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锅丫鬟拒绝了仙界大佬》 第一章 穿书了吗? 朱离一觉醒来,觉得双腿痛得要命,仿佛断了一般。最让她吃惊的是,自己竟然躺在稻草堆上,身边有两三只胖老鼠爬来爬去,墙边堆着半人高的柴火,看着像是柴房。

她昨天晚上明明躺在自己的床上,看大神赫赫之云最新连载的小说《弑神仙君》,看到凌晨三点多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她该不会按照穿书小说的套路,穿到这本书设定的世界里面去了吧?

她想站起来打量一下屋子内外的情况,却惊恐地发现双腿似乎不听使唤,微微挪动一下,都痛得要命。她咬牙撑着坐起来,发现自己穿着浅蓝色的粗布衣服,裙子下面的白色裤腿上血迹已凝结。木门木窗,木制梁柱和生活用品,还有她身上的古装,无一不提醒着她此刻处境的诡异。

“快来人呀!救命呀!”她大声喊叫起来,希望能引来救她出去的人。

两个魁梧大汉推门而入,恶狠狠地吼道:“臭娘们!安静点,再吵小心爷们不客气了!”

朱离正要问他们这里是什么地方,嘴里就被塞进一团厚厚的破棉布,双手双脚也被绳子绑起来了。棉布上浓浓的汗臭味快将她的眼泪逼出来了,身体像煮熟的龙虾般蜷在稻草堆上,动弹不得。

莫名的恐惧笼上心头,可是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着。

一缕阳光照在她乱蓬蓬的头发上,她感到一丝丝暖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梦中她看到一名黑衣女子趁着夜色潜入络云阁,突破重重机关找到了一张图收起来,然后悄无声息地回到下人住的房子中换上丫鬟衣服。

一名红衣女子将一包药粉交到一名身穿蓝色粗布衣的丫鬟手中,小丫鬟把药粉倒入汤罐中。几个家丁冲进来把她拿下,对其严刑拷打,逼她说出下毒的幕后主使,她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肯说,随后就被关进柴房。

她醒了过来,梦中的画面好似清晰发生的一般。那个蓝衣丫鬟的衣着和她身上穿的一模一样,连被关入的柴房也一样,难道梦中挨打的女子就是她?可那个身手敏捷的黑衣女子是谁?难道也是她?

还有,络云阁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哦,记起来了。络云阁就是《弑神仙君》里面的永义侯府的藏宝阁,男主熙和仙君投生到侯府历劫,男二夜罗魔君追到侯府来搞破坏。

熙和投生到侯爷原配王夫人腹中,王夫人入府多年,未成功生下一儿半女,备受冷落,不料年过三十后竟然又怀上了,王夫人对这一胎分外看重,处处小心谨慎。夜罗幻化成侯府宠姬斯美人的侍女,挑拨她谋害王夫人腹中的孩子。斯美人半收买半胁迫王夫人小厨房的粗使丫鬟阿梨,让她将堕胎药下到王夫人的汤罐中。不料事情败露,阿梨被抓起来。

王夫人见严刑拷打也没让那个丫头吐出半个字,便命人先把她关进柴房严加看管,然后再想其他对策逼那个丫头开口。第二天晚上,柴房失火阿梨被烧死在火海中。这段情节只是书中永义侯府副本中很小的一小节,无论阿梨有没有招认,最后都是死路一条,她是侯府妻妾斗争中微不足道的牺牲品。夜罗因为帮助斯美人除掉证人,一跃成为她的心腹。

书中对阿梨的介绍很少,只提到她平时会贪一些小钱,家中有一个年迈的母亲,斯美人就是抓住她贪财的弱点,并且拿她母亲的性命要挟,她才答应下毒的。难道她穿到阿梨身上了?

等等,被关进柴房后的第二天晚上,阿梨葬身火海,也就是说今天晚上她们就要下手了。如果她真的穿成阿梨,今晚就要被烧死了!不不不,这不是真的,这一切肯定还是梦中。

她像蚯蚓一般使劲地扭动身子,想快点醒过来回到她凌乱但柔软舒适的床上,不小心碰到一块硬木头,伤口开裂,那种钻心透骨的痛,让她眼泪都滚出来了。不停地闭眼再睁眼,她还是在那间屋里,此刻空腹响雷一般地叫着,真切的饥饿感似乎也在提醒她这不是做梦。

柴房门被打开了,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嬷嬷提着食盒走了进来。老嬷嬷走到她面前,将她口中的棉布扯了下来,看着她满身伤痕,很是心疼。毕竟阿梨在她手下做事,两年来一直安守本分,她想不到她竟然会干出那样大逆不道的事。

她从食盒里端出一碗面,道:“阿梨,夫人让我给你拿点吃的,你有什么难处就和我说说吧,别硬撑着了,你会被他们打死的!”

“阿梨,你说我是阿梨?你是谁?这里是哪?”她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似乎在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你是阿梨,我是安婆子,这里是永义侯府啊,你不记得了?”老嬷嬷疑惑道。

“啊……”最后一根稻草也没有了,她真的穿越了,而且还很悲催的穿到一个将死之人的身上。

怎么办?怎么办?她今晚就要被烧死了!虽然她很想回到现实世界中去,但这种肉身焦糊式的惨烈死法,她才不要经历呀。想到被浓烟呛住的窒息感,身体寸寸焦黑、汩汩流油,她吓得直打哆嗦。

按照穿书文的套路,穿越过来的女主后面一定金手指大开,一路升级打怪,迷倒一众美男,最后收获真爱,走上人生巅峰。她还没有在这个异世界里大干一场,大显身手一番,怎么能在第一章就挂掉呢。

满满的求生欲促使她冷静下来思考对策,依稀记得这个安婆子为人忠厚,对阿梨一直照顾有加,何不求求她试试。 第二章 他是谁? 朱离吃了一口老嬷嬷喂过来的面,两行珠泪就滚落下来了,她呜呜地哭起来,带着哽咽道:“安嬷嬷,那件事真的不是我本意,有人抓了我娘,逼着我下毒。我娘还在她手里,我不敢在训诫堂招认,也不敢指认她。我怕她这两天要下毒手,我贱命一条,死不足惜,我就怕我死了,我那生病的娘无人照看,要饿死街头。”

说到这里,她带入了自己的感情,想到了自己去年得了癌症,一直咬牙坚持治疗的母亲,哭得泣不成声。

安嬷嬷听得直抹眼泪,道:“阿梨呀,我就知道你这孩子孝顺,我们去求求夫人,请她想想办法。”

朱离有些为难道:“我这个样子,动也动不了,还请嬷嬷辛苦跑一趟,替我向夫人传一句话……”

“不必了,你有什么打算便对我说吧。”一名华服女子推门而入,她示意身后的随从在门外等着,一个人款步走到朱离面前。

她抬头望见站在自己面前的妇人,珠翠环额,面容秀美,小腹微微隆起,像是画里走出的贵妇人。安嬷嬷称她为夫人,恭敬地行完礼后就退了出去。

她就是男主在凡间的母亲,母亲都三十多了还这般的美,想必儿子日后的相貌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想到男主这一世里,对夜罗幻化的女子情根深种,但又爱而不得的凄苦,最后被夜罗害得家破人亡的惨状,她就不胜唏嘘,当时看小说时追到这一段真是被虐得肝儿疼。

如果自己刚来就被烧死了,后面的相爱相杀又相爱的精彩大戏都无缘围观了,那真是太可惜了。这本小说连载了两年,她追了两年,她可是元老级读者。

她不要被烧死,她要像小强一样活着。就算做不成这本书中的主角,做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乙丙,围观她喜爱的主角们的故事,她也能心满意足。

“夫人,我是受人胁迫的,只要夫人能救出我娘亲,我愿意当堂指认那个幕后主使。”朱离想了想,抓着王夫人的衣角恳求道。

“你落在我手里,是没资格和我谈条件的,我凭什么相信你会信守承诺?”王夫人幽幽地问道。她还不信她,只是在试探她。

“凭我娘的命在您手上,凭我可以随时咬舌自尽,让您一无所获。”她提高声音道。

“哼,你的命没你想得那么重要,我也不一定非要扳倒她不可。”王夫人冷冷地道,她要看看这个小丫头还有什么筹码。

朱离想了想,对着王夫人转身欲走的背影道:“夫人您难道不想知道您头胎小产的原因吗?我有证据。”

王夫人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回过头来看着朱离道:“好,我可以救出你娘,也能保住你的性命,你要记住你今天的话。”她早就觉得这个丫头不简单。她找人调查过,这个阿梨和斯玉桃的关系不太一般。

她四年前被斯玉桃的手下引进侯府,先在老夫人的院子里干些洗衣担水的杂活,老夫人去世后,被斯玉桃悄无声息地安排到厨房当粗使丫头。

两年前她头胎小产后,着人暗中查访,斯玉桃的嫌疑最大,但她没有证据。如今她好不容易怀上,她一定要拼尽全力保下她的孩儿。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决定主动出击,引君入瓮,故意放出机会,让斯玉桃把人安插到小厨房来,最后来个人赃俱获。她要让阿梨成为一把利剑,把那个害她孩儿的贱人砍得再无翻身之力。

朱离没有继承阿梨的记忆,书中对阿梨的介绍太少了,她自然不清楚阿梨与斯美人间的关系。

她知道斯美人谋害王夫人孩儿的秘事,还是因为书中提了一笔,她在求生之际才想起那件事。

如今对王夫人来说,她最大的用处就是扳倒斯美人。她能拿出的证据越多,她活命的机会就越大,王夫人不会让她白白死掉的。

朱离听见王夫人在门外吩咐那两个侍卫给她松绑,又着人请大夫过来给她治伤。王夫人走后,她感觉门外把守的人多了起来。双手被松开后,她忍者痛,把安嬷嬷送来的面和点心吃得一干二净,虽然不知道厄运何时降临,但能活一刻是一刻,既来之则安之吧。

在现实世界中,她只是一个刚刚大学毕业,拿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的小白领,加班是家常便饭,偶尔领导良心发现赏一个双休,就像吃到大餐一般。她在N城,无房无车没有家人,没有男朋友,没有闺蜜,只有一只捡回来养着的流浪猫陪着她。她没有惊人的外貌,是地铁和公交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个女孩子。

她胸无大志,对工作的要求是不讨厌,能养活自己。虽然在N城没啥朋友,但她觉得闲暇时窝在屋里刷刷剧,看看小说,逗逗猫,日子平平静静地过着也挺好的。

她想不通自己怎么就穿越了,来这个世界之前,她似乎也没有碰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呀。她努力回想着穿越前的细节,猛然想起来那只黑鸟。

那只黑鸟晚上十点,准时飞到她的窗前,比乌鸦个头大,咕呜咕呜地叫着,有时候会啄一啄窗户,似乎想进屋里来。这个时候花猫毛球就站在桌上盯着黑鸟呜呜地叫着,身子躬成倒立的U形,那架势像是要和黑鸟撕上一架。为了避免一场恶战,她自然不敢让黑鸟进来,而且她心里隐隐觉得这只不请自来的鸟儿有些诡异。

那只黑鸟连着来了一个多星期,她也渐渐习惯了,晚上咕呜的叫声,像是老朋友在问好一般。她有时候下班回屋后会在窗台上洒一些米粒或者饭粒,第二天早上看到全被吃光了,就很开心,像是自己多了一个朋友。即便如此,她依然不敢让它进屋。

穿越过来的那一天早上,她在窗台上捡到了一个细细的手腕大小的银环,表面镂刻着极细的纹路,内侧刻着五个芝麻粒大小的字。

她一时好奇,拿着放大镜看了看,那几个字像篆书,她语文水平有限,竟一个都不认识。

她向来喜欢银饰品,尤其爱银手镯。她将那个极为简朴的的细银环往右手上戴着试试,那细环看着小,但似乎有弹性一般,很顺当地滑到她的手腕上,大小还挺合适的。

这个细环有一种大道至简的感觉在里面,看着它环在手上,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她越看越喜欢,就没有立马摘下来,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一直戴着。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衣袖中有一抹银亮的光,那只手环居然和她一起穿过来了。难道自己的穿越和这个来路不明的手环有关?还有那只黑鸟,她依稀记得那天晚上黑鸟一直守在她的窗台上。

凌晨三点多时,它开始咕呜咕呜呜地叫着,调子和平时不太一样,像是唱着她无法听懂的歌谣,后来她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醒来就到这里了。

那到底是什么神秘诡异的鸟?是不是等到它再次飞来找她时她就能回去了?她边思考,边用手轻捶地面,银环叮叮地响。

“轻点敲,轻点敲,疼,头晕!”细银环中传出说话声,一道白影从里面蹦了出来。他戴着银色面具,一只手扶着额头,好像真要晕倒了。

“你是谁?我为什么会来这里?我要怎样才能回去?”朱离急切问道。

“问题太多了,我现身时间短,捡重点说,你需要找到能替你解毒的人,拜他为师,突破化神境界,在下一次天门开启时便可回去。如果错过了,你会永远消失。”

“那天门下一次什么时候开启?”

“短则几十年,长则几百年,具体时间由天行宗测算。记住,死了也会永远消失!”

“天行宗在哪里?我要如何活着出去?”朱离继续追问,不等回答那道白影就消失了。

“喂,你下次什么时候出现呀?”朱离问道,没有回答,真是不靠谱的外挂。

想起他的话和自己当下的处境,她脊背发凉。

她闭上眼准备睡一会儿,一位身穿褐色长衫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第三章 她的记忆 进来的人看面相约莫四十多岁,留着一缕山羊须,提着药箱,说是王夫人请来给她看伤的刘大夫。

刘大夫替她把了把脉,脸上露出惊诧的表情,叹道:“那些人下手真狠,居然将你武功都废了,腿伤就算治好了也成废人了。”

听大夫这样一说,她微微有些吃惊,原来阿梨会武功,想必在她进入这个身体之前,王夫人为了逼她就范,定是无所不用其极。

现在王夫人找人给她治伤,想必是怕她这苟延残喘的身体,撑不到指认斯美人的那一天。她苦笑道:“还请大夫费心,我只想活下来!”

“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今夜子时我来救你,接应人员已经安排好了。”刘大夫压低声音道。

“你是谁?”朱离警觉地问道。

“我是莫昀。”刘大夫这才撕开面皮,露出一张清俊面庞。

“我不认识你啊,你为什么要救我?我凭什么相信你?”她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这个名字的信息,那本书里没有这个人,刘大夫也没提到。

“我是你二师兄呀,你不记得我了?难道他们对你用摄魂散了?”莫昀皱了皱眉头,一把抓住她的手,重新给她把了把脉,又拿出银针在她食指的十宣穴刺了一滴血珠。

他动作迅疾,朱离躲闪不及,指尖袭来一股钻心的痛,直冲脑门。

莫昀看了一眼微黑的针尖,又嗅了嗅味道,眉头锁得更紧了,气愤道:“她们居然对你用半月红,这种毒服用后心会渐渐迷失,没有解药的话,半月之后便会血崩而亡。”

他踌躇半天才从白色药瓶里面倒出了一颗药丸,递到她面前道:“这颗清玉丸你先服下,可以压制毒性蔓延,等救你出去后再想办法。”

居然还中毒了?!阿梨这具身体也太多灾多难了吧!如果是自己看剧或者看小说看到这种情节,她估计会忍不住吐槽太狗血了,可此刻这种情况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那滋味真是哑巴吞黄莲,有苦说不出。

她看着眼前这位面色和善,眼神中透着关切的男子,心想他能躲过重重守卫,冒着风险来看望她给她治伤,应该是很关心阿梨的人。她渐渐放下戒备,接过他递过来的药丸。她将药丸拿在手里看了看,迟迟不敢吃下。

莫昀看出她的迟疑,从白色瓶中又倒出一颗清玉丸,吞入腹中,看着她说:“阿梨你虽然神志不清,但警惕性还是那么强。我是绝对不会害你的!”清玉丸是莫昀师父调配的,用于清血解毒,未中毒的人服用后并无大碍。

朱离听出他言辞里的真挚恳切,便不再犹豫,吞下了那颗药丸。她能感觉到眼前的这个男子和阿梨的关系不一般,便解释道:“有很多事,我暂时记不清了,你能和我多说一些阿梨的事吗?”

莫昀想了想道:“你八岁的时候被师父带到夕月谷,长得像颗黄豆芽,瘦瘦小小的,却偏要学一些舞刀弄剑的硬功夫。你说学好功夫,长大后就能保护你阿娘,其他坏女人就不敢欺负她了。师兄妹五人中,你虽然不是天分最好的那个,但却是最用功的那个,师父也最疼爱你。十四岁那年,你家里……”

他的回忆突然被外面管事的催问声打断,他匆忙带好面皮,又嘱咐了她几句,就带着药箱出去了。

阿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呢?她和他又有着怎样的故事?看来只能平安离开侯府才能知晓了,她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半月红还是清玉丸在起作用,她觉得眼皮酸涩,头也昏昏沉沉的,她又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她看到一名蓝衣女子从光晕里向她走了过来,容貌和她一模一样。那名女子先开口道:“当我寻到红翎珠时,我便知道你要来了。离开之前还请姑娘答应我两件事:一是替我照顾好我阿娘,二是不要让莫昀知道我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好,等我顺利逃出去后,我答应你,毕竟我还占着你的身体,怪不好意思的。”朱离抱歉地答道,虽然鸠占鹊巢不是她的本意。

“你不必抱歉,这算是我对六年前那个救我一命之人的报答吧。在你到来之日,我便要离开。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等我彻底离开,归于黑寂后,你便会拥有我的一切,从此以后,你便是我,我便是你,你也会知道这个世界的一切。”阿梨说完这些话,双指点住额心,口中念了几个词,化做一缕白光消失了。

阿梨走后,朱离感到脑中似乎有什么塞子被嘭的一声冲开了,很多画面洪水般涌了进来。

铺天盖地的信息和情绪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她像看一部快进的电视剧一般看着阿梨的记忆,围观着她的成长,也跟着画面里的主人公一起伤心难过,一起开怀大笑。只不过难过的时候要远多于开心的时候,阿梨短短的一生可以说是一部苦难少女成长史。

阿梨本名施玉梨,是前朝施御史的庶出女儿。她母亲本是施老太太身边地位卑微的侍女,被施老爷强占,珠胎暗结后才被纳为妾室。

阿梨出生后很受老来得女的施老爷喜爱,母女俩也因此招来大房夫人和其他妾室的妒忌,常常被她们欺负。阿梨八岁时无意间被夕月谷的千岐老人看中,随他学艺。十四岁时,云启国新皇登基,施老爷因为兰台诗案被指有不臣之心,圣上大怒,差点让施家满门抄斩。最后施老爷和阿梨的两位哥哥都被撤职流放到北地,施家被查抄,女眷没入奴籍,施家从此没落下去。

阿梨赶回家时,施府人去楼空,一片破败。所幸的是,她阿娘被暗中与施老爷交好的安林王所救,被安置在城东的普通宅院里。她为了报答安林王的恩情,便跟在安林王后面做事。潜入侯府便是安林王的安排,不料竟卷进侯府的妻妾斗争中。

斯玉桃为了将她捏在手里,派人抓了她的阿娘,逼她下毒。她在最后关头于心不忍,准备将加入药粉的滋补汤倒掉时,被王夫人人赃俱获当场拿下。她想运功逃脱,却感觉绵软无力,拳头使不上力气,只能束手就擒,她在心中猜测可能是中毒了。

阿梨在严刑拷打中奄奄一息,昏死过去,而朱离在她生命最虚弱的时候穿越过来。

在阿梨的记忆里,朱离也看到了莫昀。 第四章 别人的秘密 莫昀比阿梨大三岁,在夕月谷的时候,他和萧风师弟总爱捉弄她。有一次把阿梨惹毛了,瘦小的她硬是把高出她一个头的莫昀打趴下。她连抓带咬,像只发疯的小狮子,两人扭抱在一起狠狠地打了一架。

事后虽然被师父狠狠责罚一顿,但莫昀从此便对她刮目相看,轻易不敢去招惹她。打完架后,很长一段时间两人关系淡淡的,谁也不理谁。阿梨发现他时常偷看她,在医药和功夫上时常和她较着劲。

十岁那年,阿梨和莫昀一起去夕月谷附近的迷林采药,不小心踩到一块湿滑的的石头,跌到崖底的湖中。

莫昀在湖里捞了很久才将她捞了出来,她吐了口带着水草的湖水,看到他头发湿湿的,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一般。从此以后,莫昀成了她的救命恩人,两人的关系也变得好起来。

在夕月谷的四年时光中,阿梨大部分时候沉默寡言,对很多事情都不感兴趣,只专注于练功学本事。莫昀的性格比较活泼跳脱,整天嘻嘻哈哈的,总能从身边的花鸟虫鱼中发现乐趣。

或许对好奇贪玩的少年来说,闷葫芦阿梨也是一个值得细究探索的乐趣,所以在两人成为朋友后,他常常变着法子逗阿梨笑,似乎将阿梨逗笑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对年幼的阿梨来说,莫昀就像一道明媚的彩虹,给她单调沉闷的生活增加了很多色彩。

十四岁时,家遭变故,她离开了夕月谷,等再见莫昀,已经是两年后了。在京城的一家药铺门口,她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住,惊得将手中的药掉在地上,她回头一看果然是莫昀。他的脸上挂满惊喜,嘴上却责怪道:“阿梨你这死丫头,回京城后也不带封信给我,都不知道你这两年是死是活。”

“你怎么来了?师父还有其他人都还好吧。”她掩住内心的惊喜,问道。

“我自然是过了师父的测试,下山游历来着,想到你之前说起京城的繁华,就想来看看,也顺道来看看你。只是我看到东昌坊的施府大门被贴了封条,是怎么回事?”他不解地问。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吧。”她捡起掉在地上的药包,扯着他的衣袖离开了洛城最繁华热闹的长兴街。

她将莫昀带到了城东罗坛巷深处的家中。那套宅院有四间房,带着一个小院子,房子虽然有些破旧,但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墙下堆着药渣,院子中飘着浓浓的药味。

那个时候她的阿娘已经病了大半年了,京城好多大夫都束手无策。她当时真的很后悔没有和师父多学一些医术,她知道莫昀在医术上很有天分,深得师父真传,把他带回家,让他给阿娘看看或许有用。

于是莫昀便暂时住在那个小院里,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将她阿娘的身体调理好。他也在那个时候知道了阿梨家的遭遇,知道她在侯府当差,并且为安林王做事。

他对阿娘的悉心照料和对她的关心,阿梨都看着眼里,虽然嘴上嫌弃他做的饭菜难吃又赖在她家不肯走,但心里暖暖的。

在阿娘渐渐好起来,能下地走路后,阿梨下定决心赶他走,因为她觉得自己以后要做的事凶险万分,她不想他卷进来。趁着一切都还没有显露出来,她想让他们的关系只停留在同门之谊。

她依旧记得在夕月谷时,说起长大后要做的事,他曾学着小师叔云鹤子的口吻说,他长大后要做一个走遍昆吾六国的游侠,吃最美味的食物,喝最香醇的酒,看最美丽的姑娘。不料这番浪荡的话被师父听见,赏他吃了几鞭子,训道:“你这劣徒,你师叔好的地方不学,坏的地方尽捡了去!”

他自小洒脱不羁,她不想成为他的羁绊。七夕节时,长兴街游人如织,灯火辉煌。月上柳梢时,她领着他出门逛灯市,找街上的各色小吃,品洛城一绝的梅雪酿。两人吃得肚皮滚圆,再也逛不动时,便坐在西泠河边的石头上,看漫天璀璨的烟火。

阿梨垂下头,试探着问道:“这段时间谢谢你了,接下来你要去哪?什么时候走?”

突然被她这么一问,他愣了一下,道:“还没想好。其实我想留在这里,你看你笨手笨脚的,脾气又倔,上次要不是我替你暗中教训了一下那个严婆子,你在侯府还不得被她欺负死。”

听他这样说,她一时气急道:“我自有我的想法,我的事以后不要你管。我感激你治好我阿娘,但一码归一码,这段时间我也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了。我一个未出嫁的大姑娘,你赖着不走,邻居们的闲话都快传到我阿娘那里了!”说完她便冷着脸离开了,这些话终究还是说出来了。

七夕过后,他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她以为他离开洛城云游天下去了。不料再见他时,他竟成了将王府命令带给她的那个人,而且还接管了王府的暗卫,负责京城线人与王府的消息联络。

她不知道在他消失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她感觉站在她面前的莫昀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他身上少了往日那种玩世不恭的味道,眉宇间似乎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郁。他一袭蓝袍,不苟言笑的时候,在下属面前竟有几分冷峻威严。

只是在她一个人面前,他又恢复了往日笑嘻嘻的样子,她之前对他说的那些难听的话似乎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她问他为什么入安林王府,他打马虎眼说是安林王看中他的才能,他也愿意为王府效力,最后还不忘加一句不是为了她。

她见他不肯细说,便也不再追问了。

朱离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围观他们的故事时,觉得莫昀似乎藏了什么秘密,而阿梨也冷着一张脸将诸多心事藏起,两人在后面的相处中维系着微妙的平衡,谁也不敢捅开那层窗户纸。

朱离没有想到在书中匆匆而过的炮灰角色,居然也有着坎坷曲折的命运,深藏不露的故事,有着属于她自己的爱恨情仇。或许你是别人生命里的匆匆过客和苍白背景,但却是自己生命里独一无二的主角。

她与阿梨之间除了长相一样,或许还有一种神秘的联系。她在阿梨的记忆中看到,那只停在她窗台上的发着奇怪叫声的黑鸟,曾出现在阿梨十四岁时回京路途中,还有那位神秘的白衣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