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帝,翻脸如翻书》 第一章 杀虎震帝 七月的夜晚,闷热几乎充斥在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而芙蓉帐内传出的声响,更是给这个静谧的夏夜,增添了几分燥热。

“皇后,可否小声一些,朕确是无法在皇后如此魅惑的声下,还能平心静气地画上一副山水。”

伏案而作的萧辰煜,提笔,沾墨,落笔,神情依旧风轻云淡。

甚至,连头,都不曾抬起分毫。

但,隐于厌词之下的语气,尽现宠溺之音。

随着甜腻之声的骤停,话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纱幔间飞出,正中萧辰煜的拿笔的手。

“狗崽子!琴瑟和鸣,不是你要求的吗?!”

玉足挑起床幔,吹弹可破的白皙肌肤一览无余,引人遐想。

萧辰煜的视线,穿过魅惑的声音,一笑倾城,在凌心月的脸上,有了具象化。

纵使未施粉黛,却足以挑拨,他那心如止水快要干涸的心。

“要求那么多,老娘可是要加钱的!!!”

凌心月飞身落到萧辰煜的身边,纱衣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棱角分明的脸。

“再说了,你以为,老娘喜欢夜夜演这独角戏啊!!!”

霸王上身的凌心月,夺过萧辰煜手中‘装腔作势’的毛笔,将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按在自己纤细的腰间,顺势靠入怀中。

“还不是为了雇主你,谣言都肆意到坊间了,那些关于‘不行’的儿歌,难不成雇主你很喜欢?”

凌心月的话,萧辰煜是一句没听进去。

倾心感受着从手心传来的温度,蠢蠢欲动的心,在狂躁舞动。

面不改色的他,掩饰一般的顷刻两声,收回逐渐带有侵犯意图的目光。

萧辰煜重新执笔,在山水之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背影。

“别胡闹!”

有些警告的意思,可却又欣然接受,凌心月在怀中扯着自己的手臂,破坏本该流畅的线条。

“虽然,朕不知道,皇后究竟想怎么做?但白昼,毕竟是朕一手喂养大的灵宠,还请皇后,手下留情,别伤了白昼的本根。”

温柔的触感,温热的气息,随着萧辰煜的话音落下,消失的果断而决绝。

凌心月已然回到了宽大的床上,睡下的姿势,不再是柔若无骨的矫揉做作。

收起了媚笑的脸,也看起来清冷了许多。

“钱到位,事交到我手上,皇上只需等待happy endding,就可以了!”

床幔落下,凌心月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萧辰煜识趣地不再继续令彼此讨厌的话题。

话锋一转,多加一分关心的语气。

“皇后身份尊贵,切勿让异世之人才独有的粗鄙之气,污皇后的威名。”

不可描述的吟唱声,穿过门缝,穿透不隔音的窗户纸,引得门外年幼的小太监羞红了脸。

就连萧辰煜,拿笔的手,都抖了再抖。

从未想过,曾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差一点会在这种事上破功!

无心再作画的他,躺在生硬的贵妃榻上,侧眉看了眼,微微晃动的床幔。

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背身而睡,终究是不能阻止她的弥音灌耳。

肩负国之重任,想要诗情画意,想要只与一人游遍千山万水,共度余生,谈何容易?

一声轻叹悄然声息地混迹在挠人心神的低吟声中。

拥有超绝耳力和超强感知力的凌心月,将萧辰煜的一举一动捕捉的明明白白。

切~眼神尽现鄙夷之色。

古代帝王,也不过如此!以为用深情包裹住没担当的本性,就是好男人啦??真叫人恶心!!

透过纱帐,凌心月嫌弃地瞄了一眼,身形挺直的背影。

戏完即止的收起了声,独自一人睡在柔软的床榻之上,满足地闭上了眼。

早朝,是萧辰煜的任务,与她凌心月无关。

等不到皇后的一众人等,悻悻而返。

“哎~”

轻叹声在妃嫔之间流转。

“想必,皇上早就遗忘,还有我们姐妹的存在了吧!”

“兰妃,谨言慎行!”

哪怕兰妃的白眼翻上了天,还是没忘俯身应下。

“兰儿谨记汐贵妃教诲,日后定当管住嘴,少言慎行。”

走了一群女人,安月宫瞬间空荡了不少。

纯白的身影,在打扫庭院的奴婢眼前一闪而过。

没有畏惧,所有人都是司空见惯的模样,手下的清扫更是一刻未停。

从未想过停下的身影,莽撞地撞开了凌心月的房门。

白色身影跳上床的动作,娴熟的让人不忍直视。

睡梦中的凌心月,干净的脸庞,被迫享受了一番,略带痛感的口水浴。

刚睁开惺忪的睡眸,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朝着还不够清醒的凌心月而来。

双手慢了一步,自然就苦了接受声音的耳朵。

每一日,起床都非常暴躁的凌心月铆足了三层力,一掌将求摸摸的‘大猫’拍飞出屋外。

“白昼!再有下次!老娘拔你舌,抽你骨,喝你血,吃你肉!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通体雪白的白虎,踉踉跄跄了几个来回,也没能从地上站起。

委屈的呜咽声,从突然漏风的口出断断续续地流出。

一声更霸道的女声,从破碎的门中吼出。

“啊!!!”

“白昼,你要是能活过今夜!我都算你命大!!!”

凌心月颤抖的手,抚上自己已然‘花了的脸’,血红色的双眸,充满了肃杀之气。

待她配好了敷脸的复颜霜,终于处理好,脸上清晰可见的红痕,白昼缺了两个牙的事实,早已传遍了整个皇城。

毫无预兆之下,萧辰煜身边的红人,李公公,带着一队亲信侍卫冲进了安月宫。

刚宣读完圣旨,完全不给解释机会,趁着凌心月愣神的时间,将人‘五花大绑’送进了冷宫。

眼前的萧条与荒芜,让凌心月不敢置信,就连贴身侍婢,都被打入牢中。

“萧辰煜,你竟然为了一只缺牙虎,如此对我?!”

震天动地的质问声,肆无忌惮地传遍了冷宫的四周。

眯起的双眸,写满了诡异的秘密。

微微扬起的嘴角,似笑非笑,看得李公公心生恐惧。

“放肆!皇上的名讳,是你一个罪人可以肆意称呼的吗?!来人!掌嘴!”

嘴里说着惩罚的词,声音却没用地颤出了波浪线。

哼~

凌心月嘲讽地冷哼出声。

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的,李公公带着自己的十几人小队,一个接一个甩出高墙外。

凌心月得意的拍了拍手,随后飞身越过另一面高墙。

“不赐死,将是你最大的错误。”

身形利落的倩影,狂妄地穿梭在青天白日之下,巧妙地夺过所有侍卫的眼线。

虽然,还不能起身迎接,但白昼的欣喜,是一点都不加掩饰的表现了出来。

凌心月的速度,快到白昼都没反应过来,就睁着眼,倒在了血泊之中。

剥皮的手法相当娴熟,虎肉清洗干净,生火,上架,一气呵成。

烤肉的香气,随风飞扬,流油的虎肉,在火烤之下,滋啦作响。

凌心月取出自己的秘制香料,均匀地撒下。

等不及的她催动内力,让火苗平等地对待每一块虎肉。

默默地吐下一口口水。

英姿飒爽地大口咬下一口烤到刚好的虎肉。

外焦里嫩的口感,让凌心月愤怒的心,稍稍被安抚了不少。

油水在口中爆炸,所有埋怨在这一刻通通消失。

幸福写在凌心月的脸上,一口接着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

乾心宫

“皇上!”

“皇上,此女留不得啊!”

“皇上!”

跪地的大臣,都是国之重臣,年迈的他们,依旧中气十足。

反倒是萧辰煜,深呼出一口气,无力地睁开疲惫的黑眸。

声音轻的与老臣们形成鲜明的对比。

“杀无赦。” 第二章 弑君夺位 火烤虎肉燃起的浓烟,呛醒了挨了闷棍的小太监,眼睛是睁开了,脑子却还没恢复清明。

而那浓烈尤其特别的香气,自然地吸引着他前倾身体,努力地想要嗅出香味的来源。

吞咽的频率,根本赶不上口水分泌的速度。

小太监犹如拉线尸人一般,没有意识的靠近。

待他看清了肉,顺势也认清了大快朵颐的人。

跪地参拜是刻在肌肉记忆里的东西,小太监是一点都不敢怠慢。

空荡荡的脑子,只能让他机械地重复着求饶的话。

从前,那个豪放不羁的紫霄唯一女将军,在这一刻乍现皇宫之内。

好肉配烈酒,抱坛畅饮一大口,凌心月似笑非笑的添了几根上等雕花桌腿,幽幽开口。

“小六啊!你我虽相识时间不长,但也算相处甚欢,日后,可别责怪本宫没给你留活路哦!”

凌心月醉意朦胧中吐出来的话,听得小六一愣一愣的,脑子里的水早混成了一团浆糊。

“望皇后娘娘恕小六天生愚钝,还请娘娘明示。”

沉甸甸的钱袋,落到小六面前时,砸出的声响,吓的他身形一颤。

不知皇后何意?更就不敢多言。

“拿上银两,逃出宫外,再也别要入城;同本宫一起,坐享江山,享这泼天的荣华富贵。”

好像是懂了?皇后……这是想……

终于开始用脑的小六,惊讶发现,最粘皇后娘娘的国兽白昼,竟然没有出现??就连声音,都没有发出一点?

还未被权势蒙蔽的清澈双眸,死死地盯着鼓啷啷的钱袋,内心清明,这就是催命符。

挣扎间,浩浩荡荡的禁卫军,已经武力冲破了殿门,来到了凌心月的面前。

两列整齐排开,迅速让出一人过道。

身形挺拔的禁卫统领尉迟文晋,面若冰山,踩着稳健如铁的步伐,步步逼近。

就连悬挂在天的金乌,都被他天然散发出的肃杀之气,吓得躲进了厚厚的云层里。

也只有,没心没肺的凌心月,还能在此等威慑之下,举起长枪。

没有花哨的花枪,一枪封喉,枪起枪收,都只发生在一瞬间。

惊恐的大眼,来不及反应,小六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

鲜血染红了身边一片青石,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

“小六啊!到了地府,可别诬告本宫无情哦,至少,本宫替你守住了九族。”

凌心月对着还未凉透的尸体,低声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了两句。

待她转身,尉迟文晋已经走到了禁卫军的身前,停在了,距离凌心月不足一丈的青石上。

冰冷的视线,轻飘飘的扫了一眼凌心月身后的一片狼藉。

跳过礼数,腰背挺直的严厉开腔。

“皇上,为了娘娘,应付反对的朝之重臣,已然步履维艰,还请皇后娘娘莫让属下再为难。”

“让萧辰煜来冷宫见本宫!否则……”

飘逸的身影,在众目睽睽之下飞上屋顶。

“下一个,便是他曾经的宠妃兰妃,沐兰。”

顺手抛下几个火球,爆炸燃起的浓烟,让一众禁卫军猝不及防的抬手蒙眼,阻挡浓烟带来的伤害。

唯有尉迟文晋闪身跃上屋顶,与从前的守关女将军凌心月,面对面对峙着。

“值得吗?”

与艳阳比耀眼的笑容,绽放在倾国倾城的脸上。

“你用什么身份在问本宫话?”

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怒气。

“主子与臣子?还是青梅与竹马?”

明明是可以暖入人心的笑容,尉迟文晋却犹如身处寒冬腊月一样寒冷。

由她口中说出的每一字,都像是利箭一样,直戳他冰封的心脏。

早已死去的心,又一次痛彻心扉。

“你若身死,我亦不会独活。”

转身飞回原地,屋顶上,凌心月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不见。

禁卫军震撼的来,最后,却悄然的离开。

皇上对皇后的爱,他们从未怀疑过,会有这样的结果,他们亦不会有质疑。

重回冷宫,院子依旧萧条,屋内,毫不意外地被不知名的好心人,着手焕然一新了。

接连的几个艳阳天,萧辰煜迟迟不敢出现。

有苦难言的兰妃,下不来床,粗肿的嘴唇不仅是破相,连话都说不清。

剩下的汐贵妃,还有那些不知名的贵人,伤的伤,中毒的中毒,没有一个能逃过凌心月的黑手。

—乾心宫—

“皇上,您还想留着这毒妇,到何时?”

“皇上,臣听闻,肃清王的骁虎军,已经悄然地兵临城外了,若真让这两人里应外合,皇城不保啊!”

“皇上!切不可再仁慈了啊!”

“皇上!”

“皇上!”

五位老臣齐齐跪地,其中一位还是萧辰煜的老师。

“皇后,是否当真与肃清王有来往?还未等到证实,自小,老师就教我仁政为先,朕是一刻都不敢忘怀。”

“皇上,今非昔比,肃清王反叛之心早已昭然若揭,此时,错不得一步啊!”

“老师,”

萧辰煜难得走到五人面前,将几人一一扶起。

“既然如此,就让朕去会会皇后,看皇后究竟是蛇蝎毒妇,还是……”

“不可啊!皇上!”

就算有萧辰煜拉着其中一人,其他四人仍是默契地,扑通一声,齐齐跪地。

“臣等怎能明知山有虎,还让皇上向虎山行呢?”

“皇上,三思啊!”

“三思啊!皇上!”

“不必多言,朕心意已决。尉迟文晋。”

尉迟文晋带人听声而入,萧辰煜天生所缺少的威严,全全让尉迟文晋不怒自威的气势来镇压众臣。

“摆驾冷宫,朕,要去见她。”

“皇上!”

“皇上,不可啊!”……

禁卫军从不多话,霸气拦下妄图靠近的五位老臣。

“尉迟,是不是?她去哪?你都跟着?”

尉迟文晋面色不改,平静回话。

“臣是皇上的臣子,皇上要臣子死,臣便不得不死。”

“好一个不得不死,你果然是我最强劲的敌人。”

头顶的天,忽而乌云密布,白天变黑夜,压抑的人,都喘不过气来。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萧辰煜自嘲的脸。

“一个是威风凛凛,大杀四方的女将军,一个是守朕安危,势不可挡的禁卫统领,今天,朕想看看,你们究竟,谁?更技高一筹。”

雷声轰隆,大雨磅礴,尉迟文晋的叹息声,吞没在淅沥的雨声中,不再接话。

—冷宫—

凌心月就如同有预知能力一般,持枪站在雨中,等待萧辰煜的到来。

姗姗来迟的萧辰煜,走出遮挡之外,与凌心月一起站在雨水之中。

“皇后,还是和从前一样,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对吗?”

“几日不见,皇上消瘦了不少。”

两个人的脸上,都少了从前的关心与心疼,只是萧辰煜自带的温柔难以抹去。

“朕想知道,朕的皇后,与肃清王现如今,是何关系?”

大笑声抢了雷声的气势,让禁卫军对眼前的女将军望而生畏。

“世人皆知肃清王的骁虎军,所到之处,片甲不留,却不知,本宫的暗影,杀人于无形,从不留痕迹。”

萧辰煜脸上了然的笑容,染上了几分凄楚,音似有些委屈。

“朕,还可以相信你吗?”

“在这冷宫之内,本宫的饭菜让人下毒之际,你就没有机会了!”

尉迟文晋持剑翻身挡在萧辰煜的身前,挡下凌心月的快枪。

“还请皇后莫要冲动,做了错事。”

“就凭你?尉迟文晋,你还没那个资格!”

剑与枪的碰撞,在雨中闪出火光。

枪枪致命,剑只求挡下,很快便落入了下风。

众人皆以为凌心月会光明磊落的取胜,却不知,枪上淬毒,尉迟文晋的伤口滴下黑色血液,触目惊心。

禁卫军想要一哄而上,却被萧辰煜喝下。

剑尖撑地,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尉迟文晋露出释怀的笑容。

“月儿,如果,这样能让你少些怒气,那我愿意。”

“皇上!”……

“都退下!”

从未如此大声的喝令,让禁卫军都止下了脚步,任由尉迟文晋倒在雨水中。

只有,萧辰煜独自一人向前一步。

“凌心月,萧国第一女将军,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未失手过,亦不允许任何人的背叛。所以,接下来,就轮到我了,对吗?”

枪上的黑色染污了擦拭的白布,白布像秽物一般丢到了地上。

随即一个透明色琥珀瓷瓶,飞向萧辰煜。

“你怎么对本宫的,本宫自当以相同的方式还给皇上,这才叫公平!”

“皇上!”

李公公阻拦的速度,压根跟不上萧辰煜吞下的快速。

“来人啊!快来人啊!凌心月大逆不道,谋反弑君!”

多嘴的人,杀红了眼的人又怎会留他活到下一秒。

除掉李公公,凌心月冷眉对上群龙无首的禁卫军。

“是缴械投降?还是负隅顽抗?本宫只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

终究都是一群杂兵杂役,丢弃在地的兵器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雨更急,雷声越发震耳欲聋。

只是,大局已定。

“摆驾回宫。”

不知何时,凌心月身边凭空出现了一个陌生女人。 第三章 铲除异己 退下华丽的凤袍,侍女为凌心月换上特别绣制的紫色龙袍。

面色清冷地走出冷宫,等候在宫外太监,‘改口’迅速。

“起驾,回宫。”

抬起龙辇,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大张旗鼓地往着乾心宫的方向前进。

此前,用来软禁萧辰煜的乾心宫,如今,已然成了困住五个老臣的囚笼。

文臣的挣扎,在武将的眼中,犹如玩闹,轻压之下,五个人,就已跪地而无法动弹。

还能抬头,让他们抬头,已经是凌心月给予的最大仁慈。

“妖女,你大逆不道,弑君夺位,不得民心,这皇位,你能坐得了一时,日后也不会得安宁的!”

凌心月眼神一动,身边的太监便了然她的心思所在。

“大胆!”

尖锐的嗓音,刺耳中还带着几分造作。

“太傅伙同太师、少傅、右侍郎,还有大理寺卿,居心叵测,意图造反……”

“妖女,休得胡说八道,”

大理寺卿怒吼打断,恼人的胡言乱语,挺直的脊梁,看得出是有几分功夫的。

“谁人不知?我等一心为国,忠心耿耿,怎可能叛国?!”

“好一句忠心耿耿,”

凌心月的笑颜之下,语意嘲讽。清脆的掌声随后响起。

不一会,一个伤痕累累的婢女,被侍卫粗鲁的推上了太傅的身侧。

婢女嘴角的血渍还未干涸,刚脱离侍卫的束缚,便拖着沉重的锁链,朝着神色不动的太傅爬去。

一只手指着张大的嘴巴,神情极其痛苦。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少了半截舌头的模样,看得太傅眉角不自觉的抽动。

实在是不忍心,再推开婢女拉着自己衣角的手。

破衫褴褛之下的身上,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深浅不一的血痕,这怎叫太傅如何不心痛。

“妖女!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与他人无关!”

视死如归的目光一一扫过其他四人,面对他们愁容,太傅也只是微微摇头。

“至于翠儿,也是以太傅的身份威逼,才为之。”

凌心月步步逼近,居高临下的看了眼一身傲骨的几人。

一脚踢开,企图抱上前的翠儿。

“孙太傅,软禁、下毒毒杀先帝,都是重罪,你一个人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眼睁睁地看着妖女的人补刀,翠儿倒在血泊之中,几乎来不及挣扎,就痛苦的闭上眼。

孙太傅的身体,忽而就瘫软了下来,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咳嗽声频频传来,也只有大理寺卿一人挣脱了禁锢,抽出腰间软剑,试图与凌心月决一死战。

“自不量力!”

飞针的速度,可比他出剑的速度快上了数倍。

淬了毒的银针,见血封喉。

笔挺的身体,站立的摇摇欲坠,经不住刺激的孙太傅,咳出好大一口鲜血,晕死了过去。

“妖女,就算你能封我等的口,但你不可能封得了悠悠众口的!”

少傅抽出藏在腿边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抹脖自刎。

“我等虽等不到你死,但你作茧自缚,日后,定会有后人,为我等平反,还我等的清白!”

太师捡起少傅的匕首,紧随其后而去。

凌心月笑的轻松的看着瑟瑟发抖的最后一人。

“右侍郎,想好?是遗臭万年?还是戴罪立功了吗?”

“我……”

飘忽不定的视线,在死人和凌心月之间来回游走。

“我怎么能相信你,不会用完即弃?”

笑一笑,凌心月飞身回到宽大的座椅,她没有像帝王一般正襟危坐,更像是土匪一样,一脚踩在椅子上,尽显霸气之姿。

“那就看右丞相,是否能让孤看到你的价值了。”

似乎能听到门外有大批的人在靠近,但右侍郎不确定,是否是自己人。

他唯能肯定的是,这个屋里的所有人,都可以随时要了他的命!!

“微臣拜见……”

犹豫了几秒接话道。

“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房门由凌心月身边的婢女打开。

没有右侍郎想象的人多,但却整齐划一的对着凌心月恭敬跪地叩拜。

“拜见女帝,愿女帝福寿绵长,长青不老。”

右侍郎也是一个能见势的人。

“微臣拜见女帝,愿女帝福寿绵长,长青不老。”

凌心月随信笑笑。

“既然右丞相如此能审时度势,那这第一步,无需孤明示了吧?”

“微臣定当不辱使命,为女帝肃清登顶路上的绊脚石。”

心中算盘,拨动异常响亮,这第一人,便认准了右丞相,甘成章。

可惜,这人,虽然对外一副前怕狼,后怕虎的模样,实际,行事相当谨慎。

这要栽赃,着实需要一点功夫了。

盯着他算盘珠子都要蹦到自己脸上的凌心月,藏在心中邪魅一笑。

‘蠢货!还真当自己是个人才了?’

“都下去吧!孤乏了。”

等不及众人的繁文缛节,不耐烦地挥挥手。

众人也都识趣的退下了。

接连的几日,民间虽有异议,终究也只停留在了打油诗上。

仅是一个大赦天下,减赋税两成,就收下了不少民心。

这谁人为君,对他们而言,着实是没那么重要了!

“拜见女帝……”

“别说废话,直接入主题……”

“遵命。据各地影子汇报,正三品以下的官员,负隅顽抗的官员,已全部解决。”

没有怀疑的点点头,批阅奏折的头,抬都没抬一下。

“那民心呢?”

房中的第二人微微向前一步。

“如女帝所料,江南水灾过后,赈灾给了彻底挽回民心的时机,现如今,称颂的歌谣已经传回了主城都,臣已令人安排真假难民,口口相传,使更多人知晓。”

“秋红,负责赈灾的监察御史,洪立康,何时出发的?”

“女帝,算算时辰,想必监察御史,应该快到了。”

“很好!那接下来,就该整治整治,先帝的后宫了。”

“按照例律,”

一直没有抬起的头,刚抬起就黑了脸。

“不要和我提例律,自孤继位起,孤就是王法!孤让谁生,谁,就必须得活着!孤让谁死,谁,就不能活过下一秒!都下去吧!” 第四章 为爱疯魔 夜长风燥,孤枕难眠的凌心月,怀抱两高坛烈酒,只身一人朝着月下凉亭的方向而去。

月色之下,鱼儿嬉戏,花香万里,夏夜里每一份温柔,都在凌心月的心口上,划上一道深深的伤口。

穿肠酒下肚,苦涩在身体里蔓延,有几分疲惫,也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全都是泡沫,只一刹那的花火,你所有承诺全部都太脆弱……”

不成音调的嘶吼,回荡在花海之间,有泪珠顺着脸颊,滴落在酒坛里。

谁还能记得?她凌心月是学中国舞出身?

优美的身姿,在月下舞蹈,举手投足之间,优雅而不失力量。

甩出的丝绸,绕紧酒坛,状似轻松的一带,酒坛入手,便又灌下了好大一口。

“兰妃,既来之,又为何不现身呢?”

脚踩花草踏空而来,飞舞的白发,让整个人看起来肆意而潇洒。

直到沐兰停在面前,凌心月才真实地感受到了她的那份沧桑。

“凌心月,你对他有情吗?”

不急着给她答案,凌心月眼神意味不明地盯着那张愤怒的脸,看了好一会。

本该风华正茂的年纪,黑眼圈堪比熊猫,却也不妨碍它肿胀的老高。

少了血色的嘴唇,多了道道唇纹,这就有些掉价了。

可怎么说呢?加上青衣和过腰的丝柔白发,就是能给人一种惹人怜惜的病态美。

被凌心月‘猥琐的’目光,盯得很是不适的沐兰,心中燃烧的怒火,燃的更旺了!!

哼~冷哼出声。

“果不其然,镇国女将军,冷血无情,杀人无数,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生出情爱之线!!”

如果,不是沐兰手中的长鞭,猝不及防地朝自己挥来,凌心月都快忘了,眼前这个满脸幽怨的女人,她来自塞外。

“你说的情爱,是爱情吗?”

丝绸挂树,丝滑后退,躲过妄想毁她容的长鞭。

站于高处,凌心月遥想两年前的初见。

那时的笑容,极富有感染力,活泼的性格,确实讨喜。

意气风发的模样,更是早获圣宠,策马在御花园里狂奔,还有个贵妃姐姐,对她宠溺,为她擦去汗水。

着实可以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就连从前的自己,都会对她另眼相看几分。

而这份特别的感情,放在今天,凌心月依旧刻在心里。

所以,面对沐兰的步步紧逼,她是步步后退,只防守,不进攻。

“爱情?那是你们的说法吧!我只知,皇上独宠于你,从未负你,就算你与皇上之间,还有一个禁卫统领,他都未曾责备于你,”

这一鞭以取命而来。

“如此,你又怎能忘恩负义?对皇上下此毒手?”

凌心月躲过致命要害,却还是被抽到了身体。

衣服撕裂,鲜血顺流而下,染红了衣襟,疼痛让她对沐兰的友爱滤镜,瞬间碎裂。

沐兰挥鞭的手,压根不想停,凌心月也不再忍让。

手持长枪,飞升直面她的攻击,枪尖与鞭子交汇的那一刻,迅速旋转。

长鞭像是有了牵引一般,围绕着长枪缠绕。

没意识到凌心月会突然反攻的沐兰,持鞭的手,被长枪狠狠刺中。

刺痛的手,下意识的松开,长鞭被凌心月挑起,甩出十几米开外。

没了长鞭的加持,沐兰于她而言,就是蝼蚁。

“独宠?”

凌心月嘲讽地仰面望月狂笑几声。

收起笑容,看起来轻松的一枪扫过沐兰的身边。

“那些忘记了名字的贵人,到汐贵妃,再到你我二人,谁未曾享受过独宠?”

相较于倾倒一片的花草,眼前凌心月看不出情绪的面容更让人恐惧。

“你知道,这在我们那,算什么吗?或许,他真的爱过每一个人,但未来,他还会爱上下一个受害者。”

凌心月无力的深呼一口气,一枪挑起坛底,将酒坛送入怀中。

饮下一大口烈酒,刺激的辣味,让她咳嗽不止,一滴莫名的泪,顺眼角滑落。

“而你我,也只是他用完可弃的秽物罢了!若有不从,白绫、毒酒赐之,自古以来,不都是这样吗?”

“你休得妄言!皇上从未亏待过任何一人!”

凌心月的脸色再变,愤怒充斥在精致的脸上。

用力摔下怀中的酒坛,砰的一声,酒坛应声而碎,浓烈的酒香随风飘远。

“究竟是他不坏?还是你们够傻啊?你们都已经如此无欲无求,不争一二了,他当然不会再多此一举了啊!”

长枪一下接一下的挑起地上的液体,像落雨一样,散落在自己与沐兰的身上。

只是,这一点,就已经让沐兰,染红的面颊,脑子开始发热。

“你已贵为皇后,已经得到了皇上的爱,你还要怎样?如今,你也得到了皇上的一切,又为何要赶尽杀绝呢!!”

异常的红晕,让沐兰脚步不稳,不自觉的就跌坐了地上。

刚想开口的凌心月,就听到奇怪的笛音,缓缓飘至。

下一秒,沐兰垂下去的头,嗖的一下,就抬了起来。

布满红血丝的双眸,被一片红取代。

身体机械的站起,完全无视了凌心月试探性的呼唤。

手握成爪,如一阵风一样,向凌心月袭来。

“我就知道,你不过就是一个抢手。”

自言自语间,还要提防沐兰无意识的攻击。

近战沐兰完全没有优势,修长的‘爪子’连凌心月飘逸的衣裙都碰不到一下。

反而是被凌心月坏心思的扇了好几个耳光。

可这不死不休的状态,也很令人恼火好嘛!

“汐贵妃,试想一下,要是让这丫头知道,你是肃清王的人,你猜,她还会如此信任于你吗?”

笛声不止,攻击不停。

哪怕,凌心月挑明了,也没见着幕后之人,现身一见。

“你很烦咧!如果,我说,我可以从肃清王手中,救出你弟弟,甚至还可以解掉你解不了的毒,就算如此,你还是不愿见上一面吗?”

凌心月明显感觉到笛音停顿了一下,声音再起之时,吹奏的气息,也不再平稳。

“我知道,你是真心待沐兰的,而沐兰也是我们之中,唯一真心待萧辰煜的,那与其让她清醒的入陵,不如……”

打不死的小强是真的讨厌,不过好在,如凌心月所料,笛声一转,不用她动手,沐兰自行昏死了过去。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一天后,是入皇陵还是……”

地上传来的呼噜声,打断了凌心月的话一秒,她宠溺地摇了摇头。

“选择的机会只有一次,为谁干活,不是干呢?”

凌心月消失在黑夜之中许久,一道熟悉的身影,才姗姗来迟,带回地上呼呼大睡的人儿。 第五章 请君入瓮 奢华的寝宫里,陈设的一切都显得巨大无比,而这越发显得孤身一人的凌心月极为渺小。

躺在足以放下十几个她的床榻之上,百无聊奈地盯着房梁上的空气,静默无言。

整座寝宫瞬间被死寂笼罩,与沐兰相处的画面,如走马灯一样快速略过。

忽而,一道机械的娃娃音,不合时宜地打断了此刻的寂寥。

【宿主,你真的已经确定?要将宫斗轻喜剧,演绎成权斗大女主戏吗?】

唉~凌心月无力的长叹一声。

“依附男人完成所谓的成长,那不是我的风格!我!凌心月,绝不做咩咩叫的绵阳!”

翻身而起,单手叉腰,一手指天,傲立在床上。

“我势必要成为那,翱翔在悬崖边的鹰,啄瞎那些看清我的人!!!”

坚定的手,缓缓落下,眼底也染上了一抹不宜察觉的忧伤。

“至于,那些感情,能成为海古石烂的爱情,我会万分感激!”

小嘴撇了撇,好像很快就释然了。

“真那么倒霉,自始至终都是利用的话,这样不平等的爱情,不要也罢!!”

对于凌心月的一番慷概激昂的讲话,小小系统没有生出多少感概的程序。

依旧秉持着自己的死板,开腔。

【宿主还是放弃吧。人,是不可能拜托系统的控制的。】

凌心月调皮地指了指自己的小脑瓜子。

“不好意思,我就是个死脑筋,不撞到头破血流不回头的那种。”

【明白,那系统将按照宿主先前的设定,即将进入休眠状态。】

【如宿主有需要,可随时再次唤醒。】

或许是因为终于下定了决心,凌心月顿感有睡意来袭。

沉重地眼皮缓缓合上。

梦里,萧辰煜,尉迟文晋竟然又站到了统一战线里,数落着自己的种种不是。

缺牙虎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奔跑,小六在虎子的身后穷追不放。

啪叽一下,脚打脚,摔飞了出去。

这小子,还真有些可爱,手捧着个牙齿,都缺牙巴了,还能笑的出来。

不过也好,缺牙虎遇到了属于自己的缺牙兽人,开心地给缺牙小六送上来自己刚猎来的小鹿。

梦里底色是一片祥和,可一醒来,凌心月可就没那么舒服喽。

着实想暴力拆解了自己的脑袋,看看里面的构造!

不就喝了‘一点酒’吗?!至于要痛到爆炸吗?!

几大口深呼吸,给自己一些心理安慰。

水患不出,朝上大臣,就依然可以发难。

“女帝……”

为凌心月梳理发髻的秋红,欲言又止的模样,急得凌心月脑子更疼了!

“你我都是一同经历过生死的交情了!有话直说!”

凌心月夺过她手中的发梳,交由其他侍女手上。

见秋红还是有些犹豫,凌心月瞬间秒懂。

淡定地挥了挥手。

“都下去吧。”

侍女俯身退出寝宫,秋红状似无事发生一样,为凌心月盘起发髻,才缓缓开口道。

“女帝”

“以后叫帝君吧,顺耳一些。”

“奴婢遵命,帝君,监察御史洪立康,办事不力,为何?不弃车保帅?如此,帝君也不会让那些老臣抓住了把柄,而借机发难啊!”

秋红眸底的担忧之色,清晰可见。

凌心月的脸上浮现淡然的笑容。

“秋红,你难道不清楚?孤为何要这么做吗?”

自然地盯着秋红脸上所有细微的变化。

“委以重任,让洪立康自露马脚,便能轻易地除之而后快。”

满意的点点头,而最让她安心的,是秋红不曾露怯的脸色。

“可是,朝中局势瞬息万变,帝君此时又腹背受敌,奴婢拙见,这等小事,可待局势明朗之际,再除掉洪立康,也不为迟。”

怎么说呢?凌心月都觉得自己这柔顺的毛发,快要给秋红梳毛燥了!

快手夺过,捉妖的发梳丢回案几上。

拉住秋红的手,让她站于自己的身前,语重心长地开口道。

“秋红,你记住,机会稍纵即逝,不懂的抓住机会的人,最后,一定输的彻底。”

凌心月看秋红的目光,太认真,太郑重其事了。

看得她,慌张的心,好像快要从口中跳出。

不自觉地就扑通一声跪倒了地上。

“奴婢不该多嘴,不该干涉朝政,是奴婢越举了,还请帝君恕罪。”

咚咚声,一个接着一个敲响地面。

额头上,清晰可见渗出血来,地上,也染上了属于秋红的一抹血红。

唉~无奈地长叹一声。

凌心月想说些什么,终究没是没能说出口。

“传孤口谕,今日孤顿感乏力,不宜早朝,秋红,你也下去吧。”

秋红仓皇出逃的背影,让凌心月失望不已。

“但愿,你的爱能落有归处吧!”

这一躺下,太医院一整个忙碌了起来。

良药苦涩,不及堵在心口的一口气,难以下咽。

……

夜夜笙歌,过得好生肆意的洪立康,红着脸,在县令的搀扶下,摇摇摆摆往驿站走。

信鸽来的时机有些不和适宜,猴精的县令,止住了好奇心,驿站的门,还没进,就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大人,水患未除,我心难安,小人……”

这推脱之词,洪立康还是能听的出的。

“无妨,你先回吧!”

驿站的门,刚合上,洪立康便直起了腰板。

心腹快步走到洪立康的面前,信还没递出去。

啪的一声,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不明所以的心腹,习惯性跪地认错,不敢延误地立马交上从主城都而来的信。

信的内容不多,洪立康一扫而过,才将其收入囊中。

“传令下去,李旭私吞赈灾粮饷,有为圣命,导致灾民流离失所,尸横片野,带回城都由女帝亲自发落,其家产,全部充公,用以赈灾所用。”

“是!”

洪立康脸上的红晕还在,却看不一点醉酒的样子。

“来人!”

巡逻的侍卫听令马上小跑到洪立康的面前。

“在,洪大人。”

“收拾一下,明日回城都。”

待人都走远之后,狡诈的笑容才爬上他算计的脸上。

第六章 终究心软了 秋红带着探子回报的消息,在门外,难受地来回踱步。

未来的结局,早已有预料,前途的黑暗,她亦不后悔。

想明白了的秋红,缓缓推开门,像从前一样恭敬行礼。

“启禀帝君,洪立康已查明,朝临县县令李旭私扣赈灾粮饷一案……”

“你还是不后悔吗?”

不咸不淡的开口,打断了秋红略显怯懦的禀报。

下意识的,秋红的头埋的更低了,从心底里,不想让自己通红的双眸影响到凌心月的心情。

“恕奴婢愚钝,不懂帝君话里深意。”

凌心月的眼中和她一样,泪水在打转,而她也只能用闭眼来掩饰难过。

“既然,你已有了决定,那就回去看看那些孩子吧!计划的这一年里没时间,而未来……”

突然就没了主仆之分,凌心月缓缓地拉起秋红的手,将她拉至自己的面前。

温柔地抬起她的头,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珠。

“我们做女人的,无论什么时候,都应该先学会爱自己,下一步,才是爱别人。”

从自己的头上取下一只素雅的翠绿色点翠花簪,白色珍珠点缀花心,而不失高贵。

凌心月颤抖着手,将花簪戴在秋红的发髻上。

白皙的手,顺势滑过干净的脸颊,修长的手指,不带一丝轻浮地挑起她再次低下的头。

“你看看,这不是很美吗?”

面对凌心月好似和从前一样的示好,秋红一时间百感交集。

“奴婢谢帝君赏赐。”

尊卑,依旧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信仰。

呵呵~

苦涩的笑容爬上凌心月精致的脸上。

手指敲了敲案几不算小的雕花金丝楠木盒。

背立而对让她失望至极的秋红,语气随之冷冽。

“带上你的赏赐,滚吧!”

看了眼,金贵到与自己身份极为不相配的金丝楠木盒跪地郑重三拜对凌心月。

“秋红,此生不忘帝君教诲……”

“滚!”

眼泪顺着眼角落下,凌心月的低吼声,威严不输任何帝王。

被打断的话,秋红眸色悲伤地吞回了肚子。

随后,不假思索地抱起比看起来还要重的木盒。

一步三回头的看了决绝的凌心月好几眼。

哪怕是踏出屋外的最后一眼,她还在祈祷,能最后在看上一眼。

直到此刻,凌心月在她的心中,仍旧不仅仅是帝君而已。

更是她心目中,神一般的存在。

仰望着自己此生都不可能企及的高度,转身,才是她的宿命吧。

……

沉重的脚步,刚迈进被凌心月称作房间的屋子,秋红再也无法控制上涌的情绪,而仍它肆意。

随处可见的科技,满眼现代化的装饰风格,都是凌心月为自己亲自设计制作而成。

而她,再也不会看到帝君偷偷摸摸,摸进房间,霸占那张可调解高度的悬浮床了。

视线被泪水模糊,可惜,她的时间不多了。

拿出金丝楠木盒中房契、地契,黄金,碎银。

反复擦拭了木盒好几次,才将其小心收好。

咚咚咚。

敲门声,猝不及防地响起。

“秋姐姐快来呀,天黑好办事。”

从男子的嘴里,听到独属于她与帝君之间的暗号。

秋红双手左右其上,都赶不上眼泪狂涌的速度。

咚咚咚。

敲门声越来越急。

凌心月的耳提面命适时地出现在耳边。

‘不想任人拿捏,就永远不要将你的真实情感外放。’

深呼一口气,洗脸,换上帝君最爱的清新裸妆,一气呵成。

背上帝君丢下的双肩包,平静地走出门。

而她的装扮,在这个地方,这个时代,早已屡见不鲜了。

城外的森林,一望无边,路灯林立,已经是几代前的产物了。

“帝君有令,不得帝令,秋红不得再入城半步!”

“快走吧!别再回头了。”

一个严肃一个温柔,就像帝君一样的阴晴不定。

恍惚间,两个侍卫,竟被她合二为一成一人。

想说的话放在心里,落寞的背影留给月色。

就算是在路灯下,秋红还是被乍现马车,吓到脚步顿了一顿。

黝黑的骏马,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可以拥有的汗血宝马!!

但它,却拉着一辆略显寒酸的马车轿子,显得格外突兀。

如果不是马车上的人,太熟悉了,或许,秋红早已转身而逃了。

“刘叔,你……”

“别说了,夜黑赶路不安全,快上车吧!”

其实,不用刘叔回答,她也知道,这都是谁的安排。

别看马车轿子外面潦草,其实里面,毛绒地毯,海绵坐垫,一应俱全。

除了有些漏风,几乎没有其他不足。

驾~驾~驾~

刘叔,还是和以前一样,急性子一上头,才不会管,车里坐着谁。

“秋姑娘,凌姑娘说,你这次回来,就不回去了,这是真的吗?”

秋红在车里吐的天昏地暗,根本没有心情回答刘叔的问题。

虽然,没有答案传出,刘叔也是毫无自觉的继续发问。

“你两个小丫头该不会是又吵架了吧?!”

像是突然发觉到问题所在一样,时不时地还要看一眼门帘的方向。

“秋姑娘,不是说刘叔说你,凌姑娘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腹背受敌,她有多难?你日日跟在她身体,应该比叔我还要清楚啊!就算凌姑娘说了什么重话,你听听就好了,又何必放在心上呢!”

只有秋红自己心里清楚,现在模糊双眼的泪水,是因何而来。

刘叔的絮絮叨叨还在继续,不得以,秋红拉起门脸,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叔,你快别胡乱揣测了,那个坏丫头,”

突然无力地拍了拍说错话的嘴,有些生闷气继续开口道。

“看我这嘴,都怪刘叔你啦!以后要称呼帝君,懂了没!!”

“是是是,都是叔的错!那秋姑娘,还会回去吗?帝君身边可不能没有一个能说话的人呀!”

已经空了胃,能呕出来的也只有难闻的酸水了。

再多吐一个字都觉得幸苦的秋红,还是要艰难的把话说清楚。

“回,当然要回去啦!不然,要她一个人,面对那些无耻之人,我又怎么能放心的下呢?”

第七章 ‘手刃’背叛 01 秋红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自然,可莫名的,刘叔总好像感觉到了一丝悲凉。

欲言又止挣扎了几番,无奈地叹了口气。

“夜深了,秋姑娘,还是早些休息吧。”

和远在城都的凌心月一样,睁眼直到天明。

院中的孩子,直到秋红回来,纷纷冲进了她的屋中。

顷刻间,她那承受了不该承受之重量的木床,发出了咿咿呀呀的声响。

几声秋姐姐刚刚出来,就听咔嚓一声,床应声瘫下。

奈何双手难敌人多,秋红也只能捞起三个年纪最小的娃娃,飞身稳稳落地。

而留在床上的小孩,大多也不过幼童。

可就是随床已经跌下,一时的惊吓过后,屋里依旧是漫漫的嬉笑声。

一双双小腿,呲溜一下,就跳下了床板,一双双小手,直接怼到了秋红的面前。

“秋姐姐,快给我们看看,秋姐姐这次又带回来了什么新奇好物!!”

“我也要看!”

“我也要!”

一个一个像鸟儿一样,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柔软的手,一一抚过每一个小孩的头,秋红笑的宠溺,还要佯装有些无奈。

“怎么办?秋姐姐,这次回来太仓促了,什么都没带呢!”

随手抱起最轻的女娃,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柔柔嫩嫩的小脸,戏问道。

“我的娃娃们,不会责怪秋姐姐的吧!”

失望,爬上一张张小脸,一个个突然就噤了声,好像是,都在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呢!

安静间,屋里终于进来了个大人,一眼就看到了塌了的床。

“都在干什么呢!秋姐姐昨夜回来的那么晚!不让秋姐姐好休息一下,都闹什么脑呢!”

粗布麻衣,根本无法遮挡,她妖艳的面容。

一双狐狸眼,妖媚的刚刚好,能吸引人的目光,让人无法转移。

一群像泥鳅的娃儿,无需对视,就已默契的从来美人的身边,一溜烟跑出了屋外。

胆小的,早已没影,胆大的一点的,还能回头吼一嗓子。

“秋姐姐,没有也没关系哦!秋姐姐能回来看看我们,我们就已经很开心啦!”

真心的笑容,犹如外面的阳光一样灿烂,可精明的狐狸眼,还是看穿了秋红藏在心底的决绝。

媚笑中充满了嘲讽,摔下的托盘,砸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不仅是碗倒粥撒,还推倒了桌上摆放工整的茶具,桌上只剩一片狼藉。

“我早就说过了,他非良人!你还一意孤行,飞蛾扑火,你这就是活该!”

景妤说的,一点没错,秋红不想反驳,便不理她的直视,拿来了自己带回的双肩包,丢进她的怀里。

“对你,我没什么好隐瞒的”

“那也要你有那个本事,对我有所隐瞒吧!”

景妤一如往常的嘴毒,不论是敌是友。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秋红脸上的自暴自弃,越发明显起来。

“是我愚蠢,钟情了不该钟情的人,是我傻,通风报信,乱了心月的节奏,给了敌人机会,还害了自己,行了吧!你满意了吧!”

桌子一拍,啪的一声,震天响,脆弱的桌子应声而倒。

碗碟杯子,碎裂一地,也让本就穷困潦倒的几十口之家,越发雪上加霜。

“现在,是你自责的时候吗?解决问题,才是此时的重中之重,懂吗?心月想要保下你,不是让你琢磨怎么去送死的!”

自然的垂下头,秋红自知无言面对她们中的任何一人。

“景妤,你向来不好插手别人之事,那这一次,也别再管我了好吗?”

一直手窜出来的猝不及防,秋红的头,被迫被人抬了起来。

啪~的一把掌,打得秋红嘴角渗血,眼冒金星,也打得景妤心头一颤。

佯装镇定的轻咳两声,才弱弱开腔。

“盈盈,你不是去出任务了吗?怎……怎么突然回来了!”

比男人还要男人的刚毅眉眼,死死地盯着又惭愧低下头的秋红,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的,对景妤喝令。

“出去!”

泥鳅又加1,景妤不仅是跑了,还贴心的关上了门,带走了院里的所有小孩。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救命之恩的吗?你知道?心月现在启动系统,有多危险吗?有多少致命的眼睛在盯着她,你清楚吗?”

“盈盈姐,我……”

蚊子哼一般的声音,瞬间就被火爆的高音压下。

“不要叫我姐!心月要保你,这一次,我就不说什么了,我警告你,你要是再让她失望一次,心月也保不住你!”

从不敢穆盈盈对视的秋红,嗖的一下抬起头。

只一眼,又懦弱地低了下去。

“盈盈姐,我知道,你们都是心地善良之人,这件事,因我而起,理当因我而结束。”

拿过一个凳子,随性地坐下,高音消失了,霸道的气势却依旧在。

“我懒得过问你想怎么做,我只命令你,不要让心月再为你烦心!懂吗?”

“明白,盈盈姐,你要是还愿意听我一言,就让景妤去陪心月吧!她的心细程度,不在我之下,而她的魅惑能力,却一定在我之上。”

穆盈盈握紧的手,松了又握,握了又松,来回了好几次。

才霸道地将她头上的点翠花簪取下,从点缀在其中的珍珠里,拿出一颗白玉药丸。

“你想好了吗?”

早已忘了有多久?没能如此的轻笑出声。

“盈盈姐,你们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不想再让任何人为难,秋红拿过穆盈盈手中的白玉药丸,亲手捏了个粉碎。

“哪怕,他是我此生挚爱之人,可我不会允许,自己成为你们之中的危险之源,所以,这对于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穆盈盈坚毅的面容,看不出一丝丝变化。

甚至是她的眼神,都不曾发生一点点改变。

没再迟疑,粗糙地手掌中,凭空出现了一颗新的药丸,几乎与先前的无异。

药丸就摆在两人的面前,穆盈盈面色严肃。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秋红,你想好了吗?”

秋红坦然地将点翠花簪复原,精心地放回它原本的位置。

“对不起,盈盈姐,我对不起您和心月,没有景妤的天赋,始终学不会你们敢爱敢恨的超前思想,”

也不知是拿来的勇气,秋红胆大地伸手去拉穆盈盈的手。

“我不怪任何人,因为,是我的迂腐,最后害了自己,可我最担心的就是心月了,我害怕她会因为我的离开,而失了稳重。”

穆盈盈想要抽回的手,被秋红死死的拽着。

就这样扯着,秋红慢慢跪下身去。

“盈盈姐,我求你,永远不要告诉心月,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我不想,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一天,会分崩离析,好嘛?”

第八章 手刃背叛 02 没了宫人之间的尔虞我诈,也没了对外的勾心斗角。

这里,只有,孩子的天真可爱,秋红从未感觉,如此放松过。

用自己存下的银两,为院子,为孩子早早的添置了过冬的衣物,还有棉被。

可口的吃食,哄的大小孩童,都开心的合不拢了嘴。

可每当黑夜来临,一人躺在床上的秋红,染红的双眸,总能给寂静的房间,增添一抹悲切。

啊~

简短而急促的惊叫一声,匕首已经抵在了闯入者的娇嫩的脸上。

“景妤,你觉得这好玩吗?”

曾经被秋红视为珍宝的匕首,被她随意地丢在景妤的身边。

刀柄和刀鞘上的彩色宝石,在烛光的映射下,闪烁着五彩的光芒。

然而,宝石光芒越是耀眼,秋红的心越是悲凉上涌。

安静的空气里,充斥着无尽的低气压,压的景妤快要喘不过来气。

一声叹息,打破了夜的寂静,也让秋红,不能自已的紧随其后,发出了一声更长的叹息声。

“景妤,回去吧!我累了,不想和你闹了。”

尾声几乎要被黑暗吞没,疲惫侵袭的不止是身体,还有千疮百孔的心。

“听说了吧?他已经进城都了。”

藏在夜里的魅惑之音,令人血脉贲张。

可惜秋红,不是男人,只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如果,你是来提醒我的,大可不必;如果,你是来规劝的,我心意已决。”

被景妤揽入怀中的秋红,干脆的翻身,脱离了温柔香的怀抱。

背身而睡,流下的,是不想被人发觉的眼泪。

没心没肺地收起,秋红视为生命的匕首,吹洗最后一抹烛光,与她背对背而睡。

月色透过窗纸,洒下点点星光,映射在两人的脸上,浮现出不同的‘颜色’。

“你说,如果是我们?去了心月的家乡,是不是?就可以拥有想要的幸福了?”

呵~

鄙夷的冷笑声从身后传来,明明知道,景妤会说什么,可她还是等着……等着她说出来。

“幸福,多新奇的一个词啊?百年间,来自一个地方的女人,不少了吧!你见她们哪一个?天天把幸福挂在嘴边?你猜?这是为什么?”

景妤的嗤笑声,掺杂在话语中,将嘲讽拉满。

秋红紧咬着下唇,想要反驳,却又不知能如何反驳。

“就说你仰慕的心月吧!用她们的话来说,就是新时代的伟大女性,但现实呢?”

秋红急切想要阻挡景妤大言不惭的手,被景妤不费吹灰之力地问问抓住。

面对面的两人,是一样气呼呼的‘可爱’模样。

“试问?哪一个男人?让她感受到幸福了?容我想想啊!”

“闭嘴吧!景妤!我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了!我不是男人!我只觉得恶心!”

武力上,秋红输了景妤一大截,她只好从音量上寻求绝对压制。

嘴角一勾,笑意不达心底,景妤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是那个没出息,将心月拱手让人的尉迟文晋?还是那个万人之上,却要依靠心月苟活的狗皇帝萧辰煜?”

被景妤轻松就压制的秋红,好似摇晃着脑袋,就能阻止声音闯入耳朵一般在努力,双手也在奋力反抗,试图脱离桎梏。

嘴更是没停着的一直在叫唤,警告着景妤住口。

但她却不知,自己越是这样,景妤说的就越是得意。

“哦!我竟然忘了,还有一只藏于暗处的老鼠!你不会以为?他们之间的这种你来我往,对心月来说,是一种乐趣吧!”

这一回,景妤是真的想下狠手了,淬了‘毒’的银针,瞬间让秋红身体麻木,无法动弹。

只是,清醒的脑子,却又能让秋红看见景妤的一举一动,听见她的一言一句。

“今天,我景妤,就把话放在这里了,就你这个脑子,不管放在哪一边!都只配被男人玩弄感情!”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两个人,内心都翻涌异常。

就像,秋红不知道,景妤怎么能说出这么狠心的话来?

就连景妤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恼羞成怒了??

佯装镇定,风平浪静的离开,背靠着紧闭的门,紧握的拳头,早已将她出卖。

“她既然已经做了选择,我们就应该尊重。”

月夜之下,穆盈盈那张日夜未眠而惨白的脸,看起来格外瘆人。

环绕在双眸上的黑眼圈,除了憔悴,没有一点可爱之说。

“尊重?真是可笑,你的铁石心肠只能容得下自私吧!”

最原始的撕扯,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理所当然。

“我自私?小院里的80%以上的开销,都是靠我在支撑的!!!”

此刻,没有任何一个招式,能比起拉扯景妤的头发,更让穆盈盈解气。

就连景妤身上顺滑的丝绸,也不能幸免被扯坏。

“你吃的!喝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没有我和心月,你早死在土匪身下了!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景妤的重点,全放在了穆盈盈那张嚣张的嘴上。

完全不嫌脏的巴拉着她的嘴巴,妄想让她少废话两句。

“真是笑死我了!靠你?小院的人,早全饿死完了!!!我警告你,你再动我的睡衣,那就别怪我下死口了!!”

话音刚落,丝毫不带迟疑地,一口咬住穆盈盈的小臂。

闷哼声随之而来,穆盈盈眼中的红血丝,散发出恐怖的色彩。

“景妤!你是狗吗!!你咬人!!!”

作死也不要松口的景妤,瞪着个狐狸眼,盯着怒火上头的穆盈盈,呜呜呜的叫唤,也不知道在骂些什么!

穆盈盈突然就莫名其妙地笑出了声。

“是啊!我是没本事!来得晚,没那些早到的人会赚钱!但我比你干净啊!我可不像你!这边坐坐大腿,那边摸摸脸蛋,搂搂腰,要什么,都能有!!!”

嘲讽的话,字字戳心,豆大的泪珠,说来就来。

“穆盈盈!你说话不要太过分了!!你不要忘了,不论是心月要的关键消息,还有你,你要的很多重要信息,都是靠我,才得到的!你要是嫌我脏,你有本事,你别用啊!”

污言秽语就在嘴边蓄势待发,紧闭的门,忽而打开。

浓妆艳抹的秋红,身着紧随潮流的艳丽红裙,款款走出门外。

“何必演这场戏呢?穆盈盈,能留在心月身边,不是我比你厉害,只是刚好合适;景妤,你真觉得,我就是干净吗?”

随手‘变’出来的披风,穆盈盈亲手为秋红穿上。

黑与红的激烈碰撞,扎眼的红色,最后还是被湮灭在了极致的黑色之下。

“秋红,你知道,我们是有其他办法的,对吧!”

穆盈盈一番往常的相对温柔了一次。

留下一抹浅笑,义无反顾的走向院门。

“只要,一想到,有一天,我肯定会成为别人拿捏你们的把柄,我就会觉得自己,这一生过的好失败。”

突然停下的脚步,给到穆盈盈和景妤的,是无法言说的凄美背影。

“我知道,此生,我都不可能达到,像心月一样,以大局为重,处变不惊的高度;也不可能像盈盈你一样,断情绝爱,潇洒肆意过一生;我更做到像景妤那样,只问风月,不论爱与不爱。”

重新迈出脚步,不再犹豫。

“我既已身在泥沼,便自愿沉沦。”

怀着悲痛的心情,穆盈盈和景妤,亦步亦趋,‘送’秋红走出小院。

眼睁睁的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转身离开,穆盈盈再无心情,留在小院与景妤斗嘴。

景妤又何尝不是,没有勇气再多留小院一秒。

……

对月畅饮,酒过穿肠,愁绪何以消去半分?

“笑话!真是笑话!我堂堂女帝,这世上竟还有我留不住的人!!”

高高抛起,快速落下,凌心月眼不明,脚却快速的将其提飞。

啪~的一声响,‘酒壶的坟墓’里,破碎的新尸又加一。 第九章 手刃 背叛 03 在屋顶上跳跃,秋红身轻如燕。

最后站立的屋顶,与小院的仿现代化却是截然不同。

这里,才真正顺应了这个时代,这个空间,才会有的雕梁画柱,凉亭,池水,好一副美景,尽收眼底。

屋里烛光摇曳,就算是隔着窗纸,那一抹在案前忙碌的身影,都格外清晰。

早就做好的决定,在静默中出现了动摇。

忽而起身的身影,惊得秋红,下意识的就想找地方躲避。

门开的吱呀声,将逃避的她,思绪瞬间拉回。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秋红才发现,满溢的眼眶,再也撑不起一滴眼泪。

时间在两人间静止,他抬头看,下颚线扬起的弧度,和从前一样,让秋红沉醉。

而她融入黑暗的泪珠,他看不见,他,只是在静静的等待,等她的靠近。

呵~

嘴角微动,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是啊!心月说的没错,谁先主动,谁就输了。’

翩然落下,没有花瓣点缀,直到站在他的面前,秋红才看清,他脸上微乎其微的歉意。

闭上眼,回忆着曾经的美好,那份宠溺至今依旧深刻。

深深地叹出一口气,泪水模糊了双眼,再也看不清他脸上的不耐烦。

“这场游戏,我认输。”

听不清她的口中的喃喃自语,洪立康也失了陪她煽情的心情。

不顾秋红的意愿,坚持要握紧她冰冷的双手。

“秋红,你听我解释。”

他的迫切,只存在于着急忙慌的语速上。

“我不想的!我也不想这样的!”

面对秋红如死水一般,波澜不惊的表情,洪立康的愤怒来的猝不及防。

甩开秋红的手,背立而站,手指女帝所在的方向,愤慨而言。

“都是她!凌心月!要不是她!三番五次的针对我,把我逼进了死路,我也不会出此下策的!”

悲哀浮现在脸上,不用看,秋红都可以想象,洪立康此时是一张怎样面目狰狞的脸。

“立康,你爱过吗?”

用着他适应的方式发问,在他转身前,褪去身上的黑色披风。

火热的艳红,在如墨一样的黑夜里,格外显眼。

可再是热情的颜色,都无法点燃秋红当下冰冻的心。

奈何,刚对上她那张幽怨的脸,洪立康的怒火便彻底爆发。

“秋红!”

这一嗓子,吼的秋红心越发悲凉。

“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啊!!你这是不相信我吗??整天疑神疑鬼的,我要是不爱你,我在这跟你解释个什么劲!”

淡淡的微笑,充满了无力感,微微点头。

“这就够了。”

错过洪立康浓眉大眼的瞪视,秋红径直走进他的书房。

远处,是永远无法伤害的心月,身后,是从未掩饰自己野心的挚爱。

怎么选?谁能来教教自己?怎么选?

视线环顾一周,一尘不染的屋里,几乎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目光最后停在,紧随其后的洪立康,那对紧锁的浓眉上。

轻轻的抚平眉心的‘囧’字。

“立康,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

温柔的手,慢慢抚上他的脸颊,哀伤的眼眸中,是无穷无尽的眷恋。

在这样柔情的眸光下,一闪而过的内疚,被秋红不轻易的捕捉。

空荡荡的内心,被片刻的欢喜填满。

“立康,你若还是执迷不悟,就算是我,也没法在心月的枪下救得了你的!”

善意的规劝,在洪立康听来尤为刺耳,变脸只在眨眼间。

“你在说什么疯话??!!”

若不是秋红还有一点功夫压身,想必,她已经被洪立康的大力推倒。

“我需要你救吗?你们女人就是矫情!!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凌心月对你有多好,她对你,也不过只是利用,利用你来牵制我而已!!”

洪立康对自己手指的每一下,都像是利刃一样,在戳她刚刚温暖了一些的心脏。

“用我来牵制你吗?”

秋红突然就笑出声。

“我对你而言?有那么重要吗?”

“你在屁话个什么劲啊?我是在外面有其他女人了吗?全府上下,谁不知道?你是洪府未来的女主人?而朝中上下,谁又不清楚,你我之间的关系是什么??”

好一个未来,未来在哪里?秋红一双被爱蒙蔽的双眼,只是眼下一片黑。

脸上的笑容,只剩下疲惫在支撑。

“我们之间,还有未来吗?”

秋红要死不活的状态,气的洪立康几近发狂,可就算如此,清醒的思绪,依旧在快速运转。

“怎么可能会没有未来?只要那个凌心月愿意,你不仅能活下来,我答应你,事后,就算不能昭告天下,我一定许你一场盛大的婚礼。”

迫不及待的拉上,那双几番逃避的双手,冰冷的温度,有那么一秒,让洪立康都想直接甩开。

“红儿,你相信我,我一直都在想办法!想办法带你回去我的故乡,去见见我的父母,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很高兴,我找到了一个这么温柔贤惠的妻子的!我带你去见我所有的朋友,相信我,他们一定会嫉妒的,羡慕我走了狗屎运,找到了你这样一个美丽大方的老婆的!”

多么令人期待的未来,可惜……秋红在她恳切的的言辞中,听不出三分真来。

更无法,从他墨色一般漆黑的双瞳中,看见幸福的自己。

“我相信你,我当然相信你,”

“那这样不就好了吗?你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不吵了,早点休息可好?”

洪立康迫不及待地打断,秋红的絮絮叨叨。

‘曾经对我做出过的所有承诺,所以,这一次,我会和以前一样,如了你的愿,只是,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未能说出口的话,只能自己倾听。

秋红像一个他想要的好女人一般,顺从的点点头。

任由洪立康打横将自己抱起,乖巧地躺在他的怀中,贪恋着,这最后的美好。

他是温柔的,可惜春风细雨,都再也无法温暖她冰冻的心。

而她,更像是没有生命的玩偶,根本无法激起男人的原始欲望。

“红儿,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可是,你也该体谅体谅我的无奈啊!”

均匀的呼吸,秋红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安静,洪立康翻身睡回她的身边。

“可你却不知道,我也只是,活在大人物阴影中蝼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