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笼永物》 序章:落幕的开始 “老伙计,该醒了......”苍老的声音咳嗽几声。

那人静静躺在那儿,阳光照不进,黑暗覆盖不住......时间或许在这没了概念,他没有声。

“唉.......是我赢了吗?”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是喜悦还是悲伤?或许他也不知道,只是复杂的顿了顿语气。

“是我赢了。”他肯定的。

什么东西在悄悄流逝,日月浮出水面,轮回的钟敲响于世界,安静下来,即刻便又爆发。慢慢化作一阵风流逝了.......

“是我赢了!”他推开走出这道象征胜利的门,这次是纯粹的喜悦。

“不,老家伙,你还没有。”

谁在说话?已经失败了的那个吗?不可能!

他转过身,真的是那人!

“你不应该死了吗?这场赌局,你终究还是作弊了,古天。”他很快释然了。

“不,我没有,古冢。”古天从世界的另一端走出,这道门令他生厌,但还是笑着说。

“你没有作弊?”古冢愣了,他又释然了。

“这场风我等了千年才吹到,不凉也不热,它平静的不像风。”古冢说。

“你该走了,古冢。”古天沉默了一会说。

“我该走了。”古冢说,“但我也和你一样,没有输。赌局......还在继续。我很快就会回来。”

他化作一阵风、尘埃,数不尽的缕缕光消散了。飞到很远,扑向世界,炽烈在有黑暗的地方。

绿色疯长,天空幻化出带有羽的生灵,大地翻滚着,拔出山岳、破土出一刻,撕裂的风席卷,倒挂在水面,前面儿在奔跑...后面追逐着。

白雾出现时,理应也有了火。火的溅射影响了不了大海。光的倾洒先灼烈起来,阴柔的湿气把它平和,双方从此成了对立。荒无中有了生机。

黑压压的乌云盖过了一切,似乎正是白雾所化,它先是白云。下雨了,它落下的第一滴谁先享受到?追逐停了下来。

寂暗下来,它逐渐成了洪流,狂暴每一处。山势继续长,它们知道了如何躲避,仰望羽灵的家伙,产生了第一种情绪。滚动的石落了下去,雷电而生,天空落下羽翅,地面开始摇晃......。时间过去了很久,地逐渐有了心脏,怦然跳动,死亡的绿色生机,缓缓重现......

“我不该醒来......”古天沉默着看着,转身走向那道古门,“赌局......还在继续。”

“砰~”

门被关上,一粒生机勃勃的种子掉在了门外地面,它灵性般倾进土里去,然后开芽。静静的它突然被风吹动,长出了一片叶子,接着是两片。它不长了,悄如一幅画立在那道古门前。

世界开始重组,孕育着、重新孕育着,它不断更替.......更替的生灵不断恢复原有。

在一声鸣下,新的什么产生了。

然而种族之间还是和平的......

它们赋予了事物,它的定义。植物是有生命的,谁先摘取了一朵花。天空下来的雨,便有了颜色。山川流转,在时间的禁锢里厮杀,千万年之间的改变,仅是世界的一角。

第一章 前奏 “所以说,我们世代守护这座山,这是我们家族的使命,也是历代传承之火,不可断绝。”男人说。

“那叶叔叔,我们子孙万代,代代在这不周山,岂不是好可怜的,外面的世界这么大,为什么一定要守着这座山?像老顽固一样。”段古问。

“你不懂。”叶凌天没有责怪他出言不逊,望着窗外,“现在是叶叔叔的职责,你成长就好。”

他眼底惆怅了许多。

于二十年前来说,他会像眼前的侄儿一样,甚至于更加的感觉到不公,把璀璨如星辰的生命浪费在守护上,后来他知道,星辰短短在夜,以它来点亮更多的星辰,才是其中的意义。

段古从小生活在这片故土上面,夜晚遥望,星辰如海。早上起来,晨曦一片,万千繁华中,书里写到的脱俗生活,他早已在日复日中习惯了这一切,他觉得,兄长们外出的生活才是他想要的。可最终守护的担子为什么偏偏落在他身上了呢?

然而连守护什么,他都摸不清头脑。

“该去练功了,小古。”叶凌天转身说,“记得代我向你母亲问好。”

“知道啦。但为什么你不自己去看看她,你们终有一天要面对面不是吗?”

段古吐了吐舌头,然后脚下生风一样,忙向屋外跑,他可不敢多和叶叔叔多说他与母亲的事,那样可能会遭殃,一天都不得好过。

叶凌天今天感到了以往所未有的心悲,越是这样,他反而不在意侄儿说的话,凝着的目光渐渐又转移到窗外,“有劫数要来了吗?”他喃喃说。

不周山上,坐落了一个家族,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没人知道,而来过这里的人都是心生敬畏,外界传言道,这里曾经是诸神与仙,两个不同派系的战场,陨落、消亡几个纪元,无数时代强者血肉养成,才形成如今的铜墙铁壁,不管发生如何的天灾人祸,这座山始终屹立在北海的中央。

而在这里的家族,据说是从遥远的地方而来,自称为天宫分支,实际并没有夸大虚名,虽外界不知天宫是何存在,光于名字判断,不弱这片古域顶级势力。曾经几时,这个家族遭遇几大势力围攻,谣言中,只是不周山上传来一声似龙吟,那几大势力潜派的高手未不周山到脚下,便神魂俱灭。

而他们封闭于不周山,就没有人再去试探了。

最后虽说夸大其实的样子,但以几大势力的不解释,不发声,便可以判断几分真假。

“母亲,叶叔叔叫我向他代你问好。”

这座尘封的庄园,段古是极不愿来此的,要不是叶叔叔的每日委托,他宁愿等母亲什么时候有心情出来看两眼、散散步,自己再和她叙述谈心,也不会来到这儿。就像幽幽的牢底,关押着什么,无时影响人的精神,恍惚过后,越发害怕了。

“古儿,你神魂锻炼修到几层了。”女人抬了眼,又低下,说。手里编织着一件看起来成品不怎么样的衣,就连编织的样子,看起来也是学会不久。

段古挠了挠头,心虚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走到母亲身前,故作惊讶,“呀?母亲,你手艺又增进了,不知孩儿能不能今日穿上这件你编织的衣。”

答非所问。女人年近中年,皮肤保养的很好,身上透着一种亲和的贵气,举止优雅。

她停下来动作,抬头望着自己的儿子,皱了皱眉:“神魂锻炼你须勤加练习,日后有大用。”她语气有些无奈,尔后装不下去了,逐渐温柔怜爱占据了眉目中,伸出双手,笑着说:“当然能穿上。快,一天没见了,来让母亲抱抱。”

对于母亲的变脸,段古早已习惯,他每天需要经历母亲的两种性格,严厉和慈爱。按寻常来说,这再正常不过了,可他总感觉,这是两种融合不起来的性格,简单来说,衔接的不合时宜。

“母亲,孩儿已经长大了,这样会被耻笑的。我坐你身边好了。”段古挨着母亲坐下,笑了笑。

“这样才是我的儿子,男子汉就应该这样。”女人见状,浮现一抹欣慰。

沉默了一会,女人继续手中的编织,低下头,轻声说:“古儿,如今的世道,你应当小心谨慎。我手中这件衣马上就要好了,今天你应该便能穿上,到时候不要让你叶叔叔看见,下了山再穿。”

段古突然感觉,今天的母亲怎么比以往要奇怪?有种告别的感觉。还有,为什么下了山才能穿,还不能让叶叔叔看见,而且自己能下山吗?他想着想着,就想到了叶叔叔的面孔,狰狞一笑:小兔崽子,敢下山?看我不把你皮扒了!

段古瑟瑟发抖。

一只温和,暖暖的手盖了过来,母亲笑着看着自己,说:“别想这么多。”

“母亲今天就教你些道理,身处一件事中,它的前因在前,果在后,在前面了,就去寻找果,如果是在后。”女人顿了顿,说,“那就别想前,可以向前。”

“母亲......”段古哑语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因为他听不懂。但今天,母亲没有像之前那样,反复变幻性格,然后每天固定的几句相同的话。反而现在这样,他就觉得很好,他们之间的联系加强了........

说起来可笑,母子的关系,段古只觉得很冰冷的一条线把他们串通在一起,有时候如果断了,他可能不会意外,因为被冰的时间长了,它本身就容易破碎。

女人笑了笑,没有解释,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她正眼看着这个已经长成的儿子,莫名的情绪涌动。过一会儿,她又收回手,冷漠的说:“你可以走了。”

她低下头,开始编织那件衣。

“待会你来取吧,不要和你叶叔叔说。”她编织着,动作如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不太熟练,但极力学习、操控着。

“额。”短短的时间,段古可算体会到了母爱,又同时,体会到了曾经的冰冷昙花一现出火融,仅仅是昙花一现,就再也没有了。

不过短暂的东西他很快不再迷恋,站起身,向母亲礼貌道别,走出这间庄园里的屋子。

屋外的空气新鲜,天空蔚蓝,花草打理的非常好,眼睛扫过,五颜六色同时,形状,排列富有趣味。段古知道这是母亲的贴身侍女帮忙照料的,目光看去,她可能现在正在那间屋子呼呼大睡,小时候她是这样,长大了,她长得亭亭玉立,还是那样。

此外就再没有可取之处了。段古的童年就是那么无聊,他唯一的爱好,也可能只是没有遵循母亲和叶叔叔的教导,偷偷冷落神魂锻炼那门法子,吸收灵气,修炼筑基,但总是会到某个临界点,功亏一篑,但他乐此不疲。只是偶尔会修炼神魂锻炼,应付母亲和叶叔叔。

“小古,长大了啊,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路过的家族一个青年修士说。

两人停下。段古知道他,他就是在可以下山的那批队伍中其中一人。

虽然他现在说的话段古感到牛头不对马嘴,但他还是笑了笑。

段古礼貌性打了个招呼,说:“就那样。最近山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讲给我听听呗。”

青年修士嘴角微扬,浮现一丝坏笑:“小屁孩就不要想了。但如果你是想知道我在山下和那群妖艳女子如何的风流,你叶哥哥倒是可以和你好好说说,这其中的细节。”

他不知道我已经十三岁了吗?可以去家族藏书阁。段古想。

“别了别了。再见,今日还没有修炼,待会叶叔叔又得训我了。”段古假装脸红,摆了摆手,背后传来他的声音,“记得下次给我带你之前说的那什么蓝鸟,我想看看。”

“小屁孩。那叫蓝晶鸟。”青年修士盯着远去的背影笑骂道,眯了眯眼,“不过......作为家族族长继承人,他神魂锻炼怎么才修炼到第三层,在沉淀么?”

家族的修炼场地,在外围的内地。兵器、功法,神通秘法,只要修为足够,便可以任取。但修为足够能取到的东西,已经不具备超越这个境界所拥有的。所以段古经常不解,有这么多好东西,偏偏要有这些限制,不难受吗?他想,如果他当上族长,必须打破这个限制。

他不知道的是,如果把他想法散播出去,除了族长本人,那些族内的人会很乐意支持他当选个族长,甚至是极力要求。

“小古,今天可不许偷懒啊。昨天你练到一半偷偷跑去藏书阁,别以为我不知道。”发须皆白,但任精气神十足的老人疑惑了,问,“但是我想知道,是什么吸引你去的。我看这几天你都往那跑。”

练武场,专门锻炼神魂,修炼体魄的地方。段古红了脸,吞吐道,“也没什么,就是修炼一下别的什么......”

“哎呀,快开始吧,叶爷爷。”段古说。

他的掩饰,人老精算的叶天语怎么会看不出来。

不过叶天语没打算追究就是了,笑了笑说:“那就从锤炼神魂开始吧。”

“啊?”段古哀怨,“不要啊!”

第二章 除心魔 “站到这块圈画出的圆圈里,我等下试着助你觉醒神魂到第四层,不然这次锤炼神魂,你恐怕难于挺过。”叶天语笑了笑,“我可不想被你叶叔叔和小月儿埋怨。”

小月儿本名叫上若月,为段古的母亲,同时也是不周山的半个主人,另一个,则是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叶凌天。他们在不周山,大概于属于合伙人类型,至于什么是目标,段古很早就知道了,自己这个不争气的玩意他们也要,真是让他有些费解。

当然,母亲只有他,段古这个倒是有自己的见解。

段古自知无可逃,按照叶天语的指示,站在画的圆圈里面,这个圆圈刚好够框住他的腰这么大,线条是白色的,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然后他看向叶天语,示意下一步该怎么做。

“你应该记得催动神魂锻炼法的口诀,和手势。”叶天语说。

段古没动,他像是一尊石化了的雕像,静静地,无声地。可能面前的叶天语不说话,他可以站到太阳下山。

因为他真的什么都忘记了。

段古此生有三大不解,母亲的怪异,不准没有选定之人下山的怪令,最后就是为什么不帮助他筑基。明明家族势力这么强,肯定有办法让他筑基,偏偏学他觉得头脑不够用才学的炼体炼神魂,如果筑基后,他就能把知识刻在脑子里了,那样还用记什么吗?段古心里常常因此感到不忿。

“欸.......小古啊,不行我把你叶叔叔叫来,可能这样,你才懂得勤学是好的道理。”叶天语似半笑半威胁。

“那样我就找母亲去了。”段古难得挺直腰板一次,神采奕奕。他讨厌姓叶的家伙,但几乎所有叶姓的人,在母亲面前,不敢言语。大概只有叶叔叔能说的上几句话。

虽然他不知这是为什么,但不妨碍他因此拿到了制胜的棋子,虽然不是什么时候都管用,但是在这种小事小非上,不是一般的好用。而是特别好用。

“如果有一天到了离开母亲的年纪,你还会如此吗?”叶天语出奇的平静,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段古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他像是被圆圈禁锢住了,好在没多久,他想好了答案,“我为什么要离开母亲?她是我的母亲。”

段古从来不会去关心什么,包括家族的兴衰,或者是守护什么,众望所归获得家族继承人位置,甚至他都不在意。只有母亲偶尔的亲近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家的味道,此外,他觉得自己是被囚禁起来了。至于谁会囚禁这么小一只动物,段古不会去想这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母亲真的离开他了,段古不知道他会伤心多久,但一定想的是,他和母亲要逃出牢笼了。如果有一天他离开母亲了,段古会悲伤于母亲还在牢笼里。

“我再传你一次法诀,记好了。”叶天语黑着脸说。

他最后悔的就是没有在这个臭小子面前养成严厉的性格,或者说表现出。所以每当段古调皮捣蛋的时候,叶天语又会后悔到某个年代,在记忆里严厉的训斥他。

“......”

“记住了吗?”叶天语问。

看着他那双无奈的眼睛,段古吐了吐舌头,说:“记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熟悉记忆里后的锻炼神魂方法,段古开始闭上眼睛,额头中间亮起一个红色的符文,形状类似于凤凰,接着传出他默念的口语,“大道真源...灰木回春...风动雷摄......”。他毫无感情的念叨着,手中开始结印,脚下的白色圆圈,此刻像是有了感应,与他相互印照。

目睹全过程的叶天语在一旁欣慰的点了点头,如果可以正常修炼,他也不想折磨眼前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此种方法来说,不是枯燥乏味,便是生死锤炼。两者乎在于,一种是被保护,一种是迫于无奈。

“额啊。”

段古全身发颤,他感觉到了什么,原本空白无画的脑海里莫名多了一样东西,它被像蛇一样的黑气缠绕着,滋滋发出声响。只是目光仿佛模糊了,像是被泪水打湿,整个世界暗了下来,看不真切。那到底是什么?他心底开始渐渐烦躁。

“这么快就入定见“神”了吗?”

叶天语看着身体慢慢红温,站立于白圈之中的段古,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叹息,“倒真是个不错的苗子,可惜灵根全无,光有灵性,难以补全呐。”

“不过今日......也该摒弃量力,逆天而行了。”叶天语眼睛里闪过坚决。

烦躁的气息包裹住段古,他只感觉现在谁来都想上去给他来一拳,心里有打人的欲望,这股欲望也有了欲望,它在不断攀升,企图侵蚀主体,沉沦在无尽的欲望中。

段古在这股力量的驱使下,整个世界仿佛不再是灰色了,而是色彩鲜明,如一幅画一样,栩栩如生。但他想毁了这里,眸中没了光,好像脚底拔地而起了一座山,他与眼前的那个被黑气缠绕的东西,在山的顶面,面对面。隐隐战斗的趋势前奏交响,回荡在呼啸的风里头。

突然,段古眼里的狂躁被压制,它在努力的上升,想要冲破这道禁锢。段古先一步挣脱而出,把这股欲望镇压而下,仿佛无数根线突然断开,他大喝一声,“给我破!”

手中结印,心中终于正式默念起平时所学的咒,“清心寡欲,我心即静,天道......”

一段心里默念后,心里好似有一滴水灵性了起来,它像个调皮捣蛋的小孩子,在段古的心里上下游动、左右欢跳,那股纯真空灵的力量,在无限滋生,让他逐渐陷入更深入的内心。在这里,他见到了那使他狂躁的源头.......

‘我刚才怎么了?竟会被小小的东西给影响’。段古看着眼前之物,它是一团蠕动的红色雾,里面仿佛有一个孕育的中心体,操控着这团雾,散发出令人躁动的气息。

世界里一人一物相互而对,段古眼睛清明了,如清澈的水,他须睨间明了什么,对不知道听不听得懂人说话的红雾,说:“你走吧.......不对,你自己净化掉负面气息吧,不然我就把你净化了,自己选。”

这是他的内心世界,段古清楚,如果不净化掉它,自己内心这块区域就一直会有这个隐患存在,陷入一片暗,如果哪一天被影响了,处于关键时候,后果难以预料。

红雾好像听懂了,但它没有选择,散发的雾气且更加的浓郁,像是变成一只只难缠的手,向段古抓去。

段古见到此幕,心止如水,轻声说,“既然你不行动一样,我就消灭你吧。”

段古双指并拢,从心的方向牵引出一滴水,它散发着生生不息的气息,滋养着什么,这世界一小块地,在它出现后,像是被点亮了。段古安静地看着它,身边乃至很远,呈现出画面和颜色,向外扩散。无数只靠近想要握住他的手,在这一刻,即化为了风变成粒子而去,消散了。

“欲望本身也会被欲望吞噬。若不是你想要趁我入神锤炼时,偷袭我。”段古看着红雾,笑了笑,“我也不会发觉你,并现在将要铲除你。”

红雾惧怕了,它的身体发出滋滋的声音,雾气逐渐被消散,显现出它原本的样子。

——一支碧色的簪子。

段古一眼认出,那是母亲的东西。瞬间,他震愣在了原地,瞳孔猛地放大,不知所措,“怎,怎么会?”

时间静止了一样,窒息感袭来。

这令段古无法接受,自己的心魔,怎么会是母亲的那支簪子?他对这只簪子记忆较为深刻,因为那是自己送与母亲的生辰礼物。

记得那时母亲将它摔坏,并怒斥他不要不务正业,把心放在锻炼神魂上。那本是一件灵品宝物,坏了也就坏了,但却被他赋予了一个儿子对母亲的心意,寓意就不一样了,段古至今记得,当时的心境如风如雷,最后都化作浮云消散了。

或许本没有消散,只是变成一只心魔,钻入了心中,潜伏起来。长大以后,便会彻底吞噬主人。

一点一滴在过往浮现。也许心魔的产生是在一颗脆弱的心下,那时那天经历了什么,那个孩子为什么而痛苦,在之后的日子里,慢慢模糊了。

所能对应的,也许是母亲后面忽然而至的关心,使其冰封的心有了丝裂痕,它不能被制造因果的人敲碎,却被制造因果的人,给了一线契机。故而解铃还须系铃人,道理还需自身悟。

一切在此刻,变成之前了,不应继续追究什么。道法自然,因果之前还有因果,只看以后.......

动摇的世界逐渐稳定。看到准备逃跑却四处无可去的心魔,段古突兀的笑了一下,心恢复了平静。

这并没有什么不可接受的,段古知道,万事有因有果,今日之事,这段不足眼的小插曲,应当了结了。

“去吧,心灵。”段古说。

第三章 出不去 “你们说,少主能撑过这次叶长老的特殊神魂锤炼吗?”远处弟子逐渐停下,围观中有一人问。

“我看不能。刚才所见,他才第三层神魂,尽管等下可能抵达第四层神魂,但像我族天骄一辈,五层神魂者也难见得撑过十息的。”一个眉若剑锋的冷峻少年说。

“高举了,依我看,十息也撑不了,最多五息时间。”

“所见略同。”

各弟子言而之意很明显了,对于天骄尚且如此,不被看好的族长继承人,能有几分胜算。

……

“要出来了么?”叶天语眼眸凝视,看着段古。他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今日便是族长继承人明耀的时刻。

心灵便是那滴水,段古轻轻牵引,念动咒语,这些年来他学到过的,刚好够在今日派上用场。

“水灵风引兮,以我心,净诸魔...赦!”

段古轻喝一声,双指凝力,水滴即刻发射出去,瞬间进入到簪子体内,波动而后才显出,一片片宛如凌空的潮汐从簪子体内扩散,持续不断,直到一盏茶时间,簪子隐隐有了裂开的趋势。

突然,碎裂的声音响起,簪子顿时四分五裂,未掉落地面之前,便化为灰烬随风而扬。

段古静静看着这一幕,眼神光闪烁,陷入短暂思考后,随后笑了笑,“也该...出去收复那被困住的“神锤”了。”

黑色煞气缠绕,如蛇紧紧捆住金色之物,神似一把两面圆平的锤子,内有隐隐鸣鸣之声,带着颤音发出。

“这就是我神魂锻炼第四层桎梏了么?”段古睁开眼,看着眼前的景象,感觉到和以往有些不同。那就是环境与气息。

环境如果不同,可以说是心境改变,对修士来说,极为正常。但气息可足足比下一层高了很多,以至于段古刚进入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它就是此关突破之口。让他感觉到犹为怪异。

一般来讲,神魂层数是一门锻炼肉身和神魂凝聚强度之法,每层需突破的桎梏,绝对不会高于前一层的百分之五十。

这次却百分之七十不止,可以堪比第五六层神魂突破桎梏了。

“莫非...是什么心魔致幻引起的.....?算了,一试便知!”

段古决定不再犹豫旁观,手握成拳冲上前去,跃起于半空,向后蓄力一击,利用肉身弹跳强度强行以高度在空中停滞数秒,随后携带强力的冲击与神魂之力,砸向黑气锁链。

金色可击碎刚硬之物的气息于拳手之上,在接近那黑气之前,黑气似乎有了些消亡,只不过一刹那间,便被更浓郁的气息再次包裹围绕起,段古一拳砸上去,仿佛打在神兵之上一样,只感觉骨头仿佛随时都会碎裂,痛的他龇牙咧嘴。

落到地面上,甩了甩生痛的拳头,隐隐的钻骨之痛传入感知,拳头出现了丝丝血,段古立马原地双腿盘坐疗伤,过了一会,站起身看着眼前之物,嘴角抽了抽。

“这根本打不动啊,刚来就给我个微轻伤。莫非叶爷爷是想给我个教训吗?才用这样的方法折磨我。”段古吐槽道。

他到现在都还觉得手在抽筋。

段古用了三成力道,因为不能修炼,所以无法用法术攻击,但也算是三分之二个体修,不至于连眼前的黑气都撼动不了。

这其中,一定有鬼!

他想到此处,咬了咬牙:“我就不信了,再来!”

段古冷静下来,这次他决定使出五成力道,外加特殊修炼之法神魂锤炼散发出来的灵气加身,他就不信了,会撼动不了眼前的黑气锁链!

段古施展起功法,一个形似火凤凰的图案从他额头亮起,然后双手掐诀,繁琐的手势在手中不断在变幻。这就是他不能修炼需要引动灵力的代价。

随后,少量灵气缓缓从他身体内涌出,然后覆于身体皮肤的表面,慢慢朝拳头间汇聚,形成一道纯粹的灵气攻击。这样一来,一拳五成力道便可以激增到七成左右,只不过需要他拳头相交,不可像常人修士直接挥拳攻击隔空而出。

段古感觉到了体内汇聚的力气已经到了临界点,再动力便将要枯萎,旋即不再犹豫,猛地向黑气锁链拳头挥出,眼神坚定。

这一拳隐约有破空之响,凌冽的音速疾驰而降。

他有绝对的自信,额,嗯...至少可以不痛...

只是一拳砸下后,世界仿佛静了下来,原本的猛虎气势荡然无存。段古嘴角似抽了抽般,再次想起坑人的叶爷爷。他眼中仿佛有泪光闪动,下一秒,他收回拳头,随即再也压制不住声音了,疼得嗷嗷大叫,来回挥动,好像这样就能让他减少些疼痛。

“姓叶的,没一个好东西!”

而眼观眼前黑气锁链缠绕之物,和神锤立在原地,纹丝不动,毫发无损。

恢复之后,段古再次看着眼前之物,心里惨叫连连。

这就是叶爷爷需要我解决的吗?难道神魂锤炼已经开始了,不是我想的先突破层数?

这样一来,还是解释不通。神魂锻炼层数的桎梏较好突破,只要不是药水浸泡而成,依靠肉身也可轻松渡过。而至于神魂锤炼,则是家族独有法门,以修士神海界,幻化出一把神锤,锤炼其内神魂,类似锻炼兵器,以独有法诀而铸,便可变得强大。

而神魂锻炼不似这种,先以为的神魂锤炼也不似,因为锤子都被锁起来了,锤炼个鸡毛!段古越想越气,都快抓狂了。

将近使出半数之多的实力,连眼前的黑气锁链都无法撼动,这哪里是什么锤炼!段古都联想到是不是自己神魂外游,误入到家族中哪具将要突破之主的身体里了!

“唉...这坑爹的叶老贼,小时候不让我省心,长大了还是这样!”段古想要结束出去问个说法。但那样一来,便会消耗很多神魂之法锻炼出来的力量,可能还会掉到第二层去也说不定。

简单来说,就是强制版的来都来了,坐一下,给你个迷宫,坐到天荒地老去,不强制破墙横推而出就死吧。

段古仰天长叹一声,稚嫩的脸庞逐渐升起坚决,他要用十成力!

第四章 打不动 风声阵阵,段古周身气势缠绕攀升,随着他眼眸认真起来,缓缓握拳,世界仿佛寂静了下来,此时痛红的拳头也阻止不了他一颗坚定的心。

一时间,在这看似关键的时候,段古突然想到,自己还有储物袋啊!就是不知道在这虚幻的心境世界里,会不会幻化在身上。

念及至此,段古心念一动,手掌一拍,风悄悄划过,唯有掌间清凉存留片刻。尴尬了,居然没有。段古想。

“那便不再挣扎,路是靠自己打通的!”段古心里再次燃起火热起来,面对眼前的家伙,他告诫自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呃,不成功不失败也行。

因为只要受到伤害了,不会主动攻击的家伙,段古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慢慢磨死它!

再怎么样,也不能在这演武场上演一出族长继承人废物时刻。

“唉...要是有把趁手的武器就好了。”段古望着黑气锁链,心里暗暗想。

那样拳头就不用这么痛了,虽说回到外界便不再感受到,但心里现在可是实打实的痛。

待段古调整好心态,对眼前立在这儿的两死物露出谄媚,说,“黑气好大哥,我准备动手了,等下给我一点面子。”

缠绕的黑气发出滋滋声响,循环着之前的规律,对这话无任何回答。

“应该没有灵性。”段古想。

然后他脸色再次严肃起来,准备认真一战,但忽的,他发现,自己伸手时,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把武器!段古下意识的握起,好似有千斤重般,让他差点身形不稳。好在最后把持住了。

段古举起后观看一番,觉像长剑,又像一把砍刀,他没见过。

但这不是重点。

为什么自己随口说说,居然真的莫名多了一把武器?段古看着手中的长剑,愣在原地思考着,心底诧异起来。

莫非...是自己太帅了?!

这个念头划过,段古脸红了起来,还是第一次这么奇葩的想。稍后便正经了起来,用手指骨敲了敲这把武器,观摩良久,细看下没有什么问题。

“不管了,先上再作话说!”段古已经厌倦了,再不结束出去,族内那群人指不定在背后怎么蛐蛐自己。

比如说这就是族长继承人,连那个谁谁谁都不如!等等。

那样简直是为数不多的脸面又要缩水了。

段古不作思考,离奇的事固然多,眼前的风景把握住就好。随即他双眼一凝,看向黑气锁链,双手握住剑柄,剑身横在胸前。有了武器,他便没了顾虑。

红色的凤凰图案即刻在额头间亮起,为数不多的灵气在主体的催使下,忽的向手中汇聚,然后作为媒介附于剑身,“锵”!的一声。顿时,剑身微颤,发出声音,像是枯草化为春木,即刻焕然一新,具有威慑力量。

段古旋即不再犹豫,运起神魂锻炼法,肉身力量的加持下,他向后蓄力一步,此刻,他有了无比大的信心,至少可以把眼前这死物磨掉一层皮!

“破空斩!”段古大喝一声。这是他从藏书阁里面一页残卷学到的,刚好今天来试试。

顷刻间,段古跳转于半空,手臂发力,手中长剑向下劈下,神魂锻炼法运转的同时,破空斩也在此刻显化,一层淡淡的金色淡光覆盖在长剑上,就这样,他带着内敛却隐约有爆发迹象的一击,使出全身力量,朝黑气锁链劈去。

一人一物间距很短,脚落地面时,攻击便同时刻降临在黑气锁链上,瞬间,摩擦的声音响起,细弱的火花溅射,灵气和破空斩在神魂锻炼法的加持下,扩散出去,形成一道道难于抵挡的攻击,在黑气锁链身上发出阵阵波动。

而冲击掀起的风劲便向两边扩散而去。

段古在手握长剑间,咬紧了牙齿,额头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终于体会到了眼前这黑气锁链的防御,纵使这般全力,也好像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一样难受。

“我就不信了!”段古不顾身体的极限,狠心下来,使出全部的力道,同时不断向身体索取压榨本钱下的力量,与面前的黑气锁链僵持了起来。

这样一来,事后虽说对自磨练是一件好事,但会有损像他这种没有灵根者的武道根基。

但是段古也顾不了这么多了,他此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自己即便脱层皮,它也必须掉块肉下来!

时间在慢慢过去,一人一物相互持久,段古的心境世界开始慢慢虚幻,不再像之前那般稳定。出现了坍塌的迹象。

随后,段古眼神一晃,他只觉死磕下来,自己头晕目眩,不会在自己的世界昏迷了吧?段古心想,然后强行打起精神,一脸苦瓜似能有苦水涌出。

一股力量在缓缓流动,立在原地风轻云淡似的,另一个人形力量操控者此时却心里一万句想骂人的话。眼前之物,非但没流逝半点力量,反而像是受到了危险,又增强了些防御。

段古手已经微微颤抖,他快坚持不下去了。终于,在力量被打回体内时,反噬遭到的冲击让他身体横飞出去,数十米远后,长剑也从手中脱落,掉在一旁。

嘴角溢出血丝,段古不在意的用手擦去,背靠在地,目光望着天空,他现在只想大喊一句:“叶老贼!”

这个根本不是他这个境界能渡过的难关,肯定是用来惩罚自己的。

段古心里不由想。毕竟哪有这么难的桎梏,全力连层皮都没掉,就算族内最强天骄来了也得歇菜。

外界。

段古身体突然一晃,嘴角溢出血丝,然后又稳住身形,维持着本该有的动作。

“有这么难吗?”叶天语皱了皱眉,看着这一幕,叹气道,“平时就叫这小子好好修炼,就是不听。现在遭殃怕要闹成笑话,哎。”

不过也不差这一回了,叶天语在等待一个时机,今天就是他的天骄之路成名日。

坐起身,然后盘腿恢复体内混乱的气息,随后,段古睁开眼,复杂的看了看立在那的黑气锁链,心里只剩叹气和哀怨。

这到底要我怎么才能打过啊!

“要是我的境界能提升到七八层就好了,别说眼前这小小无名之物,就连那筑基结丹妖兽都可抬手间镇压。”段古心里默默想道。

而就在他这一想法消散的前一刻,段古感觉到原本亏虚的身体,在这一刻竟恢复了多数,愣了一秒,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下一刻,他的身体内充满了力量,方才损失的根基也补了回来。

段古猛地一下站起了身,伸出双手看着自己的手掌,然后从下往上看了个遍,一脸不可思议,“这到底怎么回事?”

刚才他想拥有一把武器,就出现了一把长剑,现在只是想要神魂锻炼法提升到七八层,就恢复了体内的力量。

段古懵的同时,渐渐反应过来,脑子里闪过一个不可能的想法...该不会是自己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吧?

想法一出,连他自己都被惊到了,并知道到这是不可能的事,而且这也不是没提升吗?想到此处,段古长舒了一口气,突然的,脑海里又闪过一个想法。

自己刚才只是说要提升境界,没说要提升什么,万一是提升的筑基境界,岂不是功亏一篑?若说提升神魂锻炼法...

不要成本的尝试,段古没有犹豫,当即心犹为真诚,闭上双眼,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给我神魂锻炼法提升个七八层吧...要给我神魂锻炼法提升七八就好了...”

“给我神魂锻炼法升个七八层吧...七八层就好...就好...”

忐忑时怀着期待的心情,段古就这样默默祈祷,直到有了一会,什么动静也没有,睁开眼,伸手看了看自己的傻样,再看了看不远处的黑气锁链,只好无奈的笑了笑。

“我这是在干什么,要是真能成功,这才。”

话音未落,一道生机的气息猛然从他体内爆发,段古一脸不可思议,在他大脑宕机时刻,体内仿佛有一种封印即将要解除,暖流顺着无数条经脉流淌,缓缓向中心点汇聚。

这是神魂锻炼法突破的迹象!

段古来不及细想,连忙坐下身,盘腿地面,冥想接触这股力量。这是一个突破的好机会,错过就得不偿失了。

时间在缓缓流淌,天空的颜色渐渐开始改变,时而白雾大蔽日,时而升起紫气,自然的异象在这片天空不断变化。一层层风向像无头苍蝇东转西转,呼啸起来,微弱起来。

某一刻,世界暗了下来,只是短短一瞬便光明重现。而在无数异象下的段古,静静盘坐,身上的气势在不断攀升。

终于,一阵声音粗野的响动,段睁开双眼,一切异象散去,他只感觉眼中的世界清晰无比,同时心里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居然真的突破了!

站起身,试着伸展手臂活动了一下身体。确认是突破神魂锻炼法第七层无疑了,段古此时表情格外精彩。

真...突破了?

段古不由的,心里还有一丝不信邪,或许是我大运加身,命中本该有的?

要知道,在心境世界里突破的,外面,也同样会提升。这简直是修士以来的奇迹!

渐渐冷静下来。段古认为这完全不符合任何常理,对,还需要再来一次!

念及至此。

段古心念一动。

这时,周围呼啸逐渐稀疏,天空的云朵悄悄停下,拔起形状奇怪的两座相邻的山头相立而对,一人一物、一黑气锁链像是在隐隐吹响,这场战斗的号角。

相互之间,微妙了起来。

连环境都和感知都能改变!?

段古思考了一下,他的心境似乎可以改变这个世界,或者说本来就可以,只是在突然之间,他掌握了方法。

至于境界,他现在暂且没有摸清头脑。

现在段古才渐渐有点感受了到那种融合的滋味,就像一开始未在意的东西,它对你很重要,后面你才懂得了它的好,和运用它的方式。

随后,段古再一次意念随心,思绪一动,瞬息间,便出现在黑气锁链身前。捏了捏拳头,他兴奋的同时,忽然想起,虽然突然之间学会掌控自己的世界,但还不足有击败眼前这货的资本。

顿时,段古蔫了。

刚才他居然自大的以为七八层境界就足够了,现在境界提升,只感到眼前的黑气锁链越发深不可测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