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我的精神病一触即发》 001 打卡下班 【18：01】

【打卡下班成功】

【今日考勤无异常】

叶歌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机器中倒映出自己强忍欢喜的表情，素来有些无精打采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仿佛马上就要脱离这人间地狱，迈向光明的未来。

对于一份朝九晚六周末单休的工作来说，没有什么是比准点下班回家更加重要的了。如果还有的话，那就是想办法在上班途中想尽办法摸鱼，最好一天能去三趟厕所，装四五六杯水，站在同事身后假装有事在忙的样子。

俗话说得好，当你在认真工作的时候，你只是在用劳动换取报酬。而真正的赚钱，往往从早上在厕所门口排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如果要他下班之后留下来继续工作的话，每多干一分钟就是白亏了一分钟，每天亏一分钟一年就亏了360分钟，四舍五入就相当于多上了一天班。一想到公司在他身上毫不费劲地白赚了一天工资，他对于准点下班这件事就毫无负罪感了。

“已经下班了吗。明天见。”

正巧一位同事从外面回来，朝叶歌招了招手，语气显得相当自然。

叶歌脸色一僵，点了点头装作听到了的样子，低头从挎肩背包里找出一副耳机挂上，匆匆忙忙地溜出了办公室。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惨白色的灯光落在灰白瓷砖上，斑驳的花纹显得杂乱无章。

耳机里播放的是最近很火的一首流行歌，偶像女孩的欢声笑语穿过耳膜，电音的伴奏仿佛能令血液和心脏也沸腾起来。他下意识地将耳机声音调到最大，好遮掩住那些不想听到的声音，随后默然地站在电梯井前等待电梯到来。

“叮。三层到了。”

很快，电梯从一楼升上来，里面自然是一个人也没有。叶歌默默地等了一会儿，等到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才重新按了一下旁边的按钮，走进电梯里面。

奇怪的是，明明他并没有按下一层的按钮，但操作板上的按钮都在同一时间亮了起来，电梯也像是忽然失重了一般开始坠落。头顶的吊灯忽明忽暗，尖锐的警报声甚至连耳机里渐入高潮的音乐都无法掩盖下去。

叶歌靠在电梯的角落里，头也不抬地看着手机，一边想着今晚点什么外卖比较划算，一边给自己刚认识不久的无口网友编辑消息。

【几点上号？】

【今晚要加班，估计来不了了，你找别人带你吧】

【？？】

一时间，叶歌居然分不清楚对方到底是真的要加班，还是单纯地嫌自己菜。不过他也没有想太多，等电梯稳稳当当地停在一楼之后，重新按下开门的按钮走了出去。

公司大楼的前台依旧是空无一人，也不知道这栋大楼的安保到底是怎么做的，总不能前台下班下的比自己还早吧？咸湿而闷热的晚风从大门外倒灌进来，吹了一天空调的叶歌走出去时总有种两栖生物上岸的错觉。

好热，想死。

现在已经是七月的天了，再加上前不久才刚下了阵小雨，地上满是还未干透的水渍和小水洼。大街上并不算多么热闹，但夕阳斜下时还是为寂寥的街道染上几分暮色，行人们如行尸走肉般走过，脸上毫不掩饰工作结束后的疲乏。当叶歌也融入到这份众生相时，耳边才终于传来姗姗来迟的提示声。

【检测到今日已下班，经验值+1】

【今日运势：大凶】

【是否解签？解签需消耗经验值1点】

他重新把耳机的声音调小，眼前的世界也终于恢复了正常。自从叶歌穿越到这个世界以后，他的脑海中就多出了这样一个诡异的系统。平时不管是在家里休息还是到公司上班时这个系统都毫无存在感，只有在他下班之后才会突然冒出来。

这个系统唯一的作用就是检测他是不是真的下班了，如果被系统检测到他是“假下班”的话就会精神病发作，就像是他刚才看到的那些诡异风景一样。一开始叶歌还以为自己是真的精神病发了，差点就想请个假去看看神经科，后来才发现只要自己准时下班就不会有事。

当然，系统对于“下班”的定义比公司的打卡机还要严格，光是打了卡离开办公室还不够，必须是走出公司大楼把所有工作都抛到脑后，就连工作信息都不看的那种才算是真的下班了。如果他下了班还是在继续工作的话，就会被系统判定为“加班”状态。

上次叶歌就是在下班回家之后不小心回了一下组长发过来的消息，被系统判定为“加班”，然后精神病发了一整晚。大概就是那个晚上他在游戏里被人杀了个0/11，最后被人挂在论坛上质疑是剧组的新演员。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加过班了。

不过这个“下班系统”也不全是坏处。他每次准时下班都能获得一点经验值，每累积30点经验值就能随机解锁一项新的系统功能，而且经验值累积下来还能继续给这些功能升级。他第一次用经验值随出来的系统功能就是“抽签”，每天下班之后可以抽一次签，签运会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上班。

只要是从系统那边抽到了吉签，那叶歌的运势就会肉眼可见地变好，抽卡单发出货都是常有的事情。反过来说，要是他抽到的是凶签，那就必然是诸事不顺的状态，除了回家打游戏以外最好什么都别做。

这个抽签功能升级以后，还额外多出了一个解签的功能。不过每次解签一点经验值的代价对叶歌来说未免也太过“昂贵”了，所以除了一开始用了一次试试效果以后他就再也没用了。

原本叶歌还想继续给这个功能升级，但是从二级升到三级的需要经验值是原本的两倍，再加上解签这个功能平时也确实没啥大用，所以他才打算攒着经验值去随机一个新的功能。现在叶歌来到这个世界也快有三个月了，算算日子的话再打两天卡就能开出新的功能。

要是平时的话，他肯定是不舍得花经验值去解签的，可今天显然是个例外。

“……系统，你确定今天是大凶吗？”

叶歌反复检查着眼前的面板，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当中。平心而论，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抽签里抽到“大凶”，平时顶多也就是抽到过“小凶”或者是“末吉”而已，就连“凶”都没有见过。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系统给出签运几乎不可能出错，如果他不解签的话，那就意味着接下来发生的灾厄一定会如期降临。

上一次他在小凶的时候就花了一点经验值去解签，得到的启示是今晚不要点麻辣烫。然后他不信邪地点了一份，吃完之后在厕所里蹲了一晚上，第二天回去上班的时候还是想死的状态。

现在这个大凶是不是意味着，他待会儿过马路的时候就有可能会被“大运”给创回自己原本的世界呢？

【今日运势：大凶】

【推荐今日进行解签。今日购买解签服务，可免费再赠送一次】

系统很贴心地把签条重新展示在他面前，虚拟的竹签上用血红色的大字写着“大凶”二字。

“你的意思是买一送一咯？”叶歌有些心动了。他好不容易才习惯了这边的生活，要是忽然出些什么意外把他创得半身不遂，那之后的班还要不要上了。

根据系统的说法，无论是请假还是休息都会正常给经验值，但要是他把工作辞了或者是被炒了鱿鱼，那么在找到新的工作前他都是“无法下班”的状态。因为下班的前提是上班，没有工作的话自然也就没了下班这个说法——这时候他就会一直处于精神病发的状态。

那他多半是真的要疯掉了。

【是否解签？解签需消耗经验值1点】

“解签。”叶歌深吸口气，把耳机的音量调到了最低。他原本是要坐公交回家的，家里离公司也就三个站的距离，平时很早就能回到家了。不过今天显然是个例外，他现在连马路都不敢靠近，只敢站在一家便利店前紧张地等待着系统的解签结果。

【解签成功。消耗1点经验值，剩余经验值27点】

【今日启示：下班回到家之前，绝对不要回头】 002 你最好别靠近我 叶歌租住的房子离公司只有不到五公里的距离，平时哪怕是骑车回家也只要半个小时左右。不过最近天气实在是太热了，所以一般他都是坐公交回家，在车上看会儿手机就差不多到家门口了。

根据叶歌接收到的记忆，前身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从小就在乡下长大，后来靠着还算不错的成绩考到了这座城市上学，毕业之后就到了现在的单位实习。所幸这份工作的工资还算不错，所以就干脆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到现在也做了有好几年时间了。

更巧合的是，原身的名字和他一样也叫“叶歌”，甚至远在乡下的父母也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叶歌差点以为这就是异世界的自己，只不过活得比以前的自己要更像人一些——直到下班的时候系统给弹出了经验值+1的提示。

他本以为觉醒了系统就会给自己的生活带来一些不一样的变化，可是打了三个月的上下班卡以后，太阳还是照常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他的游戏水平也没有任何变化。从那时起，叶歌就不由得开始思考起一个问题。

这个系统除了给他添堵以外还有别的用处吗？如果没有的话，现在退货还来得及吗？

但不管怎么样，系统给出的运势签一般都不会出错，更别说解签还额外花费了他一点经验值。哪怕今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叶歌也会煞有介事地把系统给出的启示奉为圭臬，不然这点经验值不就白花了？

很快，他就等到了回家要坐的公交，车厢里并没有多少乘客，有大半的座位都空了出来。叶歌上车之后习以为常地走到门边，默默地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样才能在不回头甚至是不转身的情况下一路走到自家门口。

平心而论，“不要回头”这个条件其实并不算困难，只要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就可以了，毕竟人走在路上本来就不会无缘无故回头看。而且他刚才一路从公司走出来并不是走的直线，期间当然会有转弯的时候，如果这些行为没有触发“大凶”所代表的的灾厄，那就说明被限制的仅仅是“回头看”这个动作而已。

但叶歌担心的是自己会遇到一些不可抗力，甚至是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忽然被人按住肩膀——这对于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来说未免也太过惊悚了。

特别是在知道了今天是大凶之日以后，叶歌在车上都只敢低着头看手机，生怕不小心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然后被人捅上几刀愉悦送走。明明他都已经打卡下班了，却还是有种刚下班时精神病发的错觉，看谁都好像是来刺杀自己的。

空旷的车厢里弥漫着清洁剂的味道，吵杂的引擎声几乎要把耳机里的音乐声给掩盖下去，马路两旁的风景在眼前一掠而过。每当公交车在站台前停下，叶歌总能清楚地听到每个人上车时打卡的声音，那些等待的时间从未让他感到如此漫长。

“下一站，信达广场。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下车的准备。”

好不容易等到公交在离家不远处的广场前停下，叶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车上跳下去，闷头往家的方向冲。他自觉自己是一个既怕痛又怕死的人，如果能够避免大凶所带来的灾难就最好不过了。

前身租住的房子是在一个花园小区里，整个花园面积并不算太大，过了门禁之后很快就到了电梯前。但很不幸的是，在叶歌跑到电梯间的时候，三部电梯都在楼上，按下按钮之后估计还得等上几分钟。

他只好先靠在墙边，勉强平复着自己越发加快的心跳，重新把耳机的声音调到最大。电梯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震耳欲聋的电音几乎要把他的耳膜震破，让他逐渐分辨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刚刚跑了步还是因为太过紧张才会心跳的那么快。

恍惚之中，他感觉头顶的灯光开始变得晦明不定，白色的瓷砖上缠绕着扭曲而斑驳的花纹。叶歌无意识地拿出手机，把屏幕点亮之后打开了聊天软件，想要随便找个人聊聊天，不过还没等他想好要找谁的时候电梯已经到了。

叮。

冰冷的电梯门向两边打开，里面吹出来同样冰冷的风。电梯内空无一人，只要走进去按下七楼的按钮，他就能到家门口了。他没理由继续靠在墙边等着，于是便径直地走进电梯里面，下意识地转身想要按下七楼按钮。

只是，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他瞥见了本来不该瞥见的东西。

就在他刚才靠着的位置旁边，有谁以同样的姿势靠在那里，一双空洞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他。随后，那个人仿佛是感觉到了叶歌的视线，嘴角缓缓扬起了一个弧度。那既不像是人类，也不像是幽灵，只是一个模糊至极的影子，只能勉强辨认出“五官”的位置。

“……”

有那么一瞬间，叶歌觉得自己的呼吸快要停滞了，但身体却下意识地作出了反应，以最快的速度同时按下了七楼和关门的按钮。他不敢移开视线，也不敢有所动作，只是一脸呆滞地站在电梯门边。

很快，电梯门合拢，那个模糊的身影也消失在了视线之中，上升时的短暂失重感将他拉回到现实之中。可他并没有松一口气，抑或是感受到庆幸与后怕，只是单纯地站在那里，心跳的速度甚至比刚才靠在墙边还要快。

“嘻嘻……”

冰冷的笑声从耳边传来，明明他耳机里音乐声已经调到最大了，可那个诡异的笑声却还是听得一清二楚。那个怪异的身影分明没有留在一楼，而是跟着他一起进了电梯里面！难怪系统今天给出的启示是“不要回头”，他现在还哪里不知道自己已经摊上大事了。

而且比起这点……他更心疼的是自己用来解签的那一点经验值白花了。现在他铁定是回不了家了，搞不好在离开电梯的时候就会被背后的东西杀掉，不然也对不起系统给出的“大凶”签。

“鬼兄，我们素不相识，不如就这样放过彼此好不好？我数到三，我们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所谓风水轮流转，今天你放我一马，明天说不定就行善积德投个好胎了呢？你说是不是？”叶歌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

“那你能不能再回头看我一眼？”背后果然传来了一个尖细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小孩子在说话。

我敢回头就有鬼了。

叶歌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同时疯狂地思考着自己到底该怎么才能脱困。但想来想去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的也不可能打得过这种诡异的东西，于是便放弃了思考，把灰屏的手机重新打开，换到另一个工作用的软件里。

“你别逼我啊。我有重度精神病，你再逼我我就要发病了。”在电梯抵达七楼之前，叶歌还想最后挣扎一下。

“嘻嘻……”背后没有回答，仅仅是传来一声低笑，好像是在嘲讽着叶歌的自不量力。

叮。

七楼到了。

电梯门朝两边打开，但无论是谁都没有动作。叶歌想要向前走，但却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什么死死地扒住，脚底仿佛是抹了胶水一样动都动不了。他终于放弃了，打开一个同事的聊天框把之前早已编辑完成的信息发了出去。

【今天收集的素材质量感觉有点不够好啊，你那边有没有收集到更加离谱的都市传说？我看最近论坛上好像挺多这些帖子的，也不知道谁那么闲编那么多灵异故事。】

下一刻，原本已经停稳的电梯忽然开始坠落，电梯间里响起刺耳的警报声，头顶的灯光也变得忽明忽暗。那些可怖的“嘶嘶”声仿佛是从地狱中攀附而上的亡灵在哀嚎，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晦暗的颜色，染上腐朽而恐怖的惨白。

边界的概念在这一瞬变得模糊，电梯的角落与夹缝间渗进来血色的污渍。那是如同地狱一般的风景，哪怕叶歌已经逐渐习惯了这幅风景，在摘下耳机的时候还是会感到些许恐慌，好像手抖得不到反馈。与此同时，电梯内响起了渗人的咀嚼声，以及幽灵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啊！不……不要……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叶歌只感觉到背后一轻，大概是那个幽灵终于放开了他，也有可能是被啃干净了。他有些无奈地收起了手机，按下电梯的开门按钮走出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我都说了我有精神病，让你别逼我了。这下遭报应了吧。” 003 经验+3 【你消灭了不知名的灵异】

【经验+3】

【欢迎回家】

叶歌打开家门的时候，耳边传来了系统的提示声。不过他现在心跳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耳机里的声音已经快把他的耳朵给震聋了，一时间倒也没有留意到这条新的消息。

他从刚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星期开始就知道这个世界有些奇怪，但真到碰到这些灵异事件时还是会感到一阵后怕。毕竟在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而已，前世别说是杀鬼了，就连杀鸡的经验都几乎没有。

在回到家以后，他才终于松了一大口气，跌坐在防盗门旁边，有些手忙脚乱地把耳机摘了下来，顺便把手机给关机了。今天这件事对他来说属实是有些刺激过头了，他需要点时间缓一缓，要是这时候有哪个天杀的同事打电话过来和他谈工作，今晚他就不用睡觉了。

过了好一会儿，叶歌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恢复了知觉，那种耳鸣的感觉也消退了不少。他扫了一眼系统的提示，有些奇怪地问道：“系统，获取经验值的方式难道不只有下班打卡吗？”

【获取经验值的方式不止一种，请宿主自行探索。获得经验值可以用于抽取新的能力，或者是升级已有的能力。】

【吞噬神秘，正是成为王的理由】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中二呢。”叶歌有些无语，但也没有继续追问。平时这个系统总是对他爱理不理，难得今天回答了他一个问题，估计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了。

而且他对系统说的那些事情没什么兴趣，平时遇到这种玩意儿都恨不得绕路走，怎么可能还会主动去找这些灵异事件碰瓷。要不是今天运气不好抽了个“大凶”的签，叶歌估计这会儿自己已经上号开始打游戏了。

“对了……系统，我现在是不是有30点经验值了？”叶歌忽然想起来这件事，虽然解签的时候用掉了一点，但加上刚刚获得的三点经验值刚好够抽一个新的能力。

【需要抽取新的能力么？将消耗30点经验值】

“抽……算了，还是等明天下班再抽吧。”叶歌本来想点头的，但忽然想起来今天自己是大凶，搞不好抽奖也只能抽到一个没用的能力，还不如等哪天刷到吉或者是大吉再抽。

说实话，自从经历过今天这件事之后，他不由得对这个世界的安全性产生了一丝怀疑，要是能抽到一个能保命的能力就最好了。毕竟谁都不能保证他每次遇到这些灵异事件都是在下班之后，而且那个能力用多了对心脏不好。

【温馨提示：系统抽取能力与今日运势无关，宿主可放心抽取】

“那就抽吧。”既然系统都这么说了，叶歌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于是他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转盘，上面写满了些乱七八糟的能力，系统还煞有介事地把他之前从转盘上抽到的第一个能力给标出来，以示意它的抽奖完全公平公正。因为之前他就经历过一次这个流程了，所以这次也很干脆地把手按在转盘上一转。

【叮叮叮……】

随着复古的音乐声响起，系统的轮盘飞快地旋转起来，抽奖的指针也随着音乐声一起摆动，给人一种好像马上就要停在“多谢惠顾”的异样感。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系统到底哪来那么多戏，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跟着转盘上的指针摆动。

终于，转盘缓缓停下，指针也一点点地挪到其中一个格子里面。

【恭喜你，获得能力：鉴定LV1（可升级），第一次升级需要花费30点经验值。】

【鉴定lv1：可以鉴定出大部分灵异存在，并获取对方的基础信息】

“好像还挺有用的。”叶歌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系统面板收了起来。虽然他并不打算主动去找那些灵异存在，但要是再遇到今天这种情况，起码死的时候也能死个明白。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七点，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平时他都会自己做饭的，但今天突然就没有了那样的心情，于是重新把手机打开，随便点了个外卖等着送货上门。虽然刚才发给同事的消息有了回复，但他也懒得再回，点完外卖就把手机丢到了一旁。

这副身体的原主虽然是一个人生活，但屋子里却并不显得多么邋遢，反而是放了不少的生活用品，整间屋子都装饰得有模有样的。这里的房东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上次来收房租的时候甚至没有在意叶歌续了多久的租期，反而是和他磕磕叨叨了许久才舍得走。

不知不觉，他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将近数月，对于原本世界的生活也逐渐淡了念想，甚至有些想不起来以前的同事叫什么。也许是因为在这里的生活太过安逸，也可能是因为下班之后精神病发的次数太多，令他变得精神错乱。

洗过澡出来，叶歌已经打开了电脑，扫了一眼聊天软件里的好友头像。那个平时总是会准点上线的好友现在还是没有反应，大概是真的去加班了。看来今晚他只能孤独单排，随机挑选四位幸运队友来带他赢下游戏了，也不知道是谁会这么幸运。

“叮咚。”

游戏还没开始，门铃就已经响了。

叶歌猜测是自己点的披萨到了，于是有些遗憾地取消了排队，想也不想地打开了大门。

“尾号1315，谢谢……”叶歌刚伸出手，准备接过自己的外卖，却发觉门外好像有点冷。可现在是七月的天，屋里没开空调只开了风扇都已经热得有些不像话了，屋外又怎么会让人觉得冷呢？

他抬头看了一眼，看到门外站着一个不认识的女孩，那股渗人的寒气就是从她身上传来的。

她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叶歌，一双鲜红的眼眸像是染上鲜血的光泽，下一秒就会化作择人而噬的吸血鬼。这样的女孩，就算长得再漂亮也无法让人欣赏，光是那股渗人的冷意就已经足以劝退大部分人了。

“晚上好。”女孩很有礼貌地朝叶歌点了点头，解释道：“我不是送外卖的。我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在电梯里见过一个迷路的小孩，它的味道消失在了这里。” 004 零号 要是大晚上打开门拿外卖的时候不小心碰到鬼怎么办？

“不好意思你找错人了。”

叶歌显然是个正常人，想也没想地就把刚打开的防盗门给关上了，甚至顺手给上了锁。虽然他不清楚门外这个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头，但一看这副架势就知道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人，多说两句话搞不好明天就要被抓进精神病院里了。

“叮咚，叮咚……”门外的人似乎也没想到叶歌会这么干脆地关门，于是便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按着叶歌家里的门铃。叮咚叮咚的声音响了快有半分钟，吵得叶歌脑子都快炸了，于是就把门铃从插座上拔了下来。

这下世界终于清静了。

女孩又按了几下门铃，却只是发出了微不足道的轻响，便知道屋内已经把门铃关掉了。她稍微想了想，没有再继续去拍门或者是大喊大闹，只是退后了两步躲在猫眼的死角里，靠在墙边耐心地等着。

屋内，叶歌自然没有那么乐观地认为对方已经离开了，只是一时间也不敢凑到猫眼旁边去看看对方到底走没走——很多恐怖电影里面都是这么拍的，凑过去多看一眼的时候只能看到一片黑，然后继续看就会被活活吓死。他可不想那么倒霉。

他重新坐到电脑旁边，戴好耳机把游戏的声音调高一些，开始了今晚的排位。大抵是因为要一直分心留意屋里屋外的情况，今天他的发挥比往常还要差劲一些，游戏开打还没五分钟家里就已经有队友在往他脸上打问号了。

不过叶歌一向是个很有电竞精神的人，每次进入游戏之前都会先把四个队友屏蔽掉，交流从来都只靠打信号，队友发起投降时就会立马点下拒绝。当他打游戏逐渐上头时，就忘记了刚才门外的情况，手机铃声响起就下意识接了起来。

“你好，外卖到了，麻烦出来取一下。门铃按了好像没有反应。”送外卖的是个男人，语气听起来非常正常。

“呃……帮我放门口就行了。我待会儿出去拿。”叶歌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问道：“门口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啊。那我放门口了。”说完这句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叶歌放下手机，没有着急出去拿外卖，而是继续打着游戏。不过这把游戏结束的很快，因为另外四个队友准时发起了投降，就算他点了否也没能阻止基地爆炸。他想了想，继续点开了下一把游戏。

外卖放凉了没关系，反正他现在也不是很饿，但是小命就只有一条。他可不想待会儿出去拿外卖的时候看到门外站着个人，那未免也太恐怖了。

就这样一直磨蹭到了八点半，打完第三把游戏的时候，叶歌终于饿的有些顶不住了，于是偷偷摸摸地凑到门边，凑到猫眼旁边小心翼翼地往外看了一眼。门外果然空无一人，走廊内听不到半点声音，也感受不到之前那股渗人的寒意了。

他猜那个女孩应该是走了，但也有可能只是蹲在门边等着自己自投罗网。但他总归是不可能一辈子都窝在家里不出门的，所以在做足了心理准备以后，他还是尽可能小心地按下了门把，把防盗门推开一道小缝准备先看看情况。

可还没等叶歌往外看，他便感觉到手上传来一股无可抵扣的蛮力，把整扇防盗门都拉开来，连带着他这个“门把挂件”都忍不住往外踉跄了几步。这下他哪里不知道自己上当了，下意识地松开门把准备往屋里逃。

“你好，外卖到了。”刚刚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正一手提着外卖，另一只手死死地按住叶歌的肩膀，不让他重新逃进屋里。虽然她的语气显得十分礼貌，声音听起来也没有任何杀意，可叶歌的额头上还是流下了几滴冷汗。

“谢……谢谢。能放开我了吗，我有点饿了。”叶歌老老实实地转过身接过外卖，拆开塑料袋看了一眼。果然他的披萨已经放凉了，吃起来估计是硬邦邦的，早知道是这样他就直接出门拿了，起码还能吃个热乎的晚饭。

女孩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叶歌几眼，那鲜红的双眸在晦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渗人，看得叶歌有些发毛。她凑到叶歌面前，用平淡的语气说道：“你见过那孩子。它去哪里了？”

她并不是在询问叶歌，而是在知道结果之后倒推过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今天回家的时候没见过什么小孩子，你找错人了吧？”叶歌强自镇定地答道。准确来说，他也确实不知道那个背后灵到底是长啥样，而且动手的人也不是他，这件事根本就是和他半毛钱关系没有。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上班族而已。

“你身上有它们的味道。是你消灭了它？”女孩凑到叶歌身边闻了闻，脸上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

“你是属狗的吗？这也能闻出来？”叶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今天不愧是大凶之日，倒霉的事情一件接一件。

“是么，原来你已经不是人类了。那么，任务目标变更。”女孩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上前一步轻易地将叶歌放倒在地上，用膝盖抵住他的胸口。

叶歌只感觉像是有一座山压在他身上，别说是挣扎了，就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困难。这女孩的力气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得多，搞不好一只手就能轻易地捏死他。而且他现在没有手机，就算想要给同事打电话也没办法了，根本没办法进行反抗。

“回答我，你是人类么？还是徒有执念的亡灵？”她轻声问道。

叶歌回答不了，因为他快要喘不过气了，说不定人家根本就没想让他活吧。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死的这么憋屈，居然是被活活憋死了。临死前，他有些不甘心地朝女孩身上点了个【鉴定】，就算是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鉴定对象有效，此次鉴定需要花费1点经验值】

【鉴定中……】

叶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确认，但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系统的面板在一阵闪烁之后，居然忽然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黑洞。那黑洞并非是之前的幻想，而是真切地出现在现实当中，就连压在叶歌身上的女孩都不由得愣了愣，下意识地远离了那个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黑洞。

【鉴定成功】

【鉴定对象：零号】

【信息量：-1（你可以无视任何负面检定）】

【已获取零号基础信息，信息有效时间为30分钟】

【是否进行信息覆盖？】

“……啥玩意儿？”叶歌愣了愣，下意识地选择了确定。毕竟这是花费了经验值的结果，要是不用的话岂不是浪费了？

下一秒，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让他的意识短暂地陷入空白之中。

他逐渐理解了一切。

他不再是他。

从现在开始，他也是零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