财政危机,财政大臣布鲁克只能想办法卖掉国有铁路给资本家,帝国陆军铁路管理局就失去了他原本的大部分权力,并且在此次战争中一直受到资本家的掣肘。

而从今天开始,帝国陆军铁路管理局开始接管那些蓄意停运的铁路站点,如格拉茨中央火车站、威尼斯西部火车站等,这些站点之前由法国资本家和部分合谋的奥地利资本家控制。

...

中午,弗朗茨皇帝刚结束与吉尔贝托·德尔维尔等德高望重的老医生们商讨建立帝国医学院细节的会议。

弗朗茨用清水洗了几把脸,接过侍从递给的毛巾擦拭着。

副官卡尔带着几份文件,恭敬的站在弗朗茨的身后。

“谢谢你,约翰。”弗朗茨将用过的毛巾递还给侍从,随即转向卡尔,“是关于铁路的事吗?”

“是的,陛下。”卡尔答道,“今早帝国陆军铁路管理局已开始大规模接管法国银行家掌控的铁路。卢森堡上校的行动十分迅速。”

弗朗茨轻笑道:“哈哈,我估计他早就等着这一天了。”他边说边浏览手中的电文。

卡尔继续汇报:“陛下,赫斯总参谋长也发来电文。普罗米修斯计划进展顺利,他现已在米兰指挥大局。”

“嗯,很好。”弗朗茨点了点头。

“很好。”弗朗茨点头表示满意,“维也纳方面呢?有消息吗?”

“索菲大公夫人只回复了'遵命,我的陛下'几个字。”

“看来霍尔已将信送达。那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弗朗茨活动了下脖子,目光转向卡尔,“我们的棋局才刚开始啊,卡尔。”

“我们会取得最终的胜利。”弗朗茨淡淡地说道。

卡尔的眼里透露出崇敬的目光:“是的,陛下。我们会在您的带领下,取得这次胜利。” 第26章 所罗门 吁!!!一阵马蹄声,一辆看上去有些年头但皮革车厢擦得锃亮的马车稳稳地停在了一栋朴素的阁楼前。

这里是维也纳玛尔嘉藤区,属于是平民区了。车上的马夫有些罕见地带着个牛仔帽,而不是高帽。

“将军,我明天老时间来接您。”戴着个牛仔帽有些上了年纪的马车夫朝刚走下马车的埃纳滕将军挥了挥手,声音中带着几分亲切。

埃纳滕将军也微笑着挥了挥手,:“谢谢你了,埃里克。”

“哈哈哈,”埃里克爽朗地笑道,“能让埃纳滕将军乘坐我的马车是我的荣幸。那再见了。”

“驾!”一挥舞缰绳,埃里克的马车慢悠悠的起步了。

埃纳滕将军今年五十五岁了,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妻子艾尔蒂娜是一位伦巴第人,当年埃纳滕将军跟随拉德斯基将军平叛的时候,在乱军中救了这位孤身一人的小姐。现在结婚已经有10年了,两人有个乖巧的女儿。

哦。至于为什么埃纳滕将军没有自己的别墅。

我们不得不提一句,埃纳滕将军是一位平民,在这个军官百分之八十为贵族的奥地利帝国,凭借军功升上来的埃纳滕将军目前应该是军队中所有平民的偶像。

嘿,瞧见没有,平民也能成为军需总监。

这大概就是哈布斯堡家族想要看到的效果。

埃纳滕将军轻轻地推开大门,喊了一声:“艾尔蒂娜,我回来了。!”

他觉得有些闷热,一边解开有些束缚的领结,一边走进屋内。

“亲爱的,家里来客人了。”艾尔蒂娜甜美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客人?”埃纳滕将军心里思索着自己没邀请什么客人啊。

“谁啊。”埃纳滕走到客厅,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却浑身一震。

坐在沙发上的,是他最不愿见到的人。

“谢谢您,夫人,您的泡茶技巧真是我见过所有人中最出色的。”一位衣着考究、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绅士优雅地赞美道。

“哎呀,所罗门先生,您可真会开玩笑。”艾尔蒂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安塞姆·所罗门·冯·罗斯柴尔德,奥地利帝国皇家特权联合信贷银行的创始人,罗斯柴尔德家族维也纳系的家主。

“你怎么来了。”埃纳滕将军强压怒气,冷冷地问道。

“老朋友,怎么,我来了你不欢迎吗?”所罗门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微笑。

“埃纳滕,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今晚所罗门先生要来?我都没有好好准备晚餐。”艾尔蒂娜略带埋怨地看着丈夫,长长的睫毛忽闪着,显得楚楚动人。

埃纳滕将军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所罗门先生,这样我请你到外面吃饭吧。家里实在是简陋,怕招待不周。”

“好吧,好吧。“安塞姆优雅地站起身,“那我们就到外面去吃吧,就不麻烦艾尔蒂娜夫人了。”

“哎呀,实在抱歉,今晚没有准备食材。“艾尔蒂娜歉意地说,“下次所罗门先生来,我一定亲自下厨。”

“下次一定叨扰。“所罗门微笑着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这是我为您女儿准备的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

艾尔蒂娜好奇地打开盒子,不由得惊呼出声。里面赫然是一枚黄金制作的小熊雕像,栩栩如生。“这太贵重了。”她有些为难地说。

“以我和埃纳滕将军的友谊,这是应该的。你说对吗?”所罗门微笑的眼神看向一直盯着他的埃纳滕将军。

埃纳滕将军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艾尔蒂娜,你就收下吧。我现在要和所罗门先生出去用餐,你照顾好伊丽莎白。”

临走前,所罗门彬彬有礼地对送行的艾尔蒂娜夫人微微躬身:“艾尔蒂娜夫人,下次我一定会再来拜访。到时候,希望您不要嫌弃我这个老头子。“

...

埃纳滕将军和所罗门一前一后登上了一辆宽敞豪华的马车。车厢内装饰考究,散发着浓厚的皮革香气。

一进马车,埃纳滕将军的面容就绷不住了,仿佛要吃掉所罗门一样,正当他要开口大声斥责时,所罗门却抬手制止了他。

“史蒂夫,老规矩,绕一圈。”所罗门对车夫吩咐道,声音平静而有力。

这一打岔,埃纳滕将军刚才积蓄的怒气和一时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无奈和愤怒:“你说过不把我的家人牵扯进来的。”

所罗门优雅地摘下手套,轻轻拍了拍,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又没让你夫人知道这件事,这也不算牵扯进来吧。再说,我们合作这么长时间了,怎么都算是朋友了,不是吗,埃纳滕?”

埃纳滕将军冷哼一声,皱了皱眉,“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了!”

所罗门闻言,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结束了?那人情呢?我当时给你女儿治病花的几十万弗洛林呢?”

“我会还的。”埃纳滕将军硬邦邦地回答

“还?”所罗门嗤之以鼻,“就凭你一个月几千弗洛林的薪水,你拿什么还?”

所罗门看着低头不语的埃纳滕将军,心中一喜。

他亲昵地搂住埃纳滕的肩膀,语气柔和下来:“埃纳滕,最后一次,真的。”

见他仍然沉默,所罗门继续诱导:“这次之后,搞不好你还能再升一级,成为总参谋长呢。”

所罗门接着像恶魔一样,贴近埃纳滕的耳朵:“你只需要...”

“停车!”埃纳滕将军大声喊了一句,马车停了下来。

“这是最后一次,所罗门。”埃纳滕将军咬牙切齿地说,“这次之后你别再找我,别忘了,我手里也有你的把柄。”

成了,所罗门对着下车走远的埃纳滕高喊道:“那当然,埃纳滕,我们俩可是亲密无间的友人啊!”

“走吧,史蒂夫。”所罗门吩咐道。

驾,马车再度启动了起来。

所罗门眯起眼睛,陷入沉思。

他本来的计划都准备好了,等到帝国军队惨败,财政破产的时候,他会大方地向政府提供借款。结果现在换上了阿尔布雷希特大公,不太好办啊。

而且,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早上,有人大举买入了奥地利帝国的战争债券。他让人查也没查出来,还死了两个手下。

谁呢,谁呢?

不管是谁,谁也无法阻挡新的“皇帝”的上位!

所罗门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他为了控制奥地利的财政,花了二十年的时间,谁也摘不走这颗桃子。 第27章 武器研发部门 威尼斯西部的射击训练场,炽热的阳光炙烤着大地。。

弗朗茨皇帝身边站着副官卡尔、曾被罚写检查的第九军军长维格尔将军,以及几名枪法精湛的猎兵。其中就包括之前与弗朗茨共进晚餐的瓦迪斯瓦夫上士。

“砰!”“砰!”“砰!”

几名士兵射击完毕,熟练地取出推弹杆和纸质定装弹,开始装填。

预备!

射击!

...

几轮射击下来,弗朗茨喊停了下来,叫来瓦迪斯瓦夫上士。

“”弗朗茨皇帝陛下万岁!”瓦迪斯瓦夫上士快步跑到弗朗茨面前,鞋跟相撞,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弗朗茨微笑道:“上士,你可真是个神枪手啊。”

瓦迪斯瓦夫上士脸微微发红,有些不好意思:“全靠皇帝陛下栽培!”

“哈哈哈,我栽培什么,你之前是干什么的。”弗朗茨笑着问道。

“陛下,我是加里西亚人,之前一直在家放羊,有时候遇到狼来偷羊,就会用猎枪赶走他们。”

弗朗茨点了点头,奥,果然之前就有基础。

弗朗茨转向刚才一直在记录的卡尔副官:“卡尔,计算出他们的射击频率了吗?”

卡尔合上记事本,然后回答道:“陛下,这些射手的射击频率基本为每分钟五发。瓦迪斯瓦夫上士的速度最快,每分钟七发。我注意到他很少使用推弹杆。”

对了,瓦迪斯瓦夫上士的射击速度最快,每分钟七发。我看他很少用推弹杆。

弗朗茨思索片刻,问道:“洛伦兹步枪的子弹我记得是硝化棉发射的吧?大部分人需要轻轻用推弹杆让子弹归于位置,瓦迪斯瓦夫上士你有什么诀窍吗?”

瓦迪斯瓦夫挠了挠脑袋,有些为难地说:“陛下,我射击和装填主要靠感觉,这个我很难描述清楚。”

见他为难,弗朗茨不再追问:“行了,上士,你回队伍吧。我和你的军长聊聊。”

“是,陛下!”瓦迪斯瓦夫小跑着回到射击队伍。

“维格尔将军。”

“在,陛下。”维格尔将军立即上前一步,恭敬地回应。

“洛伦兹步枪,你的部队使用的怎么样?我猜你派来的都是好手吧。”

维格尔将军尴尬的一笑:“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陛下。”

他跟在弗朗茨身后,边走边说:“陛下,一般经过初步训练的部队每分钟能射三到四发。老实说,我觉得很少有人能达到瓦迪斯瓦夫上士这样的精准度和频率。”

“另外,关于您提到的硝化棉,”维格尔将军忍不住抱怨道,“我不得不说,帝国军事科学院的那帮家伙简直是在吃白饭。这玩意儿不能用力捅,有些新兵刚拿到枪,一用力,嘭!枪管就炸了。”他边讲边无奈地摇头叹息。

“嗯,虽说如此,你们手中的武器比对面撒丁的强了一代,也比法军的米涅步枪强。好好使用吧。”弗朗茨突然话锋一转,“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派你的部队去搜集物资吗?”

弗朗茨用手遮了遮太阳,这太阳还有点毒现在。

维格尔将军自信满满地回答:“陛下,这当然是有特殊任务委派给我第九军了。我看您还多派发了100发弹药给我们训练。”

“没错,先练两天枪,到时候别给我丢脸。”弗朗茨拍了拍维格尔将军的肩膀,吩咐道:“让士兵们休息一会吧。”

“是,陛下。”维格尔将军恭敬地应道,随即高声命令:“收队了,休息一个小时!”

“卡尔。”弗朗茨轻声唤道。

“陛下,有何吩咐。”副官卡尔立即应声。

“阿尔布雷希特大公那里有没有要求什么增援?”

“目前没有。对了,陛下,”卡尔犹豫了一下,“大公临走前嘱咐我联系一下帝国军事科学院的人。”

弗朗茨挑了挑眉毛:“哦,联系他们干什么?”

弗朗茨心中暗想,你们也不可能凭空变出后膛炮、后装步枪这些先进武器啊。

卡尔犹豫片刻,谨慎地开口:“陛下,其实,您之前提到的线膛炮,帝国军事科学院已经有一个实验性质的装备线膛炮的炮兵营,不过只有六门6磅炮。”

弗朗茨眼前一亮,既惊喜又疑惑:“帝国已经研制出了线膛炮了吗?为什么没有大规模装备?”他不解地追问道。

不过停了一会他就想明白了,肯定又是没钱呗。

卡尔表情略显沮丧,无奈地回答:“陛下,帝国军队全面列装洛伦兹步枪已经是实属不易了,军费的确捉襟见肘,而且今年如果没开战,估计还要下调军费,根本没有资金换装。就连试验性质的炮兵营,也只有六门6磅炮,连满编都达不到。”

胖乎乎的维格尔将军刚下完命令,急匆匆赶回弗朗茨身边,迫不及待地插话道:“陛下,说起来,您之前和我聊过的后装步枪,帝国军事科学院的那帮家伙也鼓捣出来过。”

弗朗茨惊讶地转向副官:“后装步枪也有了?”

卡尔在脑海中思索了片刻,然后回复道:“陛下,后装步枪还存在一些问题,实际上不算成功。”

一旁圆润的维格尔将军仿佛想起了什么,激动地嚷嚷起来:“陛下,您是不知道啊!当初帝国军事科学院派了几个专家到我的军队,让我协助实验后膛步枪。”

“结果呢,轰,炸了好几支!还有几支射击时就卡壳了。另外准度也不行,远不如洛伦兹步枪。”维格尔将军摇头晃脑地说道。

副官卡尔想的更多了一些,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陛下,实际上目前世界上就普鲁士一个国家装备了后装步枪,我不太理解,这难道就代表后装步枪更好吗?”

维格尔将军又补充道:“是啊,陛下。我之前亲眼目睹过普鲁士的德莱塞步枪射击,他们消耗的弹药简直惊人。我们军队比普鲁士的还多,这后勤补给恐怕也是个大问题。”

弗朗茨看向这两位持反对意见的帝国高级军事将领,不禁感到有些无奈。

弗朗茨不得不耐心解释道:“相信我,后装步枪必定是未来的主流,普鲁士已经领先我们一步了。至于弹药消耗增加,等以后你们就明白了,这其实还是少的。”

“对了,卡尔,”他突然想起什么,吩咐道,“记一下:命令帝国军事科学院所属的试验炮兵营带着他们的线膛炮赶来。另外,告诉科学院那帮老古董,硝化棉加酒精、乙醚可以解决他们遇到的问题。”

卡尔有些犹豫:“啊,陛下,技术上的问题是不是应该这些技术人员搞才行。”

弗朗茨有些不满意地瞥了卡尔一眼,心想:让他们自己闷头搞,普奥战争打输了还没搞出来呢。

弗朗茨强调道:“你就这么发报就行了,他们会知道谁是正确的。”

卡尔立正站好,恭敬地接受了命令:“是,陛下。”

唉,弗朗茨只感觉心累,无奈地想:带不动、带不动啊。 第28章 黑天鹅 维也纳,美泉宫。

身着一袭灰色刺绣连衣裙的茜茜,小心翼翼地跟在婆婆索菲大公夫人身后,漫步于雕刻着历史浮雕的幽长走廊。

茜茜心里有些忐忑,虽然自弗朗茨苏醒后,索菲大公夫人对她的态度缓和了不少,但自己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索菲大公夫人在一幅精致的浮雕前驻足。浮雕上栩栩如生地刻画着火炮、城墙和高扬的鹰旗...

“茜茜,”索菲大公夫人冷冽的声音打断了茜茜的思绪,“你知道这幅画描绘的是什么地方吗?”

“啊,让我仔细看看,母亲。”茜茜屏息凝神,仔细端详着浮雕。

半月旗帜,奥斯曼应该是。不远处还有飞奔的带着双翼的骑士犹如天神下凡一般。

茜茜斟酌着措辞,一字一顿地回答:“母亲,我想,这应该是描绘1683年的维也纳之战。”

“嗯。”菲大公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难得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

“这是哈布斯堡家族遭遇的最危急的时刻之一,”她感慨道,“但在最后,我们还是战胜了不可一世的奥斯曼人。”

茜茜在内心吐槽道:还有波兰人的功劳。但她当然不敢这么说。

索菲大公夫人继续道:“你要知道,在这场战役中,许多平民为宫廷提供了关于奥斯曼军队动向的重要情报,这也功不可没。”

就在她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位身着黑色长裙的女侍从轻盈地走到茜茜身旁,朝索菲大公夫人和茜茜优雅地行礼。

“尊敬的索菲大公夫人,”女侍从声音轻柔,“一切已准备就绪,您是否现在就去参观?”

“很好,我们这就过去。”索菲大公夫人果断地说道。

索菲大公夫人开始继续朝着走廊深处走去,边走边说:“茜茜,如今正是哈布斯堡面临又一个危难时刻。我们不得不竭尽全力抵御敌人,无论这股力量来自外部还是内部。”

茜茜小跑着跟上:“母亲,现在帝国的敌人不就是法国和撒丁王国吗?”

“呵。”索菲大公夫人轻笑一声,随即正色道:“跟我来吧。帝国面临的困境远比你想象的复杂。本来我不想让你接触这些的,不过...”

索菲大公夫人停下脚步,转身凝视着略显紧张的茜茜,语气温和了些:“不过,弗朗茨信任你,所以现在,我也会信任你,茜茜。”

她继续前行,不多时,在一扇雕刻精美的大门前停下。

门口站岗的不是常见的卫兵,而是两位戴着黑色面纱的女侍从。

“开门。”

两位女侍从默默点头,无声地推开了厚重的门扉。

屋内传来此起彼伏的交谈声:

“玛丽亚,这份情报你应该送到伊扎贝拉那里。”

“是是是,组长,抱歉。”

“卡塔琳娜,快点儿,布达那里的文件在哪?”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眼下有着明显黑眼圈的女士抬起头,思索片刻后答道:“我都放到你右手边的抽屉里了,那儿有个标签呢。”

...

“上帝啊。”

茜茜忍不住惊呼出声。

眼前忙碌的景象让她目瞪口呆,这里都是女性,看他们的样子大部分容貌姣好,而且显然受过良好教育。

索菲大公夫人优雅地提起裙摆,一步步缓缓走下台阶,茜茜紧随其后。

“咳咳,局长,局长。”一位身材娇小的女性注意到了面色严肃的索菲大公夫人,连忙扯了扯身旁还在忙碌的同伴。

金发,身着一袭低领黑色礼服,耳上悬着精致耳环。

看样子是位漂亮女性,而且行事作风感觉和自己很像。

那名金发女性转身的瞬间,猛然被吓了一跳,“啊,索菲大公夫人,您怎么来了。”她惊讶地脱口而出。

“嗯,我带茜茜来参观一下。”索菲大公夫人平静地回答。

金发女性疑惑地向身后望去,这才注意到身着灰色裙装的茜茜。她立即微微弯腰行礼,“皇后殿下。”

索菲大公夫人略带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行了,伊莎贝拉。平日里也没见你这般规矩,跟我来吧。”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养女的性格了。伊莎贝拉是她当年带着弗朗茨逃离维也纳时遇到的一位贵族遗孤,全家都已去世。

“嘿嘿,母亲。”伊莎贝拉调皮地笑了笑。

索菲大公夫人转向茜茜介绍道:“茜茜,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收养的孩子,伊莎贝拉。你应该没见过她,她负责我手下的情报组织。”

义女?我怎么没见过,茜茜心中暗想,有些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你给茜茜讲讲这里的情况吧。”索索菲大公夫人找了把椅子坐下,两位女侍从立即为她奉上一壶香气四溢的花茶。看来她是不打算再带着茜茜到处转悠了。

“是。”伊莎贝拉应声道。

她亲切地拉过茜茜的手,开始介绍:“皇后殿下,索菲大公夫人收养了许多因战争或欠债等原因而家道中落的贵族女儿。训练他们,并将他们派往各地,组建了这个名为'黑天鹅'的组织。”

“你直接叫我'茜茜'就好,伊莎贝拉。我们年纪相仿,而且你又是索菲大公夫人的养女。”

“哎呀,那我就谢谢皇后殿下了,茜茜。”伊莎贝拉开心地捂嘴轻笑。

她继续解释道:“从帝国在各大城市铺设了电报线路,每天从各地传来的情报经过初步筛选后就会送到我们这里。我们负责评估这些情报,将具有重大价值的信息保留并上报给索菲大公夫人。”

茜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这里是?”

“这里是匈牙利王国区,”伊莎贝拉解释道,“我们按照王国和直辖地来划分工作小组,这样能提高效率。”

“能让我看一下吗?”茜茜兴致盎然地问道。

“当然,你可是皇后殿下,而且索菲大公夫人带你来,估计也有让你接触这个的意思。”

“嗯...”茜茜随手拿起一份文件,开始仔细翻阅起来。

“评估:自撒丁战争爆发以来,匈牙利王国各地马扎尔贵族间的通信频率显著增加。建议将危险评级上调至A-。”

茜茜接着翻了一下,却在下一刻如坠冰窟。

“安德拉西伯爵,评估:危险评级上调至S-。前叛乱分子,目前居住维也纳。根据调查,他近期与匈牙利当地贵族频繁联系,具体通信内容不明。优先级:最高。”

安德拉西伯爵正是她现在的朋友之一。 第29章 疑惑 “茜茜,茜茜,你怎么了?”伊莎贝拉疑惑地看着呆立原地的茜茜,天蓝色的大眼睛不停地眨动着。

“啊,没什么、没什么,请继续说吧。”茜茜回过神来,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再次跟上伊莎贝拉的脚步。然而,她的内心却如惊涛骇浪般翻腾不已。

安德拉西在与她赛马时曾谈及政治,承诺他已经厌恶了流血、混乱、和战争,现在他只希望改良帝国政体,而非发动血腥起义。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难道他一直在欺骗我吗?这个念头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刺痛了茜茜的心。

茜茜的手慢慢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感到心乱如麻,茫然无措。

“茜茜,茜茜,你快来看。”伊莎贝拉清脆悦耳的声音如同一道闪电,瞬间把她拉回了现实。

这是...?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奇怪的装置,有喇叭,有线,看起来像是某种古怪机器。

“哼哼,来,茜茜,拿着这个叫话筒的东西。”伊莎贝拉神秘兮兮地说着,自己则跑到远处,拿起一个相同的装置喊道:“茜茜!”

“圣母玛利亚啊,我听见了什么。”茜茜惊讶地捂住嘴,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伊莎贝拉提着裙摆,如一阵风般跑了回来,精致的长靴踩在光滑的大理石上发出富有节奏的砰砰响声。

“怎么样,神奇吧!”她兴高采烈地说着,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这是什么不可思议的新发明?声音竟能传得这么远?你也能听到我说话吗?”茜茜有些好奇地问,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这可真是奇迹啊。

伊莎贝拉遗憾的摇了摇头,“很可惜,这个只能单向通话,暂时名称叫做单向传音筒吧。”

“这是格尔恩豪森的约翰·菲利普·雷斯博士发明的,他一直在改进,想要两边互相都可以说话,但到现在没改良好。”

“我们这个部门对一些稀奇古怪的发明,觉得有用就会资助这些科学家,当然很多目前其实没有什么回报。但出现一个就够我们收回成本和赚取经费了。”

茜茜投来怀疑的目光,美丽的眼眸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仿佛在说:“你们还缺钱吗?”

伊莎贝拉摇头笑道:“你不知道,前几年我们差点穷得叮当响。我们手下的贵族小姐们为了获取情报,必须参加社交宴会,精心打扮是必不可少的,而美丽自然需要金钱来维护。“

“现在我们就靠这个传音筒了,只要能搞定双向通话,我们肯定能大赚一笔的。”伊莎贝拉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伊莎贝拉!介绍正事!”索菲大公夫人冷冷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伊莎贝拉一个激灵,清了清嗓子,“咳咳!皇后殿下,请跟我来,这里负责特兰西瓦尼亚大公国...”

...

“怎么样,都知道黑天鹅是怎么运行的了吧。”索菲大公夫人优雅地放下刚啜饮的花茶瓷杯,目光犀利地打量着站在眼前的茜茜。

“母亲,“茜茜微微欠身,“我基本上了解了。不过,我猜想您带我来此,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让我熟悉黑天鹅的运作吧?”

“呵,”索菲大公夫人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很敏锐,茜茜。确实如此。这里有份文件,你仔细看看。”

一旁的女侍从恭敬地双手捧着一份卡其色的文件,小心翼翼地递给了茜茜。

“绝密:军火被盗案。”

鲜红醒目的字体显示着这件事的机密性和紧迫性。

就在茜茜专注地阅读文件时,索菲大公夫人暗中使了个眼色,伊莎贝拉会意,开始娓娓道来:

“今年年初,帝国按照惯例展开了军用物资储备的例行抽查。”

“在匈牙利的杰尔,却发生了一起令人不安的事件-一名抽查官员醉酒后倒在街头,不幸被活活冻死。”

“帝国军事情报局派人调查,却一无所获。后续派出的人员也未发现任何异常情况。”

伊莎贝拉顿了顿,继续说道:“真正的问题在今年四月浮出水面。当时帝国与撒丁王国关系剑拔弩张,开始部分动员军队。在调动驻匈牙利部队南下时,一名士兵误入了存放旧武器的仓库。”

“令人震惊的是,原本应该堆积如山的老式滑膛枪-至少在之前的检查中还在那里,竟然全都不翼而飞了。”

“我们与军事情报局进行合作,顺藤摸瓜,最终才在最近成功地锁定了一位将军。”

“是谁?“茜茜紧张地追问,心中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担心这件事可能与她的匈牙利朋友们有所牵连。

“嗯...“伊莎贝拉犹豫了一下,瞥了眼索菲大公夫人。见她默许,这才缓缓开口:“是军需总监,埃纳滕将军。”

“什么?天呐!这不可能!我打赌是你们搞错了。“茜茜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

“埃纳滕将军是我和弗朗茨一块接见过的,他是一位平民出身的军官,战功卓著。怎么可能做倒卖军需物资的事情?”

“这个...我们只能说,这是目前调查的结果。”伊莎贝拉无奈地看向索菲大公夫人。

索菲大公夫人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茜茜,我也了解埃纳滕将军。他一向正直,我同样难以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我记得你与他的夫人艾尔蒂娜是很好的朋友,所以我需要你亲自调查此事。”

索菲大公夫人的语气坚定,透露出不容拒绝的意思。

茜茜咬着银牙,思虑再三,最终下定决心:“是,母亲。我一定会查明真相,还埃纳滕将军一个清白。”

“很好。你先回去吧,稍后伊莎贝拉会与你联系的。”索菲大公夫人挥了挥手,略显疲惫地扶住额头。

“是的,母亲。告辞了。”茜茜行了个礼,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她现在思绪有些乱,急需好好理清头绪。

茜茜走后不久,索菲大公夫人闭目养神,突然问道:“她看到那份文件了吗?”

伊莎贝拉走到索菲大公夫人身后,轻柔地为她按摩着肩膀:“看到了,母亲。我敢说,她一定会深入调查的。但愿这能有所帮助。”

“嗯...“索菲大公夫人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陷入沉思。

....... 第30章 撒丁-法军问责会 撒丁王国,亚历山德里亚。

这座城市不仅是撒丁王国重要的铁路枢纽,更是守卫通往首都的南方堡垒。如今,这里已经汇聚了庞大的军事力量——十五万大军云集于此,其中撒丁王国军队四万余人,法兰西第二帝国军队高达十万之众。

然而,就在这座战略要地的吉里尼宫内,这里正爆发着一场关于前线战败的问责。

一张长长的雕花会议桌两侧,分别坐着撒丁王国和法国的将领们。

由于撒丁军队部队少,分为六个师,而法军则是分为五个军加近卫军。

因此,法军这边的将领们在军衔上普遍比对面的撒丁将领高出一级。

不过,从眼下的情形来看,撒丁的将领们丝毫不示弱,反而气势汹汹。

撒丁王国为首的卡斯特尔布鲁格将军用手敲打着桌面,然后指着这份伤亡名单气急败坏地叫嚷着:“麦克马洪将军!你就没有想要解释的吗!为什么你私自攻击渡口!为什么你胆敢命令我们撒丁的军队去送死!”

卡斯特尔布鲁格将军是撒丁王国资历最老的将军了,除了因重建军队而威望最高的马尔莫拉将军外,就属这位老将最德高望重。

当多梅尼科将军浑身湿漉漉、狼狈不堪地闯入他的营帐时,他就预感到大事不妙了。

果然,看到阵亡名单后,卡斯特尔布鲁格将军心头一沉-多梅尼克将军的部队损失了将近2000人。

要知道现在这个时代大部分情况下一个师由两个旅组成,一个旅一般是也就四千五百人左右,损失2000人,几乎意味着一个旅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他现在必须要领头发话了,要不然后面法军指不定还会送撒丁人去死。

卡斯特尔布鲁格将军的声音立刻引来自己这一旁撒丁将领的连连赞同,一位棕发将领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麦克马洪将军,你必须要为这次战败负责人!”

而坐在长桌另一旁的法军将领们,冷冷的看着这群在肆意吵闹的犹如原始人一般的所谓的撒丁将军们,其中坐在首位的一位身材魁梧、留着须发皆白的将领,抠了抠自己的耳朵,吹了吹,完全无视了对面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撒丁将领们。

这位便是法军中年龄最大的一位将军了,奥古斯特·雷诺德·圣让·安杰尔上将,他曾以骠骑兵中尉身份从莱比锡战役中英勇杀出,后担任拿破仑皇帝的私人参谋,到现在属于是五朝老将了,统帅着法兰西大名鼎鼎的近卫军,爱兵如子,在军中威望颇高,而且,护犊子。

“这个责任嘛,”奥古斯特上将慢条斯理地开口了,“我们自然是要负的。麦克马洪!”

他斜眼瞥向不远处的法国第二军军长麦克马洪将军,示意该他出场了。

“是!”麦克马洪将军立刻站起身来,身子板直,脸上写满了愧疚,说道:“诸位将军,这次战败,我,麦克马洪愿意负一定责任。我没有等后续重装备的到来就强行攻击渡河点,犯了一个大错。”

“但是!”麦克马洪将军脸色一变,话音一转,“诸位,兵贵神速,当年拿破仑皇帝就曾经突袭过维也纳,并取得了成功。而且,在这次作战中,我第二军将士奋勇杀敌,明明已经马上就要攻占帕莱斯特罗镇。”

“可惜啊,”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对面,“多梅尼克将军的部队迟迟未能赶到增援。说实话,我也没有想到多梅尼克将军的部队战斗力如此不堪,竟然被敌军骑兵一冲就溃散了。”

坐在对面斜角的多梅尼克将军顿时脸被气的通红,他颤抖着手,指向麦克马洪,气得结结巴巴:“你...你...我的部队可是急行军赶到帕莱斯特罗镇的!连口气都没喘匀就急匆匆去支援了。麦克马洪,你这个...你这个...”

多梅尼克将军可能一时之间没想到什么好词,要知道,他可是个出了名的好脾气。

一辈子没怎么讲过脏话,在都灵大学求学的时候,就常常被教授们称赞为温文尔雅的绅士。

坐在多梅尼克将军旁边的撒丁将领连忙抚了抚多梅尼克将军的后背,帮他顺了顺气,然后挑了挑眉,站起身来,他决定替自己这位老朋友说说话:“麦克马洪将军,多梅尼克将军的部队是我们撒丁王国的,我们只是协调作战,受联合司令部指挥。”

这位将军用手指指了指麦克马洪,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而不是听命于您的指挥。”

“行了,行了,我们这次也损失了很多人,大家还要一块对付可恶的奥地利人,就这样吧。”长桌旁边,法军的二号人物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要顾全大局。

“你们...”一位血气方刚的撒丁将领刚想激动地说话,就被旁边的同僚急忙拉住了。

“咳咳。”卡斯特尔布鲁格将军无奈地清了清嗓子,他知道形势比人强。

这个麦克马洪他也略有耳闻,是拿破仑三世的心腹爱将,本来至少要让他受点处罚的,看样子是不太可能了。撒丁王国还是需要法国人的帮忙的。

“那我们不妨立下规矩,”卡斯特尔布鲁格将军沉声说道,他知道只能退而求其次了,“从现在起只有联合司令部和两位陛下的命令是绝对的,我们两军之间绝对不得越级指挥。”

他心里想着,要不然我们撒丁人可能后面还会被法国人当炮灰。开玩笑,这次是你们法国人来当炮灰的。

“可以,我完全同意。”奥古斯特上将果断拍板决定了,他接着说:“让我们讨论讨论接下来的作战吧。”

就在奥古斯特上将要接着说话的时候,一个熟悉而威严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了进来:“不用讨论了,我已经制定好了。”

门外走进来一位身材略显矮小的人,身着笔挺的军装,几撇胡子让他看起来有几分滑稽可笑。

“陛下。”奥古斯特上将立马站起身来,剩下的将领们也连忙起身。

“不用了,都坐下吧。”拿破仑三世大踏步走进房间,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坐下,然后自顾自的做到了中间的首位。那个位置刚才一直空着,按理说就是给皇帝陛下准备的。

“陛下,您说...您已经准备好计划了?”奥古斯特上将的话带着几分疑惑,他们还没讨论呢,不知道拿破仑三世有没有点波拿巴家族的军事天赋,好吧,他还是心理发怵。

“当然,我亲爱的奥古斯特,我们要这样...”拿破仑三世缩了缩身子,然后笑眯眯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他有些洋洋得意,觉得自己这个计划天衣无缝。 第28章 是“加里波第”! “陛下,有件紧急事务需要向您汇报。”副官卡尔将一份密封的报告递给了刚从射击训练场风尘仆仆回来的弗朗茨。

屋子里除了卡尔、弗朗茨,就只有之前派出去执行秘密任务的帝国军事情报局的霍夫曼中校了。

今天,霍夫曼中校一反常态,没有穿他那件破旧的西装,反而精心粘了几撇假胡子,戴了个眼镜,巧妙地打扮成了一位普通军官。实际上,他本来就是个军官。

“陛下,什么消息?”霍夫曼中校问。

“哦,没什么大不了的,加里波第出现在了瓦雷泽附近。”弗朗茨看着自己派出去干扰加里波第的乌尔班中将的独立师的报告,笑着说:“他们抢先加里波第一步,和友军合作成功收购和抢运了瓦雷泽附近大部分粮食,我相信加里波第的人这几天可能要饿肚子了。”

“陛下,这确实是个的好消息,”副官卡尔谨慎地说,眉头却微微皱起,“不过,恕我直言,乌尔班中将手里真有那么多钱从农民手里光明正大地买粮食吗?”他觉得乌尔班中将如果强行抢粮,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可能会损害帝国在伦巴第的统治基础。

弗朗茨拿起一杯散发着淡雅芬芳的茉莉花茶,轻轻抿了一小口,然后坐到了舒适的椅子上,说道:“放心吧,我早就授权他可以动用帝国在瓦雷泽市的所有资产,自由地跟农民们做交易。这种便宜,我相信他们是绝对不会拒绝的。”

霍夫曼中校听罢,不禁欣喜地笑了起来:“那就太好了!陛下,按照我手下人的情报,帝国在伦巴第王国农民心中还是很得民心的。”

“而且,这几天我们按照陛下的意志,在各地发放传单展示帝国在税收上的优惠政策,我们的税收可比撒丁王国的低多了。”霍夫曼中校接着补充道。

尽管这个时代大部分农民是不识字的,但是一个村里面总有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之类的多少懂得一点字,弗朗茨特意吩咐负责设计传单的人少写字,多画一些简单易懂的图画,这样更能提高他们的理解。

民族主义,在这个时代只是属于中产阶级和上层们的东西,底层的民众忙于糊口,有的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还有心思去关心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相比于精英们倾向于脱离奥地利帝国,伦巴第王国的大多数农民们依然保持着对帝国的忠诚。

“但是,我们不得不承认这位加里波第将军的确很难缠。”放下手中的茶杯,弗朗茨神色变得稍稍凝重了一些。

朱塞佩·加里波第,意大利民族解放与统一运动的传奇英雄人物。

早年追随马志尼先生,满怀激情地想要建立一个民主共和国。革命失败之后,远赴巴西,支持巴西人民的民族解放斗争。

长期的失败,使他进行了反思,最终在意大利的马尔莫拉将军和加富尔首相的努力之下,他放弃了建立共和制意大利的想法,转而宣誓效忠撒丁国王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

这个决定惊呆了当时几乎所有的意大利民族解放者,尤其是马志尼的忠实信徒们,他们愤怒地指责这是赤裸裸的背叛。

但加里波第,弗朗茨认为他的确只是个爱国者,单纯的爱国者,他不在乎意大利会是共和国还是君主制,最首先的是取得意大利的独立与统一。

他热爱的是一个尚未存在的意大利,而且他由衷地感激拿破仑三世,天真地认为这位法国皇帝是出于纯粹的理想主义才出兵对抗奥地利帝国,帮助意大利统一。

当然,这位满怀热血的爱国者肯定是对加富尔和拿破仑三世签订的普隆比埃尔密约一无所知。

弗朗茨相信,当他知道加富尔送给拿破仑三世的不单单是卡斯蒂廖内伯爵夫人这么一个女人的时候,加里波第的愤怒恐怕会撕碎整个撒丁王国。

这位将军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而且有很强的号召力,弗朗茨觉得需要利用他或许能做点什么。

“有了!”弗朗茨突然灵光一闪,兴奋地挥了挥手,“霍夫曼,快过来。”

......

与此同时,我们的加里波第将军正面临着一个棘手的问题。

这位一生征战的老人戴着自己已故妻子亲手编织的墨西哥红帽,有些无语的看着正在向自己汇报的手下。

加里波第将军趁着奥地利与撒丁王国开战,把自己征集的志愿者部队,训练组建成一支约2000人名为“阿尔卑斯猎人”的游击队,顺着北部山区,进入了奥地利帝国的伦巴第王国,由于是流动作战,所以很多补给需要当地人供给才行,现在,加里波第将军就有些为难了。

“什么,你是说这些瓦雷泽附近的农民竟然不愿意给我们提供粮食?”加里波第将军难以置信地又问了一遍,随即示意自己派去征粮的西蒙尼中校详细说明情况。

身材修长,长相有些帅气的金发小伙西蒙尼中校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开口:“是啊,将军。那些农民说什么你们来晚了,帝国把粮食都收走了之类的。”

他是个地地道道的都灵人,老爸是个小商人,也就是买卖一下都灵本地的粮食。

西蒙尼中校打小就在父亲的教育下,以解放意大利为己任,现在好不容易选上成了加里波第将军的中校(当然,他不清楚父亲给加里波第将军捐赠了数千里拉当军费。),结果却被这些泥腿子挡了路,没有完成将军给自己的第一个任务,这让他感到既沮丧又恼火。

“嗯?他们说你就听吗,你这个猪脑子,你没仔细看看他们藏没藏吗?”加里波第将军有些无语的看着这位都灵大学的高材生,觉得自己让他带队征粮可能是个错误。

加里波第将军到底是老解放者了,自然知道有些不愿意给民族解放事业提供帮助的坏虫们的想法。

西蒙尼中校无奈的摊了摊手,说道:“将军,我找了,我甚至派了几个人强行搜的,但真的一无所获。”

“还有,将军,”西蒙尼中校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愤慨,“我必须告诉您,这些伦巴第的农民简直就是奥地利帝国的走狗!他们居然说,就算有粮食也不会给我们。他们还振振有词地说什么奥地利的税收比撒丁王国的低得多。”

作为一个热血沸腾的民族主义解放者,西蒙尼中校实在无法理解这些“泥腿子“的想法。

我们这是来解放你们的啊,大家都在奥地利帝国的剥削统治下苦苦挣扎这么多年了,难道不渴望意大利统一吗?难道不想接受我们伟大的撒丁王国光辉的照耀?你们还是意大利人吗? 第29章 渡河计划 加里波第将军注视着无能狂怒的西蒙尼中校,他有点想念自己的妻子阿妮塔了。至少阿妮塔还能出出主意,这个西蒙尼真是半点用没有。

“将军,实在不行,我们直接抢吧!”西蒙尼中校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个馊主意,“我坚信一定有农民藏着粮食。现在又不是收税的季节,奥地利人不可能把所有粮食都收走啊。”

加里波第将军不得不揉了揉太阳穴,心想这个中校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你直接去抢,岂不是要直接把数百万伦巴第农民推向我们的对立面?

他不得不用严厉的语气提醒道:“够了,西蒙尼中校。再怎么样,他们也是我们的意大利同胞,除非万不得已,我们不能对同胞这样做!”

“是,将军。”西蒙尼中校立刻站直身子。作为加里波第的狂热追随者,加里波第将军说什么,就是什么。

“算了,我们再去找安东尼奥·阿雷泽伯爵帮帮忙吧。”加里波第将军环顾四周饥肠辘辘的士兵们,不得不去寻求几位“老朋友”的帮助。毕竟,军队是靠肚子前进的。

...

傍晚时分,伦巴第王国南部笼罩在一层薄雾中,人的视线难以穿透很远。

帕莱斯特罗镇不远处的河岸上,一队奥地利骠骑兵正在进行例行巡逻。

亨利·冯·卢森堡少校一边骑马,一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佩刀。

这柄刀是他祖传的,据说是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尽管年代久远,刀刃依旧锋利无比。就在不久前,他还用这把刀斩杀了几个撒丁人。

“少校,少校。”跟在后面的一位上尉骑马跑到他的旁边,叫着他。

“怎么了,阿洛伊斯?”亨利少校无可奈何地看着这位下属。这个阿洛伊斯据说出身于一个占星术世家,总是喜欢大惊小怪。虽然有时他的预警确实准确,但很多时候是无中生有。

“少校,我有不祥的预感。”阿洛伊斯上尉神经紧绷地环顾四周,此时薄雾似乎变得更加浓密了。

“不祥的预感?”

“我觉得今天法国人可能会再来。”

“哈哈哈,阿洛伊斯,你太多虑了,经历了不久前的惨败,法国人怎么说也得休整一阵子吧。”亨利少校拍了拍这位有些敏感的上尉的肩膀,示意他放轻松。

“等等,等等,上校,我听见了。”阿洛伊斯上尉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听见了?”亨利少校有些疑惑的看着阿伊洛斯。

阿洛伊斯上尉突然策马朝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哎哎!你去哪!”亨利少校看着自己的部下猛然冲出,不得不招呼其他人跟上。毕竟,阿洛伊斯的直觉有时还是挺准的。

等到亨利少校跟上阿洛伊斯上尉的时候,发现他已经下水了。

“喂,上尉,你到底要干嘛?”

“少校,我以性命担保,我确实听到了声音,就在这不远的地方。”

看着泡在水里的阿洛伊斯上尉坚定的眼神,行吧。

亨利少校也下了马,简单卸去身上的负担,转身对剩下的几位骑兵下令道:“如果我和阿洛伊斯上尉半个小时内没有回来,你们留一个人在这里守候,其他人分头去通知驻扎在帕莱斯特罗镇的第七军军长佐贝尔中将,以及在韦尔切利的阿尔布雷希特大公。”

他们是直属于阿尔布雷希特大公的第十一骑兵师的人,除了向所在辖区的长官报告,也需要向门斯多夫将军和阿尔布雷希特大公报告。

“是,少校。”剩下的骑兵齐声回应道。

“走吧,不对,开始游吧,阿洛伊斯。”亨利少校无奈地瞥了眼自己的下属,随即跟在他身后,向河流深处缓缓游去。

大概游了几十米,亨利少校也听到了声音,叮叮当当的,清晰可闻。

他和阿洛伊斯上尉对视了一眼,两人默契地找到水草茂密的地方作掩护,小心翼翼地朝着声源处游去。

亨利少校取出搁在头顶的望远镜,眼前的景象令他倒吸一口凉气。

法国工兵正在飞速架设浮桥,而且看样子马上就要到达河中央了。该死,阿洛伊斯上尉这回竟然蒙对了。

浓雾为法国工兵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亨利少校向阿洛伊斯上尉打了个手势,两人立即开始朝岸边游去。

他们需要马上给佐贝尔中将和阿尔布雷希特大公报告敌情,敌军,马上要渡河了。

...

帕莱斯特罗大桥西南约3公里的河岸上,这里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搭建浮桥的工作。

不过,这些工兵并不是亨利少校认为的法国人,而是撒丁人。

吉里尼宫的作战会议上,拿破仑三世制定的计划正在一步步实施。

卡斯特尔布鲁格将军率领撒丁军队首先从帕莱斯特罗附近渡河进攻,这是一次佯攻,目的是吸引奥地利帝国的军队赶来增援。

为法军的主攻争取宝贵时间,法军将在韦尔切利和塞西亚河上游的普拉托塞夏同时发起猛烈进攻。

对撒丁军队来说,幸运的是,今天是大雾天气,非常有利于部队的隐蔽行动,要是往常,估计早就暴露了。

卡斯特尔布鲁格将军此刻正在营帐内来回踱步,焦虑的神色爬满他布满皱纹的脸庞。

时间啊,时间不等人!要是等到大雾散去,奥地利人及时派兵阻拦,必定会演变成一场伤亡惨重的硬仗。

突然间,第三师的乔瓦尼将军掀开帐篷,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卡斯特尔布鲁格将军皱着眉头焦急地询问道:“怎么样了,到哪了?”

乔瓦尼将军连忙回答:“将军阁下,已经到河中央了,请放心,就算奥地利人现在发现了,也已经晚了。”

“这都是主的旨意。”卡斯特尔布鲁格将军虔诚地画了个十字,随即咬牙切齿地说道,“这次,该让奥地利人血债血偿了。”作为经历过先前1848年撒丁-奥地利战争的老将,他的语气中充满着怒火。

“突击队准备好了吗?”卡斯特尔布鲁格将军沉声问道,每一个字都透露着紧迫感。

“一切就绪,将军。”乔瓦尼将军干脆利落地回答,“全都是从您的第一师和我的第三师中精挑细选的,个个都是游泳好手。”

“很好,万事俱备!”卡斯特尔布鲁格将军看向画的密密麻麻的作战地图,低声的喃喃自语道。 第30章 河堤伏击(4500字) 帕莱斯特罗大桥西南约3公里的河面上,撒丁王国的士兵们紧张地把早就准备好的浮桥拼接在一块,现在只差三四十米就到对面河岸了,如果没有敌军干扰,很快就可以完全建成。

此刻,浮桥上已经有一些背着小包、手持枪支的士兵从远处快步跑来。

这些是卡斯特尔布鲁格将军准备的突击队,他希望这些人能游过这短短的几十米距离,到岸上列好阵,防止被敌军突袭。

至于船只,奥地利人渡过塞西亚河的时候几乎把所有的塞西亚河的船只都带到了对岸,卡斯特尔布鲁格将军搜集了半天,只找到了五艘小船,现在可没有时间造船了,这五艘船只能用来装步枪了。

撒丁王国第三师的乔瓦尼将军正在给突击队的指挥官弗罗斯特上校布置任务,语气严肃地叮嘱道:“上校,你们到了之后就赶紧列队,防止奥地利人的突袭。”

弗罗斯特上校作为军校的高材生,自然知道各种横队、纵队、方阵等等的变换指挥,大大咧咧地说道:“放心吧,将军,我们一定会阻止奥地利人攻击浮桥的。”

“这些可都是我军精锐。”弗罗斯特上校笑着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士兵,语气中充满了骄傲。

“嗯。”乔瓦尼将军看了弗罗斯特上校一眼,不再多言,只是向这些突击队士兵们郑重地敬了个礼。

弗罗斯特上校立即收起轻松的表情,庄严地回了个军礼,随后转身对着身后略显紧张的士兵们高声喊道:“出发!“

扑通、扑通,一个接一个的士兵跃入水中,奋力向对岸游去。有的士兵水性好,会携带着枪支,这些枪支都用防水纸包裹着。

这些人,很可能是九死一生。

第一波泅渡的部队很快就到达了岸上,立即开始卸载船上的枪支弹药,并迅速分发武器。

弗罗斯特上校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景象,心里一喜,看来是成功了,大雾天气帮了我们大忙。

“快快快,拿好枪支、弹药,上刺刀,奥地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弗罗斯特上校催促着刚刚登上岸的部队。

“你、你、你,你们三个去那边看看。”弗罗斯特上校望着远处的高坡,有种不祥的预感,那里有一些树和茂盛的杂草,该死,这场战争打完了,我要烧光这里所有的植物。

“是,上校。”三位撒丁王国士兵装好手中的滑膛枪弹药,又按上刺刀,朝着上校说的地方跑了过去。

就在上校紧张的看着这三位士兵走进草丛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嘈杂声。

上校皱着眉头,不得不走进人堆询问,“怎么了?”

“上校,这艘船大概有一半的火药进水了,用不了。”一位蹲在地上的参谋愁眉苦脸地向弗罗斯特上校展示着那些已经报废的火药。

“先别搬这艘船的东西了,还有其他几艘船,我们这次带了两倍的量,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

弗罗斯特上校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这种感觉曾经在之前和奥地利交战中救了他。

他二话不说,立马跑到列好纵队的军队前方,急切地问自己的副官,“那三个士兵回来了吗?”

“?上校,什么士兵啊。”看着副官呆呆地样子,他心里的惊慌越来越强烈了。

弗罗斯特上校猛然意识到情况不妙,立即高声喝道:“所有人,准备迎敌!!!!!”

士兵们听到上校急促的命令,顿时紧张起来,手忙脚乱地检查武器,调整队形。

...

三名有些精疲力尽的撒丁士兵刚进树丛,就靠在粗糙的树干上,大口喘着粗气,歇息了起来。

“真他吗的能折腾人!”其中一个满脸通红的士兵咒骂道。

“可不是嘛,刚刚背着那堆重得要命的装备游过河,转眼就让咱们三个来侦查,真是离谱到家了。“另一个士兵附和着,声音里满是不甘和疲惫。

“弗罗斯特那个混蛋怎么不亲自来啊?“第三个士兵愤愤不平地抱怨。

“草,这些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蹲在地上的高个子士兵狠狠地啐了一口。

“嘿,哥们儿,有烟没?”一个士兵突然问道

靠在树上的士兵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几根皱巴巴的香烟和一盒火柴,得意地晃了晃说:“你们俩可得好好感谢我啊。”

“来来来,快点火,快点火。“另一位士兵笑眯眯地凑了过来。

“哎呀,怎么点不着啊?该死,我明明用防水纸包起来的。“拿火柴的士兵有些生气地说。

“换一根、换一根。”同伴们急不可耐地催促着。

“啊~”在其中一个士兵陶醉地吸入第一口烟雾的瞬间,一道寒光闪过,一柄锋利的刺刀如闪电般从他的胸前穿膛而过。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骇人的弧线,洒向了对面目瞪口呆的两人。

他们刚要发出惊恐的喊叫,突然被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黑影死死捂住嘴巴。与此同时,两把闪着寒光的刀刃无情地贴上了这两位可怜人的脖子。

锋利的刺刀如切豆腐般划破了脆弱的血管,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草地。这两个士兵出于本能想要呼救,但气管已经被汹涌的血液堵住,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他们被身后的人扶着,缓缓的倒在了染血的草地。

一名身着灰色军服的青年军官厌恶地皱起眉头,摘下了刚才被鲜血喷到的白色手套,慢悠悠的接过副官递上来的新手套,穿上,路过了这三具逐渐变得冰冷的尸体,低声说道:“望远镜。”

伊萨克·威尔逊,第十三德意志步兵团团长,隶属于第五军斯塔迪翁伯爵鲍姆中将的加尔旅,这是个由德意志人组成的旅,无论是物资供应还是训练强度都是最大的,属于战力强劲的部队。

之前的帕莱斯特罗大桥攻防战,实际上负责防守的韦格尔旅也被打残了,撤到米兰负责搬运物资,现在负责帕莱斯特罗镇附近防御的是第五军。

副官听到这句话,连忙递上一个望远镜,伊萨克上校眯起眼睛,通过望远镜看到撒丁军队正在岸边搬运东西,已经上岸的军队,陆续加入列好的军阵中,点了点头:“看来对面的指挥官还算有两下子,没有乱成一锅粥。”

副官有些焦急的说道:“上校,我们什么时候发起进攻?”

伊萨克上校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等等,等一小会,就这么点人,怎么够我吃的啊。”

副官分明看见伊萨克上校舔了舔嘴唇,就像是一头饥肠辘辘的狼终于看到了猎物,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自己的指挥官有些可怕。

“对了,”伊萨克突然想起什么,吩咐道,“你去告诉亨利少校,岸边的事情不用他操心。等会儿等他们冲上来,让他看准时机发起冲锋。”

“是。上校。”

伊萨克望着远处的敌阵,略带遗憾地说:“可惜,火炮都调去炸浮桥了,要是有火炮就好了。”

十几分钟后,等到大概岸边聚集了一千三四百人的样子,伊萨克上校挥了挥手,副官连忙去下达命令。

就在撒丁突击队的指挥官弗罗斯特上校喊话准备迎敌的时候,从草层中伸出来的黑洞洞枪管喷射出了火焰。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寂静的河岸边炸响,硝烟弥漫,一连串的射击瞬间打倒了站在队列前方的几名撒丁士兵,惨叫声响起来了。

伊萨克上校命令自己的散兵部队站在高坡上,居高临下,自由射击。

“第一列,射击!”弗罗斯特上校顶着枪响大声地下达着命令还击。

但由于有一些树木的阻挡,加上撒丁王国的军队还只是老式滑膛枪,射速和准度都不太行,弗罗斯特上校的还击不太奏效。

就在弗罗斯特上校还在指挥射击的时候,他的副官在一阵枪响声和烟雾中大力的拽了一下弗罗斯特上校,大声的喊道:“上校!上校!我们现在就是活靶子!我们的火力远不如对面的奥地利人,再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不如直接冲上去,用刺刀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弗罗斯特上校环顾四周,看着自己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中弹倒地,痛苦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不得不同意了副官的建议,弗罗斯特上校转身拔出自己的军刀,大声喊道:“勇敢的士兵们!为了撒丁王国,为了神圣的意大利!让我们冲上去干掉他们!”

“我命令以纵队前进!”

撒丁这边的军鼓敲得震天响,很快,奥地利的伊萨克上校透过望远镜就看见了对面的撒丁军队像潮水般涌来。

“很好,”他心里暗自冷笑,“就让你们自投罗网吧。”

“命令,散兵们边打边撤,我们去预定地点。”伊萨克上校下达了指令,把望远镜扔给了副官,开始向后面走去。

在这个没有机关枪的时代,纵队冲锋无疑是最适合攻击横队和散兵阵型的战术。纵队的阵型厚实,像一把剑一样,以最尖锐的部分快速的刺向一个点。

就在弗罗斯特上校率领士兵们嗷嗷叫着冲上来之际,奥地利伊萨克上校麾下的散兵部队开始有序撤离。

为了更真实一点,有些人扔掉了准备好的水壶什么的。当然,也有几个落在最后的倒霉蛋不得不扔掉自己的步枪,狼狈逃命。

由于高坡的阻碍,撒丁王国弗罗斯特上校的部队冲上坡顶时已经耗尽了体力,严整的阵型也变得松散混乱。还有人开始捡一些掉落的物品,这都是自己的战利品。

突然,一声高亢的铜号声划破天际。

弗罗斯特上校惊恐地发现,他们的前方、左翼和右翼同时出现了三列整齐的奥地利横队。他们沉默着,开始前进。

“列阵!”弗罗斯特上校声嘶力竭地大吼,然而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有些收效甚微。

撒丁的士兵们慌乱着射击着自己手中的滑膛枪,效果却不好。

当双方距离缩短到150米时,,奥地利军官的声音传来,“举枪。”“举枪。”“举枪。”

哗啦啦、哗啦啦、哗啦啦。

三面的奥地利士兵们整齐划一地举起了自己手中装填好的洛伦兹步枪。

“射击!”

砰!砰!砰!

瞬间击倒了很多撒丁士兵,弗罗斯特上校知道这时候也没啥办法了,将自己的帽子狠狠地摔在地上,用尽所有力气大声嘶吼道:“所有人,刺刀冲锋!”

撒丁的士兵们跟随着自己英勇的指挥官,向正在射击的奥地利横队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拿破仑战争时期的经验告诉他们,“子弹是笨蛋,刺刀是好汉。”只要能冲到横队跟前,他们就仍有一线生机。

砰!砰!砰!

就在奥地利人射击第二轮结束的时候,正面的奥地利人却开始纷纷撤往两边,明明他们有时间射击第三轮的。

让开的正面上出现了一匹匹高大威猛的战马,这些骑兵身上都穿着衣着华丽的军服,有着密密麻麻的扣子和排线,是亨利少校的骠骑兵中队。

亨利少校拔出祖传的军刀,骂骂咧咧的说了句,“跟我上,弟兄们。”

就猛地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尽管这支骠骑兵中队只有一百多号人,但是骑兵奔跑起来的声势浩大,整个大地上都是马蹄声。

看到这一幕,绝望降临在撒丁士兵心里,正在冲锋的撒丁王国军队开始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副官在大声喊着“重新列阵。”但是弗罗斯特上校却有些无动于衷,他的身体有些沉重,刚才可能有发子弹射中了他的身体,肾上腺素强撑着这位勇士冲锋,却在看到骑兵的时候,慢慢的冷却了下来。

“跑。”这是这位上校死之前的话,却没办法被人听到,他的声音太小了,细如蚊蝇,在大地的震颤中消散无踪。

亨利少校的骑兵中队,组成了一道横线,仅仅一百米的冲锋距离对这些训练有素的骑兵来说转瞬即逝。很快,马匹就撞上了还没组建完阵型的撒丁军队。

撒丁军队的残存阵型瞬间土崩瓦解,变成了一盘散沙。接着,这些骠骑兵们,灵活的骑着自己的马,开始追杀逃跑的敌人。

嘟!又一声铜号响起。

剩下两面的奥地利士兵迅速地将刺刀装上枪口,在各自指挥官的率领下,加入了这场血腥的屠杀之中。

战场上充斥着惨叫声、哀嚎声和兵器相撞的金属声,仿佛人间地狱一般。

站在不远处的伊萨克上校举着个望远镜,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对,挥刀,就这样,砍他的后背!”

他在兴奋的说着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副官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上气不接下气的传令兵。

副官不得不打断了伊萨克上校的雅兴,开口说道:“上校,将军命令我们尽快结束这边的战斗,赶去浮桥地点。”

“是吗?”伊萨克上校略显失望地放下望远镜。

“好吧,好吧。”他拿起自己手中的指挥刀,银光闪闪的,毫无疑问是把好刀。

伊萨克上校转身面对还未参战的预备队士兵,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兴奋,高举着军刀,喊道:“先生们,为了帝国的荣耀,让我们也加入这场杀戮吧。” 第31章 全线进攻 一直以来,渡河进攻一直是进攻方的难题,如何在敌军密集的炮火轰炸下成功铺设浮桥,并击溃顽强的防守方?这个难题困扰着无数将领。

拿破仑三世的计划也很简单,塞西亚河这么长,奥地利人不可能全线都防守严密,总会有漏洞的地方。

现在自南向北在绵长的塞西亚河上,卡斯特尔布鲁格将军率领撒丁军队从帕莱斯特罗附近渡河进攻。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骤然响起,十几门六磅炮同时怒吼,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扑通、扑通“几声闷响,数发实心炮弹直接坠入河中,激起巨大的水柱。

远处,几门更为凶猛的十二磅步兵炮也加入了这场金属风暴,它们的怒吼声甚至盖过了六磅炮的轰鸣。

实心炮弹的可怕之处在于它势不可挡的冲击力。一旦发射出去,只要前方有人,就会如同死神的镰刀般一路收割生命,制造出惨烈的伤亡。

几发呼啸而来的实心炮弹狠狠地撞击在不远处正在奋力架设浮桥的撒丁工兵身上。

刹那间,血肉横飞。

有的士兵身体直接被炮弹撕开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有的则是胳膊和腿被擦中,眼看就要截肢了,凄厉的惨叫声顿时间此起彼伏。

“啊啊啊,救救我!”“一个年轻士兵痛苦地哀嚎着,他的双腿已经血肉模糊。

“我的手!谁看见我的手了!”另一个工兵疯狂地在血泊中摸索着,他的右臂已经不见了踪影。

“上帝,求您垂怜我...”

就在奥地利炮兵们忙着重新装填炮弹的时候,一首激扬慷慨的鼓声响起来了,伴随着音乐,走着正步,拿着洛伦兹步枪的白衣士兵出现在岸边。

他们以横队的阵型,出现在岸上,听从着指挥。

这是奥地利斯塔迪翁伯爵第五军的加斯科尔旅,这个旅是由两个克罗地亚边防步兵团组成,旅里面只有一些德意志人担任中层或者高级指挥官,是刚从匈牙利王国奥登堡军事辖区调过来的。

(奥地利在镇压匈牙利叛乱后,为了加强控制与监视,将匈牙利王国一分为五,设立了五个军事辖区,并派遣中央官员担任地方要职。)

旅长弗拉基米尔·耶拉契奇是著名的拯救奥地利三功勋之一的约瑟普·耶拉契奇元帅的侄子,穿着深蓝色的奥地利少将制服,胸前带着几枚军功勋章。

他有着一头略显卷曲的深栗色头发,高挺的鼻梁,轮廓分明的下颌,肤色白皙如玉。

按克罗地亚贵妇人的说法,这位年轻的将军堪称“美人“。

也许是厌恶了无休止的贵族宴会,这位“美人”就毅然决然的从军了,年仅30岁就晋升为少将,这在一众贵族人挤人的奥地利帝国军队里面也很少见。

现在长相英俊的弗拉基米尔少将一改常态,越过了本该指挥的边防步兵团长,亲自拔出军刀,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喝令道:“全体举枪!”

“射击!”

“砰!”“砰!”“砰!”

噼里啪啦一阵枪响,浮桥上的撒丁工兵如割麦子般倒下一片。几十米的距离对于线膛枪的洛伦兹步枪来说是很好发挥的距离,精准度很高。

撒丁军中响起一片凄厉的惨叫声,士气受到了极大打击。但这场惨烈的战斗远未结束,双方都在为胜利倾尽全力。

卡斯特尔布鲁格将军站在高地上,在对面第一发炮弹射出的时候就通过望远镜看见了,果断的下达了命令,“传令火炮部队,立即压制敌方炮兵阵地!”

“是,将军阁下。”接到命令的参谋立刻飞奔而去。

卡斯特尔布鲁格将军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紧接着下达了第二道命令:“让敢死队上吧。”

一队队身着深蓝色制服的士兵们浩浩荡荡的踏上了浮桥。

到达浮桥的撒丁士兵一部分站在桥面上射击,有的人冲到最前面举着盾牌,帮助工兵掩护,更多的下水,扛着浮桥,顶着枪林弹雨继续建桥。

在这些不畏死亡的撒丁敢死队的英勇努力下,原本几十米的距离转眼间缩短至仅剩十米。

很多人开始直接端着锋利的刺刀直接冲向站在岸边不远处的奥地利士兵。

“换霰弹!快!”奥地利炮兵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大喊。对面的撒丁军队已经开始上岸了,此刻使用霰弹无疑更具杀伤力。

现在敌军的距离炮兵的火炮很近了,炮弹的准头特别准,霰弹的可怕散射效果配合齐射的步枪火力,瞬间将刚冲上岸的撒丁部队几乎横扫一空。

在刚开炮的炮兵阵地上,烟雾中,炮兵指挥官都能听见滩头上的惨叫声,就在这位指挥官高兴的时候,一发来自河对岸的撒丁炮弹呼啸而至,精准地击中了不远处的一门六磅炮。

这门炮当场炸开,炸裂的碎片如同致命的利刃,瞬间夺去了几名炮手的生命。

炮兵阵地上现在也是惨叫连连,这位指挥官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天旋地转,好一阵子才勉强恢复清醒。

他继续大声喊道,“继续对滩头进行支援,对面的火炮没那么准!”现在这个时代的火炮的确不太准,加上他手底下的火炮分散开来,这样就大大降低了对面的炮弹命中率。

“你们,接着用实心弹压制对面的浮桥。”他又朝另一组炮兵喊道。

与此同时,弗拉基米尔少将大声喊道:“所有人,上刺刀!”

他准备自己亲自上了,尽管他的副官一直拉着他。

他一把甩开拽住他的手,随即高喊:“军乐队!”

鼓手和笛手们立即奏响了激昂的战斗乐曲,鼓舞着每一个士兵的斗志。

“杀!”在弗拉基米少将的大声命令下,这些克罗地亚士兵也都喊了起来:“杀啊”

转眼间,双方数千名士兵陷入了混战,战场上一片混乱。

尽管奥地利的火炮仍在不断轰鸣,但撒丁军的兵力优势逐渐显现,越来越多的士兵涌上岸来。

斯塔迪翁伯爵得不调派新的增援力量——第二师的第十二混合旅火速赶来支援。

这场白刃战已经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弗拉基米尔少将的旅损失有些大,但最终还是顶住了,他听见了对面吹的撤退号声。

就在卡斯特尔布鲁格将军的正式进攻开始后不久,法军也在韦尔切利和塞西亚河上游的普拉托塞夏同时发起猛烈进攻。

拿破仑三世也在派遣骑兵寻找浅滩过河点,但总体上,这一天,塞西亚河防线是顶住了。 第32章 普鲁士 1859年,6月3日。

弗朗茨在睡梦中被自己的侍从约翰叫醒了,副官卡尔带着一封紧急电报来找他。

“怎么了,卡尔,前线出了什么问题。”弗朗茨强打精神坐起身来,只有前线出问题了,才会这么急的找他。

卡尔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陛下,阿尔布雷希特大公的电报,塞西亚河防线今天虽然没有被突破,但是有几次,法军差一点就在河对岸站住了脚。”

弗朗茨一把夺过副官卡尔手中的电报,仔细看了起来,他没想到,拿破仑三世的法军这么能打,一天时间就差点突破了塞西亚河防线。

阿尔布雷希特大公请求撤换军中的威尼斯人和伦巴第人,这些人在战斗中有提前逃跑的问题,影响了部队的士气。

弗朗茨沉吟片刻,然后说道:“命令克拉姆·加拉斯将军的第一军暂停收购粮食行动,立即前往前线轮换。将纯由伦巴第人和威尼斯人组成的团调往后方负责物资搬运工作。”

本来他是计划坚壁清野,把伦巴第王国搬空,在四角要塞等着拿破仑三世撞个头破血流的,现在看来不行了,时间上来不及。

没想到奥地利的军队和法军的差距有这么大。

虽然奥地利帝国在部分动员后的兵力比法兰西第二帝国多出二十万人,但这些部队大多分布在匈牙利王国和与俄国的边境,以防范匈牙利叛乱和俄国的潜在进攻。

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些后,弗朗茨继续向卡尔下令:“立即给在普鲁士王国做特使的许布纳男爵发电报,让他按照既定计划行事。今天必须与摄政王进行最后一次谈判,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普鲁士与奥地利一直在争夺德意志的领导权,1849年普鲁士建立了爱尔福特联盟,这是一些由北德意志邦国组成的联盟,旨在建立由普鲁士主导的统一的德意志帝国,将奥地利排除在外。

1850年黑森-卡塞尔危机中,普鲁士与奥地利剑拔弩张,最终奥地利获得了巴伐利亚、俄国等国的支持,并进行了军事动员,强迫普鲁士签订了奥尔米茨协议,解散了爱尔福特联盟,恢复了德意志邦联的现状。

现在,风水轮流转,普鲁士又一次看到了取得德意志领导权的希望,奥地利江河日下,在法国、撒丁王国的攻击下不得不派出使者向普鲁士求援。

现在普鲁士的国王是腓特烈·威廉四世,但他1857年中风之后状态越来越不好,精神错乱,不能理政了,于是政治大权现在落到了摄政王威廉·腓特烈·路德维希·冯·普鲁士身上,也就是后面大名鼎鼎的威廉一世。

在柏林王宫富丽堂皇的会议厅内,摄政王威廉和首相卡尔·安东·冯·霍亨索伦亲王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看着对面的奥地利特使许布纳男爵。

安东首相慢条斯理地开口:“男爵先生,我们的条件其实很简单。只要奥地利帝国愿意承认普鲁士在德意志邦联内的领导地位,普鲁士就会立即在莱茵河畔动员军队,为你们分忧解难。”

许布纳男爵闻言,脸色骤变,连连摇头:“不,这绝对不可能!首相阁下,摄政王殿下,我没有这个权力答应如此重大的事情。若是答应了,维也纳那帮人恐怕会将我撕成碎片。”

自从费利克斯首相去世后,大德意志派的领军人物变成了财政大臣布鲁克男爵。这位大臣提出的“七千万人大帝国”的想法在维也纳是有不少死忠者的,尽管现在看来希望有些渺茫,但一旦断绝了这个念想,估计会有一些激进分子原因为了大业牺牲一下的。

许布纳男爵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对面的安东首相:“恕我直言,首相阁下,摄政王殿下,您也应该清楚,这个事情是不能谈判的。”

“那您的条件是什么呢?说说看吧。”威廉摄政王眯起眼睛,笑着问道,七年了,现在他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奥地利被撒丁王国和法国组团殴打,正是普鲁士趁火打劫的好时候啊。

“奥地利帝国愿意承认普鲁士组建一个北德意志联邦,而我们奥地利则组成一个南德意志帝国。”许布纳男爵直接说出了自己这次的最大筹码,如果可以的话,估计皇帝和维也纳那帮人连这个都不想给,形势比人强啊。

威廉摄政王看着许布纳男爵,冷笑了一声,然后说道:“这价格我看有些低了,等到你们奥地利被法国彻底击败,到时候,你们想不承认都不行。”

历史上,皇帝弗朗茨在索尔费里诺战役战败之后,明明这次战役并没有伤筋动骨,却直接与法国人和谈。

原因是普鲁士正在动员军队,各德意志邦国也纷纷响应,打法国人,肯定要帮帮场子,这次普鲁士不需要顾及失败的奥地利帝国,直接会担任德意志邦联联军的领袖,为了避免失去德意志的领导权,弗朗茨就这样把伦巴第王国割让出去了。

许布纳男爵直接站起身,然后说道:“我是个诚实的人,首相阁下,摄政王殿下,这的的确确是我们奥地利帝国能够提供的最大诚意了。既如此,两位,我告辞了。”

许布纳男爵拿起桌子上的帽子,行了个标准的礼节,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普鲁士的摄政王和首相惊得目瞪口呆。

这,谈判谈判,就是要边谈边商量的,几句话就走了吗?

“别急,威廉。”安东首相想了一会,对威廉摄政王说道,“我敢打赌,这位特使先生很快就会回来的。“他起身拿起一瓶酒,笑道:“来一杯雪利如何?我敢说我们喝完这杯之前,他就会屁颠屁颠地跑回来继续求我们。”

“哈哈哈,来一杯。”威廉摄政王哈哈一笑,对安东的判断深以为然。现在奥地利人已经快山穷水尽了,哪还有什么退路。

就在二位亲王刚端起酒杯的时候,一名侍者敲了敲门,走了进来,说道:“尊敬的首相阁下,摄政王殿下,奥地利特使许布纳男爵刚才已经离开了柏林。”

现在就剩下两位亲王傻眼了,这个许布纳真是个愣头青啊,说走就走,北德意志拿到手也行啊,该死的,现在的威廉摄政王心里很懊悔。 第33章 莫洛托夫鸡尾酒 弗朗茨盯着桌子上的瓶子,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这就是他接下来要用的秘密武器了,莫洛托夫鸡尾酒,即燃烧瓶。

莫洛托夫鸡尾酒的名字来自于苏联外交部长莫洛托夫,苏芬战争期间,他宣称苏联给芬兰人民投放的不是炸弹而是食物和美酒,芬兰人民就将苏联投掷的炸弹称为莫洛托夫面包篮,把自己制作的简易燃烧瓶叫做回敬给莫洛托夫的鸡尾酒,后面就简化为莫洛托夫鸡尾酒这个名字了。

弗朗茨仔细打量着瓶中的液体。

里面装着一种致命的混合物:煤油和酒精的完美结合。

瓶口塞着一块木塞,易燃的布条紧紧缠绕在瓶颈上。简单而又高效的武器发明。

石油,这个词可能经常与美国、俄罗斯、中东地区挂钩,但实际上,奥地利帝国算是最早开始利用石油的国家之一。

1853年,在奥地利帝国加里西亚王国的克罗森,一名波兰商人伊格纳齐·武卡谢维奇成功开采了油井,同年,在奥地利帝国亚斯沃,又建立了世界上第一家工业炼油厂,尽管在当时的奥地利,还没有出现现代意义上的提炼的汽油,但是煤油、润滑油之类的是有的。

弗朗茨看着自己面前的燃烧瓶,他命人在里面加了点糖,他听说这可以增加燃烧瓶燃烧的附着性,也不知道真假。

弗朗茨开口问向站在自己办公桌前面的第九军军长维格尔将军:“维格尔,我让你挑选的3000名士兵,都准备好了吗?”

维格尔将军挺直腰板,自信地回答:“请放心,陛下。我维格尔办事,您大可放心。三千名精挑细选的德意志士兵已经就位,其中还有一部分精通法语。”

弗朗茨站起身,缓步走向办公桌,然后手指指向办公桌上的瓶子,向面前的副官卡尔和维格尔将军问道:“莫洛托夫鸡尾酒的效果怎么样?应该很不错吧。”

副官卡尔迅速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照片,递给皇帝,照片上是燃烧瓶炸裂后的场景,然后说道:“陛下,效果非常不错,根据我们的实验,莫洛托夫鸡尾酒在破碎时会制造出迅速蔓延的火焰,燃烧范围可达三到五米。加入糖后,粘着性大大提高,几乎无法摆脱。”

“更可怕的是,这种火焰极难被水浇灭。我相信在实战中,它将发挥惊人的威力。”

维格尔将军的脸色变得阴郁,带着复杂的情绪补充道:“陛下,这个效果有些太好了。在实验中,有一名士兵不慎被火焰擦到。虽然我们按照您的指示立即用沙土覆盖,但那位士兵仍然受了不轻的烧伤。”

弗朗茨眉头一皱,沉声道:“以我的名义,给予这位士兵500弗洛林的补偿,让他选择退伍或者加入军事科学院担当实验员吧。”

于情于理,他都需要给这位士兵一些补偿。

而且,帝国士兵待遇太低,得提高。否则怎么激发他们的战斗热情。

“莫洛托夫鸡尾酒的产量如何?”弗朗茨走到一副挂在墙壁上的作战地图前面,凝视片刻后突然问道。

一旁的副官卡尔立即回答:“陛下,目前我们正在威尼斯征调士兵进行制作。仅一天时间,就已生产了6000个。若再增加人手,想必速度会更快。”

“嗯,这速度目前已经足够了。”弗朗茨微微颔首,旋即转身面向维格尔将军,神色骤然严肃起来:“将军,时间紧迫。你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让你挑出来的人熟悉这种武器,之后,第九军要随我前往伦巴第王国南部的苏阿尔迪。”

维格尔将军调整了一下情绪,郑重地回应道:“陛下,请您尽管放心。我挑选的小伙子们个个机灵得很。这种操作简单的武器,相信他们很快就能上手。”

“很好,重要的是要让他们防止误伤到自己,这玩意如果伤到自己人是很恐怖的。”弗朗茨还是忍不住叮嘱道。

维格尔点了点头,然后向弗朗茨敬了个礼,转身快速走出去,他要抓紧时间安排训练和其余部队开拔的事情。

待维格尔将军走后,副官卡尔带着点疑惑问道:“陛下,这个莫洛托夫鸡尾酒明明是您发明的,为什么不叫弗朗茨皇帝鸡尾酒而叫莫洛托夫鸡尾酒呢?”

“哈哈,”弗朗茨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个名字嘛,更具有纪念意义。”随即他转身又望向作战地图,对卡尔说:“说说看,现在战况如何?”

卡尔拿起一根指挥棒,指向地图上伦巴第-皮埃蒙特西部交界的塞西亚河,详细汇报道:“陛下,阿尔布雷希特大公目前将战线分为两条,第一条是塞西亚河防线,从上游的普拉托塞夏一直到南方波河的瓦伦扎,自北向南分布着第七军、第三军和第五军。”

“这里他们面对的敌人,目前已知的番号是法国的第一军、第二军和撒丁的第一师、第三师、第五师。”

卡尔又将指挥棒移向南部的波河边界线:“这是大公的第二条战线——波河防线。自西向东部署着第八军和第二军。此外,阿尔布雷希特大公还有第一军和第四军作为预备队。”

“波河防线今晨遭遇攻击,敌军是法国第四军和撒丁第四师。不过,波河河面比塞西亚河宽阔,有500米宽,加上敌军目前缺乏渡河船只,所以暂时防守压力不大。”

“以上是目前的作战情况。”副官卡尔说完,恭敬地看向陷入沉思的弗朗茨皇帝,等候下一步指示。

许久,弗朗茨开口问道:“我们在伦巴第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行。”

卡尔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回答:“赫斯总参谋长回复消息,至少还需要五天时间。铁路的运输被帝国陆军铁路管理局接管之后已经发挥了最大的效率了。”

卡尔稍作停顿,又补充道“另外,陛下,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大公已经在苏阿尔迪准备好了您要的一切物资,不过他劝说您慎重考虑。”

弗朗茨叹了口气,苦笑道:“你知道的,卡尔。如果不是局势已经糜烂到这种地步,我也不愿意以身犯险。” 第34章 目标-俄国 在柏林火车站台上,金色的阳光洒落,为这座恢弘的建筑增添了几分温暖。

奥地利特使许布纳男爵正坐在一张精致的木椅上,小口啜饮着香气四溢的咖啡。

他那略带焦虑的神情,透露出内心的不安。他在等维也纳派出的联络人员。

突然,休息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年轻人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这是帝国外交部派给许布纳的助手,算是个打杂的位置。

许布纳男爵一下子站了起来,焦急地问道:“怎么样了,彼得?有什么消息吗?”

彼得摇了摇头,略显沮丧地回答:“男爵先生,非常抱歉,还是没有任何消息。维也纳发来的电报上也没有说明那个人的具体特征。我在站口等了很长时间,没等到他。”

“唉,“许布纳男爵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不满,“这些军队里的人真是太不靠谱了。打了败仗还要我们外交官来擦屁股,现在又迟到。简直让人头疼。”说着,他那修长的身子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来回踱步。

“要是错过了这趟火车,恐怕我们到圣彼得堡的时间又要推迟一天。陛下在电文中可是特别强调要尽快抵达啊。”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浑厚粗犷的声音:“男爵先生,别着急,我们到了。”话音未落,门就被猛地推开了。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背着沉重的行囊走了进来,他们的出现顿时让狭小的休息室显得更加拥挤。

为首的大汉二话不说,直接把背包“咚”的一声放在桌子上。那重量之大,竟让桌上的咖啡杯都跳了起来,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位留着浓密大胡子的壮汉彬彬有礼地向许布纳男爵伸出了他那双粗糙的大手,用低沉而有力的声音自我介绍道:“男爵先生,幸会。我是赫尔曼·冯·霍恩伯格少校,来自帝国军事情报局。”

赫尔曼少校的身材高大得惊人,估计有两个许布纳男爵那么壮实。他那一头灿烂的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年轻的面庞上却长着一簇浓密的胡须,使他看起来既年轻又威武。

跟在赫尔曼少校身后的人同样魁梧高大,浑身上下都是结实的肌肉。许布纳男爵敏锐地注意到,他们的手上都布满了厚厚的老茧,显然是长期进行艰苦的军事训练所致。

许布纳男爵也伸出手,和赫尔曼少校紧紧地握了握,然后迫不及待地问道:“陛下让你们带来的东西,就在这个背包里面吗?”

赫尔曼少校点了点头,随即向身后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那位壮汉立即会意,大步走到休息室的窗边,警惕地向外张望了一番,然后小心翼翼地关上窗户,拉上厚重的窗帘。紧接着,他一把抓住彼得的手臂,就往外拽。

“哎哎,你这是干什么?”彼得惊慌失措地想要挣脱,但在这个壮汉面前,他的力气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看到这一幕,许布纳男爵立即出声:“彼得,别慌。你跟着这位先生到外面等候吧。”

“好、好的,男爵先生。”彼得勉强答应道,随即又转向那位壮汉,略带不满地说:“大块头,别拽我了,我自己能走。”

那位壮汉对彼得的抱怨置若罔闻,依旧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将他带到门口。一到门外,壮汉就如同一尊雕像般,笔直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开始站岗。

彼得揉了揉发疼的手腕,然后也学着他的样子,开始一板一眼的站起岗位来了。

过了一会儿,彼得忍不住打破沉默,好奇地问道:“喂,大块头,你叫什么名字啊?”

沉默良久,那位不苟言笑的大块头终于开口,吐出两个简单的音节:“迈耶。”

...

两人走后,屋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等了一会,许布纳男爵绷不住了,率先开口道:“少校先生,您总该告诉我这背包里装的是什么吧?我好做些准备。再说,帝国军事情报局总不会只是让您来当个送货员吧?”

赫尔曼少校耸耸肩,斟酌了一下用词,然后开口说道:“男爵先生,我是受到皇帝陛下的命令,这件东西是送给如今的俄国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的。不由得我不谨慎。”

“好吧,好吧,“许布纳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屁股跌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来你连我都不打算让看一眼了。“

许布纳内心还吐槽了一句,“那你还这么重重地放!”

赫尔曼少校站直身子眯起眼睛看向许布纳男爵,接着说:“男爵先生,现在请允许我向您传达弗朗茨皇帝陛下的旨意。”

许布纳男爵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等着赫尔曼的话。

“任命许布纳男爵为奥地利帝国驻圣彼得堡特使,使命只有一个:恢复与俄罗斯帝国的同盟关系。”

“就这些吗?”许布纳男爵追问道,眉头微皱,“那么我的权限呢?我能做到什么程度?“

赫尔曼少校靠近许布纳男爵耳边,压低声音:“......”

“什么!”许布纳男爵一脸惊讶的表情,维也纳那帮人,不对,皇帝陛下疯了吗?这是和外交大臣的政策完全相背离的吧。

赫尔曼少校皱着眉头,语气坚定地说:“我只是传达命令,男爵先生,你的任务就是执行皇帝陛下的意志。”

许布纳男爵平复了一下心情,这,皇帝陛下和外交大臣的意愿背离,也就意味着维也纳要变天了,也许,也许自己可以得到点什么,比如忠诚。

他点了点头,正色道:“当然,少校,为了皇帝陛下的意志,哪怕是千难万难,我许布纳也必将全力以赴。”

许布纳男爵接着问道:“少校先生,您还有什么任务,除了护送这个箱子和陛下的命令。”

赫尔曼少校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那洁白的牙齿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少校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森:“保护您,男爵先生。这也是我的职责之一。”

“保护我?”许布纳男爵一时有些愕然。不过,有这两位魁梧的大汉,他内心倒是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彼得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男爵先生!男爵先生!火车马上就要进站了,我们得赶紧走了!”

赫尔曼少校和许布纳男爵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他迅速抓起那个神秘的大背包,走了出去。

许布纳男爵也匆忙拿起自己的帽子,小心翼翼地戴上,同时仔细整理了一下衣领。

去往俄国,好几天的行程刚好会给他思考的时间。

俄国,我来了。 第35章 改头换面 阳光透过黄金宫华丽的彩绘玻璃窗,在宽敞的皇室寝宫中投下了斑驳的光影。

“陛下,您确定要全部刮掉吗?”刚被“请”到黄金宫的理发师汤姆再次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汤姆只是威尼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普通理发师。今天早晨,他如往常一样准备开门营业,却突然被几个人塞进马车,不由分说地带到了这金碧辉煌的皇宫。

黄金宫啊!这个他曾经只敢在梦中想象的地方,如今竟然真实地呈现在眼前。

更令他惊讶的是,他不仅进入了这座传说中的宫殿,还有幸亲眼目睹了伟大的皇帝陛下。而现在,他居然要为皇帝陛下理发和刮胡子!上帝啊,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当然,我亲爱的汤姆,”皇帝弗朗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用你毕生的技艺来改变我的样子吧。让我看看你能把我变成什么样子。”

“亲爱的汤姆”——这个亲切的称呼让汤姆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仿佛被灌了一大口烈酒。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遵命,陛下。那么,我这就开始了。”

汤姆小心翼翼地在弗朗茨的脸上涂抹泡沫,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然后,他屏住呼吸,拿起锋利的剃刀,开始在弗朗茨标志性的胡须上施展他的技艺。

...

几十分钟后,弗朗茨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手指不自觉地抚过光滑的下巴。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果然还是没有胡须更清爽一些。卡尔,你觉得呢?现在的我应该不那么像弗朗茨皇帝了吧?”

卡尔凝视着皇帝焕然一新的面容,若有所思地说道:“陛下,如果您再换上一身燕尾服,恐怕会更像一位体面的中产阶级绅士。”

流传于世的弗朗茨皇帝画像大多是他留着浓密胡须、威严庄重的样子。现在这般改头换面,再稍作打扮,怕是连茜茜公主都很难认出弗朗茨了。

弗朗茨满意地点点头,转向一旁恭候的侍从,“约翰,带这位汤姆先生去领赏金。”

汤姆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连连鞠躬道谢:“陛下,能够为您理发已经是我毕生的荣幸了。感谢您的慷慨,我无以为报。”

弗朗茨笑了笑,“行了,汤姆。这几天你就暂住在黄金宫吧,等我吩咐时再离开。我记得你是家里无人。放心,会有人负责你的饮食起居。”

“是,是的,陛下。“汤姆激动得语无伦次,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不仅能入宫为皇帝理发,还能在这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小住几日。这简直是上帝显灵了!

等侍从领着这位幸运的理发师离开后,弗朗茨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人准备好了吗?”

卡尔犹豫了片刻,忧心忡忡地看向自己的君主,“陛下,您真的决定要这么做吗?”

弗朗茨轻轻敲击桌面,“卡尔,这是我的命令,必须执行。”

卡尔无奈地耸了耸肩,“好吧,陛下。时间紧迫,我们只找到了一位与您身材相仿的人选。样貌方面,经过化妆后大约有七八分相似。”

随后,卡尔离开房间,片刻后带进一位身着军服、与弗朗茨有几分相像的男子。

弗朗茨仔细打量着这位“替身”,绕着他转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挺像的。”

这应该就是东方所谓的“影武者”了吧。

突然,弗朗茨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来,跟着我学。”

“啊?陛下?”这位“演员”显然还没完全进入角色,流露出些许困惑。

弗朗茨板起脸,语气严肃地重复道:“跟着我学。”

卡尔见状,不得不轻轻踢了踢这位“弗朗茨皇帝”的小腿,示意他认真对待。

“咳咳,”这位“弗朗茨皇帝”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起皇帝的语气和姿态,“跟着我学。”

“来,走出虎虎生风的气势。”弗朗茨示范道。

“来,走出虎虎生风的气势。”替身有模有样地重复。

“嗯,还不错。”弗朗茨点头评价。

“嗯,还不错。”替身继续模仿,这次语气和神态更加接近了。

弗朗茨满意地挥了挥手,吩咐道:“让宫廷礼仪官好好教导他一些基本的皇室礼仪。”

“是,陛下。”副官卡尔招了招手,来了两个卫兵,直接拖着这位“弗朗茨皇帝”向外走。

“让宫廷...”“哎哎...”替身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拖出了房间,声音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待替身离开后,弗朗茨缓缓坐到雕花的木椅上,陷入沉思。片刻后,他抬头瞥了眼墙上精致的时钟,马上到要走的时间了。

卡尔有些困惑地开口询问:“陛下,您找替身,具体是为了什么呢?”

在欧洲,虽然君主遭遇刺杀的事件屡见不鲜,但使用替身或影武者的做法却很少见。国王们普遍认为,这种做法有损国王的威严,且他们坚信上帝会庇佑他们。

弗朗茨起身走到窗前,凝视着外面正在巡逻的士兵,突然说道:“卡尔,这次我要亲自前往亚历山德里亚。”

“什么!”卡尔惊呼出声,显得有些惊慌失措。先前商讨作战计划时,明明是由维格尔将军率军前往的。

“陛下,这实在太过冒险了!”卡尔快步上前,焦急地劝阻道,“如果您不幸落入撒丁王国之手,对帝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如果不幸...”

“卡尔,你过来。“弗朗茨招手示意,指向窗外,“你觉得这些士兵怎么样?“

卡尔看向窗外的巡逻士兵,思索片刻,回答道:“都是出色的士兵,陛下。无论是巡逻还是列队行进,都堪称一流。只可惜帝国在射击训练方面稍显不足。”

弗朗茨微微摇头,然后开口道:“还有一点,他们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争。你要知道,烈火锤炼利剑,鲜血才能塑造战士。” 第36章 阅兵 他缓步回到办公桌前,直视着卡尔的眼睛,继续说道:“而且,还记得吗,卡尔?我说我遇到了天使,天使赐予我知识。战争是无情的,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带着这群小伙子走向胜利。”

卡尔内心不禁腹诽:陛下啊,这真的不是在糊弄人吗?天使?就连罗马教皇庇护九世恐怕都不敢声称自己见过加百列他们吧。

察觉到卡尔怀疑的眼神,弗朗茨撇了撇嘴。不是说在这个时代,欧洲人应该很迷信才对,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不管用了呢?

弗朗茨拿起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扬了扬,笑着道:“卡尔,咱们俩打个赌吧。就赌这次能不能成功,成功了你就信我是使者这句话,失败了的话...”

失败了,估计就真的去见上帝了。顺便问问还有没有读档的可能性。

卡尔打断了弗朗茨的话,神情严肃地说:“陛下,如果是您的命令,我会忠实的执行。愿上帝保佑您,赐予您胜利。”

“谢谢。”弗朗茨又站起身,走到卡尔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命令道:“卡尔,这段时间你要留下,对外宣称我生病了,需要修养,让那位假弗朗茨适时露面几次,别露出破绽。”

卡尔勉强点头,深吸一口气,坚定地回答:“遵命,陛下。”

......

普鲁士,柏林。

柏林王宫前的宫殿广场上,人头攒动。

这片历史悠久的广场,见证过无数次公共活动、游行和集会,今天又迎来了一场盛大的阅兵。人群中洋溢着欢快、自豪的表情,低声交谈着。

皮靴踏在石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军乐队的旋律随之响起。第一队身着蓝色普鲁士制式军装的士兵出现在人们视野中,他们肩扛步枪,迈着整齐的正步。紧随其后是第二队、第三队,再后面是衣着华丽的骠骑兵中队。

这是普鲁士的例行军演阅兵,每月一次的盛大场面。在这个娱乐活动匮乏的年代,无论是普鲁士的国王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对这样的阅兵乐此不疲。

观礼台上,威廉摄政王和安东首相正专注地观看着这场壮观的阅兵。

此刻,龙骑兵登场了。他们头戴尖顶头盔,饰有普鲁士雄鹰徽章,高举弯曲的佩刀,目光狂热地望向观礼台。

威廉摄政王和安东首相对着他们挥了挥手,龙骑兵们齐声高呼“普鲁士万岁!”,人群中也开始进入狂欢,有的人鼓着掌大声疾呼着“普鲁士万岁!”也有人握起拳头高高扬起喊着“德意志万岁”。

在这片欢呼声中,威廉摄政王俯身靠近首相安东,低声问道:“安东,查清楚许布纳去了哪吗?回维也纳了?”

“他去了圣彼得堡,也没有回一趟维也纳隐瞒着我们,是直接从柏林火车站去的。”安东回答道。

威廉摄政王闻言,眉头微皱,沉默片刻后,不屑地笑了笑,说道:“弗朗茨有点意思,他不会以为亚历山大二世会原谅他吧,不会还妄图俄国出兵吧。”

安东耸耸肩,说:“也许弗朗茨就是这样一个天真的人。“顿了顿,他又问,“如果他真的借到兵了,我们该怎么办?“

威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自信和轻蔑。他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道:“不可能的,我亲爱的老伙计。我太了解亚历山大了,就算他能原谅弗朗茨的背叛,也绝不会冒险出兵帮他。亚历山大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稳定国内局势,他可没有精力去管别人的闲事。“

威廉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亚历山大毕竟不是他父亲。“

威廉又挺直腰板,威严地对着士兵们挥了挥手,然后转向安东说道:“接下来,我们要沉住气,等吧。“

安东首相默默点头,也向欢呼的人群挥手致意。

....

在人群的狂欢之中,一位戴着圆框眼镜、抱着一摞厚重书籍的瘦弱学生艰难的挤过人群,他的身影在欢呼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借过一下、借过一下,谢谢。“这位学生小心翼翼地在人群中穿梭,尽管他很小心了,结果还是撞到了一位有些壮硕的人,哐当一声响,书洒落了一地,这位学生也坐到在地。

那名壮硕的中年男人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学生,脸上浮现出不屑的神色。“嘿,伙计。走路小心点,看着点路。”

那名壮硕的中年男人又撇了撇嘴,直接走了,他有些看不起这些文人,太弱了,保家卫国还是要我这种士兵。

这位学生不得不自己尽量的抱起书籍,“请抬抬脚,谢谢。”无助的声音荡漾在他的内心,就在这个时候,一名青年拿起掉落在地上的哲学书递给了这位学生,然后说到:“嘿,魏茨,下次阅兵你别带着这些书来了,别总想着学习,偶尔也该好好欣赏一下咱们普鲁士的威风啊。”

名叫魏茨的学生抬头一看,原来是自己在柏林大学的同学海因里希,他微微松了口气,解释道:“我是为了赶时间才不得不穿越这里的。你知道的,教授给我指出了一些错误,我需要尽快修改。“

海因里希帮助魏茨收拾完了散落在地的书籍,然后不由分说地拉着他来到一个人群稀疏的地方。“行了,行了,还有的是时间。来来来,咱们一起看看阅兵吧。“

魏茨无可奈何,只得将目光投向广场上的阅兵队伍。

现在是举着军旗,高大威猛的士兵在走队列,这些是掷弹兵。

然而,当魏茨看到他们步枪上闪烁寒光的刺刀时,却不禁感到一阵恶心。

他厌恶武器,憎恨战争,他所热爱的是悠扬的音乐,是包容的大学,但他是个普鲁士人,还是个犹太人,生来就在军刀下,他有些厌恶。

就在这时,广场上突然响起一阵整齐的枪声,紧接着是震天动地的呐喊:“普鲁士万岁,摄政王殿下万岁!“

人群瞬间沸腾,无数声音汇成洪流,高呼着“普鲁士万岁!”

魏茨只觉得头晕目眩,这种狂热的氛围令他感到窒息。他不得不鼓起勇气对着刚刚帮助过自己的同学说了声抱歉,然后就径直走了出去。 第37章 火车上的作战会议(4000字) 呜呜呜!

烈日下,喷吐着浓烟的火车以它所能达到的最大速度——虽然在弗朗茨看来依旧慢得令人发指——缓缓地行驶着。

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不绝于耳,蒸汽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这个年代的火车运行速度只有每小时30到40公里的速度,而且很颠簸,非常颠簸。

尽管弗朗茨皇帝所在的车厢精致华丽,铺着柔软的羊毛毯,配有舒适的卧床,但这次列车的体验,弗朗茨实在是很难说上满意。

无时不刻的“嘎吱嘎吱”噪音宛如催人发狂的交响曲,车厢的剧烈摇晃更是让人不舒服。当然,作为皇帝,弗朗茨的待遇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普通士兵们大部分都只能坐在敞开的车厢里,有些甚至连个像样的木制座位都没有,只能席地而坐。

弗朗茨在柔软的床上躺了一会就忍受不了了,站起身来,叹了口气。

一定要让维也纳的那帮工程师们好好改进改进这该死的火车。他记得现在的火车采用的是三轴设计,19世纪后期著名的东方快车则是四轴设计,会更加的平稳舒适。

“卡尔、卡尔。”弗朗茨习惯性地唤道,然而喊了几声之后,他才意识到一直跟在身边的副官这次没来。

就在这时,“嘎吱”一声,车厢的门被推开了。

一位身着考究燕尾服、举止优雅的侍从推门而入,恭敬地欠身道:“陛下,您有什么吩咐吗?”

弗朗茨定了定神,对这位侍从说道:“嗯,施特劳斯。请你通知我的副官、维格尔将军、麦克上校和弗里德里希中校去作战车厢。让他们即刻前往作战车厢。我有要事与他们商议。”

弗朗茨为了这次行动,把副官卡尔留在威尼斯,配合假弗朗茨,伪装他在养病。之后又发加急电报,让自己副官团里面的卢卡斯赶了过来,充当一下自己的参谋,刚好了解一下维也纳的情况。

“遵命,陛下。”施特劳斯恭敬地微微鞠躬,“请您稍候片刻,我这就去安排。”说罢,他轻轻带上房门,快步走向其他车厢,安排人手去传达皇帝的命令。

......

当弗朗茨走进作战车厢的时候,第九军的几位参谋正忙得不可开交,有的在整理情报文件,有的在作战地图上画着东西,还有一些人正在加固会议桌和地图架,生怕火车转弯时的剧烈晃动会将它们掀翻。

看到皇帝进来,所有人都如触电般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立刻立正,对着弗朗茨行着军礼:“皇帝万岁!”

弗朗茨抬起手,回敬了个礼,“辛苦诸位了。”

“你们还有多长时间能够整理完毕?”弗朗茨问向这里面级别最高的一位参谋,那位高个子参谋立刻挺直腰板,响亮地回答:“皇帝陛下,15分钟,不,10分钟就可以了!”

“好的,那我先不打扰你们了。请尽快完成。”弗朗茨说完转身离开车厢,来到外面的一张桌子前面,身后的侍从轻轻拉开椅子。

皇帝离开后,作战车厢里顿时响起了更加急促的脚步声和翻动纸张的沙沙声,他们在加快整理速度。

十分钟之后,就当弗朗茨和刚刚到的维格尔将军、副官卢卡斯打招呼的时候,那位高个子参谋像一阵风似的从作战车厢冲出来,立正说道:“陛下,已经整理好了,请您使用。”

弗朗茨笑了笑,然后第一个走了进去,果然,现在这里已经是井然有序了,不过这些参谋们笔挺的身姿下,额头上的汗水止不住的流。

“辛苦了,诸位。”弗朗茨由衷地表达了自己的谢意,“非常感谢你们的付出。”

“皇帝万岁!”回答弗朗茨的是齐声的高呼。

弗朗茨转身对身后的侍从说道:“施特劳斯,请你代我好好慰劳一下这些辛勤的军官们。”然后又对参谋们说:“你们先出去吧,跟着这位施特劳斯先生。”

“遵命,皇帝陛下。”参谋们连忙走出作战车厢,脸上还有着喜色,虽然刚才忙得够呛,但能得到皇帝的赏识和奖赏,这感觉还是不错的。

弗朗茨坐到会议桌正前方的座首椅,然后示意副官卢卡斯和维格尔将军一坐,然后开口问道:“卢卡斯,维也纳最近怎么样?”

刚刚调任参谋副官不久的卢卡斯显得有些紧张,他挺直腰板,坐正了身子,“陛下,目前维也纳总体局势安定。不过匈牙利那边有些异动,我们已经加强了监视。同时,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已经安排帝国军事科学院的专家着手设计新式武器。”

(奥地利帝国的副官制度很复杂,皇帝的副官团除了常驻的首席副官、几位亲信副官,还有每几年就会从各支部队轮换抽调人才担任参谋副官。)

说到这里,卢卡斯的语气突然变得兴奋起来,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对了,陛下,帝国军事科学院的奥克塔夫博士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无烟火药的初步试验已经成功,正在进行下一步尝试。另外,他已经安排团队来仿照您给的草图来制作新武器,他让我向您致以崇高的敬意,他觉得您是个天才。我相信有了新的武器,帝国军队必将战无不胜!”

卢卡斯越说越有些,呃,激动,有些手舞足蹈起来,甚至开始模仿起了奥克塔夫博士实验成功后的样子,然后就被维格尔将军狠狠的瞪了一眼,说话声音不自觉的小了下去,结束了这个话题,“陛下,以上就是维也纳的部分情况了。”

弗朗茨觉得这个副官还是挺有意思的,不太像卡尔那样一板一眼,看到了维格尔将军的眼神打断之后,笑着说:“很好,卢卡斯。你的汇报很详实,我很欣赏你的热情。”

弗朗茨拿起会议桌上的文件,开始仔细阅读起来,这是关于亚历山德里亚的防御和物资储备情况的报告。帝国军事情报局在撒丁王国这个一直敌对的国家,部署的谍报力量还是很深厚的,安排霍夫曼中校任务之后,三天时间就整理出来了这份报告。

不过这也有赖于这个年代的人对于情报工作的不够重视,有时候你甚至可以在报纸上知道自己国家军队总司令的进攻计划。

看了一会儿,弗朗茨微微侧头,目光投向左手边正襟危坐的维格尔将军,开口道:“将军,这次我从你的部队中抽调了部分精锐。等到了苏阿尔迪,军事科学院所属的实验性线膛炮营将归你指挥。”

维格尔将军恭敬的回答到:“感谢陛下,我会好好利用这个线膛炮营的。”

弗朗茨轻轻摇头,继续说道:“不单单是这个,我知道抽走这三千人对你的部队战斗力是个巨大的打击,所以我已经命令阿尔布雷希特将帝国第十和第十二炮兵团运送到苏阿尔迪,这些都将归你指挥。”

“什么。”维格尔将军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帝国一个军通常配备16-20门火炮,而独立炮兵团则拥有24门火炮。更重要的是,独立炮兵团的射手个个都是好手,不仅计算角度精准,射击更是又准又狠。有了两个独立炮兵团加上原有的炮兵,第九军的火力将会大幅提升。

“陛下,你有什么艰巨的任务交给我维格尔,请讲吧。”维格尔将军的脸上洋溢着激动之情,这肯定是场关键的战役啊,建功立业,正当此时。

“确实如此,”弗朗茨平静地说,“我将与突击队一同前往亚历山德里亚。你呢,在我们出发三小时后,渡过波河,向北推进,寻找撒丁主力。”

“啊,陛下...“维格尔将军一时语塞,这简单的一句话中包含了太多令人不安的信息了。

首先,原定计划是陛下在苏阿尔迪指挥的,万一陛下出了事情,维格尔将军觉得自己可能要承担大部分责任了,他甚至开始担心自己可能要永远告别可爱的孩子和美丽的妻子了。

第二,撒丁主力,我的好陛下啊,第九军一共两万人,被抽走了三千德意志人精锐,虽然加了俩炮兵团,战斗力也顶多相当于一点二个军。

而撒丁王国的主力至少有四万多人。这还不包括可能出现的法国人,这、这简直就是在送战绩啊!这让他想起了拿破仑战争时期德累斯顿之战后,拿破仑皇帝派旺达姆将军率三万多人追击二十多万人的波西米亚军团最后被歼灭的战例。

“呃,陛下。”还没等维格尔将军支支吾吾的告诉皇帝这个策略有些荒唐,旁边的参谋副官卢卡斯挑了挑眉毛,忍不住说道:“陛下,您怎么能带着突击队执行这么危险的行动!我卢卡斯坚决反对这样的冒险行为,我相信维格尔将军也一定不会同意的。”说罢,年轻的卢卡斯看向了维格尔将军。

维格尔将军深吸一口气,斟酌着用词,缓缓说道:“是啊,陛下,我认为有麦克上校和弗里德里希中校指挥就已足够。为了您的安全,为了帝国的未来,您不应该冒这样的险。”

弗朗茨将手中的文件轻轻放在会议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他的目光在参谋副官和维格尔将军之间来回扫视,眼神变得凌厉起来,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严厉地说道:“这是我的命令,必须执行。”

不等维格尔将军再说什么,弗朗茨接着讲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维格尔。你担心自己打不过撒丁军队主力。”

弗朗茨从椅子上站起,神情骤然变得严肃而激昂,挥舞着拳头,大声的说道:“记住,我们十年前就狠狠地教训过这些孱弱的撒丁人,今天,我们要再次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可能是被皇帝语气中的坚定和气势吓住了,维格尔将军谦卑地低下了头,“陛下,您的命令即是旨意,我,维格尔当然会服从。”

而一旁的副官卢卡斯仿佛被皇帝的话语点燃了内心的热血。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战意,激动地说道:“陛下,我明白了。让我追随您一块去狠狠地教训这些该死的撒丁人!”

弗朗茨缓步走到维格尔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维格尔,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已经和阿尔布雷希特商量好了,你渡过河后立即派人去联系第五军的斯塔迪翁伯爵,让他配合你向对面的撒丁军队发起进攻。”

维格尔将军听罢,紧绷的面容终于舒展开来,如释重负地说道“是,陛下。那您呢?您的安危才是至关重要的。”

“我?你不必担心我。”弗朗茨坐回椅子,悠然地说道,“等到亚历山德里亚的夜空升起大火,你就知道我们这次行动成功了。到时候我会找安全地方撤离,你这次攻击也是在掩护我。”

“我知道了,陛下,您请放心,我维格尔一定会直接突破掉撒丁人。”维格尔将军保证道。

弗朗茨看了一眼打着包票的维格尔将军,继续说道:“别那么紧张。我可是给了你两个炮兵团和一个精锐的线膛炮营,这可都是压箱底的好东西。好好利用它们。我觉得你手里的大炮比对面撒丁人加起来的都多。记住,要充分利用这些火炮和我们的洛伦兹步枪。”

咚、咚、咚。

就在弗朗茨准备和维格尔将军继续探讨计划细节时,门被敲响了。

“请进。”

侍从施特劳斯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开口道:“陛下,麦克上校和弗里德里希中校已经到了。”

然后他一侧身,走进来两位青年军官,站直敬礼,“皇帝万岁!”

弗朗茨立即起身,走上前去,回了个军礼,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说道:“麦克上校、弗里德里希中校,辛苦你们赶来,在士兵车厢的滋味想必不太好受吧。”

麦克上校和弗里德里希中校都是脸色一变,显然旅途确实不太舒适。

弗朗茨其实在说话的时候,一直在仔细打量着这位弗里德里希中校,深棕色的整整齐齐的头发,锐利的眼睛,穿着深蓝色的制式军装,长相英俊,气宇轩昂。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弗里德里希·冯·贝克·里科夫斯基,奥匈帝国时期的总参谋长,他是康拉德的前任,与弗朗茨皇帝关系密切,冷静而谨慎,而且制订了著名的“U”计划,计划武力镇压匈牙利王国,但可惜这个计划一直没能施行,最后在费迪南大公的坚持要求下换上了那位二十天送光奥匈帝国常备军的康拉德·冯·赫岑多夫元帅。

“两位,请坐,现在人都到齐了,我们终于可以开始这场真正的、关乎帝国命运的作战会议了。”弗朗茨嘴角一扬,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第38章 作战会议 作战车厢内,气氛有些紧张而凝重。

参谋军官卢卡斯正在分发着作战文件,每一份文件都被灰色封皮包裹,上面赫然印着鲜红的“绝密”印章。这次行动的代号是“洛基”——北欧神话中那位以狡黠著称的诡计之神。

几分钟后,弗朗茨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轻声问道:“诸位,都看完了吧?”

维格尔将军率先点头。作为早已了解计划大致内容的人,他的目光转向了刚刚放下文件的麦克上校和弗里德里希中校。

“完毕,皇帝陛下。”麦克上校和弗里德里希中校异口同声地回答。

弗朗茨嘴角微扬,温和地问道:“有什么疑问吗?”

麦克上校犹豫了一下,斟酌着词句:“嗯,陛下,恕我直言,这种假扮敌军的行为,是...很不...额...”他的话语戛然而止,似乎不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很不道德,对吗?”弗朗茨笑着接过了话。

事实上,在19世纪的欧洲战场上,还是有着某些骑士精神的,就比如在克里米亚战争残酷的塞瓦斯托波尔攻防战里,每天都是炮击、挖堑壕、然后冲锋留下尸体,然后就有人提议让塞瓦斯托波尔的总司令奥斯滕·萨克恩伯爵向联军发起国际象棋挑战,通过国际象棋决定争夺最激烈的一条堑壕的归属,就像中世纪的骑士决斗一般。

在当时的欧洲,小团体士兵伪装成敌军进行欺骗的案例,但基本上是大规模伪装成敌军进行战斗、渗透的,这种作战方式被很多贵族所不齿。

弗朗茨接着说,“我当然明白这一点,诸位。但是,这是战争,残酷的战争。为了让我的士兵能够活着回到家里与亲人团聚,为了帝国的存亡,为了胜利,我们必须不择手段。”

弗朗茨站起身来,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再说了,规则早已被打破。若非撒丁王国一再挑衅,甚至对我们动武,我们也不会这样,和平本是奥地利的首选。”

“只要结果是好的,手段总能够被作为正当的来对待。”弗里德里希中校突然开口,语气坚定:“我的陛下,只要是您的意志,帝国军队定当竭尽全力执行。”

麦克上校似乎也下定了决心,抛开了内心的纠结,郑重地说道:“陛下,我们将坚决执行您的每一道命令。”

“很好,我的上校。”弗朗茨微微颔首,随即拿起一支铅笔,走向不远处的作战地图,开始点着。

“通过霍夫曼中校和他下属的不懈努力,我们已经掌握了敌军在亚历山德里亚建立物资储备的具体位置。根据情报显示,这个地方因靠近波河和塞西亚河的交汇处,加上它本身是重要的铁路枢纽和防御重地,集中了敌军大量的作战物资。”

他的铅笔在地图上轻点,继续说道:“目前,敌军正在波河和塞西亚河两线作战,导致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前线。因此,亚历山德里亚的守军数量并不多。”

弗朗茨的眼中闪过一丝锋利的光芒:“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诸位。我将与你们一同行动,我们将身着阿尔布雷希特大公提供的法军制服,伪装成运送补给的法国军队。一旦进入亚历山德里亚,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摧毁他们的物资仓库。”

弗朗茨的铅笔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线,从苏阿尔迪直指亚历山德里亚,介绍道:“诸位,请注意。从我们的渡河点到亚历山德里亚,最多不过10公里的路程。我们将在晚上7点开始行动,借助夜色的掩护,预计8点半左右就能抵达目标地。”

弗朗茨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继续说道:“记住,我们要完美地伪装成法军运输队。你们中的一部分人精通法语,如果遇到撒丁人胆敢盘问,就用法语蛮横地教训他们。他们不敢得罪法国人的。”

两位中校频频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确,法国人的傲慢是欧洲皆知的,更何况是欺负一下盟友驻军这种小事了。

弗朗茨继续解释道:“亚历山德里亚是个防御重地。根据我们的情报,那里修建有大型防御工事,但主要朝向东边的塞西亚河方向。大部分驻军也集中在东面。因此,我们将绕道从西面进入。再加上我们伪装成法军,只要随机应变,应该不会遇到太大问题。”

突然,弗里德里希中校举起手来:“陛下,我有个问题。”

弗朗茨手撑在会议桌上,冷漠的双眼直视着他,“如果是要劝我不要亲自参与,那就不必说了。”

“不,陛下,不是这个。“弗里德里希中校站起身来,恭敬地问道:“虽然我们的突击队都是精锐,但要摧毁亚历山德里亚这么大的补给储备基地,恐怕人数还是不够吧?”

弗朗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很简单,我们有秘密武器——莫洛托夫鸡尾酒。你们应该都已经掌握了使用方法吧?就靠这个。”

“原来这个不单单是接敌时候扔的啊?”弗里德里希中校低声自语道。

他自从看了莫洛托夫鸡尾酒那有些恐怖的烧毁效果之后,就意识到这玩意扔到敌阵里,对敌方士气会是毁灭性的打击,想想看,变成火人的队友朝着你扑来求救。

当然,如果让弗里德里希中校后面还有白磷弹这种更反人道的东西,他应该会更兴奋一点。

弗朗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麦克上校、弗里德里希中校,命令:你们要亲自向所有士兵传达任务细节。明天早上到达苏阿尔迪后,休整一天,晚上行动。”

“是,陛下。”两位军官立正答道,声音铿锵有力。

弗朗茨转向维格尔将军:“维格尔将军。”

“在,陛下。”维格尔将军绷着脸回答道。

“你率领部队在突击队出发三小时后渡过波河。之后派出传令兵,通知第五军的施塔迪翁伯爵,一同攻击位于塞西亚河下游的撒丁主力部队。”

“遵命,我的陛下。”维格尔将军坚定地回答。 第39章 巴伐利亚的矛盾 巴伐利亚首都,慕尼黑。

“号外!号外!奥地利帝国第一集团军司令居莱伯爵遭撤换!新任总司令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在帕莱斯特罗大桥大败法军,歼敌上万!”

一名穿着有些旧但干净衣服的卖报小童拿着手中的报纸在大街上叫卖着。

这年头,不光是前线的军官可能会为了邀功而虚报战绩,报纸更会,反正也没人追究他们的责任,而且有这种噱头反而卖的更好。

“给我来一份报纸,小兄弟!”一名穿着燕尾服带着礼帽的青年人朝着卖报的小童喊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闪亮的银币放到小男孩的手上,豪爽地说道:“不用找了,快给我看看。”说着,他一把抓过一张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报纸。

卖报童惊喜地瞪大了眼睛,激动得语无伦次:“太、太感谢您的慷慨了,先生!谢谢您!”他兴奋地补充道:“这次可真是狠狠地教训了那些法国佬一顿!”

青年绅士点点头,叹了口气:“对啊,唉,可惜马克西米利安国王陛下迟迟不出兵,多好的机会啊。”

“可不是嘛,先生。”小男孩愤愤不平地说,“肯定是那帮子狗屁大臣拦着国王陛下的。他们根本就不懂得为国家着想!”

“没想到你这个小鬼还懂得挺多的嘛。”

“那当然啦,先生!”小男孩挺起胸膛,自豪地说,“等我长大了就要去参军。我们可是从小就听着那些击败法国人的英勇故事长大的!”说着,他挥舞着小拳头,眼中闪烁着光。

吁....

几匹神骏的白马拉着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这位绅士前面。

那位青年人微笑着摸了摸小男孩的头,爽朗地大笑起来:“等你再长高一些,哈哈哈。”然后他笑着转身,走上几匹白马拉着的华丽马车,“再见了,勇敢的小战士。”

“嘿,再见了,先生!”那名小男孩对着远走的马车仰着脸挥手道,他又重新投入到热火朝天的叫卖中去。

马车内,一位戴着单片眼镜、表情冷峻的中年人转向刚刚上车的青年,淡漠地问道:“你看到了吗,布尔克林?今天的报纸。”

刚上车的布尔克林先生晃了晃手中的报纸,嘴角微微上扬:“当然,我亲爱的贝尔男爵。这可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啊。”

他整理了一下因刚才的动作而略显褶皱的上衣,继续说道:“这次奥地利的胜利无疑会给我们一个绝佳的机会,让我们能够进一步加强马克西米利安国王陛下参战的决心。”

贝尔男爵微微皱眉,“别太乐观,布尔克林。巴伐利亚科学院那些老顽固们,还有奥古斯特阁下,恐怕依旧会持反对态度。等到了王宫,我们得一起努力说服马克西米利安国王陛下。”

“嗯,好,听你的。这次,我倒要看看奥古斯特会怎么说。”布尔克林攥紧了手中的报纸,接着说道。

....

慕尼黑王宫。

金碧辉煌的会议厅里,水晶吊灯悬挂在高耸的天花板上,散发出迷人的光彩。精美的金银饰品点缀四周,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在这庄严的会议厅里,汇聚了一群巴伐利亚王国的精英。

除了路德维希·冯·德·普福顿这位巴伐利亚王国内阁首相和大臣们外,还有着许多学者,诸如慕尼黑大学的历史学教授海因里希·冯·西贝尔、巴伐利亚科学院的哈特穆特教授等等,这些学者们和国王、大臣共同在这举行着国家大事的会议。

这是国王马克西米利安二世的独特执政风格。

他曾经在哥廷根大学和柏林费里德里希威廉大学学习过,知识学养深厚,当政后很喜欢反复征求大臣和周围学者们的意见,这就导致巴伐利亚王国的决策过程往往耗时较长,毕竟要经历一个长时间的讨论,现在在这个会议厅里面就在讨论着巴伐利亚该不该开始动员的问题。

“尊敬的国王陛下,路德维希首相阁下,现在到了该动员的时候了,今早报纸上已经刊登了奥地利大败法军的消息,现在我们巴伐利亚入局还不晚,只要击败法国,我们在德意志邦联的威望肯定会大大上升的。”刚刚到场不久的布尔克林拿出自己手中有些褶皱的报纸——他内心有些紧张,不停地在马车上打开又折叠这份报纸,站起身来高声说道。

布尔克林的发言在会议厅内引发了一阵喧哗,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

“咳咳”奥古斯特大臣清了清嗓子,面带讥讽地说道:“布尔克林先生,如果您所谓的证据就是这份报纸的话,那么恐怕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您,这上面的战绩十有八九是夸大其词。若真有如此大捷,维也纳宫廷恐怕早就大肆宣扬了。”

奥古斯特大臣的话语代表了内阁的普遍看法。

他们是真的不太想参战,黑森-卡塞尔危机的时候,巴伐利亚进行了军队动员,不动员不知道,原来动员是这么花钱的事情,之后巴伐利亚的内阁是真的不太想参与冲突了,除非能要到大笔战争赔款,要不然亏死了。

“奥古斯特阁下,”布尔克林强忍着怒气反驳道,“就算报道有所夸大,这也必定是一场胜利。否则,现在满大街叫嚣的恐怕就是巴黎方面的宣传机器了。”

就在这时,贝尔男爵示意布尔克林坐下,然后优雅地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后郑重其事地说道:“尊敬的国王陛下,路德维希首相阁下,诸位大臣学者们。如今,我们王国在德意志邦联中的威望在克里米亚战争期间已经受损(奥地利撇下巴伐利亚等德意志邦国没商量,背刺俄国,然后马克西米利安的兄弟奥托统治的希腊在克里米亚战争中加入了俄罗斯一方)。此刻能带头参战的话,可以恢复巴伐利亚在德意志的地位。”

“参战?哼!”留着一撇小胡子的奥托大臣冷笑一声,缓缓开口道,“贝尔,容我提醒你,是奥地利先向撒丁王国宣战的。按照德意志邦联的条约,我们可没有义务为他们的冒进行为买单。”

“可是法国人站到了撒丁王国一面,难道大家都忘了吗!”一名年老的将军狠狠地锤在桌子上,扬了扬眉毛,对着这些不出兵的内阁大臣们大声喊道。

“将军阁下,”一位文官不紧不慢地说,“政治就是政治,军事就是军事。请问出兵对我们有什么切实的好处呢?”

....

巴伐利亚的慕尼黑王宫今天有些热闹,吵吵闹闹了一上午,什么结果都没吵出来,谁说的都有理。

巴伐利亚国王马克西米利安二世本来耳根子就软,有些犹豫不决,他只好抚了抚额头,只觉得有些头痛。他侧身对身旁的侍从低声吩咐道:“通知御厨准备午餐吧。等大臣们和学者们用过餐后,我们再继续商议。” 第40章 渡河前的准备(4000字) 1859年,6月6日,上午。

苏阿尔迪,这个平日里宁静的小镇如今却涌入了上万奥地利军队,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兵营。剩下的部队还在源源不断地赶来。

弗朗茨和维格尔将军抵达后便各自分头行动,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任务。

弗朗茨骑着自己高贵优雅的爱马“完美”,在参谋副官和一队卫兵的陪同下,巡视着苏阿尔迪南部靠近河岸的地区,两侧是郁郁葱葱的树林、错落有致的葡萄园和金黄的麦田。

“卢卡斯。”弗朗茨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参谋副官立即策马来到皇帝身边,恭敬地问道:“陛下,有何吩咐?“

“我之前安排的巡逻部署都落实了吗?”

卢卡斯回答道:“陛下,一切都按您的指示安排妥当了。不过凯瑟琳中校似乎有些抱怨。他觉得巡逻强度太大了,说他的骑兵们现在都成了侦察兵。”说着,卢卡斯还绘声绘色地模仿起了凯瑟琳中校抱怨时的神情。

弗朗茨回想起刚到苏阿尔迪时的情景,不禁摇头叹息。

刚到苏阿尔迪的时候,他才得知奥地利帝国军队竟然没有统一的巡逻标准,完全由各个将军自行安排。看着几个站在显眼位置的哨兵,弗朗茨心想,难怪这次战争奥地利人会输,输得还真不算太冤枉。

于是他就照搬了后世的一些军队巡逻体系,安排大量士兵隐蔽在路旁的草地上充当暗哨,设立了一套复杂的暗号系统,还把第九军的骑兵派出去进行快速巡逻,大大提高了侦查效率。

弗朗茨骑在马上慢悠悠地解释道:“我担心可能会有撒丁人的间谍或其他眼线发现我们大规模集结军队。如果这个消息传回去,他们至少能推断出我们可能会渡河。”

“再者,是时候为帝国军队制定一个统一的巡逻标准了。卢卡斯,把这份标准用电报发给阿尔布雷希特大公,让他参考修改。”弗朗茨命令道。

“遵命,陛下。”卢卡斯恭敬地点头应道。

“站住!”几个趴在草地上,头上带着草环的几个士兵从两旁冲了出来,拿着刺刀对着弗朗茨,同时用警惕的目光盯着这几个不速之客。

参谋副官卢卡斯一夹马肚,来到士兵面前,厉声喝道“士兵,你现在面前的是弗朗茨·约瑟夫皇帝陛下,收起你的枪!”

“什么!”领头的士兵惊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身后的士兵们也慌乱起来,纷纷将步枪缓缓收起来。

这名士兵仔细核实了卢卡斯出示的证件后,立刻向弗朗茨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大声说道:“非常抱歉,陛下!皇帝万岁!”

“无事。”弗朗茨笑了笑,温和地说“辛苦你们了,士兵。”

原本以为会受到严厉惩罚的士兵们看到皇帝陛下如此平易近人,顿时松了一口气。领头的士兵连忙回答:“不不不,一点也不辛苦,陛下。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弗朗茨轻轻拍了拍马颈,安抚了一下“完美”,然后转向面前几位正在滴汗的士兵,语气温和地问道:“嗯,士兵,我想问问,你们每月的薪资是多少?”

“陛下,我现在的工资每月是八枚弗洛林。像我旁边这个。”领头的上士指了指身旁一位看起来很年轻的列兵,“每个月只有五枚弗洛林。”

“五枚弗洛林吗?”弗朗茨若有所思地说。

帝国军队的工资实在太低了。普通工人在工厂里辛苦劳作一个月也能挣到八枚弗洛林,而这些为帝国奉献生命的士兵却只有五枚弗洛林。

当然了,这个年代进工厂打工也是在拿命换钱,工人们经常被资本家狠狠压榨,工厂工人的平均寿命可能只有 30到40岁左右,然后就会有一大批感觉活不下去的人去美国试试机会。

好吧,扯远了,弗朗茨摇了摇头,将思绪拉回现实。现在是时候需要提高一些士兵的薪资了,大战在即,这也能提高一部分士气。

弗朗茨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面前的士兵们,宣布道“士兵们,我以哈布斯堡的名义向你们承诺,从这次战争开始,你们的薪资将全部提升一半。”

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几个额头还在冒汗的士兵们顿时欢欣鼓舞,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为首的上士激动地高呼:“皇帝万岁!”

参谋副官卢卡斯见状,连忙策马上前,侧身小声对弗朗茨说道:“陛下,恕我直言,提升薪资恐怕会给帝国财政带来巨大压力。”按照弗朗茨的提升幅度,现在的军事预算可能要翻上一倍才能应付得来。

“没关系,这次会有人给我们买单的,而且,帝国军队的薪资的确太低了,你想想,没有足够的报酬,我们又怎能指望士兵们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呢?”弗朗茨摇了摇头说道。

“好吧,陛下。”卢卡斯听罢,不再多言,身为参谋副官,他估计也会涨薪资,陛下可没说光给这些普通士兵涨,我们这些军官也是需要体面生活的呀。

弗朗茨打断了还在兴奋中的士兵们,用马鞭指向前方传来阵阵敲打声的地方,好奇地问道:“上士,前面是什么地方?”

上士立即收敛笑容,恭敬地回答道:“回陛下,前面那片区域是工兵营的驻地。他们正在紧锣密鼓地制造浮桥和进行其他相关准备工作。”

“原来如此,难怪会有这么多动静。”弗朗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对卢卡斯说道:“走吧,让我们去看看工兵们的准备工作。”

说完,他向刚才的哨兵们挥了挥手,然后一夹马腹,策马奔向工兵营地。

“皇帝万岁。”望着皇帝陛下远去的背影,这些执勤的哨兵们这才放下敬礼的手,又悄悄潜回草丛中继续执勤。不过这一次,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干劲十足,毕竟涨了这么多工资呢。

...

一块空地上,散落着木板、支撑木梁、钉子等各种浮桥材料,几百名士兵正在埋头苦干,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此起彼伏。远处的树林里,隐约可见许多已经准备就绪的浮桥。

“西蒙中校,西蒙中校,你看那边。”手上拿着把锤子的年轻士兵拍了拍身旁一位正在专心致志地对着木板敲打的光膀子壮汉。

那位光着上身的壮汉,也就是西蒙中校,头也不抬地呵斥道:“别他妈的四处瞎看,马可!我让你拿的锤子呢?”说着,他向后伸出手,显然是在等锤子。

年轻的马可急得直跺脚,这回使出吃奶的劲儿,狠狠地拍打着西蒙中校的后背,大声喊道:“中校!中校!!有人来了!!!”

西蒙中校被这突如其来的骚扰弄得有些恼火,转过身来没好气地问道:“到底怎么了?”可当他抬头望去时,顿时愣住了,几个衣着华丽的士兵正簇拥着一位身披披风、身着白色军服、头盔上饰有羽毛的人缓缓走来。

“皇帝陛下万岁!”士兵马可立刻立正敬军礼喊道,他刚才好像听见前面的人喊了,尽管他的军礼有些不太标准,毕竟右手还有个锤子,然后他就一把把锤子扔了,重新敬了个礼。

西蒙中校这下也反应过来了,立刻挺直腰板,喉结微微滚动,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地喊道:“陛下,帝国陆军第五工兵营营长西蒙向您致敬!”

(奥地利帝国在专制帝国时期进行的军改之一就是把原本零散属于各支部队的工兵集合起来,编成了十一个野战营和一个训练营,大大提高了工兵的工作效率。)

“呵呵,不必紧张,”弗朗茨微笑着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锤子,递给这位魁梧的西蒙中校,笑着说道:“这是你需要的吗?中校。”

“陛下,我不知道您到这里来视察,请原谅我的疏忽。”西蒙微微欠身,然后双手接过皇帝递给他的锤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又有些感动。

“没关系,我临时起意来的,而且刚才入营的时候我吩咐过别通知你。”弗朗茨上前走了几步,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西蒙不必过于在意,然后望着这个热火朝天的“工地”。

该死的兔崽子们!西蒙心里面把门口的人骂了一遍,皇帝来都不跟我这个营长通风报信一下。

“陛下,您?”西蒙把手里的锤子放到马可手上,然后抓起地上的衣服,简单穿了一下,然后小步跟了上去。

“陛下,我们第五工兵营的自从接到阿尔布雷希特大公的命令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这里,建立了临时营地,开始制造浮桥。按照目前的进度,大约再有一个小时就能全部完工。”西蒙中校跟在弗朗茨的身后毕恭毕敬地说道。

弗朗茨抬手遮挡刺眼的阳光,由衷地说:“中校,帝国很感激你们的付出。你们是这场战争的幕后英雄。这次战争胜利之后工兵营会得到丰厚的奖励。”

“感谢陛下的慷慨。”西蒙感激的说道,皇帝陛下居然称赞我们工兵是英雄。

工兵营不像是普通的线列步兵、散兵、骑兵,这些士兵可能会因为战役胜利得到嘉奖,也可能会攻破城池大肆劫掠获取金钱。工兵们冒着生命危险架桥修路,却往往得不到应有的认可和奖励。所以这次皇帝陛下能够奖赏第五工兵营,真是天大的恩赐了。

弗朗茨若有所思地问道:“中校,我有个问题。在没有敌军干扰的情况下,你们一般如何架设浮桥?”说着,他转身朝树林走去,那里堆放着一些已经赶制好的浮桥设备。

西蒙跟上前去,详细解释道:“陛下,我们通常从岸边开始放置浮筒,用链条或锚固定。然后铺设木板和重型木梁。以我们将要渡过的波河为例,,我之前已经探查好了合适的渡河点,大概5个小时就可以建造好。”

“5个小时?这么长时间?”弗朗茨有些惊讶,弗朗茨没想到建设浮桥花费的时间这么长,他盯着这些已经造好的浮桥,旁边不远处还有一些小船,这些是之前保留的一部分船只。

“额,陛下,这是我们能达到的最快速度了,我敢保证整个奥地利帝国也不会有比我们第五工兵营更快的架桥好手了。”西蒙中校不得不接着解释道。

突然,弗朗茨灵光一闪,问道:“分段建造呢?”

“分段建造?”西蒙中校皱眉,有些困惑,他没学习过这个方法,也没听说过这个词语。

弗朗茨进一步解释:“西蒙,如果我们利用这些船只,将浮桥分为十个小段,在河中同时铺设,你认为可行吗?”

西蒙思索了一番,恍然大悟,然后用一副心悦诚服的口吻说道:“陛下,您的想法真是高明!如果没有敌军干扰的话,这个方法确实可行,而且能大大缩短建桥时间。”

弗朗茨眉毛一扬,斩钉截铁地说:“很好。你多准备一些备用浮桥,我们可能会用得上。我会派人侦查对岸情况。以撒丁人懒散的性子,我猜他们不会想到我们会从这里反攻。”

“是,陛下。”西蒙兴冲冲地快步走向正在热火朝天干的士兵们,先是告诉他们皇帝陛下赏赐的好消息,引得一阵欢呼,然后是找了几个连长,向他们详细说明这种新方法。

“陛下!”就在这时,参谋副官卢卡斯拿着一封电报从身后急匆匆跑了过来,然后站定说道:“陛下,阿尔布雷希特大公的电报。今天上午敌军在波河下游又发起了一次进攻,下游的部队番号新确认的是法军第五军,目前已被击退。”

“第五军?热罗姆的部队,有意思。”弗朗茨想到了有趣的事情。这位热罗姆亲王之前在作战的时候临阵脱逃,然后事后在议会上辩解说是后方有更重要的敌军进攻,所以不是逃跑,他只是去处理军情去了。

这位亲王的第五军应该是整个法军中战斗力最低的了,弗朗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扬起了嘴角,他决定要好好利用一下亲爱的热罗姆亲王殿下。 第41章 行动 1859年6月6日傍晚,夜明星稀。

波河河面上,两条浮桥横跨水面,士兵们踩踏其上搬运物资,发出富有节奏的“咚咚”声响。

河岸边,弗朗茨眉头微皱,目光紧盯着浮桥上忙碌的身影。

“还要多久才能结束?”弗朗茨略带焦急地转向身旁的参谋副官卢卡斯。

卢卡斯立即回答道:“陛下,最多再有十分钟就能完成。而且我们已派出骑兵和侦察兵搜寻周边,目前没有发现撒丁人的巡逻队。”

弗朗茨微微颔首,随即提高声音说道:“好,先生们,请拿出你们的怀表。”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金制怀表。

维格尔将军、麦克上校和弗里德里希中校闻言,纷纷掏出各自的怀表。弗朗茨环视一周,郑重宣布:“现在是晚上7点10分。维格尔将军,10点整你就向第五军的斯塔迪翁伯爵发出信号,命令他们发起渡河进攻。你要与斯塔迪翁伯爵密切配合,协同攻击弗拉西内托波的撒丁部队。”

胖乎乎的维格尔将军拍了拍胸脯,咧嘴一笑,信心十足地保证道:“遵命,陛下!这任务就交给我吧,保证给您完成得漂漂亮亮的!”

弗朗茨却有些不放心,再次叮嘱道:“维格尔,一定要好好利用我给你的火炮部队。这可是我们的王牌,千万别浪费了。”

“放心吧,陛下,这次让我炸他个人仰马翻。”

就在这时,副官卢卡斯牵着一匹骏马来到弗朗茨面前,恭敬地说道:“陛下,我们也该出发了。马车和所有必需品都已准备就绪。”

维格尔将军见状,立即向正准备上马的弗朗茨行了个标准的军礼,真挚地说:“陛下,祝您此行一切顺利,凯旋归来!”

看着远去的皇帝身影,维格尔将军又轻声说了句:“愿上帝保佑我们的帝国。”

...

位于亚历山德里亚西方的卡斯巴利。

夜幕低垂,卡斯巴利的仓库区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这里是撒丁王国与法国的重要物资中心,驻守着一个约1500人的团。不过今天,团长大人和一些军官、士兵并不在,他们应亚历山德里亚市长的邀请,前往参与该市重要的月光节典礼。

亚历山德里亚在开战之初有一个月的时间处于紧急状态,当时奥地利的部队攻入了撒丁王国,不过一眼都没看过亚历山德里亚就被打出去了,现在是撒丁王国反攻的时刻了,所以驻守的部队也有些松懈了。

“啊~”一名撒丁士兵打着哈欠,百无聊赖地向同伴抱怨道,“你说,怎么就没轮到我们去市里玩玩呢?真是倒霉透了。”

“我跟你说啊,”一个长满麻子的士兵愤愤不平地说,“就之前我们抓阄决定谁能去参加月光节的时候,弗罗伦斯那个混蛋肯定是作弊了!真想揍他一顿。”

“就是就是,太不公平了。”同伴应和着,突然他的目光被远处的景象吸引,“等等,前面怎么好像来人了?”他指向远方,只见一串火把排成长龙,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这位士兵立刻警惕起来,“你快去找长官,我可不记得今晚有人要运送物资来。”

“好。”那个长着麻子脸的士兵回声应道,然后撒腿就往不远处的小阁楼跑去。现在团长不在,就只剩个脾气暴躁的副营长了。

“营长、营长!”他大声地在门外呼喊着。第一营的副营长劳伦斯是个自负又暴躁的家伙,没有营长在时,他总喜欢被人称作“营长”。要不是顾及他那个男爵老爹,估计营长大人早就把他揍得满地找牙了。

“怎么回事?吵什么吵!”衣衫不整、脸上还留有唇印的劳伦斯怒气冲冲地从房间里冲出来。今天没抽到去玩的签就算了,好事还被打搅,他心里别提多窝火了。

“营长,不好了!”麻子脸士兵气喘吁吁地报告,“您快去门口看看,来了一个大队人马,好像是运输队。”

“什么?运输队?”劳伦斯一脸狐疑,“没接到任何通知啊。行了行了,我跟你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一边整理着凌乱的衣襟,一边快步朝仓库门口走去。

远处,火把的光芒越来越亮,马蹄声渐渐逼近。

“站住!都给我停下!”仓库门口,几名撒丁士兵端着步枪大声喝止了正在缓缓前进的马车长龙。

“你们是哪支部队?报上名来!”一名士兵上前壮着胆子质问道。

一个傲慢的“法国”上校骑在马上,连看都不看这个小兵一眼。被那高傲的鼻孔盯得浑身不自在,士兵意识到这应该是法国盟军,不由得赔上了笑脸,语气也软了下来。

就在这时,劳伦斯气喘吁吁地赶到现场,身后还跟着两名匆忙招呼来的卫兵。

“等等!”他边跑边喊,“我是这里的防守长官劳伦斯。你们是哪个部队的?来这里有何贵干?”

“营长,”一旁的士兵小声提醒,“看样子是法国人。”

“法国人?”劳伦斯打量着面前这个法国上校,的确是法国人的军服,样子也是,神气得很。

“法国人?”劳伦斯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趾高气昂的法国上校,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穿着法国军服,气势也很足,看着这装逼样应该是法国人没错。

但他还是板着脸,大声宣布:“就算是法国人也不行!没有明确命令,谁也不能进仓库,这是规矩!等有了正式命令再说。”

他用意大利语大声嚷嚷着,也不管这法国人听不听得懂。按理说,法国运输队应该配备翻译官才对。

“哎呀,长官,请您稍安勿躁。”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只见一位商人模样打扮的人从车队中快步走出,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

“我们此行是奉了撒丁王国和法国的联合命令前来的。您看,这是相关文件。”说着,卢卡斯从胸前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盖有红印的文件。虽然夜色昏暗,劳伦斯看不太清楚具体内容,但那纹章的确是王国的标志无疑。

看着脸色有些不高兴的劳伦斯,卢卡斯立刻殷勤的递上来了几张法郎,法郎可比里拉值钱多了,是硬通货。

“长官,”卢卡斯笑容可掬地说道,“这是我们带来的一些物资清单,还带有上等美酒。您看,要不让我们进去卸货如何?”

劳伦斯接过法郎,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但嘴上还是用意大利语嘟囔着:“哼,这些法国佬真是傲慢得很。”同时,他的左手不自觉地抖动着,好像缺点什么。

卢卡斯眼尖,立刻心领神会。又从口袋里抓了几张大面值的法郎,一脸肉疼地递给了面前的劳伦斯:“您说得对极了,这帮法国佬简直把傲慢刻在了骨子里。长官,您看这样可以了吗?”

劳伦斯看着手中又多出的法郎,眼睛都笑眯了。他暗想:这个商人倒是挺上道。于是挥了挥手,示意门口的士兵让开道路。

“还没请教您的大名呢?”劳伦斯突然问道,语气明显友善了许多。

“哦,长官您太客气了。”卢卡斯连忙答道,“我叫加里波奇,是个萨伏伊人。平日里靠给王国军队运送物资赚点辛苦钱罢了。”

说完,他转身朝着那位高傲的法国上校用流利的法语说道:“可以进去了。”

车队在几个撒丁士兵的引导下缓缓驶入仓库,准备开始卸货。从始至终,那位“法国”上校麦克都没正眼瞧过劳伦斯一下。

劳伦斯被这傲慢的态度惹恼了,正要破口大骂,却被卢卡斯拦住,“长官,长官,别理这帮法国人,这个法国佬刚被自己的上司罚了,罚到运输部队当工头,心情不好。”

“草他妈的,这帮逼逼来来的法国佬,呸。”劳伦斯啐了一口,恶狠狠地骂道。

然后他就看见,卢卡斯带着几个仆人,捧着几瓶酒走了过来。“长官,你我一见如故,来来来,请让我和你喝几杯。”

劳伦斯懂行啊,一眼就认出了酒瓶上的标志——罗马萨梅的顶级佳酿,这个商人还不错啊,他心里如此想到。于是招呼卢卡斯到旁边的小屋一块喝酒。

就在领头的撒丁士兵打开仓库大门之后,引导着车队进入搬运货物,自己就靠在不远处的箱子边看着。

看了一会,他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除了弹药、火药、还有许多奇怪的瓶子。

“等一下,停下!”撒丁士兵仿佛意识到了不对劲,警觉地喊道,大步流星地走向几个正在搬运物资的法国兵。

麦克上校见状,意识到可能要暴露了。他微微抬手,一个士兵立即笑着迎上去,用法语问道:“怎么了,朋友?有什么问题吗?”

这名撒丁士兵也不懂法语还是有些奇怪,就在他犹豫之际,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他拼命挣扎,却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紧接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无情地刺入了他的腹部。鲜血顺着刀刃缓缓流下,士兵的身体渐渐瘫软。这名士兵被缓缓放下,然后迅速有人将他搬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麦克上校立刻命令到:“所有人,按照之前分配好的小组,拿好莫洛托夫鸡尾酒和炸药。立刻开始行动!”

......

许久。

喝得有些满脸通红的副营长劳伦斯,醉醺醺地抓着卢卡斯的胳膊,大声嚷嚷道:“兄弟啊,在那帮该死的法国佬手底下干活,肯定不是个滋味吧?”

卢卡斯还没来得及接话,劳伦斯就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继续醉言醉语:“这些狗娘养的法国人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几杆破枪吗?神气个屁!等咱们伟大的撒丁王国完成统一,保准比他们强一百倍——不,一千倍!”

看着醉得东倒西歪的劳伦斯,卢卡斯只得陪笑附和。突然,他瞥见窗口有人打暗号——行动完成。

“长官,长官,“卢卡斯轻轻摇晃劳伦斯的肩膀,“您看这是什么?“

劳伦斯迷迷糊糊地抬头,却什么也没看见。就在这一瞬间,卢卡斯低声说了句“原谅我,主”,卢卡斯就用匕首结束了刚刚进入睡梦的劳伦斯的性命。

他迅速将尸体拖到床底,然后飞奔出门。外面只剩下十几个奥地利突击队士兵,其他撒丁人不多的哨兵都已悄无声息地被解决了。

“情况如何,麦克?“卢卡斯一边接过麦克递来的帽子戴上,一边急切地问道。

麦克上校神色自若,低声道:“放心,一切都搞定了。十几条引线都安置妥当。这个守备营应该不满员,剩下的人都在呼呼大睡。我让人在他们房门口也准备了一些'惊喜'。”

“干得漂亮,“卢卡斯点头赞许,“那就点火撤退吧。“

大部队已经都撤离了,剩下的就只有十几个负责殿后的士兵了,麦克上校露出一抹狠戾的笑容,下令道:“点火!”

“呲呲呲”——引线开始燃烧,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几个士兵迅速完成任务后,立即翻身上马,紧跟麦克上校的步伐。十几条引线同时燃烧,万无一失。

与此同时,远处的山坡上。

弗朗茨焦急地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远方的仓库,“怎么还没动静?”

一旁的弗里德里希中校连忙安抚道:“陛下请放心。根据霍夫曼中校的情报,这个基地最多只有1500人守卫。就算真要强攻,我也敢保证麦克上校能炸毁那该死的仓库。”

弗朗茨闻言,轻叹一声:“唉,强攻的话伤亡恐怕会很惨重。记住,能智取就绝不强攻。那样会白白多牺牲帝国将士的宝贵性命。”

听到此话的周边士兵都有些感动了起来,没想到陛下这么想着他们这些大头兵啊。

那当然,懂不懂啊,你们可都是精挑细选的德意志精英,少一个都是血亏啊,肉疼!

就在弗朗茨还想说些什么时,“轰隆“一声巨响划破夜空,远方腾起耀眼的火光。

“成功了!“弗朗茨激动得浑身颤抖。接下来只要维格尔将军和斯塔迪翁伯爵那边也顺利,就可以开始下一步计划了。

“陛下,我们现在必须立刻赶往撤离点。“弗里德里希中校打断了正在欣喜若狂的弗朗茨。

“好,我们这就出发。“弗朗茨麻利地接过卫兵递来的缰绳,翻身跃上自己心爱的战马“完美“。

他心里盘算着这次能赚多少钱,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有了钱就能进行改革了。 第42章 大捷! 1859年6月7日。

弗朗茨悠闲地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手中拿着一张还散发着油墨香味的报纸。

报纸的头版上,用加厚和加粗的黑字赫然写着《帝国军队大破撒丁-法国联军,溃敌五万!》。

弗朗茨看了看内容,差点没惊讶到把咖啡喷出来,五万人,这报纸也是真敢吹啊。

6月6日夜晚第九军和第五军的夹击行动非常成功,他们成功击溃了驻扎在弗拉西内托波的撒丁第一师和第三师。随后,得知法军第二军正在赶来增援,奥军当机立断,一把火将撒丁军营付之一炬,带着俘虏迅速撤离。

根据奥地利军队自己的战报,此役击杀敌军3400余人,俘虏3000人,自身损失约1800人。由于是在夜间作战,大部分撒丁军队都趁乱四散逃脱了。

为了大计划,弗朗茨一大早收到战报就立即吩咐维也纳的军事情报局局长卡里克上校采取行动。他命令召集维也纳所有报社,刊登这则振奋人心的消息。消息是上午传的,报纸是下午就印刷完毕的,这效率。

弗朗茨当然明白,办报纸要吸引眼球才能提高销量。但他没想到这些搞新闻的这么没底线啊,这要是真的,弗朗茨也不用搞什么计谋了,直接平推得了。

不过话说回来,经过这次,估计奥地利的战争债券要涨上一涨了。

弗朗茨放下手中的报纸,闭上眼睛想了一会,然后对着候着的参谋副官说道:“卢卡斯,给维也纳宫廷发电报,执行普罗米修斯计划第二阶段。”

“是,陛下。”卢卡斯恭敬地掏出笔记本,准备记录接下来的指令。

“发报给赫斯总参谋长,告诉他现在开始,破坏支线铁路以及无法及时收割的农田。”

“命令阿尔布雷希特大公,突破口选定好了,定在法国第五军拿破仑——热罗姆亲王,让我们好好'款待'一下我们亲爱的热罗姆亲王殿下。”

“陛下,还有别的吗?”卢卡斯小声地问着。

弗朗茨轻轻敲了敲椅子扶手,突然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后一条,告诉军事情报局局长安东·冯·卡里克上校,是时候让我们的德意志朋友们活动活动了。”

奥地利帝国或者说哈布斯堡家族的支持者在德意志地区还是有不少拥趸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德意志邦联有这么多盟友帮他,而且,还有不少拿了哈布斯堡家族的好处,这该出出力了。

...

都灵,萨伏伊王宫。

接到损失报告的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气的把桌子上的杯子、瓶子、瓷器全都砸了个稀巴烂,其中据说还有几个是从遥远东方的珍贵物件。

他忍不住咆哮道:“卡斯特布鲁戈是猪吗!就算是三万头猪也不可能几个小时就被全部干掉!”

加富尔首相看着越发生气的国王陛下,不禁使了个眼色,瞥向战争大臣阿方索·莫尔莫拉将军。

莫尔莫拉将军只得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解释道:“陛下,请息怒,这次奥地利人太狡猾了,夜晚用两个军夹击我两个师,我军士兵大部分有夜盲症,加上他们用了什么奇怪的瓶子,一摔就冒火,沾到身上还冲不掉,种种原因叠加,最终导致了这次惨败。”

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双手紧紧扶着桌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心里清楚得很,撒丁军队和奥地利军队之间存在着差距。

可是这么多年来,他把国内税收加到如此之高,几乎所有的钱都给了军队。没想到最后这支常备军就给了他这个答卷。

“奥地利人有没有趁机渡河攻击亚历山德里亚?”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坐在椅子上,伸出手揉了揉疲惫的鼻梁,又问道。

“额...”战争大臣阿方索·莫尔莫拉将军有些欲言又止,他觉得国王陛下听到这个消息,可能会再发疯一波。

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没听见首相和战争大臣的回话,睁开眼看见他们脸上的难色,顿时心头一沉。“是不是被攻击了?”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绝望。

加富尔首相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陛下,亚历山德里亚确实没有遭受直接攻击。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我们的物资仓库遭到了袭击。虽然有大量民众加入救火,但不知为何,火势一直无法扑灭。最终导致仓库的物资十不存一。”

“什么。”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其实本来是想站起身接着骂来着,但他的浑身有些失去了力气,物资没了,军队主力也被击败,那他这些年努力勒紧裤腰带是为了什么?

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国王,加富尔首相继续说道:“陛下,当务之急是尽快增援前线部队。现在前线部队的数量已经不足,如果奥地利再次进攻,我担心我们恐怕会成为盟军中的致命缺口。”

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整理了一下情绪,转向战争大臣莫尔莫拉将军,“莫尔莫拉,我们征集的新部队训练得如何了?“

莫尔莫拉苦笑着说:“陛下,我们自从1848年失败之后,改变了建军方略,以精锐常备军为主。现在我们精心训练的军队遭受了重创,剩下的都是临时征召的士兵。他们只经历了两个月的简单训练,恐怕战斗力会相当低下。”

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没办法了,让这些士兵补充到卡斯特布鲁戈将军手下吧。至少要让他们的数量够多。”

质量理念这条路是行不通了,至少开一下数量,用人数来弥补战斗力差距。

接着他打气道:“幸好,这次还有法国人,我去找一趟拿破仑三世,向他诉说我们撒丁的难处,至少我要为我的士兵们要到枪支。”

“陛下,物资方面,由于我们大部分物资储存在亚历山德里亚,现在我们存放在都灵等地的物资估计只能支撑二十万联军十天左右了。”加富尔首相不得不提醒道。

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沉默了半晌,最后吐出一句话:“我会朝拿破仑要的,他法国家大业大,还差这点物资吗。”

好嘛,撒丁国王现在有些变成要饭的了,但没办法,打了败仗,联军物资都快没了,只能求一下法国爸爸的帮忙了。

内政大臣乔瓦尼这时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陛下,法国方面估计会优先提供军用物资,但粮食方面,恐怕...“

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摆摆手说道,“那就加税吧。”

再苦一苦撒丁的老百姓,他们为了伟大的意大利统一事业已经付出了这么多,再牺牲一点,想必也是可以的。 第43章 伦巴第的贵族 “行了,内阁会议就开到这里吧。我还有事要处理,你们先散了。”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疲惫地扶着额头,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大臣们退下。

大臣们鱼贯而出,最后只剩下首相加富尔依然站在原地,欲言又止。国王抬起疲惫的眼睛,不得不开口问道:“加富尔,还有什么事吗?”毕竟,加富尔对撒丁王国发展的贡献,他是看在眼里的。

“陛下,恕我直言,”他担忧地开口,“撒丁王国的税率已经是欧洲最高的一批了。我恐怕再加税,很可能会引起民变。”作为首相,他不得不将这个残酷的现实摆在国王面前。

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闻言,顿时涨红了脸,怒气冲冲地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啊!但是现在我们还有什么选择?前线的将领们打了败仗,所有的责任都要由我这个国王来承担。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我们没有任何后退的可能了。如果这次奥地利打败了我们,撒丁王国再也不可能翻身!”

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接着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握紧拳头说:“我为了大业,连女儿都送出去了,我们萨伏伊家族的世袭领地都许诺给了法国人,失败的代价是我们不可能承受的,”

停顿了一下,他接着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道:“无论如何,撒丁王国的每一个子民都要尽到自己的责任。为了意大利,为了撒丁,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加富尔首相听着国王的话,不禁叹了口气。他无奈地说:“好吧,陛下。但我还是想提醒您,”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在利益面前,任何盟友都有可能背叛。就比如克里米亚战争,谁也不会想到奥地利的皇帝会背刺俄国呢?我们也要小心法国啊。”

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听罢,疲惫地挥了挥手,对着首相加富尔说道:“好了,加富尔,我知道了。”

“陛下,那我告辞了。”加富尔微微躬身行礼,然后缓缓走出了房间。刚走出不久,又传来了瓷器破裂的声音。

“我要去克洛蒂德那里,安排一下。”

...

伦巴第王国北部的维朱。

烈日当空,加里波第的阿尔卑斯猎人部队正在一座豪华的大庄园里忙碌地搬运着一袋袋粮食。

“快点,我们中午要干完,山里的弟兄们还等着粮食呢!”西蒙尼中校这个监工骑在马上,挥舞着马鞭大声命令道。

还是加里波第将军有人脉啊,随随便便找一个伯爵,给的牙缝里的东西都够我们这两千人吃好几天的。

不远处,加里波第将军正和安东尼奥·阿雷泽伯爵在石板路上散步,身后两位侍从为他们撑着伞。

加里波第将军对着阿雷泽伯爵露出了感激的笑容,真诚地说“谢谢你了,阿雷泽。”

阿雷泽伯爵摆摆手,语气亲切:“哪里的话,叔叔。父亲生前常常跟我讲起他和您并肩作战的事呢。”

提起老阿雷泽,加里波第眼神一黯。他没想到老朋友已经去世,现在想想,他们这帮老家伙还活着的,也不多了。

“阿雷泽,”加里波第转移话题,“现在伦巴第的情况如何?我前几天派人去征粮,却没收到。”

阿雷泽向后面跟着的侍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停住,又从侍从手中接过伞,亲自为加里波第遮挡阳光。

他压低声音说:“叔叔,该死的奥地利政府在大范围的征集粮食,将税收提前了,然后又补贴一些钱、实物来换取农民和贵族手中的粮食,我估计他们可能是怕战败,提前准备跑路。”

“哦,是这样吗?”加里波第思索一番,阿雷泽接着说:“叔叔,伦巴第王国和威尼斯那边,不满奥地利政府的贵族数不胜数,我已经联系好很多贵族了,就等大军一到,我们就能配合军队收复伦巴第。”

加里波第听罢,不禁皱起了眉头,有些懊恼的说道:“哎,我是不愿意你再掺合进这种事情了。”

阿雷泽却摇了摇头,坚定地说:“您说什么呢,赶走那些可恶的奥地利人,可是我们每一个伦巴第贵族应尽的责任啊。我们可不是库吉里亚伯爵那样的走狗,对着皇帝的靴子硬舔。”

“行吧,注意安全,你听我的,暂时别主动联系那些贵族了,你已经提供军粮了,剩下的不需要你管。”加里波第望着这个有些神似老阿雷泽的孩子,他还是年轻,一腔热血,这种事情如果失败了,那就只能丢掉家业逃亡国外生存,他加里波第就是这么活下来的。

“好吧,叔叔,你既然这么说。”阿雷泽无奈的答应道,他其实还想参军的,加入军队,杀几个奥地利人。

就在两人准备继续交谈时,阿雷泽家的管家约翰突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报纸。

“家主!家主!”约翰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阿雷泽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怎么回事,约翰?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我正和加里波第将军谈要事呢。”

“家...家主,”约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呼吸,“出大事了!帝国军队...帝国军队击败了撒丁-法国联军!”

“什么!”加里波第和阿雷泽异口同声地惊呼,赶忙抢过报纸仔细查看,虽然伦巴第王国的报纸对这个消息语焉不详,还故意把它放在不起眼的位置,但看来这场仗联军的确输了。

加里波第沉默片刻,转向阿雷泽,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慰:“革命不是那么容易成功的,阿雷泽。不过你放心,这次有法国做后盾,我们迟早会击败奥地利的。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嗯,好,叔叔,我听您的。”阿雷泽伯爵其实一开始没打算听加里波第的建议,准备接着和一些贵族搞搞沙龙、骂骂奥地利之类的,不过眼下这个局势,他觉得还是低调行事为妙。

就在加里波第的部队纷纷登上马车准备离开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普通的侍女悄无声息地溜到了庄园附近的小村庄。她来到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面前,装作好心地丢下了三枚闪亮的硬币。

“叛徒确认。” 第44章 追涨杀跌与午餐 “我要买300股奥地利帝国战争债券!快点儿!”

“给我来500股!不,不,1000股!”

法兰克福证券交易所内,平日里衣冠楚楚、彬彬有礼的绅士们此刻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争先恐后地挤在柜台前,恨不得把对方挤开,简直就像是个菜市场。工作人员们手忙脚乱,不得不拿着喇叭声嘶力竭地维持秩序。

“先生们!先生们!请保持冷静!排好队!”一位矮个子的工作人员甚至不得不爬上桌子,扯着嗓子大喊道。可惜,他的声音很快就淹没在了人群的喧嚣之中。

这要从中午说起了,当蹲守在电报局的消息灵通人士将“奥地利帝国大胜法国-撒丁联军”的消息传出后,整个金融圈都沸腾了。无数中产阶级和资本家坐不住了,纷纷派人赶来证券交易所,想趁机捞一笔。然而,当他们的人到达时,却发现这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追涨杀跌,在债券价格猛涨的时候买入,在债券价格暴跌的时候卖出,此刻用这个词来形容这些投资者再合适不过了。

弗朗茨耍了个心眼,没有明确指出这次只是重创了撒丁军队,而是模糊其词地放出“大胜法国-撒丁联军”的消息,捎带上了法国。虽然后面可能会有明眼人查明真相,但此时此刻,被利好消息冲昏头脑的投资者们已经开始疯狂抢购奥地利帝国的债券了。

等到傍晚证券交易所关门的时候,奥地利帝国债券已经从原来的2弗洛林一股,一路飙升到了21弗洛林一股,足足翻了十倍还多!

(由于之前帝国军队从撒丁王国腹地退回到了边境,加上法国加入撒丁一方,接连击败帝国军队,奥地利帝国战争债券跌至0.8弗洛林一股,无人问津。后面帕莱斯特罗之战的胜利,使得债券升值了一些到2弗洛林一股。)

但是与此同时,法国战争债券仅仅从88弗洛林每股小幅下跌到81弗洛林每股。大多数投资者仍然紧紧抓住手中的法国债券不放。

克里米亚战争中的胜利使得法兰西再次威名显赫,大部分投资者还是愿意等一等,毕竟谁都不愿意割肉亏钱。

还有富有资本家趁着奥地利帝国战争债券价格相对低廉时,买入了一些,以防万一。

在维也纳,财政大臣布鲁克正和哈布斯堡家族的管家一起,悄悄地出售之前低价购入的奥地利帝国战争债券。等过两天,等这些投资者激情褪去,就会发现奥地利帝国的战争债券重新开始跌了,到时候搞不好又是一波挤兑风潮。

米兰皇宫。

弗朗茨正和自己的总参谋长赫斯男爵、禁卫军军长温普芬上将等人围坐在餐厅的长桌前,享用着丰盛的午餐。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香气四溢的克鲁多火腿片、金黄酥脆的伦巴第烤鸡腿、浓郁细腻的奶油杏仁汤......

就在弗朗茨和几位将军悠闲地闲聊时,自己的参谋副官卢卡斯捧着几份文件匆匆走来。

弗朗茨眼睛一亮,笑着说道:“啊,卢卡斯,你来得正是时候!汤姆,”他转头对身后的侍从吩咐道,“麻烦你再加个椅子,让我的副官也一起用餐。”

“感谢陛下的慷慨,失礼了。”卢卡斯接过侍从搬来的椅子,直接坐了下来。

弗朗茨优雅地舀起一勺奶油杏仁汤,品尝了一口,还不错,满意地点点头:“我们边吃边聊,卢卡斯,有什么事情。”

“陛下,主要是维也纳方面布鲁克男爵来电报说已经在德意志和奥地利各地兑换了一半多的战争债券。扣除我们和私人的交易以及运输损耗,这次收益预计会有二十几倍之多。布鲁克男爵向您保证帝国财政暂时无忧了。”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啊,陛下!”温普芬上将抖了抖他那浓密的白胡子,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弗朗茨咬了一口香脆可口的果仁面包,若有所思地说道:“嗯,的确是个好消息。不过,现在来说还远远不够。”

他顿了顿,继续道,“钱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但我们还缺一个决定性的战场胜利。老实说,如果我们没有真正打败法国人,这场战争就赢不了。”

温普芬上将等人闻言,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总参谋长赫斯男爵沉思片刻,开口建议道:“陛下,依我之见,如果我们要赢得这场战争,恐怕还需要再增兵五万。既然现在财政状况好转,是否可以考虑继续扩大规模,征召更多预备役和青壮?”

弗朗茨喝了一小口咖啡,陷入了沉思。

目前,奥地利已经在伦巴第威尼西亚王国集结了二十三万大军。对面的法国-撒丁联军按照目前的情报是十八万人左右,要不要继续增兵?如果要增兵,最好是从常备军中调遣。毕竟,预备役的战斗力远不如常备军,更别提那些临时征召的新兵了——简直就是乌合之众,根本起不了大作用。

“卢卡斯,你算算日子,我派许布纳男爵去圣彼得堡谈判,他是不是应该到了。”弗朗茨想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正在专心切割小牛排的参谋副官卢卡斯

“陛下,按照正常速度来说,他确实应该到了。不过,您也知道,俄国的铁路状况可是全欧洲最差劲的。要是半路上出了什么岔子,那可就难说了。”卢卡斯放下刀叉,颦着眉头仔细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去俄国的情况,然后回复道。

“唉,说得对。”弗朗茨叹了口气。他心想,毛熊基础建设这块二十一世纪都算差的,更别说十九世纪了。

赫斯男爵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有些惊讶地问道:“陛下,您是准备从我国与俄国边界处调兵吗?”

克里米亚战争期间,奥地利动员部队给俄国施加压力,赫斯男爵是总指挥,之后他就对俄国一直心存戒备。

“没错,不仅如此,”弗朗茨从侍从那里接过白手帕,优雅地擦了擦嘴,示意他们撤下自己面前的餐盘。“我还打算从匈牙利王国调兵。” 第45章 午餐与撒丁 赫斯男爵闻言,脸色微变,斟酌了半天语句,最终劝说道:“陛下,请您再三考虑啊。如果许布纳男爵谈判成功,那么从俄奥边境调兵倒也无妨。但匈牙利王国...我们已经抽调了部分部队,我担心再抽调,可能会引发动乱。“

弗朗茨轻啜一口热气腾腾的咖啡,自信地说道:“俄奥边境的部队,就算谈判不成功我也要调。你们放心,亚历山大自己内部的事情一大堆,没心思来捅我们一刀。再说了,我也不会全部抽调,我们之间边境崇山峻岭,易守难攻,俄国人不会傻到来硬碰硬的。”

弗朗茨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至于匈牙利王国嘛...”弗朗茨又喝了一口咖啡,满足地呼出一口气,“说实话,我倒是巴不得他们闹点动静呢。”

虽然奥地利帝国强制将匈牙利王国划分为五个军事区,也开始向地方派遣中央官员,但实际上,匈牙利的大贵族们对帝国政府采取的是公然的抵制态度。税收?别做梦了。能交齐一半的贵族都堪称忠臣了,大部分人不是拒绝交税,就是拖着、欠着。

这种情况下,不整顿是不行的。

弗朗茨现在就指望着匈牙利能有个能人异士能领导个二次革命了,不过按照历史来说是没出现,科苏特现在还在国外,匈牙利王国也没被哈布斯堡家族怎么着,也没啥理由再揭竿而起一次。

就在这时,年迈的温普芬上将用他那洪亮的嗓音建议道:“陛下,容我直言。现在法国的威胁还未解除,我们最好还是保持对匈牙利的控制为妙。”

弗朗茨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嗯,你说得有道理。暂时来说,我还没有完全想好。不过你们说得对,咱们还是一步一步来吧。”说着,他转向正在品尝红酒的参谋副官,“卢卡斯,待会儿你给正在追击加里波第的乌尔班中将发个电报。让他开始缓慢撤离,给加里波第将军一个进入瓦雷泽的机会。”

卢卡斯一听见皇帝的话语,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红酒杯,手忙脚乱地拿出笔记本,仔细记录着皇帝的命令,准备稍后去电报室发送。

胸前挂着一枚闪亮的玛丽亚·特蕾莎皇家军事勋章,身着笔挺灰色军装的第十一军军长沙夫戈特施中将一脸困惑地问道:“呃...陛下,恕我冒昧,能否让我们知道为何要让加里波第进入瓦雷泽?据我所知,他手下不过两千多民兵,乌尔班中将完全有能力将其击溃啊。”

弗朗茨放下手中精致的咖啡杯,环视着周围一脸疑惑的将官们,不得不解释道:“你们应该都知道加里波第是个共和派的人吧。”

“当然,陛下,”卢卡斯想了想,接着说道,“他是马志尼的追随者。1849年罗马共和国成立时,他负责指挥共和军,在罗马之战中表现出色,多次击败法军。根据最新消息,这次加里波第重新进入伦巴第王国,是服从于撒丁王国的指挥。”

“没错,”弗朗茨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继续解释道,“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正是加富尔和撒丁王国的莫尔莫拉将军促成了加里波第效忠于撒丁国王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但是,加里波第并不是真心效忠这位国王。他只不过是想借助撒丁王国和法国的力量来统一意大利。同样,撒丁国王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也不信任这位前共和派将领,不过是为了笼络人心,做做样子罢了。”

弗朗茨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让加里波第进入瓦雷泽,是希望他能控制一部分伦巴第王国的城市。这样,等到日后他与撒丁翻脸时,至少自己的力量会有所壮大。这间接上帮助我们消耗撒丁王国的力量。”

赫斯男爵忍不住问道:“陛下,您是如何确定加里波第会和撒丁王国翻脸的呢?”

弗朗茨心里暗想,“那还用说吗?要是你为之奋斗一生的国家把你的家乡割让给别国,你也会走上抗争起义的道路。”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透露这个消息的时候,于是只是对几位将军微微一笑,说道:“时候不早了,诸位将军。让我们先完成普罗米修斯计划,后好让撒丁王国自己跳进这个大坑才好。”

几位将军见皇帝不愿多说,也只好作罢。他们纷纷起身告辞。

...

都灵大学门前的街道上熙熙攘攘,人流如潮。

几张简陋的桌子前,悬挂着撒丁王国的巨幅国旗,在微风中轻轻飘荡。几位衣着光鲜的贵族军官手持喇叭,声嘶力竭地喊着:“弗拉西内托波大捷!奥地利人仓皇逃窜!撒丁王国征兵中!加入我们,共同解放意大利吧!”

要是在平常,这些高傲的贵族军官们可不会顶着烈日支个桌子就开始征兵。他们更愿意待在舒适的征兵办公室里。可现在上头催得紧,他们只好来到都灵大学门口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忽悠几个热血青年参军了。

加富尔首相还是有能力的,一收到战败的消息,他就立即封锁了这条“假消息“。没错,是假消息,同时,他还让报纸刊登着大捷的消息。内宣很重要的,现在撒丁王国就靠着民族主义这口气吊着了,现在这个时候,不利于国家的话可不能说。

正当负责征兵的罗马诺中尉愁眉苦脸、心里窝着一团火的时候,几名看起来像是学生模样的青年人兴冲冲地跑到桌前,热情洋溢地喊道:“您好,先生!我们想参军!”

“先生,我们是都灵大学的学生,一直都想为王国出一份力。我们可以参军吗?”看着眼前有些澄澈的眼神,罗马诺中尉都有些不忍心了,他是有些渠道的,知道前线好像不太对劲,突然加大了征兵需求。

罗马诺中尉内心挣扎了一番,最终理性战胜了感性。他一脸正气地说道:“先生们,请留下你们的姓名和家庭住址。恭喜你们,从现在起,你们就是光荣的皇家撒丁军队中的一员了!”

“耶!太棒了!”“我要赶紧回家告诉妈妈这个好消息!”

几位学生欢欣鼓舞,兴奋不已。对他们这个年纪来说,理想和奋斗就是最好的动力。统一意大利,这是多么伟大的事业啊!

然而,在撒丁王国的一个名叫卡内里的小镇上,情况就没有都灵那么平和了。王国的征兵官带着一队凶神恶煞的士兵,开始半强制性地征召青壮年。一家至少要出一个男丁,为了完成国王陛下的大规模扩军计划。计划要将现有的4万余人扩充到12万士兵,莫尔莫拉将军不得不派出大量人手到处寻找合适的青年充当炮灰,不,士兵。

与此同时,在撒丁王国一些偏远的乡下农村,由预备役组成的征粮队也开始了他们的“光荣使命”。

“等等,求求你们!我们今年已经交过税了啊!“一位面容憔悴的农妇紧紧抓住一名士兵的手,泪如雨下,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那名士兵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毫不客气地一脚将其踹倒在地。他恶狠狠地说道:“这是国王陛下的旨意!为了伟大的意大利统一,为了撒丁王国的荣耀,我们需要再征收一波战争税。识相的就赶紧交出来!“

“走,下一个!“那名士兵朝着同伴大喊一声,仿佛刚才踹倒一个可怜农妇的不是他一样。

征粮队过后,只留下一地的哭喊声和绝望。 第46章 询问 维也纳美泉宫,阳光正好。

不远处的海神喷泉在和煦的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由仆人们精心修剪的花园美不胜收,五彩缤纷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总而言之,这是一幅令人心旷神怡的美景。气温宜人,阳光温暖但不刺眼,整个氛围悠闲而静谧。

帝国皇后茜茜身着一袭飘逸的淡紫色长裙,依旧美丽动人。然而,她那张往日总是带着淡淡微笑的脸庞此刻却显得有些紧张,翡翠般的眸子不安地望向窗外。显然,她此刻无心欣赏外面如画的风景,因为她正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

艾尔蒂娜,埃纳滕将军的妻子,也是自己的朋友,受自己的邀请带着女儿卡洛琳来美泉宫和自己一聚,刚好自己的女儿吉塞拉也一直念叨着想见卡洛琳呢。

顺便一提,索菲大公夫人允许茜茜抚养孩子了,但前提是有她派出的一位侍女监护。

突然,茜茜的思绪被一阵咀嚼声打断。她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正在将一块精致的马卡龙塞进嘴里的“黑天鹅”局长身上。

“伊莎贝拉,你、你怎么还在吃啊!”茜茜忍不住惊呼道,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

伊莎贝拉,索菲大公夫人的养女,正在优哉游哉地享受着美食。

自从认识伊莎贝拉之后,茜茜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伊莎贝拉教会了她如何巧妙地套话,如何灵活地伪装自己,但更严重的是,她带着自己吃!吃!吃!

为什么她能天天大吃特吃还保持完美身材?为了保持好身材,茜茜可受了不少罪。

察觉到茜茜的紧张情绪,伊莎贝拉轻笑着安慰道:“别太紧张了,亲爱的茜茜。今天不过是个小小的尝试而已,就当作是普通的下午茶聚会好了。”说着,她将手中金黄酥脆的苹果馅饼送到唇边,轻轻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哇,茜茜,你一定要尝尝这个!简直是人间美味!”

茜茜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不禁腹诽:“这个人真的是帝国最厉害的情报头子吗?感觉帝国药丸......”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随即是车轮停下的声音传入了茜茜的耳中。

“上帝啊,艾尔蒂娜到了!”茜茜惊呼一声,随即转向伊莎贝拉,“伊莎贝拉,快别吃了,打起精神来!”说完,她快步走到镜子前,仔细检查自己的仪容,做了几个表情练习,“应该看不出破绽吧......”茜茜喃喃自语道。

...

“艾尔蒂娜夫人,卡洛琳小姐,请随我来。”一名身着灰色制服的侍女微微欠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皇后殿下正在宫内恭候二位。”

艾尔蒂娜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俯身对着身旁的女儿叮嘱道:“卡洛琳,记住了,等会儿见到吉塞拉公主可不要玩闹过火,明白吗?”

卡洛琳那双机灵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狡黠,“放心吧,母亲。”卡洛琳乖巧地回答着,心里却暗自盘算:要是吉塞拉带着我一起玩闹,那就不能怪我咯。

侍女轻轻叩响了会客室的门,随即推开门:“皇后殿下,艾尔蒂娜夫人与卡洛琳小姐已经到达。”说完,她优雅地行了个宫廷礼,然后退到一旁静候吩咐。

茜茜深吸一口气,挂上了她那标志性的温柔微笑,快步走向门口,“啊,我亲爱的艾尔蒂娜,你终于来了!”她张开双臂,给了艾尔蒂娜一个热情却略显僵硬的拥抱。随后,她弯下腰,温柔地对卡洛琳说道:“吉塞拉很快就到,亲爱的。在等待的时候,你可以先吃点美味的小点心哦。”

卡洛琳乖巧地行了个屈膝礼,轻声回答:“谢谢您,皇后殿下。”茜茜慈爱地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然后示意她可以坐到沙发上享用茶点了。

茜茜转身面对艾尔蒂娜,轻轻拉起她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容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朋友,伊莎贝拉女大公。”然后她又转向伊莎贝拉,继续说道:“伊莎贝拉,这位是艾尔蒂娜夫人,我们帝国军需总监埃纳滕将军的夫人。”

艾尔蒂娜优雅地微微躬身,准备向伊莎贝拉行礼。然而,还没等她完成这个动作,伊莎贝拉就热情洋溢地上前一步,轻轻扶起了她。

“哎呀,别这么拘谨嘛!”伊莎贝拉爽朗地笑道,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你是茜茜的朋友,那就是我伊莎贝拉的朋友啦!咱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她轻轻拍了拍艾尔蒂娜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温暖,“来,尝尝这些点心,我敢打赌你一定会喜欢的!”

就在几位女士聊天之际,会客室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茜茜的宝贝女儿,吉塞拉公主,在一位侍从的陪伴下走了进来。

小公主吉塞拉的目光一下子就锁定了正坐在柔软沙发上的卡洛琳,她兴奋地欢呼一声:“卡洛琳!你终于来找我玩了!”

然而,还没等她扑到卡洛琳身上,茜茜就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女儿抱了起来。“哎呀,我的小公主,”茜茜轻声责备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难道你忘记奶奶是怎么教导你的了吗?”

吉塞拉顿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她那红扑扑的小脸上依旧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她调皮地朝母亲眨了眨眼,撒娇道:“嘿嘿,妈妈,我知道啦。”

茜茜只能无奈的放下自己的宝贝女儿,目视着两个小女孩靠在一起玩闹,突然,茜茜的目光被卡洛琳胸前闪闪发光的物件吸引了。她微微眯起眼睛,好奇地问道:“卡洛琳,亲爱的,你能让我看看你胸前的那个漂亮挂件吗?”

“当然可以,皇后殿下。”卡洛琳乖巧地回答,迅速地将挂在脖子上的饰品取下,恭敬地递给了茜茜。

茜茜接过挂件,仔细端详起来。这是一件精致的黄金饰品,雕刻得栩栩如生,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得令人叹为观止。她小心翼翼地将挂件翻转过来,发现背面镌刻着一行小字:卡洛·朱利亚诺。显然,这是制作者的署名。

“谢谢你,卡洛琳。”茜茜微笑着将挂件还给小女孩,轻声说道,“这真是件美丽的艺术品。去和吉塞拉继续玩吧,玩得开心点哦。”

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个信息后,茜茜优雅地走回到聊天的圈子,自然而然地加入了谈话。她故作随意地问道:“艾尔蒂娜,我不得不说,你女儿的那个挂件真是美极了。在哪里买的?那位大师的手艺着实令人赞叹。”

艾尔蒂娜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你说那个啊!”她笑着解释道,“其实那是我丈夫的一位朋友送的礼物。”

“朋友?”茜茜挑了挑眉,与伊莎贝拉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伊莎贝拉立刻会意,她饶有兴趣地追问道:“哎呀,这可真有意思。是哪位朋友这么大方啊?送这么珍贵的礼物,一定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吧?”

艾尔蒂娜微微皱眉,努力回忆着。突然,她的眼睛一亮,“啊,我想起来了!”她轻快地说道,“那位先生的名字叫所罗门,所罗门先生。说起来,他可是个相当有趣的老绅士呢。”

“所罗门......” 第47章 演讲者、煽动者、鼓动者 柏林皇宫内,刚刚探望完国王陛下的摄政王威廉正悠然自得地享用着丰盛的午餐。

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肉食爱好者,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肉菜:香气四溢的炖牛肉、鲜嫩多汁的白香肠、外焦里嫩的烤肉等等。

刚刚看望完自己可怜的哥哥,悲从中来的摄政王威廉不得不又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油光发亮的烤猪蹄,哎,上帝不睁眼啊。

“咕嘟嘟”,威廉又痛快地灌下一大杯麦芽啤酒,金黄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清凉的快感。他正准备伸手去拿那根诱人的香肠时,突然,从宫殿外的广场上传来了嘹亮的歌声:

“当我爱惜的莱茵河水畔,涌动的波浪轻声低语,

听!它在传递着怎样的故事?它传递的是德意志的恐惧!...”

“见鬼!谁大中午的在唱莱茵之歌啊!”威廉摄政王殿下一锤桌子,有些恼怒地说道,任谁中午吃的正高兴的时候被打扰,脾气都不会好。

“呃...殿下,”一名瘦高的侍从小心翼翼地凑到窗边,瞪大了眼睛望向广场,报告道,“好像有人在集会。”

威廉摄政王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唉,规矩啊,规矩。这些人就不能消停会儿吗?至少大中午别搞什么集会啊。”他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还冒着热气的面包,双手在侍从递过来的水盆里快速洗了洗。随后,他起身穿好自己那件笔挺的军装外套,整了整衣领,准备出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殿下,需不需要多带点卫兵啊。”侍从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卫兵?”哼,威廉摄政王冷哼一声,“在咱们普鲁士,我这个摄政王还没有那么不受欢迎,走去看看怎么回事。”说完,他拿起一个帽子,戴上,就直接走出房间。

宫殿广场上,几名青年学生手拉着手,激情澎湃地高唱着莱茵之歌。在他们的感染下,周围的群众也逐渐加入了合唱的行列:

“兄弟般的心灵相连,让我们誓死捍卫家园!”

就在威廉悄悄靠近的时候,这首充满爱国情怀的歌曲已经接近尾声。他也忍不住跟着哼唱了起来,“亲爱的祖国...”

威廉拉低帽檐,打算听一会演讲者说些什么,他看见一位面容坚毅的年轻人站在临时搭建的演讲台上,声音洪亮地说道:“尊敬的柏林市民们!普鲁士的公民们!我们今天相聚于此,正是为了向政府请愿。我们的德意志同胞奥地利正在遭受法国的侵略,身为德意志民族的一员,我们有责任和义务站在正义的一方,全力支持我们的奥地利兄弟姐妹!...”

听了一会,威廉就不想听了,还是要出兵奥地利,可以,奥地利总是要付出点代价吧。

就在他摇头晃脑准备悄悄离开的时候,旁边突然有人认出了他。毕竟威廉摄政王殿下的相貌实在太好辨认了:那标志性的翘着的德式门须,宽阔的国字脸,更别提他那身总是一丝不苟、精心缝制的威严军装,胸前还别着几枚闪闪发光的勋章。

“天哪!摄政王殿下!摄政王殿下来了!”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激动地大喊道,顿时引得周围的人群纷纷侧目。这时候,威廉也就不再做所谓的掩饰了,他缓缓摘下帽子,露出了那张威严的面孔。

转眼之间,威廉就被热情洋溢的人群簇拥着推上了高高的演讲台。几位眼中闪烁着崇拜光芒的柏林大学生热切地注视着他,让向来自信的威廉也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各位亲爱的同胞们,请稍安勿躁。”威廉在万众瞩目之下,沉吟了片刻,终于开口说道,“我可以向大家保证,王国政府正在讨论出兵事宜。”

他本意是想缓和一下群众过于热烈的情绪,没想到这句话反而像是往沸腾的油锅里浇了一勺水,顿时引爆了现场的氛围。

站在他旁边的一位戴着单片眼镜、身材高大的青年迫不及待地追问道:“殿下,那就是说我们肯定要出兵了,对吗?请告诉我们,具体会在什么时候?”

我,我什么时候说要出兵了?我明明说的是'讨论中'啊,重点是讨论!威廉摄政王在心中暗自咆哮,脸上却勉强维持着镇定。

就在这时,一位左臂空荡荡的老年人挤到了前排,中气十足地喊道:“殿下,是不是要开始动员了?”他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动员?这怎么又扯到动员上了?威廉摄政王刚要开口解释,人群中就有几个“激动的年轻人”高声喊道:“殿下决定动员了!我们要打法国人了!”

威廉摄政王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心想:你们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啊?

当然听,但人们往往只会捡自己愿意地来听。

在这种狂热的氛围中,随着人群中几个人的呼喊,声浪逐渐汇聚成一片:“援救奥地利,打败法国人!”整个广场沸腾了。

威廉摄政王还没来得及再次辩解,就被一只有力的手一把抓住,然后迅速拽离了人群。与此同时,一队卫兵冲了过来,开始疏散激动的群众。

尽管如此,在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推波助澜下,“摄政王殿下决定出兵法国!”的消息还是迅速蔓延开来,很快传遍了柏林的大街小巷。

第二天一清早,《柏林日报》等各大报刊纷纷刊登这则消息。第三天,巴黎也知道这个消息了,自己的“好邻居”可能会有动作。

话说扯走威廉摄政王的正是首相安东亲王,他一边拉着威廉快步离开,一边低声斥责道:“威廉,你没事跑那种地方干什么!太危险了!”

威廉停下脚步,有些烦躁地整理着被扯歪的衣领,懊恼地说道:“我就是想去看看情况,谁知道他们会这样曲解我的话!”

安东亲王痛心疾首地说道:“什么出兵法国,拯救奥地利,我的天啊,威廉,你知道你刚才的举动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影响?”

威廉摄政王有些委屈地解释道:“我当时只是说了王国政府在讨论出兵事宜,谁知道底下的人耳朵不好使,把话传成这个样子。”

安东思考了一会,无奈地叹息道:“唉,民意啊,我们可以压制一时,但不能长久压制。这股热情迟早会爆发的。”

就在安东和威廉绞尽脑汁思考对策的时候,远处一个挺拔的身影悠然走来,正是普鲁士王国的外交部长施莱尼茨。

“怎么了,你们两个,愁眉苦脸的。”施莱尼茨说话的语气轻松,就像是明媚的阳光洒在人身上,有种让人心安的感觉。

首相安东亲王不得不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仔细叙述了一遍。

施莱尼茨听完,一脸无奈地说道:“我早就说了应该尽早出兵,这样可以直接获得德意志邦联联军的领导权。”

外交大臣施莱尼茨的外交方针是与英国、奥地利结盟,加强普鲁士在德意志里的作用,值得一提的是他和俾斯麦的关系并不好。

“如果你们还是不想全面动员,我倒是有个折中的办法。”沉思片刻后,施莱尼茨眼睛一亮,提出了一个主意。

“快说吧,施莱尼茨。”威廉摄政王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在莱茵河畔动员一个师吧,也不多,就一个师。这样既可以安抚国内的请战情绪,又不会过分刺激法国人。剩下的,我们就静观其变,等局势进一步发展再做决定。”施莱尼茨娓娓道来,语气中充满自信。

安东亲王与威廉摄政王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方法可行,至少可以暂时缓解国内的舆论压力。

“好,就这么办吧。”威廉摄政王最终拍板定案,然后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不过,如果法国人再不争气,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法国治下可还有着阿尔萨斯-洛林这块德意志人聚集地,单打单普鲁士现在还打不过法国,但要是带着一堆德意志邦国的小弟还有奥地利,那可就不怕了。 第48章 那么,代价呢? 波河中游地区,斯克里维亚堡。

拿破仑三世正坐在宽大的胡桃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目光在面前摊开的作战地图上来回游走。他不时地揉揉太阳穴,心中想着:哎,没想到打仗这么难。当年叔叔打仗的时候怎么看起来就这么简单?

就在拿破仑三世与他那一把年纪的顾问安托万·亨利·若米尼男爵、参谋长巴斯蒂安、近卫军军长奥古斯特上将围在地图前讨论下一步战略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进来。”拿破仑三世略带疲惫地说道。

一位身着华丽军服的副官推门而入,手里紧握着几份文件。

拿破仑三世抬起头,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打量着这位看起来有些着急的副官,问道:“哦,阿德里安,怎么了,这么急急慌慌的?”

副官阿德里安立正敬礼,然后快步走到皇帝面前,恭敬地说:“皇帝陛下,巴黎来电,另外,还有撒丁方面的急电。”说着,他打开文件夹,将几份电报文件小心翼翼地递到拿破仑三世手中,然后退到一旁待命。

拿破仑三世接过电报,快速浏览起来,他的脸色也逐渐变得凝重。

看到拿破仑三世脸色的变化,安托万男爵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了,陛下?巴黎出什么事了吗?”

拿破仑三世缓缓说道:“是普鲁士,普鲁士有动作了。”他将手中的电报递给了顾问安托万男爵,示意其他人传阅。

“柏林方面据说要大规模动员,巴伐利亚也开始蠢蠢欲动了。”拿破仑三世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皮靴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留着一嘴花白胡子的安托万男爵仔细阅读完电报,胡子随着说话的节奏微微抖动:“陛下,我觉得这可能只是个假象。普鲁士现在更应该坐等我们和奥地利拼个你死我活,威廉有这么好心?我不太信。”

近卫军军长奥古斯特上将也附和道,他那雄浑的嗓音在房间里回荡:“确实,陛下。普鲁士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他们想要当德意志的救世主来统一德意志。可这就意味着要把哈布斯堡踢下去,这次我们可算是在帮他们了。”

拿破仑三世微微点头,“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是...不得不防。”他转向参谋长巴斯蒂安,问道:“军队调动情况如何了?”

巴斯蒂安立即挺直腰板,简明扼要地汇报道:“陛下,我军计划进入撒丁王国作战的是18万人,约占我国军队总数的一半。目前通过阿尔卑斯山铁路和热那亚海运,已经集结了15万人。现在前线作战的是12万人左右,各部队暂时没有太大损失。”

拿破仑三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剩下的三万军队,停止进入撒丁王国。将他们调往阿尔萨斯-洛林一线。”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如果普鲁士真的胆敢在莱茵河动员的话,授权巴黎政府复员预备役军队。”

奥古斯特上将面露忧色,提醒道:“陛下,但是这样一来,我们和奥地利军队在数量上可能会有差距。”他略带讽刺地补充道:“再说了,撒丁人的战斗力您也看到了,我看他们还不如去当运输兵呢。”

这句话引起了一阵哄笑。拿破仑三世也不禁莞尔,但很快又收敛起笑容,“刚刚还有个更糟糕的消息。亚历山德里亚的军需仓库被烧了,撒丁王国多年积攒的物资被付之一炬。”

“那我们的后勤怎么办?”奥古斯特上将气呼呼地说,“当初说好,撒丁人会提供物资的。这盟友也太差了吧!”

拿破仑三世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慢悠悠地说:“别急,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刚刚发来急电,要求我们提供军械物资。他们会提供粮食和运输队。”

“这...这撒丁的国王也太不要脸了吧!”奥古斯特上将瞪大了眼睛,“合着我们帮他们打奥地利人还要自备物资?”

一旁的安托万男爵敏锐地察觉到拿破仑三世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试探性地问道:“陛下,您想必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吧?”

拿破仑三世轻笑一声,缓缓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呵呵,那是自然。用不了多久,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就会乖乖地来求我们了。这些武器装备可不在密约里,我觉得他至少要拿出点诚意来。”

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我记得财政部派了个年轻人在军队后勤那里帮忙,对吗?”

参谋长巴斯蒂安立即回答:“是的,陛下。那个年轻人叫加斯帕尔,是个巴黎人。他父亲是巴黎银行的董事。”

拿破仑三世满意地点点头,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很好。让他下午跟着我,看看能从撒丁人手里薅下多少羊毛来。”

...

下午,斯克里维亚堡笼罩在绵绵细雨之中。

在这种天气下,撒丁国王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乘坐着一辆由四匹纯白骏马拉着的华贵马车,和自己的副官卡洛同抵达了拿破仑三世暂居的庄园。

法国近卫军军长奥古斯特上将站在庄园门口,神情倨傲地哼了一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欢迎您,陛下。拿破仑三世陛下正在屋内恭候。”

没看见拿破仑三世来迎接自己,埃马努埃莱二世心里当时一沉,眉头不经意间微微皱起。自己的副官卡洛面露愤色,似乎想要出声斥责法国方面的失礼,不过被埃马努埃莱二世一伸手拦了下来。

“嗯,感谢将军您亲自出迎,”埃马努埃莱二世强压下内心的不快,彬彬有礼地回应道,“请带路吧。”

在奥古斯特上将的引领下,埃马努埃莱二世穿过几道走廊,很快便进入了一间雅致的会议室,房间内还燃烧着一座小巧的壁炉,雨天的确让气温有些降低了。

“我亲爱的兄弟!”拿破仑三世一见到撒丁国王就热情洋溢地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热烈的拥抱。“请原谅我没有亲自出门迎接你,身体有些抱恙。你看,我连壁炉都不得不点起来了。”

拿破仑三世出身波拿巴家族,其皇帝身份并未得到欧洲其他古老王室的完全认可,尤其是像哈布斯堡这样的显赫家族,但他很喜欢以兄弟来称呼各国国王,属于是套近乎了,现在他终于逮到了一个不得不接受这种称呼的“兄弟”——眼前这位需要援助的撒丁国王。

“尊敬的拿破仑皇帝,”埃马努埃莱二世微微皱眉,礼貌地挣脱了这个拥抱,“衷心祝愿您早日康复。不过,恕我直言,我们是否可以开始讨论援助事宜了?”

他当然知道拿破仑三世是在装病,但现在有求于人,撒丁刚刚准备征召的八万士兵现在还有一大半没有武器拿,火绳枪什么的都被他掏出来先给士兵拿上了。

“当然,当然,我亲爱的维托里奥,”拿破仑皇帝笑呵呵地拉着埃马努埃莱二世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同时介绍道,“这位是加斯帕尔,我的得力助手,将协助我们进行谈判。”

一位面带雀斑的年轻人立即站起身来,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朝气,“万分荣幸能见到您,尊敬的撒丁国王埃马努埃莱二世陛下。”说着,他热情地伸出了手。

这个举动顿时让埃马努埃莱二世感到有些不悦。这个年轻人不懂礼节,一般而言,在当时的欧洲,普通民众通常不会与国王进行亲密的身体接触,比如握手。 第49章 不平等条约与科苏特 见撒丁国王没有回应自己的握手,年轻人也不以为意,自顾自地坐了下来。他直视着埃马努埃莱二世的眼睛,语气轻快地说道:“拿破仑皇帝陛下委托我负责具体谈判事宜。不知我们是否可以开始了?”

此时,拿破仑已经悠然自得地起身去开一瓶上好的雪莉酒。埃马努埃莱二世无奈,只得对着这个年轻人说道:“请开始吧。”

“根据我方掌握的信息,您需要十万支步枪和一百万发配套子弹,对吗?”加斯帕尔开门见山地问道。

“没错,请报个价吧。”埃马努埃莱二世强忍着不耐烦,说道。

“我们的米涅步枪质量优秀,童叟无欺,每支500法郎。子弹则是1法郎一发。粗略计算,总价约为5100万法郎。不过,”加斯帕尔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看在我们两国友好的份上,我们可以给您一个优惠价,5000万法郎,如何?”

“这个价格未免太离谱了吧?”埃马努埃莱二世忍不住皱眉道。他虽然没用过米涅步枪,但自家军队装备的老式滑膛枪他可是一清二楚,最多不过三十多法郎一支。而这法国人居然狮子大开口要500法郎一支,他明明可以明抢,却还是给你一支步枪!

“如果您觉得米涅步枪价格过高,”加斯帕尔不慌不忙地说,“我们还可以为您提供库存的滑膛枪。这种枪与您军队现有的弹药基本通用,每支仅需300法郎。按此计算,总价约为3000万法郎。”

埃马努埃莱二世顿时意识到,拿破仑三世恐怕是有别的要求。

他不禁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正悠然品尝雪莉酒的拿破仑三世,无奈地说道:“够了,拿破仑。我们两个单独谈吧,让其他人都出去。”

拿破仑三世意味深长地看了加斯帕尔一眼,这位年轻人心领神会,优雅地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后退出了房间。途经门口时,他还不忘对撒丁国王的副官卡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在炫耀自己洁白的牙齿。

“说吧,拿破仑,”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埃马努埃莱二世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很简单,我亲爱的维托里奥,”拿破仑三世慢条斯理地说,同时将一杯醇香的雪莉酒递给撒丁国王,“枪支、弹药,我都可以提供给你。甚至贷款也不是问题,我会安排法国银行团为你提供七千万法郎的贷款,帮助你稳定撒丁王国。”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只要你在这份文件上签字。”

埃马努埃莱二世接过一张纸,然而还没看完,他的脸色就阴沉得可怕。

“关税抵押给法国政府“、“法国与撒丁王国共同开采撒丁境内矿山“、“聘用法国顾问“、“军械必须从法国采购“等等。

“你这是什么意思?”埃马努埃莱二世猛地站起身,怒不可遏地吼道,“下一步,难道你想直接吞并撒丁吗?”

面对愤怒的撒丁国王,拿破仑三世却仍然保持着从容不迫的微笑,轻声安抚道:“别着急,我亲爱的维托里奥。谈判嘛,总是可以商量的。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讨论,我们可是兄弟啊。”

当夜幕最终笼罩斯克里维亚堡时,撒丁国王埃马努埃莱二世与拿破仑三世签署了《法撒友好援助条约》。虽然条约的具体内容尚未公开,但据后来的目击者描述,在随后的庆功宴会上,撒丁国王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

“你说什么,科苏特现身了?”弗朗茨刚刚结束一套高强度的剑术训练,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他接过侍从递来的毛巾,一边擦拭着脸上的汗水,一边看向眼前的参谋副官。

参谋副官卢卡斯立正站好,语气严肃地回答道:“是的,陛下。在伦敦,保罗·埃斯特哈齐亲王亲眼目睹了他的身影。科苏特在伦敦市政厅发表了一场反帝国政府的演讲。埃斯特哈齐亲王险些冲上去与他决斗,幸好被及时拦下了。”

“哦?是吗。”弗朗茨应了一声。他将已经被汗水浸透的毛巾随手递给身旁的侍从,然后迈步走上花园里铺着细碎石子的小路。卢卡斯恭敬地跟在身后,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这不奇怪,匈牙利革命爆发的时候,保罗·埃斯特哈齐亲王的一个私生子刚好在布达佩斯,结果就被起义军抓住了,一开始还好好的,好吃好喝,住的地方虽然不算奢华,也是正常的阁楼,但是随着革命的发展,起义军龙蛇混杂,革命变得越来越激进,最终被一些起义军给绞死了,据说科苏特当时人都有些惊呆了,埃斯特哈齐亲王最终还是把这笔账记在了科苏特身上。

科苏特出现在英国,难道英国这个搅屎棍准备投资这位流亡的匈牙利领袖?可是按照历史来说英国政府没有资助科苏特,还是说我这只小蝴蝶,终于引发历史变动了。

就在弗朗茨思考之时,卢卡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根据我们的情报人员跟踪,科苏特在利物浦的自由贸易厅做了最后一次演讲,随后于傍晚时分乘船离开了英国。”

弗朗茨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自己的参谋副官,嘴角微微上扬:“嗯,我知道他要去哪了。”

卢卡斯瞪大了眼睛,略带惊讶地问道:“陛下,您知道他的去处?“

难道陛下会未卜先知吗?

弗朗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从头顶不远处的树枝上摘下一片新鲜的绿叶,轻轻摩挲着叶片,然后将其举到卢卡斯面前,意味深长地说道:“就是这里。”

卢卡斯惊讶地说道,“啊,米兰?但是陛下,我们的军队还没有撤离啊!”

历史上,科苏特是接受了拿破仑三世的帮助,在米兰公开招兵买马,呼吁匈牙利士兵们逃离哈布斯堡家族的军队。事实上,的确有一些匈牙利士兵因此跑到当时被攻下的米兰,成为新的匈牙利革命军的一员,不过很快拿破仑三世和弗朗茨议和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弗朗茨轻笑一声,开始解释道:“我估计他会出现在伦巴第地区,我亲爱的副官。当拿破仑攻下米兰之后,这里无疑会成为最佳的宣传阵地,用来彰显哈布斯堡家族摇摇欲坠的统治。“

卢卡斯皱起眉头,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么陛下,我们还要继续执行普罗米修斯计划吗?“

卢卡斯还是懂点政治的,知道科苏特这个人的号召力,至少在年轻的马扎尔贵族中颇有声望,如果因此导致匈牙利再次叛乱,不知道平叛又要损失多少军队与财政资金。

“当然,为什么不呢?“弗朗茨反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

弗朗茨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叶子撕成碎片,任其飘落在石子路上。

“匈牙利现在的大贵族们反正也不向帝国政府缴税,给人当保镖还要给钱呢。我觉得我们可以再添把火。“

弗朗茨招了招手,示意参谋副官卢卡斯靠近,压低声音说:“让维也纳...” 第50章 君主还是共和(4000字) 伦巴第王国北方,瓦雷泽。

加里波第将军正坐在埃斯特市政厅那间朴素得令他惊讶的市长办公室里,望着桌子上还摆着的奥地利国旗,他现在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自从得知撒丁联军在弗拉西内托波惨遭奥地利帝国军队击败的消息后,加里波第将军就一直在寻找合适时机主动出击,希望能扭转局势。

就在几天前的一个漆黑夜晚,一名身着黑衣的人悄悄潜入他在山中的营地,递上了格洛佩罗伯爵的密函。信中请求他攻打瓦雷泽市,承诺会安排内应里应外合。

接到这个信件的时候,加里波第将军还认为可能是陷阱,毕竟格洛佩罗伯爵并不是出名的反对奥地利统治的人。

但时间紧迫,为了挽救一下现在艰难的局势,加里波第将军带着自己亲自训练的精锐阿尔卑斯猎人,就悄悄地摸到了瓦雷泽市,结果遇到了一直在追自己的奥地利军队,本来以为要被击败了,结果这奥地利军队这么不堪一击,一个冲锋还没摸到人就士气低落四散逃离了,可惜没有抓到俘虏。

加里波第将军现在还不敢相信奥地利帝国的军队腐化成这个样子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跑了,白白跟这些废物周旋了半个月。

就在他还在想着接下来是东进去科莫还是南下试探一下米兰的时候,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进来。”加里波第将军用略显疲倦但依然威严的声音说道。

刚刚被晋升为副官的金发帅哥西蒙尼中校推开门,立正敬礼后说道:“将军阁下,卢奇尼伯爵一行已经到了,请您移步会客厅。”

“好的,我这就去。”加里波第将军站起身来,顺手戴上自己心爱的小红帽。

刚走几步,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回到办公桌前,一把扯下那面奥地利国旗,递给门口的卫兵:“把这个扔了,现在这里已经不再是奥地利人的地盘了。”

“是,将军。”

西蒙尼中校跟在加里波第将军身后,朝会客厅走去。

途经走廊时,加里波第将军注意到四周忙碌的士兵和没什么装饰的环境,不禁摇头叹息:“这奥地利是真不行了,刚才的市长办公室就一套简陋的办公桌和一面国旗,连点像样的装饰都没有,白白浪费了这么大的空间。”

......

“啊,我亲爱的加里波第将军。”一个加里波第熟悉的声音传来。

几年前刚获得奥地利帝国特赦的弗朗切斯克·阿雷塞·卢奇尼伯爵从沙发上站起,热情地张开双臂迎向加里波第。

他可是老革命了,1848年伦巴第叛乱他就参加了,之后被奥地利帝国关押起来,不久前,为了缓和当地反奥情绪,弗朗茨皇帝在视察伦巴第-威尼西亚王国时,下令赦免并归还了叛乱贵族的财产。

不过,现在看来,这种怀柔政策似乎并未奏效。卢奇尼伯爵依旧坚定地反对奥地利统治,致力于将伦巴第从哈布斯堡家族的统治下解放出来。

“弗朗切斯克,我的老朋友!”加里波第将军微笑着回应这个热情的拥抱,轻拍对方的肩膀,打趣道:“监狱里的日子还好过吗?”

“哈哈,比你在巴西的流亡生活强多了,我的朋友。”卢奇尼伯爵爽朗地大笑起来,浓密的胡须随之抖动。

接着他转身指向身旁一位风度翩翩的绅士,介绍道:“让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加比男爵,他家族在科莫经营着颇负盛名的葡萄酒庄。”

“您好,加比男爵。”加里波第将军热情地与这位男爵握手。

现在这间会客厅可以说基本上汇集了伦巴第王国大部分的反抗力量,不由得他不重视每一位到场的贵宾。

卢奇尼伯爵又引领他来到一位身着考究燕尾服、年纪不大的贵族面前:“这位是维乌塞克斯伯爵,瑞士人,不过他母亲是米兰人,特地从瑞士赶来支持我们的事业。”

“您好,尊敬的加里波第将军。我母亲一直以来都很欣赏您。”维乌塞克斯伯爵边热情地握手边说道,眼中闪烁着崇拜的亮光。

卢奇尼伯爵微笑着接过话茬,开始挨个介绍在场的贵族们。

就在这时,沙发上传来一个妩媚动人的声音,“还有我呐,卢奇尼伯爵。”仿佛春风拂面。

“哈哈哈,怎么可能忘记您呢,我亲爱的女士,”卢奇尼伯爵优雅地微微弯腰,朝着加里波第介绍道:“这位可是我们当中最美丽动人的一位,克里斯蒂娜伯爵夫人。”

这位身着黑色裙装的女士一回头,顿时让几个年轻贵族惊呼不已。她的确美得惊心动魄,媚骨天成,肌肤如牛奶般细腻白皙,一颗泪痣恰到好处地点缀在眼旁,更添几分魅惑。

就在加里波第将军有些惊讶怎么还有女士出席这样的场合时,卢奇尼伯爵介绍道:“克里斯蒂娜伯爵夫人经常在家中举办反对奥地利的沙龙,我们几个能联合起来,多亏了这位睿智而勇敢的女士。”

“非常感谢您,美丽而高贵的克里斯蒂娜伯爵夫人。”加里波第向她致以诚挚的谢意。

“哪里哪里,将军过奖了。”克里斯蒂娜伯爵夫人轻轻摇动折扇,掩面一笑,眼波流转,“我们不都是为了解放伦巴第而聚集在一起的吗?这是我们共同的理想和使命。”

等到卢奇尼伯爵介绍完屋子里的所有人,时间已经过去许久。除了这些亲自到场的贵族外,一些谨慎的人物,比如格洛佩罗伯爵等,则派遣了自己的心腹代表出席。

伦巴第的贵族到底有多反抗奥地利的统治呢?

1857年,弗朗茨·约瑟夫皇帝和茜茜皇后一同视察伦巴第,在欢迎皇帝夫妇的招待会上,被邀请的人大概只有五分之一出席。而之后,在斯卡拉大剧院举行的盛大演出中,贵族包厢里面全都坐着一群仆人,而不是贵族本人——这是对皇帝赤裸裸的挑衅。

按照这个比例,至少八成及以上的伦巴第贵族在内心深处是渴望推翻哈布斯堡的统治的,弗朗茨最终采取的缓和策略是赦免政治犯并归还被没收的叛乱贵族财产。此外,在拉德斯基元帅退休后,他还安排自己的弟弟马克西米利安大公担任总督,试图缓解这些贵族的反叛情绪。

然而,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种手段并未取得预期的效果。

“将军,”克里斯蒂娜伯爵夫人优雅地坐在椅子上,眼神中透露出好奇,“听说您这次与撒丁王国达成了合作?”

“是的,诸位,我确实与撒丁国王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达成了协议,一块击败可恶的奥地利人。”加里波第将军点点头,环视四周,这次会面很重要,影响在座贵族们对他的支持程度。

会议桌上的贵族们开始三三两两的说着话,不时传来低声的惊叹和讨论,不多时又安静了下来。

“你...你是否打算将伦巴第并入撒丁王国?”身为加里波第将军的挚友,卢奇尼伯爵问出了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会议桌周围的贵族们都竖起耳朵,等待着回答。

1848年米兰革命之后,曾经成立过短暂的圣马可共和国。当时,共和国临时政府最终决定并入撒丁王国。结果拉德斯基元帅击败了查理·阿尔伯特国王,共和国也就灭亡了。

事实上,当时的共和国内部就存在着分歧:有一派主张完全独立,建立一个真正的共和国;另一派则倾向于与撒丁王国合并。这次撒丁-法国联合进攻奥地利让他们看到了再次独立的希望,但究竟要不要共和,这是个问题,撒丁王国似乎没有能力来领导我们。

加里波第将军脸上露出了纠结的神色,缓缓说出了他与撒丁国王的会谈,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我对你们坦白,诸位。我和撒丁国王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确实达成了口头协议,打算将伦巴第、威尼斯并入撒丁王国。”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低声的议论。

本来如果撒丁-法国联军势如破竹的话,他加里波第不遵守这个协议也不行,但是现在看到撒丁-法国联军还被挡在塞西亚河-波河一线,自己都已经开始攻城占地了,这口头协议,到底要不要遵守呢?这是个问题,毕竟加里波第将军也是个老共和派了。

就在这时,美丽动人的克里斯蒂娜伯爵夫人凝视着加里波第,她那双明亮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柔声却坚定地说道:“将军,如今聚集在这里的贵族们,大部分都倾向于建立共和制。”话音未落,会议桌上的贵族们纷纷点头,发出赞同的低语。

一位血气方刚的年轻贵族突然站起身来,激动地高声道:“没错!将军,难道我们还要让另一个君主在我们头顶上作威作福吗?维托里奥与弗朗茨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这番言论顿时引起一阵骚动,卢奇尼伯爵脸色骤变,警告地瞪了那位年轻贵族一眼。后者很快被人拉了拉衣袖,悻悻地坐下,闭上了嘴。

克里斯蒂娜伯爵夫人优雅地摇动着折扇,“将军,请原谅我的冒昧,不知您是否与撒丁王国签订了正式的书面协议?”

加里波第将军摇了摇头,坦诚地回答:“事实上,并没有正式文件。我们只是进行了一场临时会谈而已。”

他当时也是一无所有,哪有什么资本和一位国王签协议呢,互相利用罢了。

瑞士的维乌塞克斯伯爵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个办法:“将军,我知道您一直是共和派的坚定支持者。我有个建议,”他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我们会全力支持您占领伦巴第王国的城市。等到撒丁军队突破奥地利防线后,我们可以名义上听从撒丁王国指挥,实则保持独立。您看如何?”

“嗯,这倒是个好主意。”卢奇尼伯爵眼前一亮,笑着点头赞同,“如何,我觉得这个主意值得一试。”

加里波第将军若有所思,但很快又皱起了眉头。他将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可是,武器和物资该从何而来?我知道在座的诸位有能力资助数万大军,但是难道要让他们赤手空拳上战场吗?”

会议桌上的贵族们顿时窃窃私语起来。突然,一位年轻的贵族鼓起勇气举起了手。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将军,不知老式的滑膛枪是否可以?”

“当然可以,”加里波第点头鼓励道,“请您继续说下去。”事实上,他现在的部队里面也是老式的滑膛枪。

得到鼓励的年轻贵族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将军,我们最近发现奥地利人有撤离伦巴第的迹象。他们开始用各种东西与农民交换粮食,起初是些工艺品,后来竟然出现了用老式枪支交换的情况。”

他环视四周,看到不少贵族都在点头,“我相信在座的诸位或多或少都通过这种方式获得了一些武器。这些加起来,数量应该不菲。”

加里波第将军摇摇头,神色依旧凝重:“可是,这恐怕还远远不够。”

枪支是消耗品,就算都装上刺刀冲锋也需要大量备用才行。

就在几位贵族愁眉不展之际,金发的西蒙尼中校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侧身对加里波第将军低声耳语起来。

“你说什么?”加里波第将军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然后示意他将这个消息告诉在座的诸位。

西蒙尼中校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说道:“诸位,在我军在攻下瓦雷泽时,在车站发现了一辆未及开走的列车,车上装载着大量滑膛枪,初步估计有两万支之多。”

会议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和议论声。

“这就好了。”“没想到奥地利人这么蠢,撤退的时候还不把军械毁掉。”“这简直是上帝在帮助我们!”

卢奇尼伯爵满怀期待地望向正在沉思的加里波第将军:“怎么样,你觉得如何,加里波第?而且我相信,只要不说出去,撒丁人也会给我们一些武器的。”

加里波第将军站起身来,眉头微皱,来回踱步几圈,内心权衡着利害。最终,他握紧拳头,用力一拍桌子,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在座的每一位贵族:“既然在座的诸位都如此信任我,那么就让我们共同宣布:从今天起,圣马可共和国将重获新生!”

话音刚落,会议厅内顿时沸腾。

“共和万岁!”

“共和万岁!”在场的贵族们纷纷起身,伸出自己的胳膊,行着古老的罗马礼,齐声高呼着。

... 第51章 俄国谈判进行中 俄国,圣彼得堡。

许布纳男爵抵达圣彼得堡后,首先与俄国的实权人物、外交部长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亲王在一座隐蔽的小庄园内进行了秘密会谈。通过一番巧妙的艺术品交流,戈尔恰科夫亲王深刻体会到了奥地利的诚意,并表示愿意在后续与沙皇的会谈中稍加援手。

当然,促使戈尔恰科夫亲王倾向于与奥地利合作的最主要原因,是这符合他理想中的外交方针。

克里米亚战争已经证明了俄罗斯帝国无法单独对抗两个列强,如果当时能有奥地利人的帮忙,那估计战争的结果会大不一样。

现在欧洲列强有四个,俄国、英国、法国、奥地利,普鲁士只能算作准列强,实际上一打一是绝对打不过现在任何一个列强的,俄国与英法已经结下了难以化解的仇怨,在这种情况下,奥地利无疑成为了最理想的盟友选择。不过,如何让沙皇同意是个难题。

冬宫。

许布纳男爵在沙皇办公室的外面和浓密的大胡子赫尔曼少校一块紧张的等着,戈尔恰科夫亲王已经进入沙皇的办公室有一会了,这让他有些心急,不由得掏出了手帕擦一擦额头上刚出现的汗水。

这一次他的肩膀上担负的是奥地利帝国的命运,不由得他不紧张,而且,根据弗朗茨皇帝陛下的指示,俄国与法国已经签订了密约,虽然不知道明明是密约为什么皇帝陛下会知道,如何想办法拆掉俄国与法国的靠拢趋势也是许布纳男爵的任务之一。

“少校,等会没让你说话的时候,你别说,可以不?”许布纳男爵看向背着个大包裹、有些悠闲自在的“保镖”赫尔曼少校,不得不叮嘱他一声,他可怕这个大老粗到时候一个不小心惹得沙皇陛下不高兴了,到时候可能要绕道西伯利亚回国了。

“哎呀,你放心,男爵阁下,我心里有数。”大胡子赫尔曼少校不得不拍拍许布纳男爵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就在许布纳男爵想再叮嘱几句的时候,沙皇办公室的大门打开了,“特使先生,沙皇陛下有请。”一位身着华丽制服的侍从微微欠身说道。

许布纳男爵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和外套,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转向身旁的赫尔曼少校,低声说道:“好吧,少校,帝国未来的命运掌握在我们手里了。”许布纳男爵说完,和赫尔曼少校对视一眼就走了进去。

一走进办公室,许布纳男爵就看见了端坐在雕花精美的办公桌后的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全服戎装,胸前勋章熠熠生辉,眼窝深邃,鼻梁高挺,浓密的八字胡为其增添了几分威严,这是一张刀刻斧凿般坚毅的面孔。

许布纳男爵恭敬地弯下腰,行了一个标准的外交礼节,声音略显紧张:“尊敬的沙皇陛下,我代表奥地利帝国皇帝弗朗茨·约瑟夫一世,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哼。”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冷哼一声,用威严的声音说道:“弗朗茨自己怎么不来?”

“陛下...”许布纳男爵刚要开口解释,亚历山大二世却打断了他,冷冷地说道:“他是不是怕了?内心有愧吧。”沙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怒意。

许布纳男爵忙回应:“陛下,弗朗茨皇帝陛下正在前线指挥作战,等战事结束他必定会亲自来圣彼得堡与您会面,我此次前来,是为转达皇帝陛下的诚意。”

稍作停顿,许布纳男爵小心翼翼地继续道:“陛下,我此行的主要目的,是希望能与贵国签订同盟条约。”

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讽刺的语气说道:“哦?我倒是记得,在1853年之前,我们本就是同盟关系吧。”

“呃...”许布纳男爵略显尴尬,但随即镇定下来,“陛下,实不相瞒,弗朗茨皇帝陛下当时受到了外交大臣布尔伯爵的误导。错误的信息导致两国交流不畅,这才最终酿成了后来的惨剧。”

许布纳男爵毫不犹豫地就把自己的顶头上司给卖掉了,看皇帝陛下的意思,估计布尔伯爵这次战争后也会被撤掉,给皇帝陛下背个黑锅,身为外交大臣义不容辞。

沉默,一时之间办公室里面几个人都仿佛被定住了一样,各自都没接话。

许布纳男爵瞥见戈尔恰科夫亲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在一旁看戏,心里都急了,狠狠地瞅了戈尔恰科夫亲王一眼,黑吃黑啊,拿钱不办事,信不信我以后在回忆录里面骂死你。

当然了,没被欧洲领导人骂过的俄国大臣不是好大臣。

察觉到许布纳男爵的眼神,戈尔恰科夫亲王微微一笑,轻咳一声,慢条斯理地开口道:“陛下,不妨让我们先听听这位特使阁下的条件吧。”

沙皇亚历山大二世靠在身后舒适的椅子上,眼中闪过一丝兴趣,“特使阁下,说说看,你打算如何平息我的怒火呢?”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站在一旁、背着个大包裹的军官,心想这大概就是弗朗茨给自己准备的礼物,也不知道是什么,这么大,让他起了点兴趣。

许布纳男爵在心里回想起皇帝陛下的嘱托,郑重其事地说道:“陛下,我们将全力支持俄国废除《巴黎条约》的条款,包括黑海中立化在内的一系列限制性条款。”

黑海中立化,禁止俄罗斯在黑海沿岸修建军事设施和维护军舰,废除黑海中立化是法俄密约的内容之一,不过弗朗茨为了扩大筹码,直接命令支持废除掉《巴黎条约》,巴黎条约实际上过几年就被无视了,俄国重建了黑海舰队,英法也没空管这个了,克里米亚战争的惨痛损失使他们不愿意再直接出兵干涉近东问题。

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微微皱眉,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废除《巴黎条约》?弗朗茨倒是口气不小啊。到头来,恐怕还是我们俄国要独自面对英国和法国的敌意。”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们奥地利人,真的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吗?”

察觉到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的语气有所软化,许布纳男爵眼前一亮,觉得有戏,忙说道:“陛下,俄国与奥地利帝国的结合,在欧洲大陆上将是无敌的强大联盟。”

“无敌?”沙皇亚历山大二世轻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来。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办公桌上的地球仪,使其缓缓转动,“那么,你们能打败法国人吗?”

“呃...陛下,我相信弗朗茨皇帝陛下,奥地利是不惧法国的。”许布纳男爵心里也没底,他也不知道现在前线的情况到底如何,只能这么说着。

“弗朗茨是不是找你来搬救兵的?就像1849年那样。”沙皇亚历山大二世不屑的说道。

许布纳男爵连忙摇头,诚恳地说:“沙皇陛下,恕我直言,这次我的使命纯粹是为了重建俄奥同盟。事实上,我们可以等这场战争结束之后再正式订立盟约。”

“哦?”沙皇亚历山大二世挑了挑眉,这倒是有些意外了。

不过他还是不打算这么简单就放过奥地利,克里米亚没有奥地利捅刀子,说不定坚固的塞瓦斯托波尔要塞就不会陷落,帝国军队说不定就已经拿下君士坦丁堡了。

...当然,这肯定是不可能的。

“陛下,除了支持您废除《巴黎条约》,我这里还有一份礼物。”许布纳男爵看出沙皇也不是特别坚定反对同盟,于是就示意背着大包裹的赫尔曼少校过来。

“沙皇陛下,冒犯了,请允许我使用一下您的办公桌。”

得到沙皇的默许后,赫尔曼少校轻轻地将背包打开,取出一个精致的大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沙皇那镶嵌着双头鹰徽章的宏伟办公桌上。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和戈尔恰科夫亲王都不由自主地靠近,饶有兴趣。

“这是什么?”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忍不住问道。

“陛下,请您过目。”赫尔曼少校微笑着掀开盒盖,露出了里面的礼物——一座用金银精心镶嵌制作的君士坦丁堡圣索菲亚大教堂微缩模型,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一件精美绝伦的雕塑。

这是一个比例为1:1000的模型。事实上,弗朗茨和尼古拉一世的关系的确很好,这个模型原本是1852年弗朗茨皇帝派人前往圣索菲亚大教堂实地考察后精心打造的,本想赠予尼古拉一世。但不幸的是,直到完工,这位沙皇就战败自杀了,这份礼物就永远的封存在了哈布斯堡家族的宝库里面,弗朗茨想了半天应该送给亚历山大二世什么礼物,这份绝对是最好的。

许布纳男爵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向沙皇介绍道:“沙皇陛下,这是君士坦丁堡圣索菲亚大教堂的微缩雕塑。它由多位顶级工匠耗时五年心血打造而成,是弗朗茨皇帝陛下特意嘱咐送给您的珍贵礼物。”

“这...”沙皇亚历山大二世也被眼前巧夺天工的雕塑给震惊了,还没等他惊讶完,许布纳男爵的声音如温和的风一般接踵而来,“沙皇陛下,我们奥地利也会支持您重夺君士坦丁堡。”

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掩饰着内心的激动,问道:“什么?你们不再反对我们进军巴尔干了吗?”

许布纳男爵郑重其事地说:“正是,陛下。奥地利将以上帝的名义起誓,我们将全力支持您夺取君士坦丁堡。不过,弗朗茨皇帝陛下也希望俄国能支持我们统一南德意志。”

只是南德意志的话,相比于君士坦丁堡,倒也不是不行。

就在这时,一旁的外交大臣戈尔恰科夫亲王轻咳几声,打断了这份热切的氛围。他指了指地球仪上的一个位置,意味深长地说:“咳咳,陛下,容我提醒您...”

外交大臣的话惊醒了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就知道奥地利人心眼坏,现在的俄国与奥斯曼之间出现了新的缓冲国罗马尼亚,而且自己还在进行大规模的军事改革和经济改革,国库早已负债累累,这就是个大饼啊,开的是空头支票。

看着一脸关切的戈尔恰科夫亲王,许布纳男爵在心里暗骂一声:“艹,白花钱了。”当然,他面上依旧保持着从容不迫的微笑。

戈尔恰科夫亲王毕竟是俄国的外交大臣,在涉及重大国家利益的问题上,他会维护俄国的利益。

沙皇亚历山大二世清了清嗓子,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地说道:“咳,特使先生,您的提议确实很有吸引力。但恕我直言,我们俄国目前实在无力发动新的战争。”

尽管如此,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瞥向那精美绝伦的圣索菲亚大教堂雕塑,不甘心啊。

“陛下,我们给您的承诺是长期的,直到君士坦丁堡属于俄罗斯帝国,奥地利帝国将会一直支持您。”许布纳男爵解释道。

“再者,赫尔曼少校。”许布纳男爵见沙皇仍有些犹豫,只好再拿出点诚意了,示意赫尔曼少校拿出最后的杀手锏。

赫尔曼少校立即会意,从包中取出一份地图,小心翼翼地展开在办公桌上。这是一份尚未更新的地图,虽然1859年初罗马尼亚已经成立,但大多数国家的地图上还没有标注这个新生国家。

许布纳男爵指着地图说道:“陛下,请您过目。这是我国与贵国的边疆。而这里,”他的手指滑向地图上的一片空白,“这新成立的什么,什么罗马尼亚,您看它的版图是多么的不协调啊,远不如之前的样子美观。您觉得呢?”

罗马尼亚公国是由北部的摩尔达维亚公国和南部的瓦拉几亚公国合并而来。

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当然明白许布纳男爵的意思,毫无波澜,不,毫无罗马尼亚嘛,本来地图上就没有啊。

他故作惊讶地说:“特使先生说得对极了。这般不雅观的版图怎能出现在文明的欧洲地图上呢?您认为该如何处理?”

“陛下,摩尔达维亚公国归俄国,瓦拉几亚公国归奥地利,如何?”许布纳男爵在地图上用手指一划,仿佛切奶酪一般决定了新成立的罗马尼亚的命运。

一旁的戈尔恰科夫亲王突然插话道:“且慢,特使先生。罗马尼亚毕竟是个东正教国家,依我看,大部分领土还是应该划归我们俄国为好。”

罗马尼亚还是可以吃下的,动员边境的十几万军队就可以了,这点钱,现在的俄罗斯帝国还是可以拿出来的。

就在谈判陷入僵局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大胡子赫尔曼少校突然开口了:“尊敬的沙皇陛下,不如这样如何?”

赫尔曼少校缓步上前,在许布纳男爵略显担忧的目光中,在地图上轻轻画了一条线,指着说道:“我们可以按照南喀尔巴阡山脉为基础来划分。山脉以西归我国,以东则归属俄国,您看可行?”

这条线沿着南喀尔巴阡山脉延伸出一部分,大致三分之一归奥地利,三分之二归俄国,。

沙皇与外交大臣戈尔恰科夫亲王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即点头道:“嗯,可以。就先这样暂定吧。”

许布纳男爵悄悄松了口气,还好。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许布纳男爵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我们希望能将东正教的信徒迁移到俄罗斯帝国,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这可让沙皇亚历山大二世乐的笑不拢嘴了,俄国沙皇本来就自诩为东正教的保护者,求之不得。

许布纳男爵露出肉疼,纠结的表情,作为一个梅特涅首相培养的专业外交官,初步的表情管理是必须的,“呃...陛下,既然如此,那么我们是否可以签订俄奥同盟条约了呢,具体的可以等这次战后再谈?”

沙皇亚历山大二世最终满意地笑道:“那当然,亲爱的特使先生。祝愿我们的俄奥同盟如钢铁一般牢不可破。” 第52章 似乎热罗姆亲王很能打 撒丁王国,亚历山德里亚。

在一间宽敞明亮的作战会议室里,拿破仑三世和撒丁国王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以及一众将军们正皱着眉头,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铺开的作战地图。自从将可恶的奥地利人驱逐出都灵附近以来,已经过去了漫长的十几天。在塞西亚河-波河防线上,撒丁-法国联军可谓是吃尽了苦头,却始终未能打开缺口。这种局面让拿破仑三世愈发焦躁不安。

就在刚才,他从巴黎得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普鲁士竟然真的在莱茵河开始动员了!

虽然只动员了一个师,但这无疑是个不祥之兆。

留守巴黎的法国战争大臣雅克·路易·兰东伯爵和首相兼国务大臣阿奇尔·福尔德已经当机立断,决定再调动国内的两个师前往阿尔萨斯-洛林地区布防,同时全面升级警戒状态。

拿破仑三世焦急的在屋内走了几步,然后转向身旁的军事顾问若米尼男爵,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现在我们的船只有多少了?”

若米尼男爵沉吟片刻,谨慎地回答道:“陛下,经过这段时间的日夜赶工和四处搜集,我们现在大概有150艘船只了。但是,恕我直言,陛下,它们都不算太大。”

“嗯,足够了。”拿破仑三世微微颔首,随即将目光投向一旁愁眉苦脸的撒丁国王埃马努埃莱二世。这位国王正因为被半强迫签订条约而满腹愁肠。

拿破仑三世语气坚定地说道:“维托里奥,我觉得我们可以这样:我法军出三千人,你们撒丁凑两千精锐,组成一支敢死队。”

两千人?你说得轻巧。埃马努埃莱二世在心中暗骂道。我手底下能打的部队就这么多了,敢死队?多半是真的要死啊!心疼啊!

但是转念一想,好歹法国也是为了撒丁而战,撒丁若不出力也说不过去。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无奈地点点头,“好吧,可以。杜兰多将军,就从你的第三师抽调一部分吧。”说着,他的目光在有些往后缩的撒丁将领们中间扫视一圈,随机点了个将军。

被点到名的杜兰多将军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他的第三师,不,现在已经扩编为第三军了,刚在弗拉西内托遭遇了一场惨痛的失败。之后国王陛下给他扩编,塞进来的都是些刚拿起枪的新兵。

现在再抽调两千精锐,这简直是在伤筋动骨啊!但既然这是两位陛下的旨意,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受。

杜兰多将军强忍着内心的不情愿,勉强答应:“是,陛下,我回去就立即安排。”

就在拿破仑三世和撒丁国王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正商量着该让敢死队从塞西亚河最上游还是从波河找个地方决死突击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了。一个人影甚至都没有敲门就直接闯了进来,手中高高扬着一份电报。

那是拿破仑三世的副官,高大的阿德里安。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拿破仑三世面前,将手中的电报恭敬地递了过去。随即立正抬头,昂起下巴,用洪亮的声音兴奋地报告:“陛下!拿破仑·热罗姆亲王的第五军成功突破波河防线,已经攻入多尔诺!”

“热罗姆?”

拿破仑三世惊讶地重复了一遍,有些难以置信地接过电报,仔细阅读起来。他对这个弟弟再了解不过了,经过几年的军队磨练,虽然比起最初那个纨绔子弟是强了那么一点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新婚之夜还被自己的妻子用刀吓跑了。让他执掌军队,说白了不过是为了巩固波拿巴家族的统治罢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弟弟居然会给自己带来如此大的惊喜。

一字一句读完电报的拿破仑三世忽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奥地利人这下可真是完蛋了!”随后,他将手中的电报传给众将官传阅。看完电报的撒丁国王也不禁长舒一口气,总算是突破防线了。要不然,他真担心再这么僵持下去,法国会不会直接和奥地利议和。

拿破仑三世的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猛地一拍桌子,用充满激情的声音高声宣布:“诸位,听我命令!”

拿破仑三世板起脸,拿起桌子上的指挥棒,他的目光在作战会议室中环视,然后用指挥棒指向波河方向热罗姆亲王刚刚渡河的地方,开始指挥起来:“奥古斯特上将!你要立刻率领你的近卫军,通过热罗姆亲王铺设的浮桥,继续扩大这条来之不易的缺口。”

“遵命,陛下!”奥古斯特上将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脸上浮现出一丝期待的微笑。终于可以让老夫的近卫军大展身手了,45年前的仇该还了!

“撒丁第三师杜兰多将军。”拿破仑三世突然点名。

被点到的撒丁将军杜兰多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刚刚他还在庆幸不需要送精锐去送死,现在却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一步,站了出来:“在,请吩咐,陛下。”

拿破仑三世用力地将指挥棒戳在塞西亚河中游的一个区域,语气坚决:“你要立刻率部攻击塞西亚河防线,给奥地利人正面施加压力,尽可能地拖住他们。”

“遵...遵命,陛下。”杜兰多将军强忍着内心的苦涩,答应了下来。好嘛,到头来还是要去送死,正面强攻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你们法国人怎么不上?

“很好,诸位。”拿破仑三世环视四周,看到几位将军都十分服从自己的命令,哦,还有一位国王。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挥舞着拳头,语气激昂地说道:“让我们齐心协力,在上帝的注视下,击败奥地利人吧!”

...

几小时后,天空中飘着蒙蒙细雨,远处似有闪电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杜兰多将军不得不派遣部队,从弗拉西内托波南面不远处铺设浮桥,准备进攻塞西亚河防线。就在这时,他的副手乔瓦尼上校穿着一件明显不太合身的雨衣,冒着小雨匆匆跑来。

“怎么了,乔瓦尼?我不是让你盯着渡河吗?”杜兰多将军皱着眉头,摘下帽子,用力甩了甩帽檐上的水珠,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将军,我...我觉得...”乔瓦尼上校气喘吁吁,连忙说道:“奥地利人可能撤退了!”

“什么?撤了?”杜兰多将军一愣,随即自言自语道:“难道是热罗姆亲王进攻太迅速,对面奥军指挥官来不及防守?”

随后他若有所思地戴上自己的帽子,一招手,果断地说:“走,跟我去前线看看。如果真撤了,倒是件好事,我们可以避免无谓的损失了。”

说罢,他带着副手乔瓦尼上校和几个卫兵,快步向浮桥处走去。

就在这一天,奥地利军队通过铁路,有条不紊地撤往提契诺河——米兰的最后一道屏障。在撤军的过程中,他们还不忘将铁路彻底破坏。从此刻起,撒丁-法国联军开始面临严重的补给困难问题。

...

伦巴第王国,米兰。

弗朗茨和总参谋长赫斯男爵,以及刚从前线匆匆赶回的第一集团军总司令阿尔布雷希特大公,正在一间朴素的作战会议室里,围绕着一副宽大的作战地图,紧锣密鼓地商讨着军情。

若是加里波第将军看见这般景象,恐怕会再度感慨奥地利帝国的没落。皇帝、大公所在的地方,竟连个像样的壁画装饰都没有,最值钱的可能就是那张胡桃木会议桌了。

这是当然的,值钱的东西早就被弗朗茨变卖一空或运走了。

“辛苦你了,阿尔布雷希特。”弗朗茨亲自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递到阿尔布雷希特大公面前,“刚下火车就把你拉来商讨军情。“

“哪里,不辛苦。啊,感谢陛下。”阿尔布雷希特大公接过咖啡,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等看见阿尔布雷希特大公轻轻啜了一小口热咖啡后,总参谋长赫斯男爵终于按捺不住,直截了当地问道:“阿尔布雷希特,前线部队的情况如何?这次撤军是否严重影响了士气?”

这个时代打仗士气也很重要,对于奥地利帝国这种多民族军队,有时候军队一股脑冲破敌阵就凭借一口气。

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坐直身子,对着皇帝弗朗茨和总参谋长说道:“皇帝陛下,总参谋长阁下,请允许我详细汇报一下前线的情况。”

说着,他站起身来,拿起胡桃木桌上的一支笔,在地图上从塞西亚河-波河朝米兰方向划了几个醒目的箭头,然后用充满自信的语气解释道:“陛下,我军已经全部通过铁路,顺利渡过了提契诺河。而且,我们按计划炸断了提契诺河的大部分桥梁,只保留了一座。”

他的手指滑向米兰南部的一座城市——帕维亚,继续说道:“这座保留下来的桥梁,正是按照皇帝陛下的英明指示。我们故意让法军第五军的热罗姆亲王部队率先突破波河防线。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们也将成为第一支进入帕维亚的敌军。”

弗朗茨听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同时轻轻点头,示意阿尔布雷希特大公继续汇报。

造神嘛,他可喜欢了,弗朗茨已经安排好军事情报局的人收买了多位报纸撰稿人、编辑,一小时二十二分速通米兰?好像太夸张了,但是七天打穿伦巴第王国好像还是可以的,再让人对比一下拿破仑皇帝十八天攻入柏林的战绩,这妥妥的又是一个拿破仑再世啊。

“经过之前的弗拉西内托波大捷等一系列胜仗,再加上陛下英明地提高了士兵的工资,目前我军士气可谓是高涨。”阿尔布雷希特大公转向正皱眉凝视着作战地图的总参谋长,语气坚定地说,“这一点,还请总参谋长阁下尽可放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为了让这个'造神运动'更加逼真,我决定让由伦巴第-威尼斯人组成的部队来防守帕维亚。上次我们留下几支部队让他们打,只是丢弃了一些物资来伪装成仓皇逃窜。这次有了这个诱饵,我相信效果会更加出色。”

“陛下,以上就是我今天的全部汇报。”阿尔布雷希特大公挺直腰板,抬头挺胸地向弗朗茨致意。

“很好,阿尔布雷希特,你做得非常出色。”弗朗茨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从桌上拿起一支指挥棒,沉吟片刻后说道:“阿尔布雷希特,你刚从前线赶回来,让我给你简要介绍一下北方的局势吧。”

阿尔布雷希特大公恭敬地点点头,后退一步,给皇帝让出位置。

弗朗茨用指挥棒指向伦巴第王国的北方瓦雷泽一线,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加里波第已经控制住了瓦雷泽、科莫、加拉拉泰等伦巴第王国北方一片城市,现在他的推进速度正在放缓,他可能是在担心帝国军队会诱敌深入伏击他。”

“与此同时,”弗朗茨继续分析,“他也在积极招募军队。根据军事情报局的密报,伦巴第王国的贵族们向他提供了大量金钱,并帮助训练农民来扩充军队。”

不要以为废除农奴制之后,贵族的影响力就大大下降了,事实上,贵族对于农民依然有着很强的掌控力,加上经年累月积累的财富,他们可以拉出来许多起义军。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加里波第似乎仍然忠于撒丁王国。在他攻占的这些城市里,插的都是撒丁国旗。”弗朗茨说着,微微摇了摇头,他也不太确定到底能不能让撒丁王国和加里波第内斗起来,现在目前看还是不行,等到合适时机要把法撒密约捅出去,这样就不怕他们不翻脸了。

“陛下,”阿尔布雷希特大公终于忍不住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我想知道普罗米修斯计划执行得如何了?是不是已经基本完成了?”

总参谋长赫斯男爵轻轻拍了拍手,接过话头:“让我来为你解答吧。普罗米修斯计划已经基本完成了。经过这几天的宣传、收买和售卖,伦巴第王国农民手中的大部分粮食要么被销毁,要么已经被运到四角要塞。同时,经过这些手段大部分农民对奥地利帝国的忠诚度又上了一个台阶。不过,”他略显谨慎地补充道,“具体效果如何,还得看撒丁-法国联军到达后,他们会如何对待伦巴第王国的臣民。”

“呵呵,”弗朗茨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指挥棒放到桌子上,“不必担心。我早就准备好了周密的计划。你们放心,经过这一战,伦巴第王国的人民不会再被这些反叛份子的花言巧语所蛊惑了。”

“是,陛下。”总参谋长赫斯男爵和阿尔布雷希特大公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随即对视一眼,皇帝陛下的谋划目前看来实施的很顺利,就看效果怎么样了。 第53章 你动员我也动员 普鲁士,莱茵兰,萨尔布吕肯。

莱茵兰地区总指挥部。

“四十八。”

“四十九。”

“五十。”

“停,将军请用。”一名身着黑色军装的参谋迅速上前,将手中柔软的毛巾恭敬地递给赤裸着上半身、大汗淋漓的将军,“博宁将军,您真是了不起,居然还能做这么多俯卧撑。”

将军接过毛巾,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微喘着气说:“哎,岁月不饶人啊。不服老不行了,年轻时候做这些可都是不带喘气的。”

就在这时,一位身材瘦高、胸前佩戴着闪亮铁十字勋章的将军踱步而来,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博宁,又在锻炼身体呢?”

参谋立即挺直腰板,郑重地敬礼:“参谋长阁下。”看到弗里德里克参谋长微微点头示意,他便恭敬地再次敬礼,然后悄然退下。

博宁上将放下手中的毛巾,慢步走向桌边,拿起一盘香气四溢的牛肉干。

他随手抓起一块放入口中,一边咀嚼一边热情邀请道:“来来来,弗雷德里克,尝尝这慕尼黑特产的牛肉干。”说着,他将盘子推到参谋长面前。

“多谢。”弗里德里克参谋长拿起一块纹理分明、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牛肉干。他小心翼翼地放入口中,一边细细品味,一边开口说:“你猜得没错,根据我们在梅斯的线人传来的情报,昨晚有两列满载法国士兵的火车抵达了梅斯。估计是巴黎方面新调来的增援。”

博宁上将不慌不忙地穿上挂在不远处椅背上的白衬衫,一边扣着纽扣一边分析道:“这场战争,拿破仑三世可经不起拖延。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我们突袭法国本土。在剩下的德意志邦联国家中,最有可能行动的就是我们普鲁士,这并不难猜。”

“现在要不要给柏林发电报,报告一下。”弗里德里克参谋长好不容易嚼完嘴里的牛肉干,又拿了一块,虽然他牙口不算好,但这个还挺好吃的。

“嗯...”博宁上将若有所思地抚摸着下巴上的胡须,忽然问:“他们究竟来了多少人?”

“夜色太黑,线人估计大约有一个半到两个师的兵力。”

“给柏林发电报,就说法国增援了6个师。就说梅斯车站挤满了背着行囊、刚刚下车的法国精锐掷弹兵,我们急需支援。”博宁上将走了几步,就下达了命令。

博宁上将和弗里德里克参谋长是极端敌视法国人的容克贵族,同时作战能力也相当出色,不然当初还没精神失常的普鲁士威廉四世国王也不会把这两位放到西部边境。

不过博宁上将同时是一位亲哈布斯堡家族的将领,也许是某次宴会上的偶然相识,又或许是在维也纳旅游时的巧遇,总之博宁上将的妻子是哈布斯堡家族的一位远亲。同时如果柏林方面仔细审查博宁上将的财务状况,他们会发现其中一部分收入来自哈布斯堡家族在法兰克福等自由市的产业。

就在不久前,哈布斯堡家族已经派人暗中接触博宁上将,希望他能写信劝说摄政王威廉同意调动普鲁士军队,共同对付可恶的法国人。不过博宁上将的信如同石沉大海,柏林方面一直没给消息,现在好了,这可是法国人自己先开始的,我只不过是因为情报有误略微夸大一下敌情而已。

更重要的是,军队中的容克贵族们渴望通过开疆拓土获得军功晋升,而狂热的民族主义者则梦想着让古老的阿尔萨斯、洛林重回德意志的怀抱。毫无疑问,至少在莱茵兰地区,普鲁士军队确实是战意高昂,跃跃欲试。

再加上弗朗茨稍微撒了点金钱,普法边境的局势有点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明白。”弗里德里克总参谋长应声而动,转身准备前往机要室发送电报。就在这时,他的肩膀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拍了一下。

“等等。”博宁上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弗里德里克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上将。只见博宁上将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轻声补充道:“让边境的小伙子们多加小心,适当加大巡逻力度吧。”

....

加利西亚-洛多梅里亚王国,首府伦贝格。

在一间华丽的洛可可风格装饰的房间里,璀璨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

帝国加利西亚总督迪特里西伯爵正与帝国驻加里西亚王国最高指挥官卡尔·冯·戈尔德男爵悠然品茗,闲聊着,酒色犬马,样样都谈,但戈尔德男爵的眼神中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不在焉。

正当迪特里西伯爵绘声绘色地描述前天晚宴上遇到的那位风情万种的伯爵夫人时,房间的橡木门突然被轻轻叩响,打断了这场看似轻松的谈话。

“请进。”

一位身姿挺拔的军官大步走入,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封黑色封面、盖有醒目“绝密”字样的文件,恭敬地递给了戈尔德男爵。

见状,总督迪特里西伯爵识趣地止住了话头。

戈尔德男爵接过文件,仔细阅读起来。

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逐渐紧蹙,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读完最后一行,他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果断指令:“立即命令部队,按照预定计划行事。”

“遵命,将军。”那名参谋军官立刻转身离开。

戈尔德男爵站起身,一口气将瓷杯中的茶水饮尽。

他转向还有些不知所措的总督迪特里西伯爵,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抱歉了,总督阁下,皇帝陛下有紧急任务交给我。”

不等总督迪特里西伯爵起身询问详情,这位雷厉风行的戈尔德上将已经戴上军帽,对总督微微欠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留下一脸困惑的总督。

等到戈尔德上将再次现身,他已经在利沃夫最北端的火车站。

整个车站已被严密封锁,一排排全副武装的士兵正有条不紊地登上等候多时的列车。这些列车将一路向西疾驰,直到终点。

在奥地利帝国与俄罗斯帝国的漫长边境线上,奥地利帝国原本部署了十五万精锐常规军。而此刻,这些部队中的绝大部分正在登上西行的列车,他们的目的地是处于战争漩涡的伦巴第王国。 第54章 维也纳的小小聚会 傍晚,维也纳安娜歌剧院。

舞台上,几名优雅动人的芭蕾舞者正随着悠扬浪漫的音乐翩翩起舞。在璀璨水晶吊灯的柔和光芒下,她们宛如从天而降的仙女,轻盈曼妙,令人陶醉。

在一个装潢奢华的包厢里,几位衣着考究的大人物正端着精致的水晶酒杯,觥筹交错,同时用下流的眼神望向场上跳舞的舞者,不,是“欣赏”的目光。

“阿道夫,别看了,你都这么大岁数了,你都这把年纪了,还能行吗?”一名身材修长的中年绅士忍不住出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和不屑。他厌恶地瞥了一眼身旁那位甚至还在流口水的所谓“贵族”。

“怎么了,路德维希?我看我的,又不碍你什么事。切,毛病。”约翰·阿道夫男爵不满地咕哝着,一边艰难地提了提因肥胖而绷得紧紧的腰带,一边将手中的香槟重重放在桌上。

“你...”就在路德维希·哈伯·冯·林斯贝格伯爵准备要和他争吵的时候,他是看不上这些因为发国难财而暴富的资本家的,虽然他们获得了皇帝赏赐的爵位。

林斯贝格伯爵的家族之前主要产业在萨克森王国,凭借祖上积累下来的财富,早在拿破仑战争时期就开始替军队筹集物资、利用贵族关系获得矿山,完成了资本主义化,成为了资产阶级新贵族中的一员,现在通过借贷、放贷、投机,路易家族已经成为了大金融家。

就在包厢里的其他几位端着酒杯要欣赏更紧张刺激的决斗的时候,两只有力的大手突然按在两位当事人的肩上。稍微一按,两人不约而同地坐回了铺着柔软羊毛毯的沙发上。

“哎呀呀,两位,和气、和气啊。俗话说得好,和气生财嘛。”安塞姆·所罗门·冯·罗斯柴尔德的声音如细雨春风般化解着这场干戈。

所罗门意味深长地看向脸色不悦的林斯贝格伯爵,“咱们都是自己人,何必为了这些小事伤和气呢?对了,林斯贝格伯爵,我听说小安娜今晚会在莱奥波德公园散步。作为一位真正的绅士,您一定要好好护卫这位美丽的小姐啊。”

林斯贝格伯爵勉强点头,虽然心中不快,但作为一位真正的贵族,他怎能不保护好一位貌若天仙的小姐呢?

所罗门又看向不甘的阿道夫男爵,压低声音说道:“听说阿道夫男爵最近在学习俄语?巧了,我们剧院的玛丽娅小姐可是有着纯正的俄国血统。不如您找个机会和她好好'切磋'一下?”

看着阿道夫男爵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所罗门对着门口的侍从轻轻挥了挥手。几位侍从立即行动起来,将包厢的窗帘缓缓拉下,同时搬进一张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圆桌。完成任务后,他们恭敬地退出了包厢。

哐当,一声,包厢的门被稳稳关上。

在流光溢彩的水晶灯下,十二位衣着华贵的大人物围坐在那张精美的圆桌旁。

这些人无一不是奥地利帝国皇家特权联合信贷银行的创始人,个个都是富可敌国的巨贾,大多凭借着税收、借款等手段获得了国王或皇帝赏赐的爵位。

待所有人就座,会议的召集者所罗门先生轻咳一声,用他那独特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开口道:“非常感谢诸位百忙之中抽空赴约,前来商讨这件与我们利益一致的大事。”

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这位奥地利帝国皇家特权联合信贷银行的实际掌控者的发言。

“想必诸位都清楚,我们与奥地利帝国政府签订的为期十年的关税抵押权即将到期。”所罗门的语气渐渐变得严肃,“然而,根据我的观察,帝国政府似乎并不太热衷于与我们续约。这可是个不小的麻烦啊,诸位。”

他的话音刚落,包厢内顿时响起一阵低沉的议论声,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忧虑的神色。

他们或多或少在政府里都有自己的关系网,自然听说过目前的财政大臣布鲁克是个难缠的角色。当初由于财政危机出售的一些比如铁路、盐场什么的都开始收回了,现在这个关税抵押权,按照他以往的做法仿佛是不太会续约的。

关税抵押权每年可为这些金融巨头带来数千万弗洛林的丰厚收益。当初借出去的款早回本了,这可是块肥肉啊,任谁都不会轻易舍弃。

导师曾经说:如果有100%的利润,资本家们会挺而走险;如果有200%的利润,资本家们会藐视法律;如果有300%的利润,那么资本家们便会践踏世间的一切!

而眼下,关税抵押权带来的惊人利润,足以让这群资本家们为之疯狂。

刚刚整理好领子的林斯贝格伯爵结束了与左右的低声讨论,抬头问道:“所罗门先生,您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所罗门淡淡一笑,“我倒是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还请诸位不吝赐教。”

他顿了顿,又问:“不知诸位对当前的战局有何看法?”

“战局?”在座的人面面相觑,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位头顶光秃秃的大资本家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摇头晃脑地说道:“看起来情况不太乐观啊。我今早看报纸,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已经退守米兰了,而在伦巴第王国北部,加里波第的势力也在不断壮大。”

“可不是嘛,”另一位附和道,“照这个趋势下去,恐怕很快就要打米兰保卫战了。”

“咳咳,”所罗门轻咳两声,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他环视四周,缓缓说道:“如果说,我是说如果啊,匈牙利王国突然蠢蠢欲动,你们说,帝国政府会不会被迫向我们妥协?”

坐在圆桌前的一些大资本家脸色一变,有些后悔来了,他们可不知道要参加叛乱这种大事啊,当初匈牙利起义,砍了多少个贵族的脑袋,只杀得多瑙河变色。

“那个,我肚子不太舒服,能不能先去趟洗手间?”

所罗门瞥了一眼对面那个山一般的男人,“得了吧,安德鲁,你看看你,壮得跟头熊似的,还装什么肚子疼?”

见众人神色各异,所罗门连忙安抚道:“诸位,不要慌,我既然敢找大家来,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说罢,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先是走到路易伯爵身后,双手搭在他的椅背上,语气意味深长:“路易啊,你们家的铁矿场,前不久刚刚被帝国政府收回去了吧?”

接着,他又转向另一位与会者:“还有文森茨,我没记错的话,去年你在的里雅斯特那个年收入六十万弗洛林的盐场,也被政府赎回去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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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与“适当”的威逼利诱。

所罗门回到自己的位置,轻拍桌面,提高了声调:“诸位,我们不能再心存侥幸了!现在是时候团结起来,共同对抗政府这种肆意侵犯私人财产的行为了。”

安德鲁那张大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在他那山一般的身躯衬托下显得有些滑稽:“可是...可是那也不能叛乱啊。”

“谁说要叛乱了?哪个混蛋在胡说八道?”所罗门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解释道,“我们又不是要叛乱,我们只是在做合法的生意。至于某些货物怎么就'恰巧'落到了匈牙利某些贵族手中,那可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对吧?”

“好吧,好吧。”安德鲁勉强地点了点头。

见态度最为坚决的安德鲁都被说服了,所罗门终于露出了胜利的微笑:“我们都是帝国皇家特权联合信贷银行的成员,理应同进共退,不是吗?”

包厢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默默地点了点头。的确,团结才是力量。只有他们携手一致,才能让帝国政府屈服,维护“本就属于他们的利益”。

更何况,这么多年来,大家手中多多少少都握有彼此的把柄。如果有人胆敢告发,搞不好自己反而会先被愤怒的哈布斯堡家族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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