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戏江湖》


 芹菜芹菜

    长治八年，我于长安城的西市售卖芹菜。</p>

    西市乃是长安城颇繁华热闹之所，街巷纵横交错，人来人往，喧闹之声不绝于耳。商铺鳞次栉比，旗幡飘扬，各类货物琳琅满目。这里充斥着贩夫走卒的吆喝声，买家卖家的讨价还价声和孩童的嬉戏打闹声，这些种种，彰显着大唐的繁华强盛。</p>

    在这里，你能看到身着绫罗绸缎的富商阔贾，他们昂首阔步，身后跟着仆从，举手投足间尽显富贵之气；也能看到衣着朴素的平民百姓，他们或行色匆匆，或驻足于摊前，为了几文钱与摊主争得面红耳赤。有满脸风霜的老者，牵着孙儿的手，在人群中缓缓前行，眼中满是慈爱；还有身姿婀娜的女子，手持香扇，巧笑嫣然，引得路人频频侧目。</p>

    芹菜之培育实属不易，其种子更是珍稀难得。我之芹菜种子，乃是从宫中采办官处耗费重金所得。至于此采办官究竟从何处觅得这来自异域之青菜，我实不知晓。此乃经由“圣路”传至我朝之珍宝青菜，然而其口感却非我所钟意，食用之时会发出咯吱之声，甚是恼人。这些年来，于西市售卖青菜者众多，出售外地青菜之小摊亦不在少数，然独售这芹菜者，当下仅我一家。</p>

    初至西市口，我便为这菜之价钱犯了愁。价高则恐无人购买，价低则或有亏空，难以赚得大钱。于思考此问题之际，我已行至摊点。与临摊小芳打过招呼后，便在木板车上将菜一一摆列而出。只见小芳直勾勾地盯着摆于我面前之菜，张了张嘴，似欲言又止。我抢先一步，将在家中备好之介绍话语道出：“小芳，此乃芹菜，乃外地之珍宝青菜，于咱们长安颇为稀少……其滋味甚佳！”</p>

    “甚佳是有多佳？”</p>

    “予你，你尝尝！尝了之后，你定然会喜爱这芹菜。”虽然我不喜欢这青菜，但不代表别人也会不喜欢这青菜吧，我递与小芳一根芹菜，她从这长长的一根上揪下三四片芹菜叶，投入嘴中，咀嚼几口，强忍着乌青之脸色咽了下去，连声点头称赞道：“好吃！好吃！真好吃！”随即将叶杆扔下，与我道别后便去照看她的摊位。望着小芳扔下的杆，我满心迷惑，莫非是我食用之法有误？</p>

    苦等半个时辰，芹菜仍无人问津。我收拾一番，正欲归家之时，此刻，我的摊前骤然围拢众多人。他们皆对这芹菜表现出浓厚之兴趣，七嘴八舌地询问着关于芹菜的种种。有人质疑其味道，有人关心其价格，亦有人好奇其来源。有个精瘦的中年男子，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操着一口外地口音，急切地问道：“这芹菜咋卖的？能便宜点不？”一个胖胖的妇人，挤到前面，拿起一根芹菜仔细端详，嘴里念叨着：“这稀罕玩意儿，能好吃吗？”还有个年轻的书生模样的人，摇头晃脑地说：“吾曾在书中闻得此菜，今日得见，实乃幸事。”我则是耐心地一一解答着众人的疑问，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或许今日这芹菜能有个不错的销路。西市寻常青菜两文钱，那我就卖这芹菜四文钱，虽有些多，但毕竟第一天总会有猎奇之人买的，“四文钱！”果然不出所料，众人在听闻价格之后，多数人皆面露难色，摇头离去。仅有少数几人，抱着尝试之心，购买了少许。</p>

    将近晌午，阳光愈发炽热，毫不留情地撒在西市每个角落，西市人渐渐少了。我望着半车的芹菜，心中五味杂陈。这回真的是要收拾收拾东西回家了。这一天的售卖经历，让我深知生意之艰难。虽未如预期那般畅销，但至少让这异域的芹菜在长安城中初露锋芒。收拾好摊位，我拖着疲惫的身躯踏上归家之路，脑海中思索着明日是否还应继续售卖这芹菜，又该如何调整策略，方能使其被更多人所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