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辉斑斓里等你》 第一章 “在第十五届全国青少年游泳锦标赛中,来自潜河省的陈南松选手卫冕女子100米自由泳冠军。同时,她与全国记录保持者程梓冬的差距缩小到0.05秒……”

“请问南松,对自己今年的表现有什么评价吗?”

画面里是一个留着齐肩的短发,身着运动服,个子高高的女生。

被许多摄像头围着,她显得有些腼腆。“今年游出了我个人最佳成绩,所以给自己打七十分吧,因为毕竟没有打破记录。”

“我们得知,全国记录的保持者程梓冬同样来自潜河省。而且你也曾说过,程梓冬是你的榜样。请问今天夺冠后你如何看待网络上说,要不是程梓冬没有参加,冠军就轮不到你的头上呢?”

这个问题一出,陈南松的声音冷了几度:“我认为我是不会输给一个离开泳坛两年的人的。”

“你还喜欢看游泳呢?”

同桌的声音把夏梓浠从手机里拉了回来,她把手机回扣过去,回道:“随便看看而已。”

文星诚“嘁”了一声,“得了吧,我都不止一次看到你在看游泳了。你同桌我就是校游泳队的,怎么没见你来过我们训练呢?”

夏梓浠白了他一眼,“你们训练的时候我们在上自习。我要是来看你们,处分早就下来了。还能坐在这里看比赛吗?”

“哦,这倒是。”文星诚用余光看了一眼她的手机,“陈南松夺冠了。你觉得如果冬旗跟南鲨比一场,谁会赢?”

感觉她好像顿了一下,复又问道:“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有。我在想你的问题。你觉得谁会赢?”

“我觉得南鲨吧。我没看过冬旗的比赛,也没了解过她。只知道她两年前就退出泳坛了,不过听说她特别厉害。但是,就跟陈南松说得一样,她告别赛场那么久,怎么可能是现在的南鲨的对手?”

夏梓浠咬咬唇,轻点了一下头,“跟你想的一样。”

文星诚往后翘起椅子,说道:“听说,她一年半以前突然宣布退出泳坛,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后来,官方把她的资料删的干干净净。网上找不到她的资料,国家游泳队查无此人,就连国际泳联都把她的比赛资料删的干干净净。真是不理解。太可惜了。”

“你没看过程梓冬的比赛?”

文星诚“哼”了一声,说道:“我倒是想看。学校不让看,回去碰一下遥控器都得被骂。好不容易到高中有手机了,结果人直接退出泳坛。我只能说,我跟“冬旗”是一点缘分都没有。”

夏梓浠继续写手上的题,一边说道:“这么年轻就退出就退出,多半是劣迹运动员。”

“不。”文星诚伸出一根手指,“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程梓冬一定是一个非常努力上进且善良的女生。”

夏梓浠顿了一下,觉得好笑,“从来都是女生第六感准,你一个男孩怎么也扯上第六感了?”

“那你说,你觉得她怎么样?”

夏梓浠把视线挪回自己的练习册,“我不认识她。”

“哎呦……”他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被人狠狠的踩下被翘起来的椅子腿,一米八三的大个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书呆子你有病是吧?”

被叫“书呆子”的女生托了托眼镜,似笑非笑,“现在是午休时间,你要再这么吵的话,我就扣你的操行分。”

文星诚无所谓地摊摊手,“你扣啊,反正周一下午劳动课我得去训练,影响不了我。”

“你!”

周书怡自知跟他怼讨不了好处,转头对夏梓浠说道:“梓浠同学,夏老师找你。”

“现在吗?”

“是的。”

夏梓浠停下笔,准备起身去办公室。

文星诚对她说道:“没事儿的,你刚转来一个月,考差了嵘姐不会怪你的。”

夏梓浠只是轻笑一声,便不再理会他,向办公室走去。

前桌的好兄弟听不下去,“诚哥,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别看她初来乍到,牛着呢。比那个书呆子还高几分,离你哥就只差三分了。”

“什么?”文星诚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眼不识泰山,坐在一起半个月,居然没发现人家是个学霸。

齐浩然一边转笔一边说道:“诚哥,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不如好好问问人家,省得回去被你妈批。”

文星诚把身子往椅子上一扔,“闭嘴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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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铃已经拉过了,上一秒还闹腾的教学楼也安静下来。想到老师也要休息,夏梓浠准备下午再来找夏雨嵘。

却不想在茶水间,刚好碰到了她。

“梓浠,快过来。”

夏雨嵘给她找了根凳子,拿出成绩单,“看到成绩了吗?”

点头。

夏雨嵘灿然一笑,“不要这么紧张,坐下吧。我又不会吃了你。”

见她乖乖坐下,夏雨嵘继续说道:“你知道你的第一名含金量有多大吗?你来之前,六班的文星垚常年占据年级第一,最高比第二名高出五十分。你啊,现在可是出名了。”

夏梓浠摸了摸耳朵,“那……不也没超过吗?”

夏雨嵘看她依然拘束,对她摆摆手,“这不重要,他学他的,我们学我们的。其他人怎么说都是别人的事。”她拿出手机,点开年级主任的通知,“下周三有个半期表彰,你想不想做领誓人?”

“领誓人?”

“你刚转来,我们学校每到半期都有一个表彰会。要是放在以往,要么是6班的文星诚发言,我们班的周书怡领誓;要么他俩交换。这回你一鸣惊人,领导可是点名要你发言的。”

夏梓浠并不愿意,“老师……”

“叫嵘姐!”夏雨嵘假装生气,“私下别把我叫那么老。”

“嵘姐……”夏梓浠总觉得不自在,对着夏雨嵘的笑眼愣了愣神才回道,“我可以拒绝吗?”

夏雨嵘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怎么了?好多人想上都没机会呢,而且,这次真的可以载入史册了。”

夏梓浠咬咬唇,“我刚来不久,还是低调些好。”

夏雨嵘托腮假装思考,看眼前的姑娘越发心虚的脸,笑了出来,“好了好了,其实今天领导找我的时候我就给你推了。”

夏梓浠不解。

夏雨嵘保持着刚才的微笑,“我是你的班主任,有你的档案。基本知道一些。”

夏梓浠心底一惊。

“放心吧,你的档案只有我看过,就连年级主任都不知道。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直到……”夏雨嵘想了想,“直到你愿意将它公之于众。”

夏梓浠的眸子黯了黯,“谢谢老师。其实您知道之后,但凡出卖,都比您做一个老师更赚钱。”

夏雨嵘拍拍她的背,“梓浠,如果是为了赚钱,我们都不会在这里,不是吗? 第二章 黑夜降临不可阻挡,夜幕笼罩城市上空,霓虹灯又照亮了街道。黑夜与白昼交织着,与车声和人声,共同演奏着江峒市的夜晚。

和夏雨嵘聊完,夏梓浠接下来的时间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熬到放学,文星诚大步跟上她的脚步,问道:“你考得这么好,嵘姐也骂你吗?不应该啊,她可是出了名的不骂学生。”

夏梓浠无心理会他的问题,“一定要被骂了才能有心事吗?”

文星诚早已习惯她偶尔的冷漠,回道:“我是觉得我们同桌一场,是可以互相了解心事的。我也只是关心。”

夏梓浠停下脚步,问道:“你说,如果有人知道了你的秘密,但她告诉你,她会帮你保守,你会相信吗?”

文星诚托着下巴想了想,认真道:“我觉得吧,一般人应该不会知道我的秘密。如果我的兄弟知道了,我会相信他的。”

又想到夏梓浠今天心不在焉的背后,补充道:“如果是嵘姐的话,我会相信她,毕竟是班主任。而且依照她的性子,即使是很重要的秘密被人知道了,她也会给对方做好思想工作,保护好你的秘密,你不用担心。”

夏梓浠冷哼一声,“我又没说是夏老师。”

文星诚觉得好笑,“就你今天那反应,我用脚趾头都猜得到。”

“星诚,怎么这么慢?等着回家被妈骂吗?”一道好听的声音在耳边想起。

迎面走来一个身着蓝白校服,留着刚过眉的头发,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眼镜,白白净净的男生。

“哥,我这不来了吗?”

文星诚对夏梓浠介绍道:“这是我哥,文星垚。我们是双胞胎。”

他就是文星诚的哥哥?双胞胎?长得一点都不像。文星诚更高壮硬朗,文星垚完全就是副骨架子。

“同学你好,我叫文星垚,星诚的以卵双生哥哥,所以长得不像。方便认识一下吗?”

“哥,她是夏梓浠,我同桌。”

“什么?”文星垚一惊,“你就是夏梓浠?”

夏梓浠弯了一下唇,“我们不用认识。”

说罢,便只留兄弟俩站在原地。

傍晚时分,江峒市的热闹才刚刚开始。每到这时候,街头总有打陀螺的大爷、更为庞大的广场舞队伍、卖小食的商贩……偶尔还会有唱歌的年轻人。他们大都自称流浪歌手,不定点在街头唱上两三个小时。

夏梓浠听过他们唱歌。也许,她也会喜欢这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歌手生活。

公交车在一处学区房小区门口停下,夏梓浠摘了耳机,抬头的一瞬间感觉眼前一闪。等她脑子反应过来,不好的念头在心底涌起,眼前却是空无一人。

“喂?妈,我马上就到家了。”

“嗯,我临时有事出差了,我把你候杨姐叫过来照顾你。要听话,知道吗?”

“好。”

候杨是她的亲表姐,大她七岁多,今年刚毕业,经营着一家咖啡店,时间还算自由。

“Surprise!”

一进门,就收到了候杨的熊抱。

夏梓浠脑子里还是在小区门口发生的事,突然被抱,难免有些反应不过。

候杨故作生气,“这么不想见我吗?小浠。”

夏梓浠看清来人的脸,绽开笑,“候杨姐。”

“过来吃饭。”

被候杨带到餐桌前坐下,桌上摆了四个菜,葱烧海参、脑花汤、还有两盘应季蔬菜。

看着一盘黑乎乎,一盘白花花的,夏梓浠忍不住皱了皱眉,“这都是什么啊?”

“你妈妈专门给你准备的补脑大餐。吃哪补哪儿。”

夏梓浠咽了口水,舀起一勺脑花,“吃猪脑不会变成猪吗?”

候杨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说什么呢,猪可聪明着呢。”她凑近夏梓浠的耳朵,“其实我也觉得变态,但是吧,怎么说都是你妈妈的一片苦心,多少吃点,意思一下。”

夏梓浠的母亲夏兰英是国家级营养师,从小到大都给夏梓浠专门定制食谱,所以在同龄人里面,夏梓浠的个子尤其出众。

最终,夏梓浠勉强动了一下那两盘黑暗料理,结果就是差点吐到昏死。

半躺在床上,抿了口候杨端来的水,她突然开口说道:“候杨姐,程梓冬的记录快被打破了。”

“那不是还没打破吗?”

夏梓浠眼神黯了黯,“可是你看现在,南松的势头那么猛,不过就是时间问题。你说,等记录被打破了,还会有人记得程梓冬吗?”

世上从不缺天才,何况体育竞技。

候杨覆上她的手背,说道:“一项记录的诞生,将会被载入历史。历史是往前走的,却不会涂抹过去。就算程梓冬的记录被打破,历史也会记得她。”

但愿如此。

“好的。南松在本届全国青少年游泳比赛的全部赛程已经结束,请问那你还有什么遗憾吗?”

陈南松抿着嘴思考了一会,回道:“我觉得最大的遗憾就是,虽然拿了两块金牌,但是都没有打破记录。而且,以前约定好要一起拿更多的金牌的人,现在没有在我身边。”

……

“星诚,吃饭就好好吃饭,不要盯着电视看。”

“哦。”

虽然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是文星诚的眼睛还是放在电视上。

文母把筷子一摔,这小子总算是识时务地把眼睛移了回来。

文星垚给弟弟夹了块排骨,“多吃点肉,游得快。”

“哥,你不知道吗?菲尔普斯之所以是世界冠军,因为人家天生就是上长下短的鱼型身材,这就叫赢在了起跑线上。那可不是你吃多少块排骨,长多少肌肉就能追得上地。”说着,把那块排骨扔进了文星垚的碗里。

“先天优势是好,但是,老天赏饭吃的情况是少数,多数还是靠后天努力。所谓,”他把排骨扔回给他,“勤能补拙。”

“如……”

“闹够了没有!”文母今天第二次在饭桌上把脸色沉下来,“那块排骨你要吃就吃,不吃就别浪费。什么老天赏饭吃?难道你喜欢那种跟下半身截了肢的身材吗?真以为游泳能陪你一辈子吗?还有星垚,你看看你的月考成绩,以后少跟张鹏打篮球,你跟着他能学着什么好?”

“妈,您放心吧。这次是我大意了,再怎么说,我也还是第一。下次也肯定是。”

“不一定吧。”文星诚的声音明显比刚才少了些平时的活力,“第二名的夏梓浠你刚才见过了,她可不见得比你努力得少。你跟张鹏打篮球的时候,你跟你那些迷妹打招呼的时候,她可都在看书。而且,你的短项英语,可是她的强项。如果不是因为她数学少填一个选择题,你觉得你还是第一吗?”

“那是她的问题,不是你哥的问题。星垚,我只看结果,不管过程。”

“妈我知道了,我不会把第一拱手让人的。”

文星诚把最后一口饭送进嘴里。“我回屋学习了,你们慢慢吃。”

他锁上房门,手撑着额头。他永远无法理解,并且厌恶着。

习惯了自己做那颗受万众人瞩目,光芒四射的星星,偶尔追寻一下别人的光,承认别人的优秀,就那么难吗? 第三章 冬天,天亮得很晚,凌晨五点,环卫工人,街边早点摊已经陆续到位。

文星诚雷打不动五点半起床晨跑,文星垚则是早早起来背书。

文母又开始念叨:“臭小子,起那么早也不知道学学你哥。”

文星诚一边擦头发,一边说道:“妈,您这就不对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锻炼好身体哪有力气学习呢?”

“妈,星诚说得对,我等下去了学校也得去操场跑上几圈。天气越来越冷了,锻炼好身体才是硬道理。”

文母帮文星垚理了理衣服领子,“锻炼要注意安全,别受伤,知道吗?”

“妈我知道的。倒是星诚,下个月他还有比赛,您要不给他买点膏药?”

文母冷哼一声,“比赛?我看他直接睡泳池得了。”

“您别这么说,星诚每次比赛都是三块奖牌起步。”

“拿再多奖牌有什么用?能考上大学吗?”

“当然有用,”文星诚立马反驳道,“如果能在全国大赛中拿到金牌,就有可能被保送。而且我还可以申请高水平运动员……”

“你要是敢,就永远别进这个家门!”

“好了好了,大清早的,”文父赶紧出来打圆场,给文星诚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收拾好,“孩子有梦想有实力,咱们应该支持才是。”

“你听听他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游泳能当饭吃吗?”

听着父母的争吵,文星诚把眼一闭,多少年了还这样。即使早已习惯,但每次还是忍不住难过。

文星垚拍了拍他的肩膀,“快点收拾好,上学去了。”

到学校的时候不过六点四十,这个时间天依然没有起床,学校里大都是高三学生。

虽然文星诚学习不算拔尖,但几乎没人比他更早来学校。除了他那空降而来一鸣惊人的同桌。

“早。”

文星诚吓了一跳,她居然会主动和自己打招呼。

“早,卷王。”

夏梓浠若无其事地翻了一页书,“那你来睡觉吗?”

文星诚从书包里拿出语文书,大声读道:“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夏梓浠忍俊不禁。“借读抒情吗?”

文星诚放下课本,“蜀道难蜀道难,我比蜀道还难。”

“你有蜀道高吗?”

这句话不是夏梓浠说的。

就算不听声音,文星诚也能用脚趾头猜到是谁,“我不需要比蜀道高,比你这个书呆子高就够了。”

“你一个大男人跟我一个女生有什么好吵的。”

文星诚露出一副惊吓的表情,“喂喂喂,我可不是跟女生吵,我在跟畜生吵。”

“你……”周书怡被他怼的哑口无言,“你信不信我告诉星垚,你……”

“能不能安静点。”发出此言的是听了全程的夏梓浠。

周书怡以为她是帮她说话的,多了些底气,“听见没?你……”

夏梓浠抬眸,“班长,现在也是自习时间。”

“你!”周书怡气不过,狠狠跺了几下只得回自己的座位自习。

文星诚头一次觉得同桌这动不动就冰块脸示人的性格也挺可爱的。“谢谢啊。”

“你也安静点。”

“是,同桌。”

夏梓浠偷偷弯唇,不过很快就被藏了起来。

昨天被拒绝加好友的文星垚并不甘心,今天居然直接找到了夏雨嵘。

“星垚同学,我理解你想要认识梓浠,然后共同进步的心情,但是就算我是班主任,我也不能替梓浠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你。不过,”夏雨嵘想了想,“如果你真的很想认识她,可以试着跟她接触,你弟弟可就是她的同桌。而且,文大校草难道会缺这点魅力吗?”不过,她可不认为夏梓浠会被他吸引,只不过是想借此机会让夏梓浠开放一些,但愿不会物得其反。

如此还不达目的文星垚还想再说些什么来说服夏雨嵘,却被自己的弟弟打断,“哥,主动要女生的联系方式可不符合你校草的风范哦。”

文星垚被怼得无言。

夏雨嵘看了看手表,笑道:“还有三分钟就上课了,星垚同学先回去上课吧。”

等他走后,夏雨嵘才把文星诚叫进办公室。

“夏老师,我知道我没考好。您不用再批我了。”

“你自己都知道的事还需要我说什么?坐吧。”

两人面对面坐着,夏雨嵘开门见山,“星诚啊,昨天晚上我同时收到你妈妈和你教练的信息,你想先听哪个?”

文母的消息不过就是那几句,于是他选择先听教练的。

“郑教练告诉我两个消息,第一就是你家的,你知道你家并不同意你继续走游泳这条路。”

文星诚点点头。

夏雨嵘继续说道:“这也是你妈妈昨天给我的意思。不过,还是有一个好消息。”她话锋一转,“郑教练说,你们这一届梦想杯的比赛是国家队亲自筹办的,如果能够拿奖,将有机会被选入国家队。甚至可以被保送或者申请高水平运动员。到时候,就算你家里不同意,学校也会保你上去。”

文星诚听得眼睛都亮了,“只要拿奖就有机会吗?”

夏雨嵘再次确认消息无误后点了点头,“是的。”拍了拍文星诚的肩膀,“自己把握吧。愿你是受命运青睐的。”

“我会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得到这一消息后,下午的训练文星诚到的尤其早。

他的主项是短距离蝶泳和短距离自由泳,蝶泳尤其擅长。上一届梦想杯他分别夺得这个项目上的100米和200米的金银牌。

游泳队队长名叫张鹏,和文星诚素有“鹏程万里”的名号。

“现在不止学习卷,就连游泳也要卷我们了是吧?”

文星诚一边换装备,一边回道:“我那成绩有什么好卷的?游泳我还卷得过鹏哥你吗?”

张鹏是体育生,家里支持,还是队长。怎么说都比他占优势的多。

“得了吧你,净卖乖。哪届不是你这家伙奖牌跟进货一样的拿?”

张鹏走到他旁边,还想跟他说些什么,其他队员已经陆陆续续到位,有什么话也只能等训练结束后再说。

所有队员到位,教练开始训话:“今年的梦想杯还有一个月开赛,上一届我们学校成绩非常可观。但是上一届拿过奖牌以及进过决赛的队员只剩下张鹏,文星诚,季正浩,周琛四个人。而上一届的老队员也不到十人,你们其中大部分是新人。这就意味着,我们现在是缺兵少将。所以今天的任务就是,一个一个地测成绩,成绩高者将参与本次梦想杯的比赛。”郑教看向张鹏,“交给你了,你和星诚负责今天的测试。我还有资料要整理。”

“是,教练。”

虽是两个人的任务,但文星诚根本按捺不住,耐不住寂寞。让周琛替代,自己找了条空泳道,一头扎进水里。

不少岸上的队员都被吸引过去,他的入水姿态堪称完美,流畅的肌肉线条,恰到好处的蹬水频率,以及漂亮的转身。无一不让新队员们生出佩服之情。

文星诚此趟是200米蝶泳,有队员在第二次转身时开始计时。平时文星诚在另一个泳池训练,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对卫冕冠军的实力有了实感。

张鹏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随即又喝道:“别看了,你们好好训练也能和星诚一样。”

兴许是文星诚起了一些示范和动员作用,又都是练体育的男生,胜负欲被激起,测试进行很顺利,队员们的成绩也比平时高了些。

张鹏心情大好,把成绩表拿给教练,又是一段关于今年比赛的不短的谈话。

结束之后,恰好碰上结束训练的文星诚。

揽过好兄弟的肩膀,说道:“走,吃饭。我请客。” 第四章 在江峒一中,有一个传统,每一次考试过后,开一次年级大会,在能容纳上千人的操场上。

是个大晴天,和此时此刻很应景。

和其他学校的大会一样,校领导讲话、年级领导讲话、给月考成绩优秀的学生颁奖、优秀学生分享……唯一突出的点在于,学生们在这天可以穿上自己喜欢的衣服,舒舒服服地开会。

夏梓浠坐在班级队伍中间,她穿着白色卫衣和天蓝色牛仔裤,只是一套非常符合她的身份的套装,在一群“五颜六色”中并不突出。

文星诚听着这令人昏昏欲睡的领导讲话,问自己的同桌道:“这么好的机会,你没有其他衣服吗?”他穿着一条破洞裤,但衣服就是一件平时都会穿的衣服。

“学校又没有说必须穿那种衣服。”

“可你也不要那么正经吧?你看看那些女生。”

文星诚指着班上的其他女生,她们大都穿着平时禁止的短裙,当然前提是穿了打底裤。再不济,也是超短裤。

夏梓浠扶了扶眼镜,“她们还不够你看吗?”

文星诚刚喝了口水就被呛到了。“胡说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吗?”

夏梓浠耸了耸肩,“那我怎么知道?”

他用纸擦了擦嘴角,“你不会是自己内心阴暗,所以把别人也想得那么龌龊吧?”

她挑起一边眉,只是那样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说。但文星诚到嘴边的话倒是真的被咽下去了。

“其实我觉得,你不说话的时候,才是我想好好跟你说话的时候。”

颁奖结束后,夏梓浠估摸着没什么自己的事了,想跟班主任请假。但是被班主任以“听听学霸分享”为由拒绝了。

演讲的男生刚一上台,话筒还垂在大腿边的时候,就引起了底下女生的强烈反应。

“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高二6班的文星垚。”

话音一落,又是一番欢呼。

夏梓浠抬眸,看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男生——一周找了她十多次的男生。

一系列官方的感谢老师,感谢学校,感谢父母,感谢各种人之后,文星垚总算开始他的正文。

“我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站在这里发言,大家应该都认识我。但是对我来说,比起被大家追捧,我更希望成为大家的动力,和大家一起学习,一起进步。和更好的自己不期而遇。好不好?”

“好!”

反响很是强烈。文星垚丝毫不避讳自己的校草身份,反而利用得恰到好处,互动效果拉满。

夏梓浠咬唇,这就是所谓的学霸校草发言吗?什么励志演讲,活脱脱的作秀。

夏雨嵘拍了拍她的肩膀,“看到了吗?也许有一天,站在上面的人会变成你。”这一次她帮夏梓浠推掉了,可是总有推不掉的时候。

也许考差一些就不用了吧。

“别想着考差一些就不用面对了,你得给自己一个机会,知道吗?”

心里话被看穿的夏梓浠摸了摸耳朵,“是,老师。”

解散前的最后一项活动是宣誓,到底说是校花,周书怡一上台,下面的尖叫声不亚于文星垚。

“我们在此郑重宣誓,

……”

周书怡的声音很好听,干巴巴的口号在她的嗓子里也变得生动。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早晨的口角,夏梓浠对她既不讨厌又没有什么好感。

大会结束后,是学生们的自由时间,文星诚去找游泳队的兄弟,夏梓浠没什么特别想找或一起玩的人,准备一个人回教室。

还没走进教学楼,便被人叫住。

又是他,夏梓浠有些不耐烦了。

“梓浠同学,好久不见。”

夏梓浠扯了扯嘴角,“我记得上午你才来过我们班吧。”

文星垚摸了摸后脑勺,“啊……好像是这么回事。”

夏梓浠抱着手,“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不是这个意思……”

“星垚哥哥找你交朋友是看得起你,你怎么说话呢。”离开演讲台,这道声音显得有些刺耳了。

夏梓浠微眯起眼,看着周书怡自然而然地搀上文星垚的胳膊,又在文星垚几句温柔耳语下不情不愿地松开了他的胳膊,离开他们的视线。

想起文星诚那天的话,夏梓浠不免微皱了一下眉毛。

“梓浠同学,我是真心想和你交个朋友。我们一起努力,一起进步,这不好吗?”

夏梓浠并没有要让步的意思:“难道不交朋友就阻碍你我考大学了吗?”

文星垚一时语塞,但毕竟是校草级人物,语言水平自然不差,很快就找到了话头。“但是学习路上有伙伴,不也是很好的事吗?”

沉默良久,夏梓浠明白无论自己说什么,对方都能找到理由说下去,而且只要不答应给他联系方式,誓不会罢休。

最终,她败下阵来。把自己的微信小号给了他。不过她也提醒对方,她不爱用小号。

文星垚走后,夏梓浠把眼一闭,说道:“那边的同学,听很久了吧。”

偷听被发现的女生讪讪地走出来,不敢置信:“你……拒绝了文星垚?”

夏梓浠只觉得好笑,“就算他是校草,也没有人规定必须喜欢他吧?”

那个女生挠了挠齐耳的短发,“说的也是。其实……我也不喜欢他那样的人。只是第一次见有人拒绝他,有点惊讶。”女生对她伸出手,“你好,我叫宋一宁,游泳队女队队长。”

和对待文星垚的冷漠不同,夏梓浠笑着回握住她的手,“我叫夏梓浠。”

宋一宁再次惊呼:“你就是超过周书怡只比文星垚少三分的夏梓浠?”

夏梓浠低了一下头,笑道:“是我,不过我只是我,不用这么惊呀的。”

夏梓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并没有拒绝这个自称游泳队女队队长的女生,反而同意和对方成为朋友,帮她补习。说不上理由,就是一种感觉,感觉这个人值得信赖和交往。

鬼使神差……

“我怎么觉得你很眼熟啊?好像在哪儿见过。”

夏梓浠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自我调侃道:“大众脸。”

宋一宁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否定道:“不对,我以前一定见过你。”

一听便知夏梓浠说自己是大众脸纯属敷衍,宋一宁可是看到了,她和周书怡站一块,从脸庞到气质可都不输,甚至在她看来,夏梓浠还要更胜一筹。

夏梓浠侧过头,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世间人来人往,在茫茫人海中有过一面之缘,有何足怪?”

宋一宁端着下巴,故作高深地点点头:“好有道理。那你呢?你记得我吗?”

夏梓浠放下筷子,“我当然记得,一中游泳队女队队长,连续三届梦想杯女子100米自由泳金牌得主。”

话匣子打开之后,夏梓浠也不再腹黑高冷。其实,她也没想过,在这个地方,还有人能让她笑得如此开怀。

听到自己的光辉战绩被眼前的大神亲口说出来,宋一宁激动得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拼出一句话。

“好了一宁,怎么老跟个假小子一样。你这样以后谁要你?”是游泳队队长张鹏。

宋一宁一听这话,瞬间炸毛:“我怎么没人要?我没人要那你也嫁不出去!”

“别闹了,鹏哥,教练让我们五点半游泳馆集合。一宁,你通知一下女队。”文星诚的目光落到夏梓浠身上,对她点了一下头,说了句“巧”,问道,“你们怎么在一起?”

“意外认识的,交了个朋友。”宋一宁抢先回答。

文星诚倒不质疑宋一宁这社牛属性的交友能力,只是有些惊讶夏梓浠居然没有拒绝宋一宁的热情攻击。

“昂,挺好的。走了。”

说完,便拉着张鹏离开食堂。

“星诚,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

“她叫夏梓浠,你肯定不认识。怪人一个。”

张鹏若有所思,“她就是在年级榜上差点超过你哥的那个夏梓浠?”

“是啊,这下她可出名了。连你们都知道了。”

张鹏所在的体育班很少提她们这样站在成绩单金字塔顶端的人,只不过文星垚是校草,很难让人不知道。

张鹏摸索着下巴,“我总觉得她很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但是又想不起来。”

文星诚揽过他的肩膀,“哎呀别想了,你肯定是在哪见过长得像的就觉得眼熟。现在大众脸可多了,眼熟不是正常的吗?你见过的肯定不是她,她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认识你。” 第五章 记忆中好久没有一个冬天如这样一般寒冷,也好久没有一天心情如这般明朗。

宋一宁是夏梓浠来这所学校后主动结识的第一个朋友,和她认识之后,夏梓浠的笑比以前多了不少。

候杨把妹妹的变化看在眼里,对于那件事给她的影响也少了些担心。

“新品,尝一下?”

“你知道我不喝咖啡的。”

候杨并没有收回托盘,只是说道:“看得出来,你在慢慢开始新生活。不如给自己一个仪式感庆祝新的开始,比如奖励一杯巧克力卡布奇诺。”

夏梓浠握着装有温开水玻璃杯,低头轻笑,“一杯咖啡没法割舍现在和过去的。”

“确实如你所言,一杯咖啡只是饮品,没有办法让你变成和过去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候杨握住她的手背,“但是你知道吗?打破过去的习惯也是一种成长。”

双目对视,良久,夏梓浠开口道:“太晚了,晚上睡不着。”

候杨“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吧,被你这个理由打败了。”

夏梓浠露出酒窝,“下次,我会考虑的。”

“你最好是。”候杨从柜台里拿出两盒药,推给夏梓浠,“恭喜你,郑大夫说你的药量可以减半了。是个好兆头。”

说到这个,夏梓浠脸色不太好,“我最近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

候杨心里一惊,“只是感觉吗?”

夏梓浠重重地点头。

候杨变了脸色,随即又否定道:“应该不会,你才来这里多久。应该不会这么快就被找到吧?”

夏梓浠揉揉眉心,“我也不知道。最近感觉游泳队的同学,都有些认出我。”

“什么程度?”

“只是眼熟。不过都被我应付过去了。”

候杨松了口气,“应该不会。眼熟这种事太正常了,应该很好应付。”

夏梓浠抿了抿唇,“但愿吧。”

“明年高三,你转体育生吗?”饭吃到一半,张鹏冷不伶仃地问道。

文星诚一愣,“为什么问这个?”

张鹏放下筷子,靠着椅背,“现在,我们都被迫放弃了自由泳接力。明年高三,如果你不转体育生,我们可能就再也再也没有机会一起比赛了。鹏诚万里,就要解散了。”

文星诚再次愣住了,咬断面条,和他一样整个人靠着椅背。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文星诚没有给他答案,张鹏也没有催促他。

傍晚的风不大,但是配合着秋天,吹在身上,还是不免有些冷。

良久,文星诚开口说道:“等高二结束,我会认真考虑的。鹏诚万里没那么容易解散。”

其实,对于这个组合,他们的感情不比任何人少。不仅是因为曾经的那些成绩。

比文母规定到家的时间早了十五分钟,文星诚松了口气。

文星垚已经写完了作业在和文父下象棋,他给他们打了个招呼,文父叫住了他。“星诚吃饭了吗?”

“嗯。跟队友一起吃的。”

“哦。吃饱了吗?要不要爸再给你做点。”

“爸,我吃得挺好的。您不用管我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才知道,文母已经等了他很久了。

文星诚把书包放在椅子上,说道:“您不是说,上高中就不随便进我们房间了吗?”

“我是不想进,可是也得你自己争气。”文母黑着脸,让他坐下,“你自己说,月考考了多少名?”

“前五百。”

“前五百?你们全年级总共就八百多个人,你考了457挺骄傲的是吧?你能不能……”

“学学我哥,给您这张老脸争点气。”他抢在母亲之前说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文母被他这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样子气得把笔砸在桌上,走到门口,回头怒骂道:“你混吃等死吧你!”

文星诚把笔帽合上,反正说多少都是这样的结果,心里早已泛不起一丝波澜。

“星诚,怎么又跟你妈吵架?”文父在门外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全部对话,叹了口气,“其实你妈说得也没错,你啊,是该多花点心思在学习上。你也不要老是跟她呛。”

“我知道。”

“你知道个鬼!”文父在他背后的床沿坐下,“你同桌不就是跟在星垚后面的那个同学吗?有空就问问人家呗。”

“得了吧。我跟我哥认识这么多年了,从小一起长大,要是这招有用,早就不是现在这种情况了。”

“老文你出来,他爱怎么样怎么样,省得他浪费星垚的时间。”

文星诚冷笑一声,“爸,听到了吗?”

文父无奈地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这样。写完作业早点睡。”

文父走后,文星诚锁好房间的门,把自己扔在床上。

他握紧拳头,用力砸向墙板。所以,他的存在就是给父母添堵,浪费哥哥时间的吗?他咬咬牙。所以是不是只要他消失,他们就可以变好了?

又是难眠的一夜,这天早上,夏梓浠比她到的早。

“早。”

“嗯。”

文星诚在桌子上垫了几本书,说道:“我昨晚睡眠严重不足,现在太困了,嵘姐来了叫我。谢谢你。”

夏梓浠瞥了他一眼,“那你不会在家里睡吗?”

“要你管。”

这段时间,因为宋一宁,文星诚觉得自己跟同桌的关系终于不像原来那样非怼即骂了。所以现在竟然敢让她帮自己做事了。

夏梓浠握了一下拳头,但很快就松开了。她可不觉得,这需要她自己动手。

是的,她使了个坏,等夏雨嵘走到了他们面前,她才装作才发现班主任的样子叫醒了他。

结果可想而知,这一小插曲,以夏梓浠的大获全胜告终。

“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文星诚点了一下头,“早上起太早了。”

“太累了吗?听游泳队说,你现在身兼数项。要不要考虑让教练给你减减负。”

文星诚挠了挠头发,“嵘姐,我那么累了都睡不着,更别说减项目了。”

夏雨嵘想了想,说道:“你哥睡得好吗?”

“不知道,我们不睡一个房。”

怎么说夏雨嵘也了解过他们两兄弟,她也没有过多提及文星垚。“如果实在睡不好,或者是太累,要不要考虑一下住校?一来可以节约一点时间,二来你早上也可以多睡一会儿。”

“老师,您见过一个走读一个住校的双胞胎吗?”

“你也可以跟你哥或者家长商量一下啊。主要还是看你们自己。”夏雨嵘拿起手机,一边找文件一边说道,“而且,如果住校的话,晚自习就是你的必修课。对你的成绩会有帮助。”

文星诚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谢谢老师,我会好好考虑的。”

距离梦想杯开赛仅剩两周,队员们的训练变得尤为积极且亢奋。

张鹏是体育生,今年开始主攻长距离自由泳,放弃了接力名额。

教练把文星诚叫到一边,说道:“张鹏专攻长距离自由泳,你的任务可就重了。”

文星诚挠了挠头,“鹏哥走这条路的,我又无所谓。”

教练抄起本子砸了一下他的头,“什么无所谓?你小子想当劳模想疯了。”他把泳队其它成员的成绩给他看,“你自己看,你的蝶泳成绩是全队第一。你再看看你的自由泳,季正浩,王杰,还有周达,全都在你之上。你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取舍了?”

“可是他们的项目也很满了啊。”

“这个不用你操心,你练好你的接力和100蝶200蝶。其它的我自有安排。”

教练说的自由安排其实无非就是在季正浩他们几个和新队员之间比赛,最后择优。

“鹏哥,现在我们可都游不了自由泳接力了。”

“我就说老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游那么多项。你以为你是超人呢。”张鹏背上包,揽过文星诚的肩膀,坏笑着问道,“听说,季正浩要跟你一起游混合接力?”

“嗯,怎么了?”

“你不尴尬吗?”

文星诚不明白。

“他之前跟你同桌的事呗。”

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夏梓浠的前桌季正浩叫了她好几声,但是她因为戴着耳机没有听到。尴尬之下,季正浩摘下其中她一只耳机,说道:“夏梓浠同学,我喜欢你。”

大概是还没有从被拔掉耳机的突然中走出来。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季正浩,既不冷漠,又不热情。

季正浩一脸尴尬地,脸一路红到了耳根子。

“行了浩子,你赢了。”

原来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看来,他是游戏输了,选了大冒险。

夏梓浠把耳机塞了回去。

季正浩闹的这么一通,可是把全班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何况,他说得可一点都不小声。自然又是引起了一片“哦”声。

虽然及时响起来的下课铃让讨论没再继续,但是稍微想想就知道,接下来的几天,夏梓浠和季正浩肯定是“重点讨论”的对象了。

下课后,季正浩想跟她道歉,却被她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后来的事,大概就是,每当季正浩出现在她面前,她要么绕道而行,要么眼睛都懒得抬。

回忆结束,文星诚啧了一声,“他跟夏梓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张鹏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你没想法?”

文星诚拿掉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说什么呢?我们是队友,训练好好训练,比赛拼尽全力就行了。那我跟夏梓浠……”

见张鹏一脸八卦地看着自己,文星诚缓了缓语气,“我们只是同桌,你们听到的那些都是班上开玩笑的。”

“只是同桌?”

“不然你以为呢?”

“别激动别激动,我又没说什么,”张鹏再次搭上他的肩膀,“不影响泳队就好,我这个队长可就放心喽……我请你吃饭。 第六章 白昼终歇,霓虹灯照亮城市,也照亮晚归之人的心。

夏梓浠不会用“熬到放学”“挨过一天”这样的字眼来结束一天,她心里知道如今安安静静待在学校上课于她而言是何等的含金量。

“梓浠同学。”

周书怡挡在她的课桌面前。

夏梓浠抬眼看了一下她,“班长有事吗?”

周书怡露出身为校花的倾城笑容,“你误会了。我是来为我之前的行为道歉的,对不起,那天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我觉得星垚哥哥说得对,多一个对手不如多一个战友。所以,我想和你成为一起学习共同进步的同学和朋友。”

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夏梓浠从心里并不想接,但或许是有了之前文星垚的先例,她明面上还是回握住周书怡伸过来的手。“共同进步。”

周书怡走后,夏梓浠一出教室便遇到等候已久的宋一宁。

她面色不快,想必是看到了刚刚那一幕。

“你为什么要答应那个绿茶?”

夏梓浠被她这句话逗笑,“怎么这么大怨气呢?”

宋一宁抱着手,冷哼一声,“谁不知道那个周书怡是出了名的公主病,也就是文星垚惯着,还有一群死忠粉吹上了天。你答应跟她做好朋友,有你受的。”

夏梓浠耸耸肩,“我不过是没拒绝,又没答应。”

宋一宁依然不快,“你都共同进步了还没答应。”

夏梓浠总算知道自己那句话惹她不快了,拍拍她的肩膀,“那我跟文星垚也这么说,我有天天去找他吗?”其实她从来没找过文星垚,也没怎么看过小号。

“那能一样吗?你跟周书怡一个班,她要骚扰你还不是易如反掌。”

“我只是说句客套话。”

宋一宁跟她对碰了一下肩膀,“你最好是。”

宋一宁走在她前面,“走,我带你去我家的店吃宵夜。”

夏梓浠笑着摇摇头,揉了揉肩膀,快步跟上她的脚步。

宋一宁家里是做砂锅粥的,宋父宋母都是土生土长的江峒人,说话带着地道的当地口音。

刚一见面,宋父宋母便热情吆喝两人坐下。

宋母说道:“还是第一次见宁宁带游泳队以外的同学回来呢。老宋,赶紧的,上菜上菜。”

宋一宁怼怼夏梓浠的胳膊说道:“你不用紧张,我爸妈人很好的,就是热情过头了点,习惯就好。”

夏梓浠回笑道:“我觉得挺好。”

如宋一宁所说,宋父宋母直接拿出了店里的招牌海鲜粥,还加了个温泉蛋。

“梓浠啊,你是不知道。每次宁宁带同学回来,要么是些大男生,浑身肌肉的;要么是些大大咧咧的女生。阿姨好久没看到像你这样文静的女孩子了。”

“妈,您什么意思嘛。”

不难看出,虽然眼前的两位老人只是经营一家小餐馆,但依然透着几分知识分子的气质。能支持自己的女儿走游泳这条路,思想之开明可见一斑。

“瞧瞧,这么大个姑娘了,还这么大脾气。”

看着这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氛围,夏梓浠的脸上也不自觉爬上了微笑。替宋一宁说话道:“阿姨,一宁这样有个性的女生在学校也是很受欢迎的。”

“您看,梓浠都这么说了。”

“好好好,你们玩得开心。”

夏梓浠晚上一贯没什么胃口,只是耐不住热情,还是吃了不少。

“我们下个月有比赛,你会来看我吗?”

“学校要上课,我只能在手机上看你。”

宋一宁托着腮,叹了口气,“就是说啊。手机上看跟现场看可不一样。”

夏梓浠抬眸,“有什么不一样呢?”

“在现场,你会感受到来自观众和粉丝的热情,会听到粉丝为你的呐喊。还有和对手之间的惺惺相惜。”宋一宁抓抓头发,“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不一样。”

夏梓浠笑笑,“那你当观众有为谁呐喊过吗?”

宋一宁想了想,说道:“除了我们自己泳队的,我最喜欢的泳坛明星叫程梓冬,人送外号冬旗。冬天的旗鱼,是世界上游得最快的鱼类。只要是她参加过的比赛,拿了亚军算她状态不好。”

听到那个名字,夏梓浠心里下意识咯噔一下。

又听宋一宁继续说道:“可惜她一年多以前就退出泳坛了,在役期间几乎没接受过采访。所以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原因。”

夏梓浠给自己送了块牛肉,“现在如日中天的陈南松不是个种子选手吗?喜欢她不好吗?”

“不是她不好,我就是觉得,她少了点冬旗的风范。”

夏梓浠笑了出来,“世界上那么多运动员,各有各的风采,不是很正常吗?”

“这倒也是。”宋一宁话锋一转,“你知道我们学校泳队里面最有名的组合吗?”

夏梓浠不知。

“是鹏程万里。就是队长张鹏和被称为奖牌收割机的文星诚。”

听到同桌的名字,夏梓浠一瞬间扬了扬眉,继续问道:“怎么有名啊?”

“他们两个,每次都是男子4100自由泳和4100混合泳接力还有男女混合接力的最后两棒,只要有他们两个,其他学校只有争夺亚军的机会。”

宋一宁伸出一根手指,“你别看文星诚平时不如他哥,还总是吊儿郎当的。如果是在高中生泳坛,真正能和他匹敌的,除了张鹏,可就没几个了。”

夏梓浠听得出神,这时候又听到一个声音,“宋老师,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文星诚,你怎么偷听别人说话呢。”

文星诚在她旁边坐下,“训练完饿了,来你家吃宵夜。”他耸耸肩,“我这不叫偷听,只是碰巧听到你在夸我。是吧宋老师。”

宋一宁白他一眼,“爸,星诚来了,他老样子。”

文星诚对她做了“好兄弟在心中”的手势,宋一宁也是很好地配合了他。

夏梓浠舀着碗里的粥,听着他们的对话不自觉地扬了扬嘴角。

文星诚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悠悠地说道:“某些人啊,什么时候才能不口是心非。”

宋一宁给他夹了一大筷子牛肉,“你多吃点吧你。我看老郑真是多虑,居然担心你累着。我看啊,你就是缺练。话这么多。”

夏梓浠看了眼时间,对宋一宁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她又看向文星诚,似笑非笑道:“我是不是口是心非不重要,反正我不用比赛。”

文星诚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奈何夏梓浠没给他一点多说点机会。

夏梓浠走后,宋一宁不再跟他开玩笑。“又吵了?”

“不然呢?”文星诚要了瓶江小白。

宋一宁一把给他抢过来,“明天还上课呢。再说了,你要一身酒气回去,可不得又是一顿骂。”

他无所谓的耸耸肩,“有什么办法,不喝就不挨骂吗?”但也没抢回那杯酒。

“你爸不敢违抗你妈,你哥也不护着你吗?”

文星诚嘁了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知道怎么哄我妈开心。”

宋一宁拍拍他的肩膀,“兄弟,你加油。熬出头就算胜利。”

说完,把没收的那瓶江小白还给了文星诚。

客厅黑漆漆的,玄关处摆了双女式皮鞋和她的拖鞋。夏梓浠心想今天夏兰英怎么睡得如此早。

开灯才发现,夏兰英坐在沙发上已经等候多时。

“妈,您在家怎么都不开灯呢?”

夏兰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在微信上说,去同学家里了。哪个同学?”

“宋一宁……”

“游泳队队长是吧。”

“您怎么……”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小浠,你在新的学校交到了好朋友,这是好事,妈妈为你高兴。可是你自己说说,你回来上学之前,我说过多少次,不要跟游泳队再扯上什么关系,更不要和游泳队的人做什么朋友。你怎么就记不住呢?”夏兰英柔和的脸上泛起微微怒色,让夏梓浠有些害怕。

她摸了摸耳朵,“妈,我跟她成为朋友的时候不知道她是游泳队的队员。”

夏兰英抢过她的手机,“说,密码是多少?”

“妈!”因为分泌肾上腺素,她面色潮红,一路红到了耳根。“跟谁做朋友是我的选择,我会负责的。”

“行,行行……以后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情,你自己负责,跟我没有丝毫关系。我不会管你。”

说完,把她的手机砸在茶几上,只留夏梓浠一人呆呆地站在客厅。

良久,夏梓浠拿起手机,回到房间,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小号。发现有七八条文星垚发来的信息。

大多都是无意义的寒暄,只有最新的两三条是在邀请她明天去图书馆讨论数学竞赛的题目。

对方明明是文星垚,夏梓浠却想起了文星诚。

也许是好奇心作祟,想了解一下这个校草到底有何魅力,又或许是……她答应了文星垚的邀约。

得到对方给出的时间后,她又点开一个很久没有回复的头像,最近的消息已是两年前。

按下语音键:

“梓冬,我好像背叛了你。你会责怪我吗?还是会为我高兴呢?”

发送,撤回。

那边是不会有回复的…… 第七章 昨晚和母亲吵了一架,夏梓浠心里并不舒服。于是特意起了个大早做好了早餐。

等夏兰英起床,看到一桌子早餐一脸疑惑。还没想明白,就被推着在餐桌前坐下。

“妈,昨晚是我不对。不该那样跟您说话。”

经过一晚的冷静,夏兰英语气也和缓了很多,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小浠,你要理解妈妈的心情。你能交到好朋友,这再好不过。只是,当初你受过的伤害,我不想让你再受第二次。妈妈只希望你安安稳稳地读完高中,考上大学。开始新的人生。而不是……”

“妈,我明白的。宋一宁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她。”

夏兰英绽开紧蹙的眉头,拍拍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好好好,你自己小心一些。开心就好。”

看着这一桌菜,故作责怪道:“下次不要再这么早起来做早饭了,这是妈妈的工作。你的任务是好好休息,好好学习。听到了吗?”

“知道了妈。”

夏兰英从房间里拿出一包膏药递给夏梓浠,“出差的时候买的,本来准备昨天给你的。最近天气变化这么大,膝盖是不是又疼了?”

“今年还好。”

“出门之前还是贴一张的好,别年纪轻轻的就落下病根子。”

夏梓浠灿然一笑,“谢谢妈。”

文星诚昨晚喝了两瓶江小白,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全家人都睡了,连盏灯都没给他留。唯独只有文星垚给他留的一张纸条,让他回来早点休息。

更是五点钟起床出门晨跑,然后借周琛家洗了个澡就去学校了。根本没给家里人机会发现他喝酒。

不过躲得了家里躲不了学校,一身酒气,还没下早自习就被叫出了教室。

“喝了多少?”

“一……杯多。”

夏雨嵘似笑非笑,“啤的还是红的?”

“白……白的。”

夏雨嵘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好喝吗?”

“不好喝,太辣了。”

“我是在跟你说这个问题的吗?”

夏雨嵘严肃起来连音量都大了几分,吓得文星诚大气不敢出。

“我暂且不说上课的事。你们马上就要打比赛,你知道酒后游泳有多危险吗?你非要把自己的未来全部搭进去才开心吗?”

“嵘姐……”

“叫老师!”

“老师……我是……是……”文星诚支支吾吾地,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我昨天晚上心情不好所以喝了一点,没想到今天早上还有味道。不是故意一身酒气来学校的。”

文星诚因为家里的事这个样子也不是第一次了,夏雨嵘着实再难数落他。

“我给宿管阿姨那边打个电话,你去张鹏那里休息一下,把酒醒了,脑子清醒了再来教室。再有下次,我直接给你家里打电话。有你受的。”

“谢谢嵘姐。”

“叫老师!”夏雨嵘补充道,“今天上午的课我会让梓浠做好笔记给你补,补完我检查。不合格一样给你家长打电话。”

“这……”

“这什么这。全班第一年级第二给你补课你还不乐意了。知道多少人现在都想见见她吗?也就是你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就是同桌也不知道多问问人家。”夏雨嵘觉得自己快被气死,“行了,你赶紧走。”

“谢谢嵘姐。”

“臭小子。”

骂是骂了,不过夏雨嵘清楚,这样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还是得把家长叫来说一说。

夏梓浠向来不是失约的人,应了文星垚的邀约,自然是准时赴约。

文星垚依然是一身整洁的校服,外面套了件羽绒服。却不显臃肿。

可明明是邀她来做数学竞赛题的,文星垚开口却是文星诚的事,“星诚还好吗?”

“早自习上到一半就被班主任叫走了,你做哥哥的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

说到这个,文星垚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是哥哥又怎样,自己的弟弟有事情从来不跟他说。这样的情况更是躲他如躲追杀者。

文星垚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试卷“陈旌老师让我们先做这套题。一会儿你叫他旌哥就好。书怡也会过来。”

他口中的陈旌是一中著名的竞赛讲师,带出的竞赛生在全省也是数一数二。

题做到一半,文星垚侧过头看向她。

五官生得白净端正,下颚线分明,亮晶晶的小鹿眼,做题的时候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她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里。

他看得入迷,想用手机拍下这一幕。

“文星垚同学。”她转头看向他,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一只苍蝇,“请不要侵犯我的肖像权。”

文星垚摸了摸鼻子,“做题做题。”

“星垚,书怡,你们俩为什么同时错了十八题和二十题?这分明就是同一种类型的题。”

“旌哥,你以前也没讲过啊。”

“什么我没讲过,人家夏梓浠同学就做对了。”

他们同时看向夏梓浠,她摸了摸耳朵,“我在参考书上也见过。”

陈旌扶了一下眼镜,“今天就这样吧,题拿回去好好做。明天交到我办公室。梓浠你留一下。”

陈旌把门关上,给夏梓浠倒了杯水,“以前参加过这种比赛吗?”

摇头。

“为什么?不愿意吗?”

“没时间。”简洁明了。

陈旌想了很多种原因,实在没想到这种情况。他无奈地笑着点点头,“好吧。你的情况我听你们班主任说过,这个比赛,你想参加吗?如果得奖,学校会给你打一笔钱。”

“会……占很多时间吗?”

陈旌笑着对她摆摆手,“不会,就是一次考试。只不过,考场在省城。诶,你以前不是在省城上学吗?”

“哦……”夏梓浠摸了摸耳朵,“是,谢谢老师,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不用太着急,好好考虑吧。实在不行,老师也不会强迫你。”

“谢谢老师。”

对于夏雨嵘这样初出茅庐的老师,这大概是最难忘的一天。

她突然能够理解为什么文星诚最近总是那般模样,别说文星诚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连她也几度哽咽语塞。

再找到文星诚的时候是下午泳队训练结束了,把他从泳队接到自己车上。

“首先,我告诉你,你今天不能像昨天一样半夜归家,更不能不回家。听到没有。”

少年阖上眼睛,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嗯”字。

夏雨嵘理解他的累,也没有说他什么,只是继续说道:“其次,我还是建议你,如果在家睡不好,考虑一下住校。不要跟我说双胞胎没有一个住校一个走读的道理,你是你,你哥是你哥,没有什么比你自己的前途更重要。”

文星诚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夏雨嵘,“您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以前是以前……”

文星诚打断她,“我知道您找了我妈,我看见了。您不用为了我去找她,更不用在意她说了些什么。我都习惯了。”

夏雨嵘敲了一下他的头,“你知道就给我振作点,环境不好就改变环境。喜欢游泳就游出个样来,成绩不好就努力学习把成绩提上去。梓浠就坐你旁边,这么好的资源傻傻地不用。”她想了想觉得这种说法似乎有些不妥,“当然了,你不能打扰她太多。”

“这招有用的话,我哥还是年级第一呢,这么多年我的成绩有一丁点起色吗?”

“那是因为你自己心里抗拒。”夏雨嵘有些恨铁不成钢,“星诚,我还是那句话,在家睡不好就考虑住校。你妈妈肯定不会同意,你去找你爸爸。如果你爸也不同意,你可以来找我。”

文星诚惊讶地看向她,“找您?”

夏雨嵘重重地点点头,“找我。”

“您的意思是如果我爸也不同意,您要给我出住宿费。”

“不然我带你回我的宿舍吗?”

文星诚摇摇头,“那我宁可走读,回去睡不好。”

“臭小子,”夏雨嵘简直想拧他耳朵,“你先去找你爸,看他怎么说,不行再说吧。”

“哦。那我明天中午请假去找我爸,今晚我妈在家,肯定没戏。”

“可以。”

不过说句心里话,他可没抱一点希望。

被夏雨嵘送回家,文母破天荒地不在家。只有父亲和哥哥。

文父给他端来一盘水果,“补补脑子吧。”

“谢谢爸。”

文父看了一眼文星诚手下的题,又从他一沓教辅书里随便抽了一本来看,不禁感慨道:“你们现在的题是越来越难了,我这老头子是一道也不会喽。”

“您高中毕业都多少年了,何必勉强?”

“虽然你的物理题爸爸不懂,但是爸爸懂你的小心思。”文父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物盒,里面躺着一个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潜水镜,“这是你张叔叔从海南带回来的潜水镜,正好,你肯定用得上。”

文星诚看着父亲递过来的潜水镜,想了想,还是拒绝道:“爸,我训练用不了那么好的潜水镜,您还是给我哥吧。”

“你……”文父看了看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不喜欢吗?”

“没有,只是不适合我。”

文星垚正好进屋,有些受挫的文父没有多说,把那副潜水镜给了大儿子。

文星垚有些懵,从果盘里拿了颗葡萄送进嘴里,“这么好的泳镜干嘛不要?”

“这叫潜水镜,跟我比赛的时候用的泳镜不一样。”

“爸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

文星诚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未合上的房间门,故意提高了几分音量,“你忘了妈说过什么吗?物要尽其用,好的东西要给好的人。”

文星垚把他的房门给关上,“合着你跟妈怄气呢。但是也没必要迁怒于爸吧?”

文星诚放下笔,“就一个潜水镜而已,没必要让来让去的。我的泳镜我已经用习惯了,廉价也有廉价的好处。”

几句话把哥哥敷衍过去,文星诚锁上房门,把头靠在椅背上。

真的要跟老爸说住校的事吗? 第八章 知道跟文父说这事没什么用文星诚特意找张鹏问到了住校的相关费用和手续,并且嘱托他帮他买一套床上用品。

不过也收到了那个是个人都会有的问题——怎么双胞胎一个走读一个住校。

也许是习惯了,还是在中午请了个假去找文父。

文父接到电话的时候,文星诚已经在他公司楼下的餐厅了。“你们学校这么远,你要找爸爸打个电话,爸爸来找你不就行了吗?”

文星诚看着他笑了笑,“爸,那样的话,您只会告诉我。您忙,让我等晚上。”

文父更加不理解了,“对啊。晚上回家解决不是更好吗?时间更多,你也不用专门跑这一趟啊。”

文星诚抿着嘴点点头,“爸,给我点钱。”

“平时不是给你了吗?而且你要钱,爸给你转微信不是更方便吗?”说着,已经拿出手机准备给他转钱。

文星诚低头一笑,“爸,您知道我要多少钱吗?”

“多少你说。”

“800。”

“你……”文父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儿子,“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文星诚把手放到餐桌上,“我要住校。申请已经交给班主任了,东西我也让张鹏帮我买了。交了钱,就可以住进去了。今晚应该就不会回来了。”

文父把手机盖在餐桌上,“星诚,你要住校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跟爸爸妈妈商量?”

“我妈能同意吗?”

“当然不会。”

“所以我才来找您啊。”

然后,就是沉默。

文星诚看着文父,文父的手机开了关,关了开。

半晌,他揉着眉心,说道:“星诚,既然你信任爸爸,爸爸也不想骗你。这个钱,爸爸不能给你。如果你真的想住校,必须你妈同意。而且,你哥走读,你住校,这叫什么事儿?”

文星诚咬了咬下嘴唇,文父在他开口之前说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再想了。还想吃点什么自己点,爸买单。吃完就回学校去吧。打个车,爸晚上给你报销来回的车费。”

他把话说完就走了,菜一口没吃。

文星诚把头靠在椅子上,喃喃道:“小时候您说,有事您帮我扛。结果现在怎么变成,您把一切我妈不同意的想法给我扼杀在摇篮里了呢?”

游泳队训练结束,眼看文星诚背上包又要走,张鹏上前拦住了他。

“东西都给你买齐了。不搬东西去哪儿呢?”

文星诚拿掉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谢谢你啊。留着自己用吧。”

“不是,”张鹏第二次拦住他,“这校你到底是住还是不住呢?”

文星诚长呼了口气,“不住了。”

“嘁,”张鹏轻推了他一下,“我也是逗你的。我根本没买。就你妈的脾气,怎么可能同意你住校呢?快走吧,不拦你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张鹏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黑云遍布的天。

快下雨了吧。也对,好久没下雨了,也该润润这个天了。

刚到校门口,就碰上了等待已久的文星垚。

“今天怎么想起来等我了?”

“你想住校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所以呢?爸告诉你的吧。”

文星垚不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说道:“不早了,回家吧。”

正是高峰期,刚放学的学生、下班回家的上班族、从超市抢购打折菜的大妈……全挤在了一个车厢。

虽然已经是深秋了,但是在这种环境下,还是让人觉得闷。

兄弟俩默契地没有说话,直到下车。

两人并排走着,文星垚把弟弟带到楼下的小亭子,说道:“你住校的事爸只告诉了我,没告诉妈。所以你不要担心被骂。”他扭头看向弟弟,伸手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你也是,明知道这事妈不会同意,你还去给爸添乱。”

文星诚躲开哥哥的手,把手往裤兜里一插,“哥,你是第四个跟我说这句话的人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用不着你老是教我。”

文星垚看着比自己高,比自己壮,也不输自己英气的弟弟,又劝道:“知道就好。回家不要再提这个事了。最近妈出差了,不在家。等她回来了你也不要老是跟她过不去。她是我们的妈,还能害你不成吗?”

他“嗯”了一声。先一步抬脚,向家的方向走去。

“明天周末,要不要试一试新品?”

候杨对她晃了晃雪克杯,夏梓浠下意识往后仰,她只得作罢,“算了算了,不勉强。”

夏梓浠乖乖帮她收拾客人离开后的杯子,直到,有人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候杨姐,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诶……”看着妹妹跑出去的背影,候杨无奈摇摇头。

“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

夏梓浠抱着手,露出标志性微笑,“这样有什么不好吗?”

站在她对面的女生拿出之前拍过的照片,问道:“你是打算跟我回去还是等我明天把这些交给媒体?”

夏梓浠眯眯眼,“你是来威胁我的?”

女生对她的反应甚是满意,“如果我说是呢?”

夏梓浠拿出手机,停止录音,“那我就只好告你恶意侵犯肖像权,并且寻衅滋事,危害我的个人安全了。”

“我所做之事,是媒体行为,是完全正当的跟拍行为。”

夏梓浠保持着之前的动作,依然挂着淡淡的笑,“你这不叫媒体行为,叫狗仔行为。换句话说,你这不叫跟拍,叫偷拍。我完全可以告你,侵犯我的个人隐私。什么样的责罚,不如还是让法官来判断吧。”

“你以为你们家还是当年吗?律师说请就请。”

夏梓浠脸色一僵,好在她背对着她,没让她看见她的表情变化。

“那我知道了。千柯姐姐不是来警告我的,是来诛心的。”

被称为千柯的女生语塞,“我……”

夏梓浠背过身去,“看在曾经朋友一场,请千柯姐姐帮我保守这个秘密。过些日子,我会出来解释清楚的。”

“帮你?那谁来帮南松呢?”

“都快打破记录了,她还有什么不好吗?”

“你自己曾经也是运动员,难道不知道瓶颈期对运动员的身体和心理是种什么样的考验吗?难道现在站出来帮帮曾经的朋友,就是这样困难的一件事吗?”

千柯越说越激动,恨不得杀了眼前的人。

夏梓浠长呼了口气,“对不起,我现在不能。请千柯姐姐帮帮我吧,就当帮一帮程梓冬。”

“你有什么资格说,帮你逃避就是在帮程梓冬。”千柯转过身,“算了,我若骂你太重,她会怪我的。夏梓浠,你最好说到做到。我们已经失去程梓冬了,不想再失去你。”

夏梓浠红了眼眶,“我一定。”

千柯走后,夏梓浠再次点出那个熟悉的头像。

“梓冬,你也会生我气吧。你也会怪我如此懦弱吗?”

回到咖啡厅,候杨刚送走一桌客人,见夏梓浠回来,温柔地拂去她眼角的泪花。

“怎么出去一趟眼泪汪汪的?”

夏梓浠吸了一下鼻子,“外面太冷了。”

“行吧,看你最近也挺累的。早点回去休息,别感冒。”

“嗯。”

候杨明面上不说,但她可是认出了千柯。

上了公交车,夏梓浠点开陈旌的头像,发送消息:

老师,我参加数学竞赛。 第九章 “你要是走了,就永远别想回到这片泳池!”

怒吼声落,世界翻天覆地。

“你跟你那个该死爹一样,不干不净,滚出泳坛……”

“还我们一个干净的泳池……”

天空再次突变……“砰!”

“呃……”

夏梓浠梦中惊醒,汗水浸湿了头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冬天天亮得迟,现在还不到五点,外面漆黑一片,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环卫个人在工作。

醒都醒了,干脆就起了床。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夏梓浠终于披着浴袍出来。

夏兰英这时候刚好起床,看她这样,瞬间明白,“把头发吹了再睡一会儿吧。还早。”

她摇摇头,“睡不着了。”

候杨并没有告诉夏兰英千柯来找过她,所以她只以为是因为和游泳队的人接触太多了。

“小浠,是不是和以前一样……”

“您别问了行吗?”

夏兰英无奈,“好,我不问。小浠,不准私自减药量。”

“我知道。”

夏梓浠曾经因为吃药嗜睡影响了做题,偷偷把药量减半。结果就是病发严重,在医院躺了好几天。

雨,还是落了下来。

来江峒之前,夏梓浠只听说这里夏季多雨,这还是冬天的第一场雨呢。

因为下雨,体育课泡汤了。男生们抱怨着好不容易的一节活动课泡汤,女生们则抱怨又不能看到某位男神打篮球了。

夏梓浠懒得理会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带着耳机,走到教室的阳台,望着灰蒙蒙的天,听着音乐声和雨声发呆。

“江峒和江南一字之差。江南烟雨令多少文人墨客心驰神往,可江峒的雨,往往只令人心烦。”夏雨嵘给了她一个暖手袋。

夏梓浠道了声谢,说道:“不是江南的雨比江峒的雨高贵,只是这地方太籍籍无名了,无人为它唱和,也无人为它作诗。”

夏雨嵘似乎是听到了满意的答案,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学,没有什么是好不起来的。”

夏梓浠的眸子黯了黯,“那如果,有些人,有些关系,本就碎成了渣,您也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吗?”

夏雨嵘托着下巴,努力思考了一下,打趣道:“你就是因为这个才闷闷不乐的吗?”

也许是意识到对方只是老师,自己说了不合时宜的话,夏梓浠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有老师。”

夏雨嵘不再纠结她对自己的称呼,踮起脚摸了摸她的头发,“看不到希望的时候,向前走,总是没有错的。”

文母出差一周多了,这几晚无人念叨,文星诚的睡眠好了些。

在夏雨嵘的安排下,文星诚住进了学校。他想想都知道,一定是夏雨嵘背后给他交了住宿费,又有张鹏给他买床上用品,所以很顺利地住进了张鹏他们宿舍。宿舍其他人也都是游泳队的队员。

不过任谁都看得出来,文母一个部门总监,出差这么久肯定另有隐情。

他问过文父,也问过文星垚。可得到的回答都是出差,不清楚。

文星诚烦躁地挠了挠头发,这一幕被周书怡看在眼里,走上前去打趣道:“再挠可就成秃子了。”

“成秃子关你什么事?”

周书怡不爱听这话,回道:“别人年纪轻轻秃发是因为用脑过度聪明绝顶,你秃顶怕是要得老年痴呆了。”

“秃发是因为血热太过。像星诚这样秃发的,是因为学习和比赛两手抓,压力太大过度焦虑。以及……被不明生物体气的。”

宋一宁搭上文星诚的肩膀,好笑地看着气得发抖的周书怡,“又要找你的星垚哥哥是吧。不好意思,他最多管管星诚,骂你的人是我,我又不认识他,他管不了我。”

说完,还指了指监控,示意有监控为证。

周书怡吵不过,红着脸气冲冲地走了。

宋一宁怼了一下文星诚的肩膀,“什么时候连小绿茶都骂不过了?”

文星诚嘁了一声,“那不是宋老师你威力太足,轮不到我开口吗?”

“别贫了你。”宋一宁把饭盒递给他,“我爸妈给梓浠做的,你可别偷喝了。”

文星诚接过饭盒,“我是那种人吗?不过我说,叔叔阿姨也太偏心了,都不给我带。”

“你来我家跟来自己家一样频繁,谁怕你少吃了似的。”宋一宁踮起脚小声说道,“别吃醋,你今晚来我家,大餐。”

“那我可信了。”

“骗你是猪。”

宋一宁父母给她带的粥是经过精心改良后的海鲜粥,和那晚她喝过的不一样,好像还要鲜美一些。在保温瓶里放了一上午还是温墩的。

一定要抽空去给人家说声谢。

雨还在下,不过就是毛毛细雨,下不大。但或许因为冬天,一场雨温度又降了几分。

这瓶粥无疑是这一天最大的温暖,不仅节省了去食堂排队的时间,更是让人心里暖暖的。

决定参加数学竞赛后,她整个人忙了起来,除了写陈旌给的卷子,按时去上小课,学校布置其他作业也都是保质保量完成。

这一点,她和文星垚与周书怡不同。

在她专心攻克竞赛卷时,桌上突然多了几管口服液。

“辛苦,补脑的。”

“谢谢老师。”

“又说谢。”夏雨嵘克制住想敲她脑袋的冲动,“我听说了,你最近可是压力不小。有时候晚饭都没时间吃。晚上几点睡的?”

夏梓浠当着她的面喝下其中一支口服液,答道:“还好,我不累。”

夏雨嵘刮了刮她的鼻头,说道:“还说不累呢,人都瘦了一圈。”

凭自己对她的了解,劝她对自己要求松些肯定不可能,只能多叨几句注意休息。

走前,留给她一张纸条,是上午的回答:

人生,就是活在不断的破碎中。直到,一切碎成了渣。然后由我们自己,与爱我们的人一起,把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拼拼凑凑,重塑自己。最后重获新生。

趁着训练还没开始,文星诚猫在休息室里吃一块提拉米苏。

张鹏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热量这么高的东西,吃了小心长胖。到时候是要把金牌拱手让人吗?”

“心情不好还不让人吃点甜的了?”文星诚擦了擦嘴角的奶油,“今天早点练接力,练完我要练我单项了。”

“行啊,但是……”

“但是什么?”

“哎,你快点吃,我一会儿跟你说。”

最是讨厌卖关子的性格,文星诚两口解决了剩下的提拉米苏,跟着张鹏来到泳池旁边。

张鹏指着季正浩所在泳道,说道:“他,成绩特别不稳定。忽上忽下的。好的时候离你的记录都不过一秒左右,差的时候女生都又不过。”

“为什么?”

“这我哪儿知道。”张鹏叹了口气,“再这样下去,必须跟教练说换人。宁可退而求其次,也不能上一个状态极不稳定的队员。”

文星诚赞同地点点头,“那你想好换谁上了?”

“我跟教练说了这个情况,教练的意思是,季正浩毕竟是有过决赛经验的老队员。而且现在队员里面成绩比他好的,又有经验的,也实在找不出来。所以,还是先观察一下他的状态,实在不行,再考虑换人。”

文星诚揽过他的肩膀,小声道:“换人不是小事。尤其是万一有的队员选上了,最后又不能上,心里有多失落。而且马上就要交大名单了,哪有那么多时间给我们观察。”

张鹏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回道:“所以教练说了,今天是他最后的机会。至于换的人,我想……”

“你想都别想,教练早就说了你不能上。”

“我不能上那你能上吗?”

文星诚想了想,无奈道:“实在不行,我去求一下教练。”

张鹏嘁了一声,“你这话说得好像你不是被下了死命令一样。”

文星诚和他面对面站着,“看来只靠说是没用的。”

“没错。”

“那就训练结束后,不见不散。亲爱的队长。”

“一言为定。”

说完正事,文星诚一头扎进水里。

要紧的是,他刚游出没几步,季正浩跟着他跳进了水里,而且他竟和文星诚跳进了同一条泳道。

张鹏反应过来,大喊道:“星诚!换道!”

文星诚听到他的声音,虽然他还不明所以,但是他还是按他说得做了。

露出水面,他这才知道,季正浩竟然跟在他后面。

“季正浩,别游了,出来!”

季正浩没有听他的,而是游完了一个来回才停下。如果有人计时,就可以发现,这是他的最好成绩。

文星诚咽了口水,如果刚才他没有及时换道,而是两人以高速相撞。说不定,现在他和季正浩都已经躺在医院了。

“季正浩,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下个月就要比赛了,如果你跟星诚受伤,我们学校今年是不是要直接弃赛了?”

张鹏看着季正浩这副傻懵的样子,一通火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往哪儿发。气得只得把毛巾狠狠地扔在地上。留给其他同样乱了手脚的队员一个背影。

文星诚从水里爬起来,对他们说道:“继续训练吧。正浩,累了就回家休息吧。”

季正浩愣在原地,看着重新投入训练的队友。大步回到休息室,忽略正气头上的队长,拿起椅子上的咖啡,直往嗓子里面灌。

张鹏看着他这一系列行为,不由想起上次文星诚说的他和夏梓浠之间的纠葛,本来一肚子的话要骂,此刻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终是冷静了些,张鹏对他说道:“如果是带着情绪来参加训练,处理不好个人问题。以后还是不要来泳池了。”

“队长,我哪里没有处理好了?”

“你那里处理好了?”张鹏觉得自己再跟他说一句话都得被气死,“体育竞技和队友的安全不是儿戏,就凭你今天的行为,我完全可以代替教练把你踢出去。等通知吧。” 第十章 和上午说得一样,训练结束,文星诚跟着宋一宁回了她家的餐馆,不过带上了张鹏。

“这下好了,直接你上,连观察的时间都省了。”

张鹏和文星诚的比赛最后是文星诚赢了,也就是说,他代替季正浩上接力。

“好不容易摆脱劳模称号,你倒好,又给要了回去。也是奇怪,你都没求老郑,他就直接同意了。”

文星诚也想不明白,一开始教练可是勒令他减项,现在居然一开口就同意。

就在他们聊得起劲的时候,菜上来了,张鹏吃不惯清汤寡水的东西,只得一个劲的吃卤味拼盘,挑粥里的海鲜吃。

宋一宁白了她一眼,无情吐槽道:“我说你们男队怎么一天天的这么多事,都快比赛了还来这么一出。难怪老郑白头发都多了几根。”

张鹏回怼道:“你们女队倒是省心,成天勾心斗角,队员之间相互猜忌。我看也没比我们好哪儿去。”

“行了,泳队这个样子你们两个队长还有心情吵架。”一直一言不发喝粥的文星诚出声阻止了这场即将发生的闹剧。

“星诚,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季正浩也是跟我们同一批进来的,而且是有过大赛经验的。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犯这种低级错误。”

张鹏冷哼一声,“我看啊,多半是嫉妒。”

“嫉妒?我有什么好值得嫉妒的?”

宋一宁明白过来,“梓浠?”

文星诚更加不明白,“就算是因为她,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两个队长不约而同为这个队友智商感到堪忧,宋一宁解释道:“星诚,你是没注意到,我跟梓浠吃饭的时候,十次有八次季正浩都在我们旁边。”

张鹏接着解释道:“也就是说,上次所谓的表白,一半是因为游戏,一半是季正浩真的喜欢夏梓浠。”

“而你,作为你们班跟梓浠坐得最近的男同志,他自然而然地……”

宋一宁没有说下去,但文星诚也听懂了。

他把杯里的饮料一饮而尽,摊了摊手,“所以呢,我难道要证明我跟夏梓浠没有一点关系,告诉全世界,我不喜欢夏梓浠,夏梓浠也不喜欢我?”

张鹏给自己和文星诚各自倒了杯可乐,“兄弟,怎么解释的问题不是现在要考虑的。他已经不可能再参加这次梦想杯的比赛,重要的是,我们必须拿下!”

文星诚配合他干杯,两个十七岁的大男孩就这样干完了一瓶冰镇大可乐。

这大冬天的,也就是这年轻人运动员身体好,普通人还真经不住造。宋父在一边看着,不经在心里如是感慨。

明天是周末,他们也可以稍微放纵地熬一会儿。

“说真的,你们男队今年真是太不容易了。又是大批队员升学毕业退队,又是队员状态上下起伏的。我们吕教都在担心你们俩。”

“我们俩好着呢,不用担心。”

宋一宁收起玩笑样,“我觉得,你们还是把之前的测试成绩拿出来再选选人吧。星诚自己的主项就已经够累了,再来两大项接力,身体吃不消不说,怪让人担心的。”

“有道理。”文星诚握着双手,说道,“鹏哥,不是我怕累。新队员们成绩好的也不少,总得有个舞台给他们。高中就这么三年,别浪费人家的热情。”

“行,回去就看。”张鹏双手枕着脑袋,“诶你们信不信,我觉得今年,我们学校的成绩绝对比去年还好。”

宋一宁调笑道:“如果真是这样,你们鹏程万里组合,恐怕就要被新的组合给压下去了。”

张鹏啧了一声,佯装生气:“我跟星诚的组合那叫历史,历史怎么可能被压下去。”

“啧啧啧,男人不要脸起来,比女人可怕多了。”

“小浠,开门,我给你送水果。”

听闻声音,夏梓浠赶紧合上电脑,拿了几本书盖着。

夏兰英看她一桌子的卷子,心疼道:“怎么又写这么多?再紧张也不能布置这么多吧。要不然跟老师说一声那个数学竞赛我们不参加了。”

“妈,我想试一下的。”她的声音透着心虚。

夏兰英搭上她的肩膀,“小浠,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有心参加竞赛,妈妈为你感到骄傲。可是如果这是你麻痹自己,逃避现实的手段。妈妈宁可你不思进取。”

说完,把水果留在她桌上。

准备离开时,夏梓浠突然开口说道:“妈,如果竞赛获奖,有机会填强基计划,我想考取中国最好法医系。查清楚爸爸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到夏梓浠的父亲,自己的丈夫,夏兰英整个人止不住发抖,“你难道忘了,你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吗?”

“我全都记得。所以我才要查清楚。”

夏兰英叹了口气,“小浠,你从小就是个一腔热血的孩子。可是现在不是当年,就算你真的查出了当年的真相,也只能是你如今的身份了。”

夏梓浠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呢?虽然她和过去阔别已久,可是终究是割不断过去与现在的,她发誓要为父亲查出真相。

“妈,就不能为我爸,再做些什么吗?”

夏兰英强忍住泪水,“小浠,当初的真相警方查得还不够明白吗?你何必固执?”

夏梓浠用大拇指按住另一只手的掌心,“我相信爸爸不是那种挪用公款,徇私舞弊的人。您相信我吗?”

终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孩子是这样的相信,她当初又何尝不是?只是当警方的调查结果是那样冷冰冰的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只觉得整个天都塌了。她一个人带着夏梓浠,如逃命一般来到江峒投奔候杨。好不容易生活才走上正轨,实在已经耗费了她太多心力。

如今,夏梓浠说出要为父亲查明真相,当年的委屈和痛苦似乎都在这一瞬间迸发。

良久,空气中除了沉默就是几声微弱的抽泣。

“如果你下定决心了,那就去做。妈妈一定全力支持你。”

夏梓浠也不自觉模糊了双眼,看向母亲。

夏兰英走到她背后,捏了捏她肩膀,“我女儿从小优秀到大,这点事情,肯定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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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你不得不相信缘分的事情。

本来应该在市体育中心的游泳馆训练的文星诚居然鬼使神差地来了图书馆,在这里碰到了来听竞赛小课的夏梓浠。

“巧啊。”

“嗯。”

还是跟以前一样冷漠。

文星诚伸着脑袋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资料,问道:“你又来上旌哥的小课,我哥他们呢?”

“一会儿就来。”

文星诚“哦”了一声,又说道:“你们就在这儿上课是吧,那我换个地方不打扰你们。”

“你是怕打扰我们呢还是怕跟我撞上呢?弟弟。”是文星垚。

他好看的脸上透着几分怒色,对文星诚说道:“我们家的事,换个地方说清楚。”

文星诚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文星垚对周书怡说道:“帮我请会儿假。谢谢。”

“好的星垚哥哥。”

这声星垚哥哥叫得文星诚直叫恶心,可是白眼还没翻完,就被文星垚拉进了洗手间。

“一周多了,你住校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文星诚耸耸肩,“就是你看到的这回事呗。”

文星垚真想给自己的弟弟几拳,“你去住校的第二天妈就出差回来了。你一夜不归,知不知道给爸急成了什么样?”

说到文父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文星诚还是带了些内疚。虽然文父总是当和事佬,和稀泥,可毕竟每次文母打骂他,都是文父拦着,还一直尽力给他公平。

“那我回去给老爸打给电话,赔个不是。”

“这还差不多。”

文星垚继续问道:“那天老爸急得团团转,妈却心平气和地说你是去住校了,还是她亲自同意的。要是以前,她不冲进你们宿舍把你揪回来算她心情好。到底怎么回事?”

文星诚自然是知道一些原因,但文母为何如此心平气和,他也不知道。

他学起文星垚那天教育他的样子,说道:“这都不重要。她可是咱妈,还能害了我们不成吗?”

第十一章 “今天就到这里。”陈旌把书收进包里,又对文星垚和周书怡说道,“你们俩给我小心点,尤其是你书怡,你来听我上课的还是来看星垚的?我看你都恨不得把眼睛安在星垚身上了。”

陈旌看了眼收拾东西的夏梓浠,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孩子比另外两个要多些东西。甚至有种感觉,上次月考,夏梓浠是故意比文星垚低那三分的。

他走后,周书怡不满地嘟囔道:“什么嘛。”

文星垚揉了一把她的脸,“生什么闷气呢?上课就该好好上课,你又不是听我讲课。”

“那我哪有把眼睛安你身上了?”

“把眼球抠出来呗。”文星诚的手揣在裤兜里,好笑地看着周书怡在自己哥哥面前撒娇的样子。

“文星诚!你要死吗?”

“够了!星诚你别再闹了。”文星垚出声制止这场即将发生的大战。

他把目光移到准备离开的夏梓浠身上,问道:“梓浠,我们一起去吃个午饭吧。我知道有家新开的拉面馆,很不错的。”

夏梓浠收拾笔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随后换上她的标准微笑,“不去了,有安排。”

文星垚不解道:“什么安排?”

周书怡在旁边附和道:“什么安排那么重要?连和星垚哥哥吃饭都要拒绝。”

也许是嗅出了空气中的尴尬,文星诚为她解围道:“哥,是我。我们班主任看我最近成绩有点着急,让夏同学帮我补习一下。”

显然,文星垚不太相信这个说法。

文星诚又补充道:“哥,你看,我跟你同一屋檐下这么久成绩都没起色,我这好不容易有了点学习的积极性,你不要打击我嘛。”

文星垚眯起眼,“你有学习积极性我就可以给你补,何必麻烦外人?”

文星诚拉长声音叫了声“哥”,“这是我们班主任的安排,换个人讲效果肯定不一样。”

周书怡挽着她的手,“星垚哥哥,他爱听不听,我们走吧。我饿了。”

周书怡一撒娇,文星垚就得心软,便答应下来。“好好听知道吗?别给人家添麻烦。”

文星诚做出无比真诚的样子点了点头。

他们走后,文星诚抽了把凳子,把身体扔上去。“要是和他们俩一起吃饭,有你受的。”

夏梓浠被逗笑,但很快又换上一副严肃的样子,“那麻烦你把你的课本和卷子拿出来吧,我只有一个小时时间。”

文星诚脑子蒙了一下,对她摆摆手,“不用。我也不喜欢他俩在那腻腻歪歪的,明明没什么关系,搞得跟我嫂子一样。反正跟他俩一起吃饭只有恶心的份儿。”

夏梓浠觉得好笑,但是想到他刚刚的说法,却觉得依然欠妥。“那你不觉得你刚刚那套说法也很让人误会吗?”

文星诚摊手,“有什么欠妥的?本来就是嵘姐说的。让我多跟你学习。”

夏梓浠无言以对,心里对他翻了个大白眼,说道:“走吧,我请你吃饭。当我感谢你。”

这时候他也不顾避不避嫌的问题了,立马答应下来。

为了避开文星垚和周书怡,他们选择坐公交车去学校附近解决午饭。

文星诚选了学校外面他认为最好吃的韩式拌饭,给自己和夏梓浠点上了招牌拌饭。

等饭间隙,文星诚发问道:“你知道北巷那边有家雪色咖啡厅吗?”

“嗯。我姐开的。”

文星诚不敢置信,“那是你姐?”

“表姐。大七岁。”

“我上次去买了杯拿铁和提拉米苏,可好吃了。你跟你姐说,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甜品。”

“嗯。”夏梓浠托着下巴,一边玩一次筷子的塑料膜一边说道,“你一个游泳运动员喝咖啡就不怕被查出兴奋剂被禁赛吗?”

“这有什么?那次是休息日,我们又不训练。等到训练的时候,咖啡因早就被分解完毕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能不喝还是不喝吧。”

文星诚听她这么说心情好了不少,“好,谢谢你关心。”

“我想问你个问题,你学习一直都这么好吗?”

夏梓浠抬眸,对上文星诚好奇的脸。

文星诚以为她不想回答,不再多问,回道:“不说就不说吧,反正高考谁管你以前成绩好不好。”说完,还小小声地骂了句“没劲”。不过不是骂夏梓浠,而是骂这该死的高考。

夏梓浠笑了笑,“是啊,谁管以前。只要现在以后好好的,有什么关系呢?”

文星诚没有听出她话外的意思,只是觉得,她今天有些不同。具体他说不出来,就是觉得,她绝对不是那种不近人情,动不动就冷脸,刁蛮任性的人。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看她的目光直勾勾的不太礼貌,文星诚挪开了自己的视线。此后就是一顿长久的沉默。

因为是周末,学生大多回家,来饭店的人很少,拌饭很快就被端上桌。

文星诚从小料台打了两碟萝卜泡菜,放在夏梓浠面前。听那人说了声“谢”,笑也自然而然地爬上脸颊。

韩式拌饭酱甜辣甜辣的,倒也不觉得腻。夏梓浠并不喜欢这种甜辣口的东西,只是把饭吃了一半。

“以前训练完,我们经常来这家。”文星诚看她的饭剩了一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忘了问你吃不吃得惯韩式的,不好意思。”

夏梓浠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没关系,我只是不太饿。”说完,便准备拿手机结账。

文星诚拦住她,“没让你吃好我怎么好意思让你请。这顿我来,下次请你吃好吃的。”

夏梓浠脸上泛起两个浅浅的酒窝,不知为何,她一点都不介意他那句“下次请你吃好吃的”。

离开拌饭店,夏梓浠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递给他。

“这……”文星诚犹豫着接还是不接,他打趣道,“我饭都请了,你还要我帮你洗围巾,这合适吗?”

夏梓浠不理他的误解,说道:“这么冷的天,还是别只顾风度,不要温度吧。要是因为生病耽误了比赛,你可真是对不起夏老师。”

也是。像现在这样的天气,最高温度不超过十度,文星诚就只穿件加绒卫衣。就算是运动员身体好,也经不起这么造。

文星诚虽然接过她的围巾,但还是犹豫着要不要戴,“你是女孩,我是男生,这……不好吧?”

夏梓浠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往前走,一边说道:“送你了,不用还。”

文星诚正犹豫着,好像经她这么一说,确有一些冷,赶紧围上围巾,跟上她的脚步。问道:“你去哪?”

夏梓浠站住脚,“除了回家,还能去哪儿流浪吗?”

文星诚收起玩闹的样子,认真地说道:“我就是想跟你说句话:如果以后我哥来找你,还带着周书怡,哎不管带没带她,只要你不愿意,直接拒绝就是。不需要解释什么。”

想起文星垚每次来找她的样子,夏梓浠轻笑了一下,“谢谢。我知道了。”

和文星诚分开之后,夏梓浠并没有回家,而是坐上公交车,如她自己所说,四处流浪。

不知为何,她心里泛起一抹不知明的悲伤。其实说不知明是不对的,自己的心思,她比谁都要了解。只是不愿深想,任它作祟罢了。

她戴上口罩和耳机,试图把自己从公交车上隔离出去,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说句心里话,她对送一个男生自己的围巾这件事也有些后悔。分明只是当了一些时间的同桌,吃过一顿饭而已,怎么就到了关心对方生病,送围巾的程度了呢。他会怎么想,路过看见的同学会怎么想。

她越想心绪越乱,她点开文星诚的QQ头像,输入:围巾不想戴就收着吧,不用还。

想了想,又删除了。

都送给人家了,又让人别戴,又算怎么回事。 第十二章 时间过得飞快,两周时间一晃而过。

文星诚住校的事情在学校掀起了轩然大波,好在文星垚凭自身影响力,让风声稍微止住了一些,虽然舆论依然不止,但也没有对文星诚造成过大的影响。

数学竞赛结束了,江峒一中取得了近几年最好的成绩——两个一个奖和一个二等奖。夏梓浠的名字比上一次月考更加频繁地被人议论起来。更有甚者,说她才是超过周书怡而存在的校花。

她对这些是一贯的听听就作罢。

出成绩那天,文星垚告诉她,当她足够优秀时,自然会成为万众瞩目的星星,受人敬仰。他努力的目的,就是脚踏实地地追求名利。受之无愧。

可她现在并不完全赞同他的观点,努力的目的和意义,何曾只是为了名利。或如夏雨嵘上一次和她所说,仅仅是为了金钱和名利,她们不会出现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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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梦想杯开赛仅剩四天,明天就是文星诚随队去省城的时间。

落日余晖,太阳褪去了光彩夺人的纱裙,穿上带几分庄重的礼服,裙摆微微翻滚……

文星诚坐在教室里,那衬着夕阳的红墙,被太阳照得发光的植物,他竟看得有些入迷。

“诚哥,你哥在教室门口找你。”

文星垚站在十一班教室门口,一身修身的黑色大衣勾勒出他瘦削挺拔的身子,又有不少迷妹躲在门框后面偷看。

他手里拿了个礼盒,文星诚一眼就认出来是之前文父说要送给他的那个潜水镜。

“哥,你怎么来了?”明知故问。

文星垚把盒子给他,“我知道你比赛用不了这么好的泳镜,但是毕竟是老爸一片心意,还是收着吧。就当是老爸给你的比赛祝福。”

文星诚假装嫌弃,“你就为了这个专门跑一趟?还是说你是来撩妹的?”

文星垚敲了一下弟弟的脑门,“我跟你说正事呢,少贫嘴。爸说了,今年无论多忙都会来看你比赛。你跟妈置气,我在学校还能见你,老爸老妈见你一面还得买票。”

他抿抿嘴,一把拿过了那副潜水镜,“本来就是我的。”

文星垚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游,别让老爸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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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场地在省体育场,开赛前一个小时,观众席已经是人山人海。

江峒一中作为上一届晋级决赛积分最高的学校,今年的呼声同样是最高的。

观众席的呐喊声传到了休息室,不少队员因为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比赛,加之上一届的优秀成绩,无可避免的紧张起来。

教练做过动员后去裁判员处上交最后名单,张鹏接着给他们做动员。

一时间,在他的带动下,以“明星队伍”初登赛程的队员们似乎也有了几分前辈们的英姿。

看着休息室的气压回升了,文星诚便一个人走到休息室外,给文星垚回了个电话。

“我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好好准备,别紧张。”

“嗯。”

“对了,妈也来了。你好好表现,赛出……”

“哎行了我知道了。教练在叫我,先挂了。”

文星诚先一步止住了又要“作报告”的哥哥,对付哥哥这个习惯,他已经有了一套固定的办法。

手机屏幕还未暗下去,又弹出一条消息,是夏梓浠的。

“比赛加油。”后面还跟了一个“加油”的emoji表情。

没想到这个冷冰冰的同桌,居然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文星诚笑了出来,回道:“谢谢,有时间看我们比赛吧,虽然没程梓冬和陈南松游得好但是也绝对不会特别差。而且陈南松是这次我们赛区的特别裁判。”

“好。”

出乎意料的回答,文星诚一时间竟有些受宠若惊。

“跟谁约会呢?还不快点去跟大家一起热身?”教练用名字本敲了一下他的头,“我可提醒你,你今天比赛就占了三项,热身不好你就等着躺医院吧。”

“知道了程教。”文星诚凑到他旁边,问道,“教练,陈南松怎么来了?她不是应该在国家队训练的吗?”

“陈南松在本届全国青年锦标赛拿了那么多金牌,她是作为特别嘉宾被邀请过来的。不过今天你应该见不到她,她应该会在决赛的时候到场。目的是选择能力出众的运动员进入国家队,”教练看他这副模样,敲了一下他的肩膀,“好好表现,你和张鹏都是。提醒他一下,调整好状态。第一天冲得别太猛。”

“虽然学校没有明令禁止,但是下课时间还是不要玩手机比较好。”

闻声,夏梓浠收起手机,“夏老师。”

夏雨嵘皱了一下眉,故作生气地说道:“说了多少次了,下课时间叫嵘姐。”

见她还是放不开,她再次作罢,“数学老师找你。”

夏梓浠不明白,“比赛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夏雨嵘耸耸肩,“你去了就知道了。”

“虽然这次竞赛你和星垚那小子都是一等奖,但是那小子太浮躁,不如你细心。分数也远不如你。所以学校还是决定,把这笔奖励金给你。”

陈旌把一个鼓鼓的信封给她。

她有些为难,据她所知,比赛奖金远不及这个厚度。“老师您这是……”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是江峒一中高二年级所有数学老师的决定。”看她微微皱起的眉头,他摆了摆手,“放心吧,只有我和你们夏老师知道你的情况。”

夏梓浠松了口气,“谢谢老师。”

陈旌笑了一下,“要谢你自己。对了,文星诚现在怎么样?”

“他?他不是去比赛了吗?”

“我说的是他的成绩。他哥哥浮躁,他比他哥哥还浮躁。这孩子一门心思就扑在游泳上,他要是走体育生的路还好,问题是他家里人根本不同意。”陈旌无奈地摇摇头,“他们兄弟俩异卵双生,真是看不出来是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你有空的话,就多督促他一点吧。”

夏梓浠点点头,“我知道。”

陈旌对她笑笑,“好吧。先回去上课吧,别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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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比赛就是男子4?100自由泳接力,肃海一中在第三组上场。

临比赛前,张鹏一边给文星诚捏肩膀,一边说道:“预赛保证队伍晋级就行了,名次不重要,重要的是保存体力别受伤。你小子要是敢输了100蝶,我饶不了你!”

虽然当时他们想要给新队员一些机会,也减轻文星诚的负担。却被教练拒绝,在季正浩退出的情况下,跟其他队员比起来,文星诚是绝对的最佳人选。

“接下来出场的是预赛第三组,上一届这个项目的卫冕冠军江峒一中也在这一组上场。”

“是的,不过令我们意想不到的是,最受关注的文星诚和张鹏的“鹏诚万里”组合第一次在省级大赛上被拆开,是否是因为他们的教练另有安排呢?”

“我们可以看到,在江峒一中的人员名单里,除了文星诚这名老将,其他选手都是第一次参加梦想杯的新人。”

“并且在今天的比赛中,文星诚还有两场比赛,分别是100米蝶泳预赛和4?100米混合泳接力预赛。在这一届梦想杯的比赛中,我们的星诚也是一如既往发挥他的劳模属性。”

热身期间,文星诚戴着耳机,这是他的一贯风格,所以他听不到解说说了些什么。

他像观众席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哥哥和父亲。

他对他们笑了一下,然后摘下耳机,站上了出发台。

“星诚加油!”

文母冷冷地瞪了一眼文父,文父也顾不上其他了,说道:“儿子比赛开始了,别摆着一张脸了。”

“就是啊妈,您还是第一次来看星诚比赛呢。他可厉害了。”

又是一个冷眼,他只得闭上嘴不再说话。

他们坐在文星诚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站上出发台,他对他们笑了一下,又看了看身后三个队友,以及校队其他成员和教练。

出发令伴随着他的笑,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第十三章 文星诚的入水动作迅猛而流畅,入水后手臂长划,双腿随之摆动,一个劲头往前冲,像一只漂亮的海豚,劈波斩浪。

他的迅猛给肃海一中创造了极大的优势,在前二十五米就处于领先位置。

“现在我们看到处于第一位的是来自江峒一中的文星诚选手,他延续了上一届的前半程优势,在前二十五米就处于领先位置。”

“是的,我们知道文星诚这名选手优势在前半程,在去年的一百米自由泳决赛中,曾因为前半段冲太猛,导致后半程体力不支。遗憾落败当时的卫冕冠军——卢齐,屈居亚军。不知今天他能否克服曾经的自己呢?”

“现在来到转身,江峒一中目前第一。”

转身后,文星诚把打水频率和踢水频率都提了上去。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受前半程冲太快的影响,只有越游越快。

毫无悬念,文星诚第一个触壁。

第二棒,第三棒,第四棒……最后的结果是,江峒一中以0.23秒的差距输给卢齐所在的青云中学。

“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上一届一百米自由泳的冠亚军竟然在第一天第一场比赛中就相遇了,虽然最后的结果依然是肃海一中遗憾屈居第二,但是从各名运动员的成绩来看,文星诚的成绩在所有选手中位居榜首,卢齐第二。两人相差0.17秒。”

“我们看到,跟一年前的成绩相比,两名选手都有不同程度的提高。尤其是星诚。希望他能调节过来,不要让第一场比赛影响到他接下来的比赛。”

“是的,也希望以第二名晋级小组赛的这个项目上一届金牌得主江峒一中游泳队能够调节过来。星诚加油,江峒一中……”

“加油!”

今天到场的很多观众都是江峒一中的泳迷。所以解说的这声加油反响很好。

文星诚在结果未定的时候就先一步离开了赛场,去往休息池,准备下一场100米蝶泳——他的主项。

张鹏对教练说道:“您对星诚的培养奏效了。”

教练甚是满意地点点头,“是奏效了。这小子平时看着不争不抢,这种时候认真得很。我就怕他一天三场,最后败了主项。你有空劝劝他。”

“放心吧教练。我先去看看周达他们几个。”

文星诚泡在休息池里,一方面是为了保证体温的稳定,另一方面是为了缓解乳酸堆积给身体带来的负担。

接力预赛结束后就是一千五百米自由泳的预赛,张鹏的主项。

一千五百米自由泳,赛程长,时间久。这也给了文星诚较多的休息时间。

电视转播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张鹏放水了。作为这个项目的记录保存着,他没有一马当先,也没有在最后冲到前列。仅仅只是拿到半决赛的名额。有队友说,他特别像考试故意控分的学霸。

旁人纷纷猜测他是在隐藏实力,文星诚自然也看出来了,并且明白他在暗示自己保存体力。

他自信一笑。这种比赛他们参加得太多了,太知道怎么赢了。游泳可不是只靠蛮力冲的体育竞赛,它和篮球比赛一样,有战术及配合可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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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海一中首站告捷,看着同桌晋级的板面,夏梓浠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她也曾如此,站在万人瞩目的起跳台上,听过来自泳迷的呐喊助威。那是她回不去的曾经……

周书怡只是瞥了一眼,“你怎么喜欢看猴子游泳呢?”

“你说文星诚吗?我觉得他游得挺好的,猴子是树栖动物,虽然会游泳,但是水性并不好。理论上……”

“我在比喻,你的思想不要那么僵硬好不好?”

夏梓浠轻笑了一下,“虽然人类的祖先是猿猴,但是经过数十万年的进化,除非是人类进化的时候忘了叫某个人,否则是不会在现代以祖先自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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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色咖啡厅

竞赛结束,夏梓浠稍微没那么忙了,今天没有上晚自习,放学就直接过来了。

也许是因为是非周末非节假日的工作日,店里客人不多,只有零零星星几个来泡咖啡店的上班族,也是老客人。和候杨差不多大,十分聊得来。

夏梓浠依然是帮她守着那个收银台,没有客人的时候就要么写作业要么看书。不过,或许因为今天电视里放着体育频道,正是梦想杯的比赛,又或许是因为听说陈南松是这次比赛的特邀嘉宾。夏梓浠一直死死的盯着电视,生怕错过些什么。

“我今天看到有个男生,你们学校的,游得不错啊。好像叫文星诚。”

“嗯。同桌。”

候杨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只是同学?”

夏梓浠听出一丝不对劲,“那还能怎么样?”

候杨一脸吃瓜的表情抽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我看到后台了,他好像围的是你的围巾啊?”

说起那块围巾,夏梓浠不免想起那天中午自己把围巾给他的场景,脸红到了耳根子,“那说不定就是碰巧呢。”

就算她不承认,侯杨也猜到了几分。但也只得顺着她说:“碰巧,碰巧。”

侯杨不想戳穿她,也许有些事情不是靠从旁敲击而成,也许就是误会,又或许,还有很多事情,只是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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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战告捷,江峒一中游泳队洋溢着庆祝的味道。

郑教心情尤其好,请全队去KTV嗨了两个小时。然后,把女队交给他们的吕教,把男队拉到海边练俯卧撑。

一组二十个,完成后却要队员们保持着俯卧撑准备的姿势。

“今天的比赛,我们看似打了个大胜仗。所有项目,团体和个人全部冲进下一轮。实际上,也确实打了个大胜仗。”

“啊?”张鹏率先提出不满,“打胜仗您还罚我们俯卧撑呢?”

“张鹏你给我闭嘴!自己游了个什么样心里不清楚吗?”

张鹏再次哀嚎:“不是您让我保存体力,进下一轮就好的吗?”

“闭嘴!”郑教此刻只想一巴掌拍哑自己选的队长,“是,我们今天赢了,按你们说的,全都进下一轮了,大胜仗,全胜!但是你们自己是什么状态,平时训练的那个牛劲都去哪儿了?一到赛场紧张成什么样子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对,我们一中一直都是梦想杯的种子队伍,明星队伍。可是明星是你们吗?”郑教把烟头砸在地上熄灭,“那么多的奖项,跟你们其中大多数人无关。明星队伍不是你们!所以接下来的比赛,把你们自己给自己的包袱全都扔掉,轻装上阵。反正输了,被领导批的是我!听明白没有!”

“明白!”整齐有力。

毕竟都是十六七岁正是热血方刚的男孩子,短短几句,就被点燃了斗志。

往后很多年里,文星诚都记得今天这一幕。这是他任性而光芒万丈的青春岁月,是他孤注一掷的前程。

宣布解散后,郑教突然喊道:“星诚,你哥在那边等你。限你十点半之前回酒店。”还有一个小时。

“谢谢教练。”

自他们比赛结束,文星垚跟着父母去吃了个饭,然后就拿了本书在这里等。因为他想办法要到了郑教练的联系方式,提前知道了他们的时间安排。

比赛期间文星诚不能吃烧烤,所以文星垚只给他买了海鲜馄饨。

一天三趟,他不是超人,早就累得饿到不行。文星垚看他吃得狼吞虎咽,又给他买了面包。

“也不知道这赛程怎么安排的,一天三场。你也是,一点不挑食,自由泳游完游蝶泳,100游玩游200。”

在游泳这件事上,文星垚对自己这个弟弟,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文星诚倒是不在意,反正都是给学校赢奖牌,说不定若干年后江峒一中的光荣榜上还有他文星诚的名字呢?

“说实话,你今天游得真好。比我上次见你比赛,进步太多了。”

文星诚啧了一声,“你一共也没看过我几次比赛。上次恐怕都是几年前了。”

文星垚有些尴尬地笑了。这是真的,文母给他的压力很大,他连辅导弟弟功课的时间都挤不出来,更别说关心弟弟的训练和比赛了。

文星诚又一次抢在他之前把话说了。没办法,文星垚每次都是这几句。更重要的原因是,除了这些,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文星垚想伸手摸摸弟弟的头,但是被躲开了

“哥,你明明只比我大五分钟,为什么我们的差别那么大?”

海水的倒影映着这对双胞胎截然不同的两张脸,波动不大的海浪没过两人的鞋。好在,文星垚穿的是皮鞋,文星诚穿的是板鞋。

两兄弟上一次这样坐在海边,吹着海风,谈天说地,已经是好多年前。虽然,两人在家或许有着不同的地位和受重视程度,但亲兄弟之间,哪有那么多算不清的账和说不开的怨。

“从生物学的角度,因为我们是异卵双生的双胞胎,所以我们长得不一样。从……”文星垚看向远方看不见的海的那头,“从个体角度,我们本就是两个人,两个人,何必一样?”

“哥你语文退步了,我说的是,为什么我们区别那么大,不是为什么我们不一样。”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好像没有。”

“那就行了。”文星垚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不管今天发生了什么,明天都要好好比赛。今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知道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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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生而不同,又何必追逐一样。 第十四章 第二个比赛日,文星诚比太阳起的还早。这可不是失眠,也不是兴奋,就是单纯地,睡醒了。

天上的月亮还清晰可见,星星还在时不时地闪烁着。

文星诚扭头看了眼还在休息的张鹏,又看了看这清晨的夜空,他只觉得全身很舒服,说不上热血沸腾,但是神清气爽。

有一种,出征前的使命感。每次比赛前都如此。

他从包里拿出泳镜,紧紧地握在手里,似乎能感受到更多的力量涌进身体。

他戴上泳镜,入水……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我们看到昨天一日三场的文星诚选手今天依旧是状态火热。”

“是的,在正在进行的男子100米蝶泳半决赛中,文星诚在三道出场。作为本项目的卫冕冠军,不少泳迷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做“星蝶王”,意思是来自星星的蝶泳之王。对于其他选手来说,他们今天能争取的只有决赛的晋级名额。”

“其实我们不难看出,本赛季文星诚这名选手相较于从前,他的节奏和习惯都有了很大的转变。不管是在昨天的自由泳还是今天的蝶泳,都展现出极强的爆发力以及后半程超稳的续航能力。如果不出意外,今年他又将是收货满满。”

“现在来到第一个转身,文星诚第一个碰壁。漂亮!星诚的蝶泳好像在水上飞,他已经飞起来了!”

文星诚在转身过后,打水频率和踢水频率一一被提了起来,如一只捕食的飞鱼。在他的臂弯下,泳池的水成了沸腾的海洋。无怪解说喊得破了音。

无可争议,第一。

只是,教练看上去,一面喜,一面忧……

“哪有他这么游的?”教练捶了一下椅子,他看得很清楚,文星诚在转身之后的最后二十五米,没有换气……“他难道不知道短距离蝶泳是典型的无氧运动,不换气相当于死死地掐着肺放在火炉里灼烧吗?”

张鹏的脸色也不好看,“他到底在想什么?半决赛而已,有必要拿命来拼吗?”

反观文星诚,碰壁后便上了岸,看上去一点没受刚才的影响。

“我们看到文星诚选手第一个离开了我们的泳池,其实不难发现,他刚刚游得很拼,在最后的二十五米,他选择不换气的方法游到了终点。不得不说,星诚在本届联赛确实太过凶猛了。”

观众席一片哗然,这种事在总决赛都很难出现,更别说半决赛,何况是胜券在握的文星诚。

“其实大家也不用太诧异,很多运动员在某场很重要的比赛或者是对他们自身很重要的比赛,都会选择这种痛苦但是最有把握的方法来赢得比赛。只是我们不知道,今天星诚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他做出如此举动。稍后,我们期待他的采访。”

文星诚待在休息室里,肺部的灼烧感和窒息感在慢慢缓解。那种死亡一样的恐惧感,也在慢慢消失。

今天,他没有在观众席里找到家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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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十二月,不知怎的,持续低温很久的江峒突然放了个大晴天。

这周夏梓浠的座位轮到了最后一排,虽然不是个认真听课的好位置,但也有它的好处。比如早上和正午时的太阳,照在身上还透着空气中的充满活力的味道,暖烘烘的,让人觉得有使不完的力气。

午休时,住校生们大都回了宿舍,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走读生,其中便包括她。

宋一宁随队参赛去了省城,她又变回了独来独往的日常。少了些乐趣,但多了些安静。反正进退都是好。

她的目光落在文星诚的课桌上。她们毕竟已经高二,学业自然而然地忙了起来,他不过走了五天,桌上已经堆满了试卷。

也许是因为她受不了乱糟糟的环境,竟开始为他收拾起桌面,把各科试卷分门别类的折在一起,又放在右上角处。她才满意地开始忙自己的事。

夏雨嵘曾找过她,让她在学习上多帮助文星诚。她不禁觉得好笑,人都不在学校,难道要她坐高铁去游泳队的休息室为他辅导吗?

“啊……”

思绪被突如其来的碰撞声打断,准确来说,是人摔倒的声音。

教室这几天在重新布置参与十二月中旬的班级文化评选,班上的文娱委员是两个个子小小的女生,刚才正准备把一个福袋挂上班牌,却因为身高不够摔在地上。

夏梓浠摘下耳机,走到她们身旁捡起掉在地上的福袋,问道:“为什么要挂这个福袋啊?”

其中一个女生伸出一根手指,头头是道:“福袋福到,当然是福气滚滚的意思啊。”

另一个女生补充道:“尽人事,听天命。挂上一个福袋呢,就是祝福我们十一班全体,凡是努力,皆有回报。”

听着听着,夏梓浠的思绪似乎飘回了几年前:

“尽人事,听天命。现在我们人手一个,梓冬出征,一定不会再输了!”

几个拳头相碰:“我们一定不会再输了!”

“梓浠?”

被人摇着回过神来,又听到关切的问候:“怎么了?突然就不说话了。”

夏梓浠对她们露出一对酒窝,“这样啊,我来帮你们挂上去吧。”

说罢,接过她们手中的福袋,站上凳子微微踮脚就把它挂上了班牌。

对上两人崇拜的目光,夏梓浠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头,看向刚刚那个摔倒的女生,“没事吧?白楠。”

“啊?”突然被问候,被叫做白楠的女生没反应过来,“没事没事,就是摔了一下。”

夏梓浠可是看到了她摔破皮的手,于是从书柜里拿出一张创可贴,递给白楠。“冬天伤口才更容易开裂,不好愈合,还是注意一些好。”

“啊?谢……谢谢。”

夏梓浠的这一通关心让她们有些懵,因为她在班上话实在太少,少有人与她有交流,即使有,也不过是必要的打招呼。被主动关心任谁都是第一次。

“有需要可以叫我。”

“啊……没事没事,我们快弄好了,谢谢你的创可贴。”符箐赶紧拉着白楠去忙其他事。

其实在夏梓浠不知道的时候,她已经被大家无数次在背后提起,多是说她太冷漠,不近人情,又不爱笑。长着最标致的脸,说着最冰冷的话。就今天这一顿关心,足够她们两人回味好一阵了。

可是夏梓浠想不到这些,她既不认为自己是被捧在神坛上的人,也想不到,正是这样一个举动,日后帮了自己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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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练,第八个来回了。差不多了吧。”

“你再说一句,我让你跟他一起。”

教练正气头上,张鹏不敢再多说一句。

文星诚因为上午的行为,被教练惩罚。现在已经是第八个来回了,张鹏怕他把自己游坏了。这小子倒是越游越兴奋。

张鹏捶了一下墙,“他难道没点轻重吗?”

教练看了一眼手表,“十圈结束之后,把他叫到我办公室。”

数满十圈,他喊了好几声,水里的人依然是越游越快,无奈,张鹏只得跳下水把他捞起来。

他一巴掌拍在文星诚头上,“我说你到底在想什么?想赢是你这种游法吗?你要是那么喜欢游,我把我一千五百自由泳也送给你好不好?”

“好啊。”

“好你个大头鬼。”看好兄弟这一副懵懵的模样,双眼无神地盯着地板,胸前一起一伏地,突然就骂不出来了。

“教练找你,快去。认个错,说不定除了这十圈就没别的惩罚了。”

他提着心去了郑教的办公室,以往被叫来都是挨训,这次估计也是大差不差。他甚至都想到了郑教会骂些什么。

刚进办公室,就看到郑教坐在皮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两个纸杯。光是看着文星诚就已经猜到哪个是自己的位置了。

“坐。”

文星诚不肯,“我还是站着吧,方便您骂。”

“嘿你小子,”郑教被自己爱徒这等着挨训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让你坐你就坐。哪来那么多废话。”

“哦。”文星诚乖乖落座。

谁知郑教根本没有数落他的意思,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你和张鹏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你们来找我说你接力的事情我答应的那么干脆?”

点头。

郑教继续说道:“你知道今年的梦想杯和往年不同,国家队主办,采取积分制,积分最高者取前五位,进入全国大赛。在全国大赛中获得奖牌的人直接进入国家队训练。我们队里,除了你和张鹏,其他人不会走上这条路。但是你和张鹏不一样,他可以考取体育大学,一样可以走游泳这条路。可你不一样,如果你还想走这条路,梦想杯是你最后的机会。”

文星诚怎会知道这次梦想杯于自己而言是怎样的意义,“所以您同意我游接力,目的是给我更多的机会。”

郑教走到百叶窗边,点了根烟,“我给你机会,不是让你玩命,明白吗?”

文星诚站起来,乖乖认错道:“教练,我知错了。”

郑教示意他坐下,“星诚,对和错的问题谁都说不清楚,也许你有你的原因,我不想再谈今天上午的事。不过,另一件事,我认为有必要让你知道。”

第十五章 “你知道你妈为什么能同意你住校吗?”

文星诚摇摇头,这也是他最近最疑惑的事情。

“那是因为,你的班主任夏老师,和她下了赌注。赌你能不能借这次梦想杯进入国家队,而且,必须是在你的文化课成绩有所提高的前提。如果你能做到,你母亲将不再插手阻拦你学游泳的事。”

在听到夏雨嵘和他母亲下赌注的那一刻起,他就掐着自己的手,更是掐出了指甲印。

“既然是赌注,那夏老师赌了什么?”

郑教掐灭烟,“夏老师对你的期许与常人不同,她比谁都相信你能够冲进全国大赛,并且拿奖。我想,你的文化课她也一定有所安排。她的赌注是——”他走到文星诚身后,缓缓吐出几个字,“她的教师生涯。”

文星诚嗖的一下站起来,满眼不可置信。他想想都知道,就自己母亲那个脾气,说起他的事就那么一个态度。尤其面对夏雨嵘这样一个新老师,指不定没少说重话。拿她的教师生涯下赌,多半也是她威逼的。

郑教拍拍她的肩膀,“所以我说,她对你的期望和信任都远超出常人。夏老师不让我告诉你这件事,担心给你的压力太大。但是我认为,”他面色严肃,“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就应该知道自己肩负的责任。别让夏老师失望,也别辜负我们所有人的期望。能做到吗?”

“能。”小声但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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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杨的咖啡厅之所以受欢迎,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她总是根据不同的季节变换咖啡厅的主题,比如现在十二月,她便换上了雪和圣诞老人的主题皮肤。

虽然这样做成本上升了不少,但是在这繁华的商业街,无疑是种很好的出圈方式。

空气里氤氲着咖啡豆的醇香和烤面包的味道,很难让人不被吸引过去。

“来,你最喜欢的草莓芝士蛋糕。”

候杨沾了些奶油在夏梓浠的鼻头,笑道:“鼻子很喜欢,舌头大人可是很期待的哦。”

夏梓浠被自己这个姐姐的幼稚打败,唇边噙着笑意,“姐姐你不会是整天一个人守店太无聊了吧,什么时候考虑给我找个姐夫?”

“去,吃蛋糕还堵不住。”候杨叉着手,“我问你啊,你们学校有没有人追你?”

“没有。”干脆利落。

候杨摸索着下巴,故作思考样:“是没人追呢,还是被拒绝了呢?”

“没人追哪来的机会拒绝。”

“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男生叫季正浩?”

听到这个名字,她几乎是生理性的厌恶,“班上的,不认识。”

候杨被她的话逗笑,“你不认识你们班的同学啊?”

“不认识,恶心。”

候杨没有多问其中的原因,只是告诉她,把持好分寸,不要对谁好或者对谁不好太过明显。

“其实,都过了这么久了,你也不用总是担心那件事。该跟同学们出去玩玩就去吧,你毕竟还是要过上正常人的生活的。”

夏梓浠苦笑,“如果被像千柯一样的人拍下来了呢?”

“可是你不觉得,真正应该发现的人,其实是宋一宁她们几个吗?连她们都看不出来,其他人就跟不可能了吧。而且,”候杨顿了一下,“你也不能一直瞒着她们,她们总有一天也会发现的。小心翼翼反而不好。”

夏梓浠舀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吐槽道:“怎么这么甜啊?”

候杨翻了个白眼,明明已经按她要求,少糖少到不能再少,还说甜。“那我下次,一点糖都不给放。直接放一整个柠檬进去。我看你还闹不闹甜。”

留她一人在原地细品蛋糕,候杨知道,她肯定听进去了。

“梓冬,你也觉得我应该做回自己了,是吗?你会支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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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眼就来到决赛日,今年的赛程还算人性化,个人单项和团体接力项目分三天举行,很好的避免了文星诚这样劳模透支的情况。

在运动员休息室,队员们以各自的方式放松或热身。文星诚缩在角落里听歌,闭目养神。

“诚哥,那个卢齐找你。”

文星诚睁眼,摘下耳机,却不想对方直接走进他们的休息室。

卢齐递给他一瓶由他们校队定制的矿泉水,却被张鹏一把抢过。

“不好意思,我们教练说了,比赛期间运动员不得饮用来历不明的水。”

卢齐好笑地看着这位一中队长,“这是我们学校和赞助商联名定制的,我们所有队员都在喝,怎么就来历不明了?”

“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做过手脚。况且,我们江峒一中的人为什么要喝你们青云中学的水。”

空气中逐渐弥漫开一股火药味,为了不伤两校的和气,文星诚出声制止道:“鹏哥,他是来找我的。卢齐,走吧。”

两人来到楼梯间,卢齐率先开口:“本来,我很期待今年和你的交手,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状态。”

文星诚勾勾嘴角,“还没开始就怕了?”

“怕?”卢齐与他正面相对,直视着他,“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的状态,有点对不起我对你的期待。”

二人现在虽然是来自不同的学校和不同的地级,但他们几乎是同一时期开始参与游泳竞技,换句话说,他们从小就是对手。

文星诚踢了一下地板,点亮了声控灯,映衬出少年英气的脸。

“今年黑马很多,就看你能不能守住你卫冕冠军的称号。”卢齐转过身,对他说道,“别让我失望,我心目中唯一的对手。”

“卢齐,”文星诚叫住他,“全国大赛舞台见。”

卢齐勾勾唇,“星诚,国家队见。”

决赛现场的观众似乎比前几日还要多上几倍,巨大的呼喊声几乎要盖住教练们做动员和战略布署的声音。

“来来来,大家一起。”

“江峒一中——”

“加油——加油——加油!”

第一场是张鹏的1500米自由泳的决赛,他的人气仅次于文星诚,也是这个项目上一届的银牌得主,至于上一届的金牌得主,已经因为升学无缘本届梦想杯。

而他也自然而然地成为人们心目中金牌最有力的争夺者。

再看泳队内部,队员们对于自己队长的实力和成绩都有着十足的把握,洋溢着轻松的味道。

文星诚和宋一宁坐在一起,脸上是和其他队员不同的担忧。

原因无他,是因为这一组里面,还聚集了上一届的铜牌获得者以及第四名,成绩相差很小,要是真论实力,不一定有十足的把握。更何况就如卢齐所说,今年涌现了不少新人黑马,也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周琛扶了扶眼镜,小声对文星诚说道:“队长看起来有点紧张啊。”

“嗯。今年不同去年,关注度大,他难免有压力。”

出发令响,沉寂不过三秒的观众席再次燃起呐喊声。

张鹏反应时间位居第二,一入水就在众多选手中先拔头筹,取得领先地位。

紧随其后的,是两个新人选手。

“好的,我们可以看到张鹏这名选手同样延续了以往的风格,一入水就和其他选手拉开半个身位的差距,并且有不断扩大的趋势。”

“现在位居第一的是张鹏,紧随其后的是来自青云中学的蓝天选手。”

比赛来到中程,张鹏已经领先大多数运动员很远一段距离,唯独是那个青云中学的新选手一直压在他身后。

“加油鹏哥!”

“队长加油!”

看着对方选手压的越来越近,文星诚不由得把心提了起来。

张鹏的取胜之道在于前程的巨大优势,可是就今天的比赛来看,虽然除了青云中学那位选手,都被他甩得远远的,但1500米的比赛魅力就在于,不到最后一刻绝不知谁是最后的赢家。

“好的,我们看到裁判已经拉响了手摇铃。这也就意味着比赛进入最后的100米,选手们可以开始冲刺了。”

“我们可以看到,为首的张鹏和蓝天都冲得很猛。但是看上去蓝天选手似乎冲得更猛一些。看来张鹏选手今天还是受了很多影响,前期体力消耗过大,现在的冲刺阶段似乎有些吃力啊。看来今天的金牌得主……”

不等解说把话说完,江峒一中就有人站出来不满道:“这什么解说啊,搞我们鹏队心态的吗?”

“就是啊,现在放话为时过早吧。”

“一点都不早。”郑教站出来,“你们可能没发现,张鹏的一贯作风是依靠前程优势,但是他今天为了甩开那个叫蓝天的选手,体力消耗过大。但是人家可是保存了体力,张鹏拿什么冲?”

文星诚也开口道,“你们再看那个第三名,那是上一届的铜牌得主。现在不过还差一个身位,还剩下75米左右,要超越鹏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蓝天此刻已经超过了张鹏,并且领先半个多身位。

对江峒一中来说,更糟的情况是如文星诚所说,第三名的选手追了上来。

由此,上一届的银牌得主,这一届以一块铜牌收尾。

郑教走到文星诚面前,“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们对手。你知道该怎么做。” 第十六章 “教练,对不起。”

郑教见他一副吃了大败仗的模样,正色问道:“昨晚没睡好?”

“没,对不起。”除了对不起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体育竞技,戒骄戒躁,自己回去总结。游好接下来的比赛。”

郑教给了文星诚一个“过来”的手势,不知和他说了什么,文星诚就换上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

上场前,他拍了拍张鹏的肩膀,“队长,金牌我给你赢回来。”

发令枪响,蝶泳比赛的泳池变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文星诚一入水便展现出卫冕冠军的风范,仅仅是水下时间,就领先别人近半个身位。宛如腾渊的蛟龙,在翻飞的海浪中压着浪花前行。手臂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线,修长的双腿踢打着水面,快而有节律。

“现在比赛来到半程,星诚依旧是那个星诚,在这个项目上有着绝对的统治力。”

“我们可以看到,今天的星诚依然冲得很猛,不过也看得出来,相较于前两天的比赛,星诚游得更加稳重。”

“第一个触壁!破纪录!新的赛会记录由来自江峒一中的文星诚选手创造。这又将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解说喊破了音。

观众席掌声与尖叫声如雷鸣贯耳。

“让我们恭喜星诚,恭喜江峒一中。这才是我们万众期待的星蝶王。”

宋一宁小声嘀咕道:“这名字怎么这么二啊?”

旁边的女队员小声提醒道:“队长,这是粉丝的爱。”

“那粉丝怎么不取个好听点的。”

“……”那队员想说,其实这个名字已经很好听了。

青云一中的人也许想不明白,为何对手夺冠,他们的队长却笑得如此开心。

文星诚,你回来了。

后面的比赛,宋一宁夺得女子200米自由泳的冠军,又带领女队拿下4×100米接力的铜牌。文星诚带头的男子4×100混合泳接力夺得银牌。一日收入五枚奖牌,换句话说,今天的比赛,江峒一中都有奖牌收入。

离场时,卢齐再次来到他们的休息室。

再次递给文星诚一瓶水,“今天都结束了,可以接我的水了吧。”

文星诚接过来,却没有喝,“我拿回学校喝。”

张鹏看见他就烦,驱赶道:“哪来的回哪去,你们学校没有大巴车吗?让你这个队长来蹭我们的车。”

卢齐把手插在兜里,“接力,你们又输了。”

他典型的体育生皮肤,梳着逗号刘海,宽肩窄腰透着常年自律的荷尔蒙。比张鹏矮几分的身高,却丝毫不输气势。

文星诚开口道:“我们队伍里面除了我和周琛,都是新人。你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这么比不太合适吧。”

卢齐挑挑眉,“资历如果是评判竞技水平的标准,张队长就不会只拿个铜牌了吧。”

“你!”张鹏输了比赛本就心情不好,被他这么一刺激更想出手,好在旁边有人拦着。

卢齐对他做了个息怒的手势,“抱歉,我的话有些不合适,今天也不是来打架的。”他的目光转向文星诚,对他伸出右手,“恭喜你,不愧是我心目中唯一的假想敌。”

文星诚回握住他的手,“谢谢,也要恭喜你们。”

临走前,卢齐回头对张鹏说道:“其实,输给蓝天,一点都不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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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了吗?张鹏只拿了个铜牌。”

“真的?那文星诚呢?”

“他还好,该拿的金牌都拿了。就是那个接力,又输给青云。”

游泳队历来都是江峒一中最拿得出手的招牌,有不少喜欢游泳的学生甚至是冲着这个上了这所学校。

像出征梦想杯这样的大赛,成为学生们的课余闲聊材料也不足为怪。

白楠对夏梓浠吐槽道:“今年果真是不如去年,张鹏去年好歹还是个银牌,今年直接被一个新人和一个去年的手下败将给干翻了。”自从前天挂福袋的事情之后,她和符箐就认定了她是她们的好朋友,主动向她示好也没有被拒绝,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了朋友。

新人?夏梓浠只是笑笑。她也看了张鹏那场比赛,他们不了解,但她是不会认错的。那个蓝天虽然是梦想杯的新人,但是人家可是出生游泳世家,姐姐更是国家一队现役运动员蓝睿——中国目前女子中长距离自由泳的绝对领军人物。

又听白楠继续说道:“还有接力,又输给青云。”

夏梓浠安慰她:“别这么悲观,一半都是新人,能拿银牌已经很好了。”

白楠叹了口气,趴在文星诚的桌上,抱怨道:“那新人和新人之间区别也太大了吧,天才和普通人就是不一样。”

天才。夏梓浠在心里默念这个词。

当年的程梓冬,现在的陈南松,蓝睿,蓝天,还有文星诚……他们何尝不算天才。只是体育竞技从不缺天才,即使天才是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子,这片泳池也是金碧辉煌。

大众的记忆是有限的,一旦淡出人们的视线,新人就将替代老将。斗转星移,除了曾经的忠实泳迷,谁又会记得退出的人。

“梓浠?”白楠使劲摇了摇她才回过神来,“你又突然不说话了,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夏梓浠对她笑了笑,“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个朋友。”

“朋友?谁啊?也是游泳运动员吗?”

她点点头,“不过后来退出泳坛了,不游了。”

“啊?为什么啊?”

为什么?

夏梓浠摇摇头,“不清楚,我们也很久不联系了?”

白楠仔细端详着她的脸。鼻梁高挺,眉清目秀,深黑的眸子透着几分棕色,眼角处点着一颗泪痣,

面部线条和谐。连她一个女生都觉得她好看。

“我觉得你长得好眼熟啊?”

又是这个问题。夏梓浠没有再用以前一样的搪塞方法,反过来问她:“那你觉得我长得像谁?”

白楠被问住了。她的脸看久了确实觉得眼熟,可是要她说出来具体像谁,确实说不出来。

想了半天,她憋出一句话:“你不会是我远房亲戚吧?”

她忍俊不禁,“那你觉得我们俩长得像吗?”

摇头。“要是跟你有一丢丢像就好了,尤其是身高上。”

听着她在旁边唠唠叨叨,夏梓浠垂眸。还有人记得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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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酒店洗了个澡,文星诚第一件事就是把一金一银两枚奖牌配上剪刀手拍了个照发给哥哥和夏雨嵘。

哥:不错不错,再接再厉。

嵘姐:恭喜恭喜,实至名归。

他还想和夏雨嵘说些什么,可是想到教练告诉他的话,还是憋住了。只回了她一个“Powerful”的表情包。

张鹏和队友们去食堂吃饭了,文星诚让他带多一份,这才得以有空在房间里优哉游哉地刷手机。

今天的胜利比他预想中还要好,于是鬼使神差地把那张照片发给了某个总是口是心非的人。

夏梓——朝露待日晞:恭喜。

星蝶在长安:我可是破纪录了。

夏梓——朝露待日晞:恭喜你喜上加喜。

文星诚大概没想到她会发出这么俏皮的话,继续打字。

星蝶在长安:不给点贺喜的礼物吗?

对方弹出一张照片,是他堆满试卷的课桌。

夏梓——朝露待日晞:全是你的礼物。

文星诚笑出来,这人还真是会讲冷幽默。可是想到夏雨嵘和他母亲的赌注,继续输入。

星蝶在长安:反正回来也是丢垃圾桶,你先给我拍两张过来,我写写。别浪费你们一片心意。

对方沉默无语。

半晌才回复:比赛强度太低了还是吃错药了?

文星诚哭笑不得,自己在她心中就是这样不思进取?

星蝶在长安:嵘姐让你辅导我功课,你就是这样完成老师的任务的?

又是一顿沉默,但对面还是发了两张试卷过来。

夏梓——朝露待日晞:你写完可以发给我看看。

还真可爱。文星诚发了个跪谢的表情包。又想到什么,打字道:谢谢你上次的围巾,很适合省城这个天气。

……

对方再没回复。

“我说我们星蝶王怎么连饭都不吃了,原来是急着回女朋友的消息啊。”张鹏刚把饭放在桌上就受到了来自枕头的暴击。

“别乱说话啊,同桌而已。”

张鹏瞟了一眼他的手机,“还说只是同桌,普通同桌会送你围巾?我还说呢,你一个常年火气旺盛的人,怎么出来比个赛还戴上围巾了。原来是女朋友爱的鼓励啊。”

文星诚侧头看着他,学起夏梓浠的假笑,“鹏哥,你还这么有心情八卦,反思写完了?”

张鹏嘁了一声,“我能写什么,输给一个新人。大意了。”

文星诚微微勾了勾唇,“鹏哥,你以为今天卢齐那句输给蓝天不亏只是安慰你的吗?”

“难道不是?”

“蓝天,出生游泳世家。且不说他父辈在游泳史上的光辉战绩。他在初中阶段就包揽了各大项目的金银牌,拿个铜牌算是状态不好。他姐姐蓝睿,中国游泳队一队现役运动员,去年的世锦赛上,1500米自由泳打破亚洲记录夺冠。你还觉得你只是轻敌吗?”

张鹏听呆了,扯扯嘴角,“我说你是卢齐派来气死我的吧?”

文星诚耸耸肩,“我陈述事实啊。”

张鹏把自己扔在床上,一个一米八八的大个子开始撒娇,“是,之前没认真听教练讲这些新人的资料是我自负了,但是我今天也就是被他带节奏了而已。谁知道他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后面体力都给我消耗完了,还让那个手下败将捡了便宜。”

文星诚挑挑眉,“没关系,你很快就会知道,惊喜还在后面。”

第十七章 新的一天开始,新的赛程随之开始。

接下来三天的比赛,江峒一中似乎是受到张鹏“失利”的影响,全队都好像中了魔咒,除了文星诚势如破竹地拿到200米蝶泳的金牌,仅仅收获一枚银牌和两枚铜牌。反倒是由宋一宁领头的女队,全员状态在线,一共收获四金三银三铜。

文星诚个人积分居所有选手第二,宋一宁居女运动员第三,二人双双进入省队,将代表省参与明年七月份的全运会。值得一提的是,卢齐和蓝天也赫然在列,分别居第三和第一。

自此,省级赛事结束。这个成绩与以往相比不算好,但也算不上全输。

回学校的大巴车上,男队气氛很是低迷。

在泳队里,文星诚的状态倒是和夏梓浠有几分相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少受外界气氛影响。

本来,他带着耳机,缩在后排睡觉。但或许是因为最后一排摇晃更为剧烈,没一会儿他就感到头晕难忍。不得已,换到了前面。也就只有教练旁边还有空位。

郑教给他拿了张毯子,他本想下意识拒绝,但看着教练也是一副难以言说的表情,他只好乖乖盖在身上。

“恭喜,你还是对得起你夏老师的。”

文星诚目光黯了黯,“可是泳队……”

“泳队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比赛不是只有输赢值得关注。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

文星诚埋下头,又听郑教说:“我说你小子,为什么游自由泳的时候是那个姿势?”

教练所说的,是在4×100米自由泳决赛的时候,他整个往右侧倾斜,脚打水频率比平时高出很多。虽然最后是银牌收尾,但他那姿势多少有些让人担心。

“这么好的坏习惯,你赶紧给我改掉。不然,有你好看。”

“是,教练。”

文星诚看向自己的左肩膀,稍微活动一下都能感受到阵阵钝痛。

也许只是太累了负荷过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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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开始下雨了,应该说,这雨就没停过。

“梓浠,一起走吗?”

“不了,我去北巷。”夏梓浠拒绝了邀她一起回家的白楠和符箐,又觉得不该对朋友这样,复又说道,“今天有事,下次一起。”

她们也没想那么多,只是再次道了声别就离开这里。

“咔嚓——”

眼前灯光一闪,夏梓浠下意识皱眉,向教室外看去,才发现是拿着相机的人是班主任夏雨嵘。

“不好意思,太可爱了,没忍住侵犯了一下肖像权。”

夏梓浠不知道也不关心自己是哪一点被她觉得可爱,但看上去面色不太好,“您知道我是谁还拍我。”

夏雨嵘听出她话里的不悦,笑着对她招招手,“好了好了,马上就删。”说完,还把删除成功的画面拿给她看。“下雨了,我送你去北巷。”

看她微微皱眉,夏雨嵘又补充道:“顺路。”

夏梓浠看向外面伴着雷声的大雨,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刚出教室,她们便碰到匆匆赶来的文星诚。他淋了雨,衣服头发都湿透了。

见到夏雨嵘的那一刻,没有丝毫犹豫,直直地跪了下去。

“星诚,快起来,这是做什么?”

夏雨嵘想把他扶起来,却听他说:“我什么都知道了,老师……”

夏雨嵘一愣,又见他从包里拿出他拿到的两金一银一铜。

“我看到了,你做得很好,快起来,跪在这里像什么样?”说着,从包里忙从包里拿纸巾给他擦身上的雨水。

文星诚没有再执着的跪着,只不过因为淋雨,不知道那双泛红的眼眶下是雨水还是泪水。

夏雨嵘一边给他擦雨水,一边说道:“那你什么都知道了,知道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什么吗?”

“好好学习,考出好成绩。”

“错!”夏雨嵘假装责怪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赶紧回宿舍洗个热水澡,明早准时到班。好好学习。”

文星诚却不愿走,反而问道:“您明明知道我就是这个鬼样子,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工作和她赌?”

夏雨嵘想了想,“因为我不信,你在你们家那样的条件下,还能在游泳上做出这样的成绩。会做不好学习这件事。”她顿了一下,“真不想对不起我,就赶紧回去洗澡睡觉。我不想明天早自习再看见你的黑眼圈或者上课打瞌睡。”

夏雨嵘把文星诚送到宿舍楼下,留夏梓浠独自一人在车外等着。

上车后,夏雨嵘跟她说了声抱歉,便看到她把脸撇向窗户那面,丝毫没有要看她的意思。

“您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工作跟文星诚的母亲打赌?”

“你觉得呢?”

夏梓浠把脸别过去。她不是想不到原因,只是觉得,办法有那么多,这分明是最冒险,最不值当的那种。尤其对于她一个老师。

夏雨嵘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方向盘,许久没有得到回答,她继续说道:“我第一次找你,曾经说过一句话,如果是为了金钱名利,我不会出现在这里。我来这里,是为了理想和信念。我做老师,也绝不是仅仅为了赚钱。教书是我的工作,育人是我的责任。责任这件事,你应该比其他人更明白我的意思。”她看了一眼旁边埋头抠手指的人,“我是你班主任,我也知道你的一切。你现在还在我班上安然无恙地读书,光凭这一点,你就没理由不信我的话。”

她也不知道这些话究竟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夏梓浠听的。

“当初,你参加数学竞赛,恐怕也不是为了陈旌老师给你的那笔钱和那张证书吧。”

夏梓浠睁开眼,“您就那么相信我吗?”

“比起网络,我更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我希望你也是。”说完,踩下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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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夏雨嵘送到雪色咖啡厅时,已经接近十点,打烊了,但没有关门。夏兰英和候杨正在聊着什么。

她并没有进去,因为,约她的人不是候杨。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守时了?”

夏梓浠躲到屋檐下,收起伞,回道:“抱歉,出了点意外状况。”

千柯毫不啰嗦,直接扔给她一个信封。里面是近来她的一些照片和一封长信。

千柯点了根女式香烟,说道:“我最近拍的这些照片,你是有所察觉的。”

点头。

“你知道,为什么不直接戳穿我的伪装,反而是任由自己暴露在我的镜头下。”

夏梓浠目光黯了黯,“你不是说,暂时不会出卖我的吗?”

“什么?”千柯只觉得眼前的人好笑无比,“那你能确定,我说的暂时是多久吗?”

“轰——”天空响起一颗爆雷,黑色的夜空闪了几闪,几乎把整个夜空照亮。只是,它们似乎都在嘲笑夏梓浠的幼稚。

她阖上眼,无奈地笑了笑,“你不是没卖我吗?”

“你……”千柯把烟砸在地上,“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

夏梓浠转过身去,不愿再看她,准确来说,是不敢。

“你就这样懦弱吗?”

懦弱?是,她太懦弱了。懦弱到连聊起那段热血沸腾的时光的勇气都没有。

千柯走近她的身后,“你觉得,程梓冬愿意看到你是这个样子吗?”

她知道今晚说得再多也是无用,重新点了根烟,“南松昨天赢了队内赛,但是状态不太好。我还是希望你去见见她。见一面不会耽误你读书的。另外,照片我现在不会发,但说不准以后你会不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所以我也不会删。你要知道,就算你已经改头换面,我也有办法让你再在社会上掀起一波热潮。”

她所说之言,夏梓浠绝对相信。毕竟是从中国传媒大学新闻系走出来的高材生。

“那些纸条是南松写的,麻烦你交给程梓冬吧。我们都找不到她,只有你知道她在哪。”

“我一定送到。”

千柯勾了勾嘴角,“祝你成功。”

没有多言,只是把那些信拍照,传给了它的收信人。

梓冬:

我很想你。什么时候回来教我转身最快的方法……

南松

梓冬:

你到底为何不告而别?泳队没了你,大家连训练都不积极了。

南松

梓冬姐:

你不是生我气,嫌我笨,对吗?你只是有事,找了地方藏起来吧?

南松

梓冬姐:

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离开了?可是我不信你是网上说的那种人,你快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这些都是假的吧。

南松

……

程梓冬:

你这个懦夫,逃避一切就是你所谓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吗?

陈南松

梓冬:

我好像不生你气了,你快回来看看我游得怎么样了吧。

南松

梓冬:

我快要打破你的记录了,你为什么还不出现维护你的荣誉?你为什么还不出来夸夸我?

南松

程梓冬:

你这家伙还真是顽强,我居然怎么也破不了你的记录。不开玩笑了,我真的破不了。是你还在留念这里吧。留恋为什么亲自不出现,光留一个记录让我们烦恼算怎么回事。

陈南松

…… 第十八章 十二月的月考在忙碌中如期而至。

高中的考试总是这样不讲道理,明天的考试今天才通知你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

文星诚苦读大半个月,脑子也聪明,这次月考冲进班级前二十五,年级榜上也是300名以内。用他自己的话说,这是他高中两年最好的一次成绩。

可是,与他的进步相比较的,是他哥的成绩。虽然依旧是年级第一,但是他不再是遥遥领先的第一,而是并列。

而那个并列的家伙,自然就是他那名不见经传的同桌。不过她也不算“籍籍无名”,只是除了同班同学,其他人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月考后三天就是元旦假期,放假后依然有个晚会,年级领导再次想找夏梓浠露面做个榜样作用,但依旧是被夏雨嵘推掉。

夏梓浠心里对这个班主任总有一些莫名的感受,她相信她不是那种追名逐利,圆滑世故的老师,但又觉得,她也不单单是为了她所说的理想才如此。

那天在她车上,夏雨嵘说,一笔写不出两个夏,告诉她有事可以尽管找她帮忙。只是这一笔,写不出的东西也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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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熬到元旦假期,文星诚久违地回了趟家。

他一个人回的家,只在包里装了课本和几件换洗的衣服。到家的时候家里只有哥哥和文母在。

文母没有骂他,只是很冷漠。冷漠到他想进厨房拿点吃的,也是装作没看见。

他不知道夏雨嵘和她打赌时还说了些什么,不过随便一猜就能想到,她这样的态度,一定和这件事脱不了关系。

吃跨年饭的时候,文父依旧是充当老好人,把两个儿子各夸了一遍。却听见文母说:“星垚这次退步了。”

文父一边帮她捏肩膀一边说道:“老婆,并列第一那也是第一。有对手在,星垚才会进步呀。”

文星垚接过文父的话头,“对啊妈,那个女生可厉害了。自从她转过来之后,就追在我后面,分数咬得死死的。而且上次数学竞赛,她就是另一位拿一等奖的同学,我们陈老师对她评价可高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文母把筷子一摔,阴着脸道:“那你的意思是你之前的年级第一都是因为那个女生不在,捡的喽。”

文星垚沉默。

“星垚,我还是那句话,我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文父再次出来打圆场:“老婆,这次星诚考得好啊。年级257名,跟第一次月考相比可是进步了两百多名。”

文星垚也附和道:“是啊,这可是星诚考得最好的一次。而且星诚可是拿到了明年全运会的门票,以后就可以在全国大赛的舞台上看星诚游泳了。”

文母对他们的话像是没听到一样,自顾自的吃饭。时不时给文星垚夹两筷子菜。

文星诚自知自己在家如同一个格格不入的外人,吃了三分饱便放下了碗筷。“爸,妈,哥,我吃好了。和同学约好了要去他家里拿点学习资料,我稍微晚点回来。”

“星……”文父想叫住这个任性的小儿子,奈何人已经走出玄关。

文星垚也是一脸疑惑,要是放在以前,文星诚要是敢这么干,怕是连这张饭桌都走不开。不过,要是放在以往,他根本不敢。

他说是去同学家,但任谁都听得出来,他不过是想出门透透气。只是,他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今天是跨年夜,但海边的人并不少,多是一些相伴而来的情侣、陪伴孩子的一家人以及相约来到海边玩乐的朋友。像他这样的人实在少之又少。

他看向海滩背后的一幢幢居民楼,他家也是那其中一间。

万家灯火,却无一盏等他。

与他同病相怜的,大概就是他的同桌了。

夏兰英临时出差,不过家里做好了饭,没饿着。就连候杨也是回了老家,留她一个人在江峒。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文星诚对她摆出一副快夸夸我课文背的好的样子。

夏梓浠心里白了他一眼,笑道:“你家也没人?”看他还戴着自己送的围巾,没忍住皱了皱眉,“不会自己买一条吗?”

文星诚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还戴着这条围巾,赶忙摘下来递给她,“那天谢谢你,还是还给你吧,我一个男孩戴你一个女生的围巾想像什么。”似乎又觉得不妥,复又说道,“算了,我还是洗干净再还给你吧。”

夏梓浠摸了摸耳朵,“你留着戴吧,我只是说你不要天天戴一条,得有换的。”

看她耳朵都红了,文星诚不再跟她开玩笑。只是觉得,这实在有些荒谬,他当时怎么就没拒绝,她怎么就……

他岔开话题:“我家里的事你差不多是了解的,你怎么也跟我一样。”

夏梓浠淡淡地回道:“家里没人。”

好像一开始就说过了。

文星诚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早知道这么尴尬就不要跟她打招呼了。

现在天已经黑了,海风呼呼地吹,直往脖子里灌。

夏梓浠解了发圈,被绑的规规矩矩的长发散下来随意地搭在肩上,路灯打在她的发顶,照得她的脸有些发白。

文星诚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却被她触电似的躲开。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文星诚讪讪地收回手,“不好意思,我想起你上次发烧了。”

上次,就是和千柯见面的第二天,因为前一晚淋了雨,第二天上课发烧到39度,晕倒在教室。差点没给老师吓死。

夏梓浠把围巾往上裹了裹,只露出半边脸,因而他没看到她浅浅的酒窝。“没事。”

海滩上被五彩的灯照得很亮,冷暖交替,增添了几分过年的气息。

“砰!”

烟花在他们头顶炸开,如一颗颗星星直窜天空,好似一把把花伞。

绚丽的烟花点缀着她深邃乌黑的瞳孔,嘴角淡淡的笑意还未落下。文星诚看向她,看着她眼里的星辰大海,似乎如一团漩涡,要把他吸入眼底。

几轮烟花轰炸结束,夜空中只剩下片片浓烟,遮住了晴朗天才有的星星。

文星诚喃喃道:“热闹的结尾,就是这样的冷清吗?”

夏梓浠回道:“不会。只是钟摆从高处坠落谷底,会再次摆向制高点。”

文星诚看向她,“那要是钟坏了呢?”

“修好不就行了吗?”

是啊,如此简单的问题。他怎么会纠结呢?

他捏了一下自己的左肩,不知道是不是身体的防御机制作用,这几日无论怎样都不如那样钝痛。也许只是当时负荷过重导致的肌肉疼吧。

他的小动作被夏梓浠看在眼里,她问道:“你没去看过医生吗?”

文星诚无所谓地“害”了一声,说道:“这有什么,就是疼了一下。还不至于这么娇气。”

夏梓浠没再说话。她看了文星诚的比赛,那天他那奇怪的泳姿被她看在眼里,当即怀疑他是否受伤。而从这近一个月他的行为来看,受伤的概率很大,离明年全运会只剩下半年,治疗不及时只怕耽误更多。但是,她找不到理由继续劝他。

“总觉得你有一种特别懂游泳的感觉,你跟我聊聊呗。”

看着他发光的眼,夏梓浠笑出来,“我能懂什么。不过是看过几场比赛罢了。”见他依然满眼期待的看着自己,她只得岔开话题,“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说到游泳就精神百倍。别忘了你的任务可还艰巨着呢。”

说到这个,文星诚忍不住叹了口气。离期末不过二十几天,他的目标是年级前100,还差一百多名。虽说这二十多天他往前走了两百多名,可是想想也知道,这一百多名丝毫不见得能比前面容易。何况还有运气成分。

夏梓浠在得知这件事情后,心里除了疑惑,也对夏雨嵘这个老师多了几分认可。就算这件事情与她没有丝毫利益关系,她也愿意出一份力。就算是感谢自她转入这所学校以来,夏雨嵘对她的包容和照顾。

文星诚问道:“你以前成绩就这么好吗?”

摇头。“今年变好的。”

“谁信呢。”

夏梓浠笑了笑。

任谁都听起来不可置信,可偏偏就是事实。

“砰!”

又一轮烟花绚丽夜空,这标志着2020年的结束和2021年的到来。

文星诚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自己和夏梓浠,“来,配合一下。”

夏梓浠没有拒绝,露出一个清甜的笑。

文星诚有些疑惑,调侃道:“怎么?现在不傲娇了?”

夏梓浠觉得好笑:“那么喜欢我怼得你哑口无言吗?”

文星诚笑得灿烂,“那我问你个问题。”

“嗯。”

文星诚试探道:“我可以学一宁叫梓浠吗?”

见她没什么表情变化,文星诚摆摆手,“当我没说……”

“随意。称呼而已。”

文星诚绽开笑,“梓浠,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同桌。”

第十九章 新年第一天,家里依然只有自己。

前一晚一点过才睡,生物钟的作用下,五点半就醒了。然后订了个七点半的闹钟继续睡下。

夏梓浠揉了揉发昏的脑袋,努力回想现在与梦中哪个时空属于现实。现在学业越来越忙,能睡饱的日子少之又少。可毕竟是新年第一天,时间花在睡觉上,未免太过可惜。

昨天,又或者说是去年,和文星诚还有宋一宁约好去图书馆,今天固然不能失约。

在夏梓浠的印象里,新年第一天天气总是暖洋洋的。丝毫没有冬天刺骨的冷意。

“哈喽梓浠,今年第一次见面。”宋一宁揽过她的肩膀,“一年没见,别来无恙啊。”

夏梓浠被她的活力折服,笑道:“我们是继续在这儿吹风呢还是进去学习呢?”

宋一宁抬头看看天,不满道:“今天哪有什么风。晒会儿太阳不好吗?”

夏梓浠拗不过她,索性就陪她在市图书馆外的广场上站着晒太阳,听她叨叨她们班又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在她出神的时候,眼前突然闪了一下。等她回过神来,只听宋一宁抱怨道:“谁啊,拍照也不注意点素质。”

夏梓浠脸上的笑凝固了几分,宋一宁不知道,但她很清楚,这根本就是来拍她的。而且绝对不是千柯,因为千柯拍她,从来不会有这样刺眼的闪光灯的声音。可是除了千柯,还有谁会拍她?目的又是什么?

正这样疑惑着,思绪却被文星诚姗姗来迟的声音打断。

“久等了,久等了。不好意思,早上忘订闹钟,起迟了。”

宋一宁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出来学习就迟到,昨晚干嘛去了?”

昨晚……

文星诚和夏梓浠对视一眼,被她躲去后轻咳了一声,“跨年夜能干嘛,在家躺着看跨年晚会呗。”

宋一宁抓住他们俩的小动作,“不对,你们俩不会约会去了吧?”

夏梓浠扶了扶眼镜,不等她开口,便听到文星诚开口说道:“约会个头啊,你不知道我家管得有多严啊……”

“好好好,知道你家管得严了。我们快进去吧。我和梓浠都等你好久了,中午请客啊。”

“行。女生是老大。”

宋一宁虽然吐槽文星诚学习迟到,但毕竟是体育生出身,她的基础比文星诚还要薄弱得多得多。

好在夏梓浠下过功夫,之前为了庆祝她进入省队,给她选了一套适合她的题,虽然作为礼物来说被宋一宁狠狠吐槽,但在她的努力和夏梓浠的耐心讲解下,月考的时候她的成绩也是来到了体育班的上位圈。用她的话来说,夏梓浠是比老师还好的存在。

至于文星诚,毕竟是年级第一的弟弟,论起学习能力和智商,自然也是差不了。而且自从了解夏雨嵘的良苦用心,他整个人的心思都扑在学习上。用郑教练的话说,他更像一个男人了。

一个上午,跟两位“学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夏梓浠这位学神级人物。她整个人心思都不在课本上,除了他们问她些什么会答一下,几乎都在发呆。

准确来说不是发呆,而是有些心神不定。她思来想去,对于那个拍照的家伙,她能想到一些人,可是像这样冒冒失失的,也许和那次小区门口是同一个吧。可是目的呢?

“夏梓浠!”

宋一宁的呼喊声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摸了摸耳朵,“怎……怎么了?”

宋一宁摸了摸她的额头,“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生病了。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来学习比我俩还心不在焉。”

夏梓浠揉揉眉心,回道:“没事,最近有点累。”

文星诚道:“别啊,新年第一天,要是今天就说累,这一年都够你累的。”

夏梓浠白了他一眼。心想这人昨晚比谁都能聊,要不是他话那么多熬那么晚,今早也不至于头疼。

宋一宁瞪了他一眼,“拉倒吧,那是农历大年初一。再胡说八道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宋一宁的手搭上夏梓浠的肩膀,“反正也不早了,梓浠累了我们就走吧。”

“行。”

三人收好书本,刚出图书馆就拿出手机找饭店。

“夏梓浠,想吃什么?”想起上一次请她吃石锅拌饭,结果人家吃不惯韩式的东西,这次干脆让她选好了。

夏梓浠不善做选择,回了句“你们定就好”。

宋一宁大大咧咧地抢过文星诚的手机,“梓浠不好意思,我可就不客气了。”

文星诚对夏梓浠耸耸肩,眼里写着满满的无奈。

夏梓浠忍不住弯了下唇,对他挑挑眉。谁让你迟到的。

宋一宁话说得狠,不过也就找了家口碑不错的拉面店。

只不过有些莫名的缘分,居然遇上了文星垚和周书怡。

宋一宁翻了个白眼,“你俩还想不想吃。”

夏梓浠没说话,文星诚倒是很配合她摇摇头。

但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却被文星垚叫住。

文星垚与弟弟面对面站着,问道:“昨晚深夜回,今早六点就不见影子了。干嘛去了?”

文星诚给他晃了晃书包,“去图书馆学习。”

文星垚吧目光转向夏梓浠,他还是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她,“谢谢,你的效果确实比我好。”他说的正是文星诚成绩飞升一事。

但夏梓浠没听明白他所说之事,轻声问了句“什么”。

文星垚没有接话,拿出手机,翻开相册,将其展示给弟弟看。那赫然是他和夏梓浠昨天在海边坐在一起的画面。“解释一下。不是去同学家了吗?还是说夏梓浠同学家住海边呢?”

宋一宁对他的语气感到不快,回怼道:“我说你到底是哥哥还是爹?我看你才住海边吧,你难道不该想想为什么星诚要对你们撒谎,以及为什么跨年夜都不愿意跟你们一起过吗?”

“星垚哥哥,你怎么还没好?”周书怡从店里出来,挽住文星垚的手,“你们怎么那么阴魂不散呢?”

“别说得跟我们有多愿意见你似的,见到你我都怕我把去年的饭吐出来。”宋一宁受不了她这个语气,毫不客气道,“别一天一个哥哥地叫,就这还怀疑梓浠和星诚呢,怎么看都是你们俩更值得被怀疑吧?”

文星垚不在意她说了些什么,再次看向夏梓浠,“上次我邀请你,你说你不来,这次怎么愿意来了?难道是人不对不愿意吗?”

夏梓浠终于抬眸看向他,换上了文星诚最熟悉的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我不在意你怀疑什么,我清者自清。还有,我不是犯人,用不着审讯。”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一宁跟上她。折腾这么一番,他们算是彻底不想在这里吃饭了。

文星诚开口道:“哥,昨天我是有原因的。在海边只是偶遇。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如此。”他看向周书怡,嘲讽地笑了笑,“到底是谁试图干见不得人的事,心里自然清楚。清者自清。”

说完,只留下他们在风里傻傻站着。

周书怡摇摇文星垚的胳膊,“星垚哥哥,我们进去吧。”

文星垚脸色不太好看,对她说道:“书怡,以后你跟星诚说话也注意一些。你自己想想,刚刚那番话,你说得对吗?”说完,抽出自己的手往店里回走。似乎又想到什么,补充道,“现在不是小时候,以后正常称呼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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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萦绕在三人周围。

宋一宁没有问他们俩昨晚为什么在一起,也没有觉得自己充当了电灯泡。至于他们俩,把她放在中间,相隔甚远。

文星诚不知如何解释他们俩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同桌间互助,充其量算是朋友。

夏梓浠在想,拍那张照片的人又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文星垚手机里,又为何要特意捕捉那个镜头,这又是出于何种目的。难道只是为了给他们扣一顶早恋的帽子吗?

“去我家吧,还能节约钱。”宋一宁受不了这种沉重的气氛,率先打破沉默。

文星诚赞同:“行,我下次补上。”

夏梓浠也应下来。反正是过节,家里又没人,这样也好。

宋父宋母给他们上了三碗粥,陪着他们一起吃饭。今天是元旦,人们大都在家里过节,只有寥寥几个客人。

宋一宁活跃气氛道:“来,新年第一天,让我们碰一杯,祝新的一年一切红红火火。”

五个杯子碰在一起,欢乐渐渐盖过沉闷,夏梓浠的脸上终于泛起丝丝笑意。

见她笑了,文星诚也松了口气,专门举杯,饮料代酒和宋父宋母碰了一杯,“叔叔阿姨,新年快乐!生意兴隆!”

见气氛至此,夏梓浠也敬了他们一杯。“叔叔阿姨,新年快乐!生意是其次,身体才是第一位。祝您春祺夏安,秋绥冬禧。”

毕竟是见过好几次了,宋父宋母也是识人的高手,这个孩子怎么看怎么喜欢。

“谢谢梓浠。今年要是饿了,或者没地方落脚,就到叔叔阿姨这儿来。叔叔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谢谢叔叔阿姨。”

文星诚听出她话里有几分怼自己的意思,争宠道:“那我呢叔叔阿姨。”

宋一宁抢先答道:“你还来得少吗?”

笑意包裹着他们的餐桌。也许,这才是他们期待中的元旦。

解决生理需求后,宋父宋母把时间留给了几个孩子。

宋一宁开口道:“听说,一起度过新年第一天的人将是陪伴你一整年的人。”

文星诚和她碰了碰饮料瓶,“感谢宋老师这么多年的照顾。”又和夏梓浠碰了碰杯子,“感谢同桌。”

夏梓浠笑了笑,配合地喝了口饮料。

“我说你们俩,什么时候背着我感情这么好了?”

文星诚呛了口水,急忙拿纸擦下巴,“什么?”

“你俩不会是一起昨晚跨年的吧?”

“他有家不回,我家没人。然后偶遇了。”

宋一宁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就这样?”

“不然呢?”这次轮到文星诚白她,“那张照片就是个误会,谁知道哪个狗仔偷拍的。”

“就算你们俩真没什么,那照片万一传到学校贴吧上去,年级主任找你俩谈话。咋办?”

文星诚学着夏梓浠之前的样子,说道:“清者自清。”

夏梓浠不如他乐观。她比谁都清楚,那张照片传到年级领导处不过是时间问题,可是究竟是谁拍的照片,以及,他们要怎么证明不存在的事情是不存在的? 第二十章 分别时,文星诚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被夏梓浠打断。

她换上一个诚挚的笑,“一切如旧就好,不用刻意做什么。反正假的永远是假的。”

文星诚灿烂一笑,对她比了个大拇指表示自己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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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该去哪儿,她也不知道。

候杨的咖啡厅依然关着门,夏兰英依然在省城出差。家里有她一间房又如何,回去也不过是一个人,徒增烦闷。

人到底要怎么样快速从一件烦躁的事情里脱离出来?生活告诉她——发生一件更加糟糕、令人痛苦的事。

新年第一天,她流浪在大街上,突然收到来自班主任的消息,让她去学校一趟。

她不明所以,但依然照做。

到学校之后才发现,不仅是夏雨嵘,年级主任、教务主任还有德育主任都在办公室里坐着。这令她更摸不着头脑,只能按照要求在他们面前乖乖站着。

“夏梓浠同学,我们非常欣赏你,刚转来我们学校就在考试中屡获佳绩。但是,今天上午,我们收到匿名举报,有人说,你在考试中作弊。”

夏雨嵘比她还要不可置信,看起来,她也是刚刚才得知她被叫来学校的原因。

“主任,这怎么可能呢?这几次的考试严格程度全是按照高考,而且就梓浠的成绩来说,她得抄谁的才能抄到年级第一呢?”

“夏老师,我们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举报信不可能是空穴来风,我们想问问夏梓浠同学,你对此事有什么想说的吗?”

夏梓浠没有千言万语解释,只是淡淡地说道:“主任,我绝对没有作弊。”语气平缓得没有丝毫波澜。

“怎么证明?”

她一阵无语,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所谓证明不存在的事不存在。

夏雨嵘帮她解释道:“主任,我相信梓浠。有没有作弊,监控肯定都拍下来了。”

主任们一副难为的表情,“夏老师,你有所不知。考试当天监控坏掉了。”

夏雨嵘冷笑一声,“哪有这么正好的事情,这不摆明了是有人嫉妒,诬陷梓浠吗?”

“夏雨嵘!你是个老师,说话要讲证据。”

“那么,那个举报的人为什么不拿出梓浠作弊的证据来呢?”

一时间,实在僵持不下。教务主任率先松了口:“算了,现在争也争不出个名堂。先回去过节,收假之后,夏梓浠同学最好能够证明自己没有作弊。否则,我们的工作很难开展。”

夏梓浠小声说了声“是”。

夏雨嵘把她带上车,说道:“别理他们,我们问心无愧,不用管别人怎么说。”

夏梓浠眼神黯了黯,“您怎么就能那么肯定我没有呢?”

“那你倒是说,你抄谁的抄到年级第一的?”

“我可以自己带手机。”

“那你连考场都进不去。”

夏梓浠阖上眼,“那我说我没有,你们就会信吗?”

夏雨嵘按了下喇叭,把车停到路边,正色道:“这种事情,不是我证明你是否作弊,是你要证明自己没有作弊。”这样说着,她觉得自己这个学生还真是有趣,无奈地笑了笑,“怎么到你这儿变成跟我证明你作弊了?”

“那您说我怎么证明?”

“……”

夏雨嵘也不知道。她只是相信,自己钟爱的学生绝不会做出作弊的事。

夏梓浠开口道:“我会证明的,谢谢您的相信。”说完,打开车门下了车。

夏雨嵘看了看她坐过的副驾驶。她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孩子,被人造谣作弊不仅气定神闲,而且丝毫不着急寻找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拿出手机,播了个电话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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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剩下的日子变得快起来,用宋一宁的话说,就是仿佛昨天晚上才放假,今天早上就要去学校了。

不过,对于这个假期,大部分学生更加盼望它早些结束。毕竟假期一结束,就是万众期待的艺术节。

至于这艺术节,除了艺术生们神仙打架,也是不少学生展示艺术细胞的好机会。毕竟,高中阶段能有机会秀秀歌喉或者舞姿,实在可贵。

当然,最重要的是——不用上课!

文星垚自然是有节目在身,毕竟对好多女生来说,他站在那里就是一出节目。

这一次,他带着吉他,身着休闲黑色卫衣,戴了顶黑色针织帽,摘下来眼镜。整个人透露出一股慵懒感。

一出场,又是一阵熟悉的尖叫声。

他带来的曲目是《起风了》——寄托无数人青春与未来畅想的歌曲。

“如今走过这世间万般留念

翻过岁月不同侧脸……”

偌大的演播厅里,尽是少年演唱的歌声和台下的合唱声。

一曲终了。只能说,文星垚选了首很好的歌。

“祝愿我们大家,永葆今日少年气。数十载后,你我看遍人间百态,归来仍保今日初心。祝愿大家,前程似锦,风光无限!”

少年的声音稳重而富有磁性,语言简短有力。每一个字,都如一阵阵风,吹动少年人们的心弦。

他站在聚光灯下,长在星辉斑斓里。他似乎生来就该如此光芒万丈。

夏梓浠坐在观众席里,看着台上光芒四射的男孩。也许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她对文星垚没有如其他女生般的心动。不过也渐渐理解,他为校草,帅气不过是基础,也许是他这份出人的魅力吧。

坐她旁边的符箐凑近她的耳朵,问道:“你会唱歌吗?”

摇头。

“那你会跳舞吗?”

还是摇头。

“那你会玩乐器吗?”

乐器嘛……她学过钢琴和架子鼓,钢琴已是八级水准。

见她犹豫,符箐对她说道:“下学期艺术节你报个名呗,这种机会很难得的。”

夏梓浠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学过而已。”

其实每到心情不好,她总会坐在钢琴前,弹上一曲,或是就坐在那里,放空自己一下午。

符箐依然喋喋不休:“我上次都看到你上次在一楼弹钢琴了,那手法,那水准,不上台太可惜了。”

“你要是上台的话,我们班就太有看的了。不然每次都是看文星垚和班长,要不就是那些艺术生。艺术节好久都没新意了。”

夏梓浠笑了笑,“我去弹个钢琴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你答应了!”

夏梓浠扶额。这位朋友是音乐声太大没听清楚吗?她明明说的不是这个。

不过,看她又投入歌舞声里。她也没再说什么。

如符箐所说,艺术节另一看点来自周书怡。虽然大小姐脾气,但她能被选为校花,且从未被替代,也并不只是靠“好看”。

值得一提的事,从以往的艺术节来看,每次最令人期待的莫过于她和文星垚的合作舞台。说难听了,对于拥有和符箐相同想法的人,能够在这看完整场晚会,无非就是等他们俩的节目。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分开表演。众人众说纷纭,要知道周书怡对文星垚的依恋可是出了名的,只是奈何两人成绩常年榜上有名,所以老师们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这背后的事,大概过不了两天就有好几种答案了。

周书怡选择曲目为周杰伦的《我是如此相信》。她身着一袭白裙,头戴王冠,水灵灵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

“我的祷告终于有了回音,

我是如此相信~”

文星诚一向和她不对付,干脆堵上耳朵,闭目养神。

至于夏梓浠,虽然之前周书怡向她示好,和她也没什么太大的矛盾,但是这么多次,没想法是不可能的。

少女悠扬婉转的声音如流水般萦绕着演播厅。其尖叫程度不亚于文星垚的表演。

而这一声声欢呼,恰是少年的活力与高压的释放。

如果要问夏梓浠印象最深刻的一场表演,那就是压轴出场的《大艺术家的时空之旅》。经典画作被学生们演绎出来,活化了艺术,活化了历史。这也是她最喜欢的一场。

晚会结束,回教室的路上,夏梓浠被人堵在墙角。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曾拿她玩真心话大冒险的季正浩。

“你要干什么?”

季正浩比她高比她壮,还是个男生,要是真发生些什么事,她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梓浠,我真的喜欢你……”

季正浩丝毫不顾夏梓浠作何感受,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知道我之前做了非常不好的事,让你特别难堪。但是我是真心向你道歉的,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不是游戏,是真心。我真的喜欢你!”

要说季正浩的长相,虽不算特别惊艳,但还算清爽。也有几分运动员的风姿。只是三番五次的下头行为实在让人厌恶。

夏梓浠交叉抱手,冷笑道:“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觉得你的一句话值得我难堪?”

季正浩眼睛一亮,“那你的意思是你不讨厌我,是吗?”

夏梓浠无语。这人脑回路未免太神奇了一些。

季正浩无视她的表情变化,扶住她的肩膀,“给我一个机会,我会……”

“放开!”

夏梓浠剧烈挣扎起来想要甩掉他的手,可对方毕竟是男生,她越是挣扎,对方的手抓得越紧。最后竟然两人一起栽倒在地,她险些后脑着地。

季正浩压着她,吼道:“梓浠!你不是不讨厌我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刚才的意思是,她连看都懒得看你,你说了什么她全当放屁。” 第二十一章 文星诚手插在兜里,看着季正浩一个一米八的大个对自己同桌低三下四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泳队的教训还不够是吧,非要等到被开除心里才舒服吗?”

一看到文星诚,季正浩刚刚一脸深情的样子烟消云散,转而变得怒目圆睁,“又是你!你现在还敢说你跟梓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夏梓浠冷笑一声,“别一口一个梓浠地叫,我跟你不熟。”

“听到了吗?再这样,我可就帮她告你性骚扰了。”

“你!”

季正浩嘴上功夫吵不过,就想和文星诚动起手来。

第一爪子文星诚反应迅速,躲了过去。第二腿砸在他的腹部躲避不及,第三拳直接捶在他的肩膀上。

本来他并不想动手,可奈何对方下手根本不留余地,他才不得不反击。

他一个扫腿绊倒扑过来的季正浩,然后迅速反剪了他的双手举过头顶。但对方也是运动员力气和一米八的个子,不到三秒就挣脱了。

对方好似知道他肩膀有伤,几个拳头都往他的左肩上打,没几下就落入下风,任拳头打在身上。

夏梓浠在他们刚打起来的时候就打了电话叫来了老师,当老师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文星诚被摁在地上打的画面。

三人一同被带回德育处办公室,夏梓浠没想到,这才新年第一周,自己已经两次踏足这个地方。

夏雨嵘面色凝重地看着自己班上的三个学生,她也不清楚他们发生了些什么,就看到两个男生身上都挂了彩,文星诚的伤看起来要重一些。夏梓浠脸上带了些划痕,想必是被误伤的。

文星诚背着手站在中间,这时候也顾不上疼了,反正听着教育就对了。

“三位同学,可以说明一下发生了什么让你们在校园里大打出手吗?”

季正浩虽然下头,但并不傻。他一字不答,毕竟跟女生表白这种事在学校领导面前是根本上不了台面的。

空气沉默了许久,文星诚迅速在脑子里编织了一个故事。开口道:“老师,我们游泳队上次出现了一点分歧,取消了季正浩同学的参赛资格。然后由我替代季正浩同学的项目。倒是帮我得到了参加全运会的资格。当时没解释清楚,就导致现在我和季正浩同学有了隔阂。然后冲动之下就动了手,夏梓浠同学是来劝架的。然后就是您看到的画面。”

这种时候夏雨嵘还是挺佩服文星诚的情商的,这理由一点都经不起推敲,但在领导面前混过去还是绰绰有余。

最后的处理结果就是,对两个动手的男生进行批评教育,然后各自写一份检讨,下周一大会上念。对夏梓浠面对同学矛盾的责无旁贷提出表扬。也是够荒唐的。

不过,夏雨嵘可不觉得,这件事可以就这样结束。

她单独把文星诚叫在办公室里,手里的戒尺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

“嵘姐,您这是做什么?那不都解释清楚了吗?”

“给我正经点叫老师。说,到底为什么打架。”

文星诚陪笑道:“还得是您啊,连德育主任都被我骗过去了,您居然一下就……”

“说重点!”

文星诚不再调皮,对真实原因闭口不言。

“那我换个问法,你为什么要在德育主任面前撒谎?”

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季正浩看上去一点事都没有,文星诚额角被打出了血。也就是现在是冬天,她没看见他肿起来的肩膀。

文星诚自知逃不过,承认道:“我怕说出真相季正浩真被开除。”

“什么真相?”

文星诚组织了一下语言,将故事的原本用一个尽量平和的版本说了出来。

听完,除了有些不可置信更多还是担忧。

“那你知不知道,季正浩还有可能继续骚扰梓浠,问题的根本没有解决,只会出现越来越多的问题。”

文星诚撇撇嘴,“那您应该找夏梓浠才是,我就是个躺枪的。”

“你该。”

夏雨嵘简直对自己这个学生无语,想着今天继续问也没什么结果,还是让他先回去。

被带回教室后,夏梓浠趴在桌上缓解情绪,季正浩时不时地往她这里瞟。结果就是被夏梓浠一个要杀人的眼神瞪了回去。

文星诚回来后,季正浩立马上前挡住他的路。

文星诚擦了擦从额角流下来的血,声音降到了冰点,“还想多写一篇是吗?”

季正浩依然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别以为你有多么像谦谦君子,你也不过是舔狗。”

文星诚声音高了几个调,回怼道:“我是不是舔狗轮不到你来评价。起码,”他嘲讽地笑了笑,“我敢在主任面前说实话。”说完,推开他回了自己的座位。

季正浩气得踢翻了好几把椅子才离去。

夏梓浠直起身子,望了眼被踢翻的椅子,对文星诚说道:“一起扶起来吧。”

文星诚照她说的做了。

幸好现在同学们几乎都在操场享受难得的晚会,教室里只有他们。

文星诚看着她脸上的疤,是摔倒的时候蹭的,在白白净净的小脸上格外显眼。“你没事吧?”

她没答话:“当时你怎么来了?”

“我看到他跟在你后面,又想到之前的事。怕再发生些什么,就一直跟着。”

文星诚将之前在泳队季正浩和自己跳入同一泳道差点出事的事情告诉了她,“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执迷不悟,一根筋。”

夏梓浠握笔的指关节握得发白才缓缓松开,“今天谢谢你。”

文星诚叹了口气,“你没受伤就好。”

其实夏梓浠能理解文星诚为何撒谎,她也不愿因为这件事闹得人被开除。只要以后别作妖就好。

她想到文星诚之前就有肩伤,说道:“你还是去看看肩膀吧,别影响了全国大赛。”

自己的身体自己哪有不清楚的道理,只不过之前一直心存侥幸,就拖着没去看。现在好了,不想看也得去看看了。

文星诚看着夏梓浠的侧脸,和刚做同桌那会没什么变化,但似乎好像……少了点距离感。也许是她终于不对他冷脸了吧。

“你检讨……”

“写就写呗,又不是没写过。你不知道,高一那会儿我和鹏哥逃课去游泳馆,被抓了好几次。这次才1000字,那几次少说1500,多了得2000字往上。你放心吧,我经验丰富着呢。”

看到她眼底的泪花,文星诚笑道:“诶我说,别人听到写检讨都是退避三舍。怎么你写不上还心情不好了?觉得错失了一个在全校面前秀文采的机会吗?”

夏梓浠被他气笑,擦了擦眼底的泪花,说道:“发生这种事不能哭吗?”带了些哭腔,语毕又一行清泪划过脸庞。

见她真的哭了,文星诚也有些慌乱,从旁边的座位上扯了几张纸塞在她手上,“你不要哭嘛。好像我欺负你一样。本来你就没错,而且我也动手了,写个检讨又不会怎么样。”

不知为何,越是被他安慰眼泪就越是止不住。但她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她哭的样子,于是把头埋进臂弯里。

空气里只有她若有若无的啜泣声,文星诚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夏雨嵘,对他使了个眼神示意让她来。

夏雨嵘把她揽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如何想把自己推开,都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

文星诚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地抠着手指。他作为一个男孩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场景,走不是,不走也不是。

等夏梓浠停止挣扎了,夏雨嵘依然紧紧抱着她。“梓浠,你当然可以哭。”

夏梓浠有些哭累了,依然一言不发,只是时不时抽一下鼻子。

夏雨嵘对文星诚说道:“明天我给你批假,去医院拍个CT。有什么问题早发现早治疗,别耽误正事。还有你那检讨,该怎么写怎么写,就当打架长个记性。”其实她也知道,从高一到现在文星诚写过的检讨少说也有几十张了,长没长记性一目了然。

她咽了口水,继续说道:“我明天会去保安处调监控,如果事态严重,一切听学校处理。”

文星诚虽然皮,但还算明事理。不过有时候不必要的善良只会害了他们。

而对于夏雨嵘来说,都是自己班上的学生,她不愿看他们被开除,可她也不愿悲剧继续发生。这次运气好,文星诚及时赶到,可下一次呢? 第二十二章 回到宿舍,还好季正浩那家伙不在,不然又得是一场火星撞地球。

脱了外衣,露出左肩。外观上看去只是有些皮外伤,比右肩要肿一些。可是轻轻一碰,就是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嘶……”文星诚倒吸了口凉气。

想到自己的比赛,文星诚心底泛起一股担心与失落交织的难过。

于是,在他手机浏览器上,最频繁的搜索词条便是“肩伤对游泳的影响”“肩伤多久可以恢复”……答案各异。

算了,还是直接去医院听医生怎么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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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注定睡不好,宋一宁听闻此事后大清早的就在夏梓浠家小区门口等着,说是怕再有人再欺负她的梓浠。

坐公交车去学校的路上,夏梓浠拿着英语书背单词,宋一宁则拿了本语文书,但眼睛在书上,心却在旁边的人身上。

最后,她实在忍不了,一把夺过夏梓浠手里的书,“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没事吧?”

夏梓浠扯出一个笑,“有事早回家了,还能去上学吗?”

宋一宁捏了捏她的脸,“你这么好看一张脸怎么能挤出这么假的笑?”

夏梓浠笑着拍拍她的手,“我真的没事。不要担心。”

“我能不担心吗?还好有星诚。”

说到文星诚,夏梓浠想起他的肩膀,说道:“你关心关心他吧,他受了点伤。”

“他救的是你又不是我,要关心也是你关心。”

“你们是队友,那不是……”

“你们还是同桌呢。”

宋一宁根本不给她求情的机会,一句话否决了她的理由。一路无言到学校。

本来想到来学校就要见到那个人心里还有些烦,没想到人直接没有来教室。而且听他们寝室的男生说,他昨天晚上就没有回去。今天更不是什么请假,是直接旷课。

本来,她没有一点心情去想这件事。只是心里怪怪的,说不上来的那种……不安。

夏雨嵘把她的心不在焉看在眼里,路过时给她塞了一张纸条,并且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黑暗也好,光明也罢,都是命运最好的安排。你所纠结的一切,都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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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结果出来了,关节囊撕裂——游泳运动员的职业病。

陪他来的是郑教练,但受伤不是小事,郑教还是通知了文父。

文父看儿子肩膀动一下都疼,心疼不已,“星诚,为什么打架?”

文星诚无暇顾及父亲是怎么知道的,解释道:“我没打架,他先动的手,我正当防卫了一下而已。”

他一点假话没说,不过看文父的表情,他也没想继续解释。

“医生怎么说?”

“保守治疗或者手术。”

“具体点。”

文星诚具体讲了下治疗的两种方法,最后他说道:“爸,我现在不能做手术。一个月不能下水的话,成绩会严重下滑的。”

“保守治疗能让你像之前一样游吗?”

“……”当然不能,而且保守治疗更要求充分休息。

文父太了解自己儿子了,他心里什么想法自然是清楚的。“医生怎么说?”

“手术。”

文父长呼了口气,“那就没什么好说的,我给你找全省最好的医生,你期末一考完就去。”

“为什么是期末?手术当然是越早做越好,您难道不知道……”

文父叹了口气,“你现在不回学校上学,是要让你的班主任因为你丢工作吗?”

元旦假期的时候,他追问再三,终于从文母口中得知此事。除了震惊,更多还是感动,更为儿子有这样的老师感到高兴。

最后,文星诚还是听了文父的话,暂时用药物缓解疼痛,到寒假的时候再去做手术。这样再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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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他回校,宋一宁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他。对宋一宁他可以实话实说,不过……今天早上他来上自习,他同桌少说也问了三次他肩膀的事。

“如果她问你,你就说只是炎症,敷药就能好。”

宋一宁搭上他的右肩,坏笑道:“怕女朋友内疚了?”

“你别乱说。”

“好好好,我不说。”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夏梓浠抱着

“你怎么又去德育办公室了?事情不都说清楚了吗?根本就不是你的错。”

她的眉头丝毫没有舒展开的意思,道:“不是这件事。”

两人蒙住了,“除了这件事还有什么?”

无非就是她被举报作弊的事。现在那个匿名举报的人是查出来了,只是有些意外。

夏梓浠不愿和他们俩说这件事,勉强挤出一个笑,“没事,我能解决。”

宋一宁抱着手,冷哼一声。“就你们俩有秘密。”要不是看在文星诚有伤,她已经一脚给他踹了过去。

看着她气呼呼离去的背影,文星诚无奈地摇摇头。

“到底什么事啊?”

夏梓浠忽略他的问题,问道:“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我底子好,养几天就没事了。”文星诚露出一个让她放心的笑,关切道,“到底什么事啊?”

夏梓浠看向周书怡的位置,她正埋着头和一堆试卷奋战。

文星诚顺着她眼神看过去,骂了一声,对她说道:“她怎么你了?你告诉我,我给你报仇。”

夏梓浠收回视线,“没事。”

周书怡是匿名举报人不错,只是不知为何,校方没有继续追究她,反而是给了周书怡一个警告。

而且,文星诚有注意到,这个书呆子以前可是一天不去找她哥就难受,这都好几天了,居然一点没在他哥身边看到她。真是奇怪。

不过也好,他的耳根子也清净了不少。

另外,夏雨嵘那边已经把昨晚的监控录像交给校方。认定为季正浩负全部责任,给文星诚的处分取消了,只是那检讨还是躲不过。

最后的处理结果是,予季正浩以留校查看处分,但人已经不在学校了。

别说夏雨嵘了,就连文星诚就明显感觉到夏梓浠在听到季正浩留校察看的那一刻松了口气。

“你怕他吗?”

“一个孬种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文星诚笑出来,他还是第一次听她这样骂人。“确实够孬的。”

其实说不怕是假的,就昨晚的情况,她该花费了今年多少运气才只是些许擦伤呢?

文星诚揉着自己的左肩,不知怎的,明明用了药却比之前还要疼。

夏梓浠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从书包里掏出一盒膏药给他。“贴上吧,谢谢你昨天帮了我。”那是夏兰英给她带回来的药,给他带了几张。

“谢谢。”文星诚躲到阳台外面快速给自己贴了一张。“哇,贴上就不疼了,谢谢你。”

夏梓浠偷偷弯了一下唇,又从旁边抽出几套试卷,坏笑道:“你上午请假欠的。”

文星诚扶额,“我写行了吧。”

送完试卷,夏梓浠起身前往茶水间,把周书怡堵在墙角。

“你……你要干什么?”

夏梓浠勾勾唇,“这就心虚了?匿名举报我的时候不是很理直气壮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夏梓浠拿出手机示意给她看,“证据我已经留好了,学校高层并不知道是你举报的我。但他们已经知道,我是被诬陷的。至于原因……”

“是星垚哥哥帮你求的情,所以,校方才会相信你的鬼话。否则,考试作弊这种事,学校怎么可能轻易姑息!”

她冷笑一声,这就算是承认了?“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文星垚他就是有再大的影响力也没有让学校高层改变既定决策的能力。其实,”她转过身去,“我一开始猜测,并不确定就是你,但是你自己已经承认了。”

“你说什么?”周书怡满眼不可置信。“你耳朵出现幻觉了吧?我什么时候承认了?”

夏梓浠转过身来,淡然一笑,“我有说我被举报的内容是考试作弊吗?”这几天在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唯有这一件是子虚乌有的。可偏偏周书怡说出这一件,更加笃定她的猜测。

“你想怎样?”虽然语气是质问的,但气势明显不如刚才了。应该说,从头到尾她都是心虚的那一个。

夏梓浠并不打算回答她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你想怎么样?”

周书怡咬咬牙,怒道:“你这种人,怎么可能考到年级第一?”

夏梓浠微眯起眼,“我哪种人?”

“来我们班之前,你所有成绩一片空白,别说高中了,你连小学资料都找不到。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这样的人,是堂堂正正地拿的年级第一。”

夏梓浠虽然表面上没什么起伏,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感慨,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就是不一样,连这都查得清清楚楚。“然后呢?”

“其次,为什么你十八岁还在读高二?难道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躲到现在才敢出来读书吗?”

她只觉得好笑,就这两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没话说了吧。”

夏梓浠低头一笑,她完全不想理会周书怡的不可理喻。“我这样告诉你吧,你看到的东西,永远只是你想看到的,以及我愿意让你看到的。你也不笨,所以你也想想,究竟是你看到的多,还是你不知道的多。”

她拿出手机,按下录音键停止录音,“谢谢你这么坦诚。我不会交给德育处,但也不会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