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太撩人,渣男他叔抱我哄又亲》 第一章 赌注走了,奖品呢? 曼霓club,浦城当下最火爆的夜店,出了名的销金窟,人满为患是这里的常态,更别提位置好些的卡座,一夜没有七位数的消费,根本定不下来。

几乎每天都有人猜测,那张中心位置的沙发会迎来哪位贵客,而今晚坐在那里的,是鼎轩集团的少东家,覃卓然。

劲歌响起,他的同伴们纷纷下到舞池里,只剩他独自一人坐在那边,燃起根烟来慢慢抽着,时不时看看手机,像是在等什么人。

安安指尖夹一根细烟,扭着腰走到他跟前。

“帅哥,借个火?”

她躬着身子,胸前的波涛呼之欲出,覃卓然毫不掩饰地朝她那里打量,看了一阵儿,才把火机递给她。

她正要拿,对方却突然把火机收回去,抬手扔到了桌上的酒杯里。

随后朝她勾唇,笑得一脸痞气。

“哎呀,手滑了,要不......”

他嘬一口烟,烟头上的火光忽闪忽闪的,他点点自己唇边,意图非常明显。

要火,我嘴上有。

安安兴奋地叼着烟凑过去,双臂搂住他的脖子,烟头对准那点火星。

覃卓然也配合的头没有动,只是长臂一带,顺势将她揽坐在自己腿上,手指一下一下的,在她裸在热裤外的腰部轻轻滑动。

这颗烟点了许久,点到安安几乎缺氧,可刚燃起来还没抽两口,当前的曲子结束,而下一曲该她上台。

她是夜店舞娘,早在红尘里不知滚过几滚,竟也被覃卓然这看起来刚毕业没几年的男人,撩拨的欲罢不能。

她蹭了蹭他,依依不舍地从他腿上离开。

与此同时,贺窈到达夜店门口。

手机铃声响起,她按一下方向盘上的接听键,姜晓容大咧咧的声音传遍整个车厢。

“喂,宝贝,你见到覃卓然了吗?”

“还没,刚到曼霓......”

“什么?”还没等她说完,一道男声冷不丁插入对话。

“他都把你给甩了,还约你去夜店?干嘛,庆祝分手喝皇家礼炮啊?”

“陆淮然,你快闭嘴吧。”

不待贺窈开口,姜晓容先朝他呛声:

“甩什么甩,你哥现在就是为了和好,给自己找台阶下呢,你懂不懂男人啊......”

接下来就是电话那头两人的口水战,贺窈好笑地把电话挂断,随后掏掏牛仔裤口袋,抽出一张现金来,递给替她泊车的门童小哥。

小哥跟她颔首致谢,朝里面招招手,另一个服务生跑出来,在她手背上盖了个戳。

他们俩面上都戴着相同的黑色口罩,口罩左上方用金线绣着夜店的logo,想来应该是服务人员的标志。

贺窈进到内场,果然,里面戴这口罩的人更多。

她环视一圈,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到了覃卓然。

他坐在离舞池最近的卡座,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饶是这里俊男美女遍地,他的相貌仍旧出挑。

尤其是面上时常挂着那抹不羁的笑,勾得台上的舞娘都芳心大乱,跪在他面前舞得愈发妖娆,甚至半边身子已经探出舞台,冲着他的脸上贴过去。

两人离得越来越近,眼见快要亲上时......

“卓然!”

覃卓然闻声回头,红唇落空,贺窈目光轻轻落在那舞娘身上,脚下紧了两步。

“你女朋友?”安安有些惊讶。

覃卓然摇了摇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

“未婚妻。”

安安不认为,他这样的人会甘愿这么早收心。

可实际上,这位刚刚还在和她调情的覃公子,上个月刚和贺氏的长女贺窈订婚。

这场婚约,让几乎走到末路的贺氏集团又缓过一口气来。

回忆起覃卓然方才那副浪荡相,再看看面前文文静静的贺窈。

安安了然,看来这又是一个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姑娘。

她转身回到舞台中心的位置,攀在钢管上继续舞动,其他人则在看到贺窈后静了一瞬,接着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怪叫,众人都吆喝起来。

“连从不参与聚会的系花都请来了,不愧是覃少啊!”

贺窈眯眯眼,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勉强可以看清卡座上其他人的脸,基本都是他们在江大的同学。

两人虽同在江大念书,可覃卓然住在他江市的别墅里,每周都在家开party,贺窈却住在研究生宿舍,和另外三个女生共用一间厕所。

生活条件云泥之别的两个人,再加上专业不同,课业上也没什么交集,所以周围的同学都不知道他俩的关系。

覃卓然慵懒地倚在沙发上,悠悠吐出一口烟圈,朝她勾了勾手指,道:

“过来。”

她忍住用手捂鼻子的冲动,乖顺地靠过去,坐在他旁边。

“你还好吗?不是说喝多了,叫我过来接你吗?”

覃卓然倒也还算体贴,将抽到一半的烟掐了,朝她伸过手去。

“对啊,喝得都站不起来了,他们这些人故意欺负我,喏,那桌上的几瓶都是我喝的。”

他说着,把贺窈揽到怀里,头埋在她颈上偷笑:“除非你亲我一下,要不然我可就要晕了!”

看他这样,贺窈脸红红地瞟一眼四周,捧起他的脸来飞快地亲了一口,在其余人的起哄声中柔柔发问:

“这下可以走了吧?”

覃卓然没回答她,而是直起身子,朝坐在自己另一侧,正张着大嘴惊讶看着他们的男人挑眉。

“怎么样?你输了,服不服?”

“得,我服了,还得是我然哥!”

那男人说着,目光直楞楞地盯着贺窈。

金融系最不近男色的冰山美人儿,他约了没有十次也有八次,没一次不是碰一鼻子灰回来的。

今天算是难得的机会。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来,胳膊肘怼怼覃卓然。

覃卓然斜眼瞥他,没动。

那人讨好地笑笑,从手机里翻出一个号码,亮给他看。

他这才不耐烦地接过他的手机,调出微信的二维码,递给贺窈。

“这是田野,你加一下他。”

他说着,又凑到贺窈耳边:“你先加上,一会儿你走之后再给他删了。”

贺窈不着痕迹地皱眉,但还是听话地先加上他,随后小声问道:

“为什么说我走之后?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覃卓然闻言,又笑了。

可和方才撒娇时的笑容大不相同,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子疏离和明显的责难:

“你又不要跟我住在一起,怎么,想开了?”

“......”

覃卓然歪歪头,语气暧昧:“你要是愿意回我那儿,咱们现在就可以走。”

上学那会儿,覃卓然就为了要贺窈搬到别墅和他同住,用尽各种手段,哄过骗过发火过,可一向百依百顺的贺窈,在这件事上却从未松过口。

“考虑好了没?”

贺窈扁了扁嘴,低着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覃卓然瞧着她的表情,不禁又想起了订婚那晚。

那天他喝了不少,情难自控时,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她把他从床上踹下去时,也是这幅可怜巴巴的模样。

同样的场景,这甚至已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从来没在女人身上吃过亏的覃公子酒劲一上头,当场就提了分手。

想到这儿,覃卓然来了脾气,故意不给她好脸色,恶作剧般说道:

“你要不愿意,就趁早走,不然再过一会儿,可就走不了了。”

他说着,指指从吧台端着两杯酒回来,一脸邪笑的田野。

“什么意思?”

贺窈想起方才他俩的对话,有些回过味来,不可置信地问覃卓然:

“你刚刚说他输了,是什么意思?”

覃卓然微哂,懒散地往沙发上一靠。

“不用猜了,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贺窈闻言,立即感受到田野目光赤裸地盯着自己,忍不住一阵恶寒。

“嗤!”

覃卓然以为她是怕的打怵,嗤笑一声,对她这反应还算满意。

原本说分手就是赌气,现在吓唬她一下,这口气也出的差不多了,还是得见好就收,总不能真把未婚妻送到别的男人手上。

“作为你的前男友,我就好心,再帮你一把。”

他说罢,拽起她来,朝门口一推,田野想来追,却被他抱着肩膀拦住。

“老田,你是不是玩不起啊!”

“这赌注都要走了,怎么我的奖品还没到呢?” 第二章 大冒险 听到他这句话,贺窈原本往外走的脚步一顿,停在原地做了几个深呼吸。

她回过身去,见覃卓然已经扯着田野坐回原位,不顾他一脸的不满,嬉皮笑脸地问:

“蜜蜜呢?什么时候能到?”

“刚刚打电话了,说要晚点。”

田野斜睇他一眼,语气中略带埋怨:

“赌之前明明说好的,我把妹妹给你叫来了,可你倒好,把我要的人给放跑了......”

他话还没说完,被突如其来的女声打断。

“听起来,你们打了一个很有趣的赌么。”

贺窈问着,表情有些僵硬。

“赌的什么,也说给我听听?”

见她去而复返,覃卓然坐正了身子,眉头微蹙地瞪着她。

田野倒是乐开了花,他屁股往覃卓然那边挪了挪,给贺窈腾出一个位置。

而后激动地搓着手,清清嗓子回答道:

“我们俩打赌,看他能不能请的动你,如果你能来,那我就把我妹妹的电话给他。”

“哦?是么?”

贺窈闻言,嘴角自嘲地一勾,田野却误以为她是对这赌约感兴趣,忙又补充道:

“还有!我然哥还加码了,说他不但能把你叫来,还能让你亲他一口,我不信,就和他赌,他要是做不到的话......”

他说着,呲着大牙朝贺窈靠近,大拇指朝后,比个“走”的动作:

“如果他做不到,今晚你归我!”

“......原来是这样。”

贺窈低声喃喃着:

“那他要是赢了呢?”

她状似无事般站着,实际手在身侧指甲已经掐进了肉里。

她低头看着覃卓然,而后者面上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揽在田野脖子上的手正慢慢收紧,几乎要掐断他喉咙。

田野见势不对,拼命拍着覃卓然的胳膊,待他稍微松开,才发现他此时脸色很差。

田野咽一口口水,不敢再吱声。

“哦对,他已经赢了,如果我想知道结果的话,在这里等就好了。”

见两人都不回答,贺窈也没再强求。

只是自说自话坐在田野旁边,端起他刚刚从吧台拿过来的酒,一饮而尽。

覃卓然眉头皱得更紧。

田野被他那一勒,几乎立刻醒了酒,长眼色的换到他另一侧坐着,借着喝酒打掩护,眼藏在酒杯后偷偷看贺窈。

“他刚刚说的只是赌约,我敢赌是因为我不可能输,所以你不用这么生气。”

贺窈还是贺窈,就连生气的时候都是这副软绵绵的模样。

万一过会儿真的等到了田蜜,她不会在这里哭鼻子吧。

覃卓然想想就觉得麻烦。

“你要是不想玩儿,就赶紧回去吧,和根木头似的,杵在这儿怪碍眼的。”

暗火一个劲儿往上涌,贺窈抬眼瞅了他半晌,气到发笑。

“玩儿,当然要玩儿!”

她以为自己现在的样子,是表情晦暗阴阳怪气,实际在旁人看来,是眉眼弯弯又娇又媚。

大概那杯酒起了作用,她的脸变得红扑扑,好似冰雪初融时新绽的花,叫一旁的田野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一幕落在覃卓然眼里,可不是好滋味,他冷哼一声,讽刺道:

“是真要陪我们玩吗?还是想赖在这里,等着田公子一会儿带你回家?”

贺窈恨不得拿白眼翻死他。

“覃卓然,缺德考试你要考满分是吧,这种话你都说得出?”

舞池里响起一阵喧闹的音乐,恰好将她的声音盖过去。

覃卓然从没见过她生气,这时光看她的表情,还以为她是眼皮抽筋了。

贺窈抓起只杯子来,“咣”地一声拍在桌上,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此刻才注意到他们几人间不同寻常的气氛。

“覃少不是喜欢赌吗?和我赌一场如何?输的人......”

她说着,指了指台上攀着钢管转了五六圈的舞娘。

“就学着她的样子,给大家在台上跳一段好了。”

众人听见这惩罚后,在一旁起哄,全没注意到覃卓然黑的如锅底一般的脸。

知道江大这帮同学今天过来,他还专门选了这家浦城最出名的夜店。

一是想让这群土包子开开眼,二是他听说田蜜也来了,有心在她面前小秀一下自己的实力。

如果他覃少今晚真的上台跳了钢管舞的话,一定稳稳登上浦城日报明天的头条。

想到这儿,他耍了个诈。

“你就这点本事啊?”

他睨一眼贺窈:

“跳舞多没意思,要玩就玩大点的,输了的,在场选一个人,去台上接吻五分钟。”

其他人停了片刻,像是在思索这两个惩罚哪个比较重,他环视一圈,又补充道:

“湿吻。”

周围又是一片欢呼,贺窈咬咬牙,心里暗骂这些人满脑子都是些黄色废料。

还有覃卓然,他就是故意的,毕竟他俩只是分手,退婚的流程还没走,她现在还顶着覃家准少夫人头衔。

如果真的在台上和别的男人湿吻,那她原本就不太好的口碑又要一落再落。

“如果你不敢的话,现在可以走,我就当你这牛没吹过。”

像是笃定了她不敢,覃卓然得意地咧嘴,正要再说些什么时,贺窈梗着脖子,一掌拍在桌上:

“来!”

答应的这么痛快,当他这个未婚夫是死的吗?

覃卓然也恼了,他笑意渐渐收敛,板着脸冷声道:

“来就来,怎么赌,规矩你定。”

贺窈从一个人手中拿过一叠真心话大冒险的纸牌,放在桌子中间,又从桌下找出两只骰盅,确认一下其中的骰子个数,将其中一只放到他面前。

“比大小,小的那个抽牌,完成牌面的指令,最先做不到的人就输了。”

覃卓然点头同意,两人便开始掷骰子,玩得有来有回,可指令抽了半天全是真心话,还没什么有料的。

田野翻翻卡片,发现这一叠全是真心话。

“真心话没意思,要不换大冒险吧。”

见两人都没意见,田野眼珠一转,不动声色地将另一叠卡片换了个次序,然后摆在方才那个位置。

这次掷骰子,贺窈运气不好,输了,她翻开指令卡片,上面写着:

和出门遇到的第一位异性接吻一分钟。

她张了张嘴,看一眼覃卓然。

覃卓然脸黑得更厉害了,目光像利剑一般,射向正忙着往卡座外走的田野。

他却浑然不知,边走还边说:

“我们不在房间里,那你出了卡座遇到的第一位异性也可以,嘿嘿。” 第三章 这么怂,别打赌 看出她面上的犹豫,覃卓然表情又缓和了些,他闲适地将两条长腿搭在桌上,夹起一颗烟叼在唇间,立马有人掏出火机来替他点上。

“贺窈,你做不到的。”

他深吸一口,侧头吐掉烟雾,像是警告一般低声说道。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服个软,回家吧!”

“怎么?把我赶走了,给你和你的奖品腾地方吗?”

可贺窈今天不知怎么了,一改往常温顺的态度,说出的话像是带刺一样。

“行啊,亲完了我就走。”

说罢,她一步一步朝卡座外走去,动作慢得像是开了0.5倍速。

与其说刚刚发生的那一切,不如说她的赌局现在才开始。

她在赌,赌凭覃卓然对她的感情,不会允许她和其他任何男人接吻。

可覃卓然心里也在赌,赌她不会亲吻除了他之外任何一个男人。

还差两步,她就要迈下卡座的台阶,她回过头,又看了覃卓然一眼。

只见那台上的舞娘不知什么时候下了台,正窝在他怀里说着话。

“你还真是个混蛋,这么好看的未婚妻,你就让她去亲那个猥琐男?”

“放心吧,我这个宝贝平时最听话了,被我惯坏了,今天才敢犯倔。”

覃卓然说着,垂下头,呼吸打在安安的脸上:

“我不逼一逼她,她怎么知道收敛呢?”

站在贺窈的角度,她听不到两人的对话。

只知道她的未婚夫不但要眼睁睁看着她和别的男人接吻,自己还在一旁和别的女人聊的热络。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贺窈拳头攥的紧紧的,几乎要把手心抠破。

她余光扫到田野舔着嘴唇,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叫她看了就恶心,她暗暗祈祷,只要不是他,换个任何人都行。

只可惜其他人好像都被田野交代过,没有一个人往外走。

就在她准备举手投降之际,一个服务生如同天神下凡一般出现在田野身旁,像是要往吧台那边走。

“哪他妈来的小子!给我滚一边去!”

田野怕那个服务生走到卡座这边来,抬起腿来就打算给他一脚。

可谁知那人就像背后有眼一样,闪身躲过了他。

他没踹到人,一个重心不稳,直接趴到面朝着吧台的那一侧。

只是经过这一着,服务生正好稳稳当当地站在台阶下,而田野则被摔到远些的地方。

贺窈害怕再生变故,情急之下,直接从台阶上跳了下去,从背后一把搂住服务生的腰。

那人扭了下身子,像是想把她甩开,她的唇贴在他后心窝的位置,低声说了句:

“拜托,帮个忙,你先别动!”

见那人不再挣扎,贺窈空出一只手来摸向自己的牛仔裤兜,另一只手扔紧紧箍住他的腰,隐约可以摸到里面的腹肌。

她脸一红,又把手松了松,从兜里掏出剩下的几张纸币,摸着他胸前的口袋塞进去。

“不好意思啊,不是有意占你便宜,这点钱就当给你赔罪了!”

那人闻言,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他个子很高,贺窈168厘米,刚好到他下巴,感觉得到身材很好,毕竟胸肌腹肌都被自己摸了个遍。

唯一的遗憾就是脸看不到,因为他也戴着一副服务人员标志的黑色口罩。

对这个接吻对象还算比较满意,贺窈顿了顿,随后鼓起勇气问:

“能亲你一下吗?”

见对方不回答,她又补充道:“我可以给钱!”

感受到覃卓然要杀人一般的目光,那人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随后问贺窈:

“打赌输了?”

她点点头。

“我不摘口罩。”

那人说着,把口罩从下端掀起来,堆在鼻子处,露出嘴巴。

“这样亲行吗?”

“行!”

贺窈只当他这是工作要求,忙小鸡啄米般点头,可朱唇在前,她却紧张地要命,怎么也下不去口。

和覃卓然在一起时,都是他先主动,自己又没和别的男人交往过。

更何况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和一个陌生男人接吻,没有点心理承受能力还真办不了。

“做不到?”

她又点头。

那人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揽入怀里。

她撞上男人火热又坚实的胸膛,一颗心顿时不受控制地跳个不停。

“这么怂,以后就别和人打赌!”

他说着,将唇覆下,轻柔地盖在她的唇上。

没有辗转,没有撕磨,和覃卓然不一样,只是形式上的吻。

这样的感受使贺窈非常安心,没有了紧张,甚至脑子里还在开小差。

这人除了身材好,脸应该也长得不错。

能够感觉到他鼻梁很高,而且瞳孔竟然是罕见的深灰色,眼尾还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贺窈没忍住偷笑了一下。

这人还挺敬业的,还知道亲个几秒然后摆一摆头,叫旁人看起来一定是个很深情的吻。

一分钟很快就到了,那人把她从怀里推出来,将口罩拉回去,又看一眼覃卓然。

二人视线中刀剑交错,几乎要擦出火星子了。

覃卓然一改一直以来的漫不经心,终于还是先按捺不住。

他猛地将怀里的舞娘推到一旁,正想冲上去时,那人却转身走了。

他三两步跳到台阶下,田野正捂着膝盖“哎哟哎哟”地站起来,恰好挡住他的视线。

覃卓然又照着他的后腰来了一脚,可就是他这一挡的功夫,那人已消失在了人群里。

田野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还懵着呢,又被盛怒中的覃卓然揪住衣领给了一拳,然后被他随手丢在地上。

他一边从田野身上跨过去,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拨给自己的助理陈翔。

“喂,你现在马上带多几个人来曼霓,给我找个人。”

“妈的老子要弄死他!” 第四章 指望着我守身如玉吗? 夜店一役,贺窈算不得大获全胜吧,但也终于在覃卓然面前硬气了一把。

赌局没有分出输赢,那夜在人没找到,覃少暴怒,砸烂了一张水晶桌和整桌的酒水后结束了,之后两人再没联系过。

直到半个月后的今天。

“?”

看着微信界面上这个问号,贺窈不明所以。

之前两人吵架,吵不到第三句她就会服软,这次她堵着一口气,硬是半个月没找他,本以为他该比往常更生气,谁知今天竟主动给她发消息。

贺窈有些开心,又有些迷茫。

说他喜欢自己吧,他能随便拿她和别人开玩笑打赌,说他不喜欢自己吧,别人亲她他还会抓狂。

这个人的心思,怎么难猜呢?

正想着,覃卓然又一条消息发过来。

“咦?没给我拉黑啊?”

贺窈刚看完这段话,他的电话就打过来。

“喂,老婆,最近怎么不联系我啊,一点也不想我吗?”

很平常的语气,甚至还带着点撒娇,仿佛那夜,他拿她当赌注,她给他戴绿帽的事情从没发生过一样。

贺窈有心想避开那夜的话题。

“嗯,最近开始接手了公司里的一些工作,有点忙。”

“哎,我也是,鼎轩的业务整得我头都大了,要不我早就给你打电话了......”

他从工作环境到食堂的饭菜抱怨了个遍,说得贺窈都有点心疼他,应下了回头亲手煲汤给他喝的承诺后,他终于讲到了正题。

“老婆,你看一下我给你发的短信,过一阵儿好像是二叔的生日啊,爸妈说他们去不了,可是我也没空,你看......你能不能......”

让还没过门的未婚妻代表一家人来贺寿,这馊主意,亏覃卓然能想得出来。

贺窈头疼地扶额,覃卓然二叔覃德是出了名的小心眼儿,一家人一个都不去,摆明了是不给他面子。

她这时再出头,保准要被他刁难一番。

覃卓然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立马又道:

“你是我未婚妻,是覃家大房正儿八经的少夫人,有我和爸在背后给你撑腰,他们二房敢不客气一个试试,如果谁惹你不高兴,大不了咱们摔了筷子就走!”

贺窈听得出,他这番话表面上是在给她吃定心丸,实际就是哄她高兴,若她真敢摔筷子走人,那这后果可不是她能承担的。

虽说不太情愿,但毕竟他们俩才闹了那么一出,想了半天,她轻声细语地回道:

“好。”

其实关于他们两个结婚,外界的阻力很大,所以她始终认为只要感情上没问题,不应该浪费精力纠结于先前的过错上。

为了哄他,也为了避免再生嫌隙,她还是选择勉强答应。

不就是去看人脸色吗?反正她平时看得也不少。

电话挂断后,覃卓然滑动着两人微信聊天的界面,满意地笑笑。

“怎么,她还真答应了?”

覃霄靠在一旁的沙发上,瞪一眼覃卓然:

“她还不知道你在外头是什么德行?”

“爸!瞧你这话说的。”

覃卓然撇撇嘴:“她答应还不正常,你之所以让我娶她,不也是看在她乖巧听话的份上么。”

“还以为袅袅走了之后你能收敛一点,结果还是老样子,你不是说昨天你约会又被贺振撞见了么,我还以为你这的婚事要吹呢。”

“嗐,你就别瞎操心了。”

覃卓然不知道在和谁发消息,手指噼里啪啦地点在屏幕上,一边分神说道:

“没看见吗,连我微信都不敢删,能顺利嫁到咱们家她就该烧高香了,难不成还指望着我为她守身玉如吗?”

覃霄冷哼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杯来轻啜一口,警告道:

“既然都订婚了,就把你那些花花肠子收一收,别到时候这婚结不成,丢我们大房的脸。”

覃卓然不耐烦地朝他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覃霄站起身来往外走,刚到门口时又突然回头,语气严肃地说:

“对了,你让陈翔找的那个男的,别找了。”

“为什么!”覃卓然终于放下手机,皱眉问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和那人有什么过节,但那家夜店的赵老板很有些来头,他有心不让你找到,就肯定找不到,你快消停消停,别给我惹麻烦。”

覃霄话一说完,就甩门走了,留覃卓然独自在办公室里生闷气。

但父亲一向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他也犯不着因为那么一个小人物去跟他对着干。

思及此,他不甘心地叹口气,口中念念有词。

“你最好自己躲好了,连我的女人都敢碰,再让老子遇见,非亲手废了你不可。”

——

雍晟里,浦城首屈一指的高端私人会所。

想要入会,先得经过其他会员推荐,再由会所内部进行审核。

审核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资产状况、社会地位、年消费额等等,待到通过之后,才能有在里面花钱的资格。

贺窈不意外的被拦在门外,她看着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无奈地捏捏包里面的纸币,知道要来这里,她还专门带了两万块过来,没想到连个会费都不够交。

点开手机里署名为“未婚夫”的号码,拨过去,听筒里再一次传来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贺窈叹口气,滑动着屏幕,想看看还有谁能帮忙,指间在“覃显然”这三个字上停留了半晌,最终还是移开。

最近关于她的谣言有种愈演愈烈的架势,这时候联系大哥,万一给他带来麻烦就不好了。

正想着,思绪被一阵汽车的轰鸣声打断。

由她身后的小路上驶来一列纵队,跑在前面的是几辆花里胡哨的跑车,车身贴满了“祝最可爱的蜜蜜生日快乐”的字样。

跟在最后的是一辆惹眼的欧陆GT,车牌号很眼熟,是贺窈的生日,那开车的自然就是覃卓然。

“卓然!”

贺窈朝他喊了一句,刚想迎上去。

却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从欧陆的副驾驶位下来,雀跃地绕过车前,勾住覃卓然的脖子,在他下巴处送上一吻。

贺窈身形一顿,怔愣着停在原地,就这一会儿功夫,那一行人都已进了会所的大门。

除了白裙子女孩儿稍微往这边瞥了瞥外,其他人没有一个注意到她。

包括那个几天前,还在电话里亲亲热热叫她“老婆”的男人。

几乎所有人都不相信,覃卓然真的会娶她。

所以订婚那天的一众宾客之中,祝福的少,看热闹的多,他们都盼着覃少能够当场悔婚,好把自己家的姑娘塞进覃家去当少奶奶。

也是因为清楚这状况,覃卓然那天简直给足了她面子,就连姜晓容都说:

“这个世界上有两个女人,是绝对不能嫁给覃卓然的,一个是他妈,还有一个就是你……”

“可他偏偏就要娶你,不但要娶,还要大大方方的娶,光是订婚宴就安排了这么大的排场,足以看出来他对你有多重视。”

可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又要怎么解释呢?

贺窈想着,摸了摸手指上的钻戒,这时,一道娇俏的女声传来。

“真巧啊。”

是刚刚那个白裙子女孩儿。

“你这戒指的款式,和我的一模一样。” 第五章 未婚夫的新女友 她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朝贺窈伸出左手的手背,露出无名指上的鸽子蛋,笑笑道:

“不过我的这颗好像更大一些。”

贺窈打量着她,没有回话。

可她却对遭到的冷遇毫不介意,反而自来熟地挽上贺窈的胳膊,拉着她往会所的大门走去。

“我叫田蜜,你叫我蜜蜜就好,刚刚看到你等在门外,晒得脸都红了,所以我专程过来带你进去。”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没心没肺,竟然放着这么美丽的女朋友站在太阳底下等,连我都不忍心了,他就不知道心疼吗?”

像是完全感受不到贺窈对她的排斥,田蜜兀自带着她来到门口。

方才还很严肃的保安立马笑开了花,躬身喊着“田小姐”。

田蜜向他们点点头,对贺窈说:

“这会所是我男朋友的大哥家在经营,如果你下次再进不来,就说你来找覃少的女朋友田小姐,这样他们就不敢拦你了。”

如果说只是好心带她进来,那么田蜜的任务应该已经完成了。

可她仍挽着贺窈往楼上走着,完全没有放她离开的迹象。

贺窈有心想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也没出声,顺从的被带着走。

有服务生经过此处,为田蜜带路,其他人则纷纷向她们颔首让行。

“这里的人好像都认识你,”贺窈扭头看向田蜜:“你很有名吗?”

“我能有什么名啊,还不都是看我男朋友的面子,他是鼎轩集团的继承人。”

她抿抿唇,将额前的刘海捋到耳后,一副热恋中幸福又羞涩的样子。

说话间,田蜜已将她带到了一处包房门口,还没等进去,田野从里面走出来,他的目光落在贺窈身上,神色间立马闪过一抹惊喜。

“窈窈?”

语气里的亲昵,听得贺窈直犯恶心。

田蜜则好奇地看着两人:“你们认识啊?”

“不认识。”

贺窈率先否认,她想起夜店那夜,这人算计自己,不禁厌恶地后退一步。

谁知却被一双手抵住背后。

“那正好,借这个机会认识一下。”

是田蜜。

她说着,将贺窈向前推了一把:

“亲爱的,这是我哥田野,来打个招呼!”

贺窈今天穿的鞋跟比较高,又猝不及防被推,差点摔倒。

田野一看这哪来的好事,忙捞了她一把,手顺势握在她的腰间,贴着她的耳朵问:

“你不要紧吧!”

贺窈低下头,躲开他凑过来的嘴唇,努力挣扎着,想摆脱他的咸猪手。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开了。

覃卓然打里面走出来,见田野纠缠着一个女人不放,顿时眉心一蹙,以为他是冒犯了其他客人。

刚要说话,就被田蜜挽住。

“是我哥认识的人,他俩闹着玩呢,咱们别管。”

她侧身挡住覃卓然的视线,带着他往屋里走。

听了田蜜的话,他放松下来,半是嫌弃半是戏谑地说:

“那也叫你哥和他女朋友注意点影响,别在大厅里闹,有需要的话去楼上给他们开个房间。”

听到覃卓然的声音,贺窈才抬起头来,正想和他求助,就看见田蜜整个人几乎都快挂在他身上。

她瞬间发了狠,高跟鞋尖细的鞋跟用力踩在田野的脚上。

“覃卓然,你瞎了!你说谁是他女朋友?”

覃卓然闻声回头,与此同时,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

“把你的脏手给我拿开!”

雍晟里的大股东是位神秘的华侨,常年居住在国外。

而二股东就是覃卓然的二叔覃德,说话这人就是覃德的儿子,覃显然。

看样子贺窈这一脚踩得不轻,田野“嗷”地一声将她推倒,自己则捂着脚跳到一旁。

覃显然上前,把贺窈扶起,又瞥了眼田野,语气里是少见的森然:

“这位先生好像喝多了,带他出去醒醒酒!”

接着便来了几个魁梧的工作人员,架着田野离开。

眼瞅着他不知道要被人拖到哪儿去,田蜜急了,拽着覃卓然的手摇了摇。

他回过神来,安抚地揉揉她的脑袋,低头说了句什么,她听后点点头,转身回到包房里面。

“贺窈,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怎么会在这儿?

如果不是他覃卓然在电话里求着她来参加他二叔的寿宴,她才不会来这儿,亲眼看看自己未婚夫是怎么疼爱别的女人的。

不过看他那样子,估计是早把他二叔这事儿忘干净了。

等不到她的回答,覃卓然只能自己猜了一个答案,他耐着性子,凑到她耳畔轻声说:

“你就算要捉奸也改天,今天她过生日,你让着她点。”

贺窈听了他这话,怒极反笑。

原本她可以不来,但覃家这样的豪门,一举一动都有可能牵扯着巨大的利益纠葛。

与其让覃德在这些事情上做覃卓然一家的文章,还不如自己过来,把姿态放低,给他出出气就得了。

一想到这些为了覃卓然做的考量,再听他话里话外对田蜜的维护,贺窈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小丑。

“覃卓然,我做你的未婚妻,要被保安拦在门外晒太阳,可她做你的小三,却可以受人尊敬畅行无阻......”

“现在,你还要我让着她......”

她说着,用气得通红的眼睛剜了他一眼,胸前剧烈地起伏着。

“那是不是你死了之后,遗产还得她个小三拿大头啊?” 第六章 狐媚子 覃卓然怎么也没料到,贺窈还有说话这么刻薄的时候,正愣神呢,身后传来田蜜喃喃的声音。

“小......小三?”

随着她话音一同落下的,还有她手上端着的两块蛋糕,蛋糕上星星点点的奶油,溅在贺窈的高跟鞋上。

“对不起姐姐!我马上帮你擦干净!”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惶恐起来。

她蹲在地上,用袖口去擦拭贺窈的鞋子,一边擦还要一边抹去自己不停流出来的泪。

贺窈本能想躲,却被田蜜捉住脚踝,差点重心不稳地向后仰过去。

好在她动手使坏也不是第一次了,这次贺窈有了准备,将腿用力一抽,自己堪堪站稳。

只是脚腕上被她的长指甲划出几道血痕。

而她却因为贺窈的动作,被带的一下子跪在地上,膝盖接触地面发出“咚”的声音。

脖子以上扑到了蛋糕上,奶油糊了她整张脸。

田蜜没料到她这一招,气的扬起黏糊糊的手来,想要去抓她。

不料她却一个闪身,躲到覃卓然身后,田蜜一扑,正抓在他挺括的西裤上。

“啧!”

覃卓然皱眉,可看着田蜜趴在地上那一副狼狈相,难听的话到了嗓子眼,又了咽回去。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叫你在里面等我吗?”

大理石的地面又冰又凉,田蜜跪了一会儿,见覃卓然也不说伸手扶一把,只好咬着牙自己爬起来,抹一把脸上的奶油,露出红肿的双眼。

“我过生日,想着送蛋糕给这位姐姐和显然哥吃,可没想到一出来就听到姐姐说我是小三......”

“卓然哥,虽然我很爱你,但也是不齿于当第三者的,如果你有别的女朋友的话,请你告诉我,我要再慎重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

“还慎重考虑呢。”

贺窈朝她冷笑:

“几个意思?就是知道了也不分手呗,干嘛,当个小三,你还想当成钉子户啊?”

田蜜:“你!”

“蜜蜜,你先上去清理一下吧。”

覃卓然打断她,拍了拍她的背,把人劝走。

这阵骚动已经吸引了不少客人,隐约可以听到议论的声音。

覃显然叫来几个服务生,将周边的看客疏散回各自的房间,一时间,大厅里只剩下这三人。

“大哥,”贺窈这时才看向一直站在旁边,隐形人一般的覃显然。

“你是不是也知道这件事。”

她说着,吸了吸鼻子。

“刚刚那个女人,你也认识吧,不然她也不会给你送蛋糕。”

覃显然皱着眉,有些担忧又有些不解地问:

“窈窈,你......不知道吗?”

贺窈茫然地摇头。

“贺窈!你装什么傻呢!”覃卓然送完人回来,怒气冲冲地瞪着她。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不只你一个女人吗?私下里连问都不问一句,非得在大庭广众之下跟我闹,你是故意想出我洋相是吧?”

“亏我还觉得你听话,这么早就跟你订了婚。”

他这话说的贺窈一头雾水,什么叫早就知道?为什么她会早就知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不是那个‘奖品小姐’吗?你们不是那晚在夜店打赌认识的吗?”

见她这幅样子,不像是装的,更像是真的一直被蒙在鼓里。

覃卓然愣了愣,然后小声啐一句:

“妈的,老东西敢骗我。”

他张张口,像是想说些什么,却被覃显然把话题接过去。

“窈窈,你要不要去上一下药?”

如果不是他说,贺窈自己都快忘了被田蜜抓出的伤。

她扶着小腿,抬眼去瞟覃卓然,可他却只是凉凉看着,没有一丝关心给她。

从始至终态度一直都算强硬的她,此刻终于垂下头,一声不吭跟着服务生去上药。

待她的身影消失,覃卓然才慢悠悠说道。

“干嘛不让我告诉她?怕她伤心?”

覃显然抿唇不语。

“呵呵,心疼她?”

覃卓然瞬间变了表情,他冷着一张脸,踱步到覃显然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开口。

“哥,现在外头传的多难听你是知道的,你就别再来添乱了。”

见覃显然一副不为所动的表情,他皱眉,故意将话说的更重。

“非得等别人说她贺窈是个狐媚子,把整个覃家都勾引了个遍的时候,你才能懂得避嫌吗?”

“就为了这个,淮然出国一呆就是大半年,连我订婚都没回来,你也稍微收收你的心思吧,别让我们兄弟间难看!”

覃卓然说完,等着他表态。

“说话真刺耳啊,”覃显然无奈叹气:“看得出来是忍我很久了。”

“你可能想多了,她既不是来捉奸,也不是来找我的。”

他说着,指了指贺窈去上药前放在这边的袋子。

“估计如果我不说,你等明年也想不起来,今天是你二叔的六十大寿。”

那条短信覃卓然连看都没看,直接复制给了贺窈,所以压根不知道寿宴的时间地点。

他没有理会覃显然的挖苦,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

“不是来见你的就好。”

“既然你都提醒我了,那我也送你一句忠告。”

覃显然说着,幽幽地看他一眼:

“如果不是你把她绑在覃家,她根本不必承受那些谣言。”

“既然你想要她留在你身边,希望你能好好对他。”

两个男人交锋的功夫,贺窈已经上完药回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芥绿色的吊带长裙,外搭白色香云纱罩衫,露出修长的小腿和纤细的颈子。

脸庞精致,鼻梁高耸,羽扇般的睫毛下是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

还总是湿漉漉的,带着一种她自己意识不到的撩人。

看着她袅袅婷婷地走来,覃卓然有片刻晃了神,突然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见她时。

记得她是那次聚会上年纪最小的一个,穿了件和今天同样颜色的小旗袍,但因为玩泥巴弄得浑身脏兮兮的,与其他世家的女儿格格不入。

她倒也不在乎,捧着一抔新鲜的泥土蛋糕,逮着个人非叫他吃下去。

那时从没觉得这丫头好看过,所以对她没什么印象。

直到前些年再见她,才惊讶的发现,那个邋遢的小丫头如今竟出落得这般绝色。

覃卓然满眼温柔,目光深深地落在她身上,轻声发问:

“哥,你看看她,她这么美,怎么会甘心被我绑在身边呢?”

听到这句话,覃显然下意识回过头去。

在触及到她目光的刹那,马上又按捺地收回视线,目不斜视看着前方。

“你有句话说错了,不是我绑住她。”

覃卓然说着,扭头对他狡黠地一笑:

“而是她粘着我,赶都赶不走!” 第七章 尝尝硬骨头 覃卓然说罢,朝贺窈迎面走过去,张开手去抱住她。

她越是推拒,他越是抱得更紧,直到她脱力,被迫靠在他怀里,才在她耳边絮絮说着什么。

贺窈听罢,狐疑地瞅他。

他挑挑眉,回到房间里,没一会儿又走出来,身后跟着田蜜。

“不好意思贺小姐。”

田蜜气得不行,暗地里把牙咬得咯吱咯吱响,再抬起头时,却是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

“是我自己对卓然哥有意思,在你面前胡言乱语了。”

她说完,又对覃卓然接下来的解释附和了几句,之后被他挥挥手赶走。

“如果不是大哥他骂醒了我,今天咱俩之间真的要闹误会了。”

他一边说一边回头,目光轻飘飘地落在覃显然身上。

覃显然心想,拙劣的说辞,她不会信的。

下一秒,她也看向自己,面上是一派感激。

除了高中那几年怕耽误她学业没怎么见面,其余时间,这丫头几乎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

脾气又倔又急,有时候还会耍赖皮。

但再想想,这些年她在覃卓然身边时的样子,是他从未见过的乖巧与温柔。

现在连这种鬼话都信。

你就那么喜欢覃卓然吗?

想到这,覃显然扬起了一抹苦笑,转身离去。

覃卓然这时才肯把贺窈从怀里放出来,握着她的肩膀问:

“现在相信了吗?我只拿她当普通同学而已。”

相信?我看起来长得像是个大傻子吗?

贺窈拼命忍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冲动,低下头不说话。

可不相信又能怎么样,也许覃卓然可以不管不顾,但对她来讲,这场婚事不是儿戏。

就算要分手,她也得掂量掂量,贺家有没有这个资格提。

见她恢复了平日常见的温顺模样,覃卓然几乎觉得方才那刺猬一般的人是他的错觉。

也对,人的性格怎么可能说变就变呢。

他暗嗤一句自己想得太多,随后提醒她道:

“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去参加二叔的寿宴吧,免得去晚了他又要借题发挥。”

贺窈闻言,眉毛打起结,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覃卓然先主动向她解释,语气轻柔又温和。

“这几个月二叔以这家会所作为媒介,做成了好几笔大单,爸是有点看不惯他,所以才让我也别来。”

“不过你知道的,咱们家和二房关系本就微妙,爸怕万一落人口实,说咱们大房气量小,所以他觉得还是派你来一趟比较好。”

其实贺窈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看人脸色的准备。

本以为让自己参宴只是覃卓然的无奈之举,可现在听他这话里的意思,是覃霄早就计划好了,让她来当这个炮灰。

一家三口一个都不出现,这样不给面子,覃德不可能没有怨言。

如果他还忌惮覃霄,顶多就是拿自己这颗送上门的软柿子出出气,对外不会说他大哥半句不是,那么覃霄敲打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可如果覃德真要将这事掀起来,追究到覃霄跟前,覃霄也只会说是她贺窈自抬身价,非要以覃卓然未婚妻的身份独自出席,这才冒犯了覃德。

不愧是鼎轩集团的掌舵人,她未来的公公,当真是好算计呢。

覃卓然也怕她想清楚这其中的道道,赶紧扯开话题,指着地上的袋子问:

“手里拎的什么东西,给二叔的吗?”

他拿过袋子,抽出里面的盒子,看到里面装着的两瓶洋酒,立马皱眉道:

“怎么带的这个牌子,拿不上台面啊。”

贺窈闻言呼吸一滞,表情变得有些不对劲。

她怔怔地看着覃卓然,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

覃卓然转头,朝包房里喊了一句,接着就有一个男人,抱着个酒箱子跑出来。

“哥,98年的柏图斯,行吗?”

覃卓然点点头,把那箱子递给贺窈,丝毫没注意到她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很没眼力价地取笑:

“你那酒哪是送人的,丢人还差不多。”

贺窈基本是一杯就倒的酒量,所以很少喝。

她爸贺振又是个大老粗,平常只喝白酒和啤酒。

他们家没有人懂洋酒,之所以以为那是好酒,是因为那是覃卓然第一次以男朋友的身份去她家时,他送的酒。

他是赫赫有名的覃少,是鼎轩集团的继承人,送这样的酒不可能是因为舍不得那点钱。

而是在他眼里,你只配得上喝这样的酒。

他后来又说了些什么,贺窈一个字也没听清,只是煞白着一张脸,机械般地往楼上走。

她感觉到有凉凉的东西落在脸上,纳闷儿地抹了一把,才发现是眼泪。

将自己带来的酒扔到垃圾桶里,贺窈拎着柏图斯走到家宴厅门口。

想到接下来将要见到的一张张冷脸,她觉得疲惫极了,但还是直起背来,点头示意服务生开门。

推杯换盏的叮当声在她进来的霎那静了一下,随后是众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就是覃少的未婚妻吗?好漂亮,看着不像外头传的那样啊......”

“你懂什么,人的心机还能都写在脸上吗?”

“瞧她那张脸,一看就是会勾引男人的货色......”

“......”

贺窈努力无视掉周遭人对她的指指点点,迎到主桌前,那桌上空了三个位置,但没有一个是给她的。

覃显然拍拍自己身边原本属于覃卓然的座位,朝她招手道:“窈窈,坐这边吧。”

“显然!”

覃卓然的二婶,也就是覃显然的母亲郭琴琴,朝他喝了一句,随后轻轻摇头。

贺窈在心底叹气,她没有落座,直接走到坐在主位的中年人身边,打开酒箱双手捧着,恭敬地道贺:

“二叔,这是送给您的寿礼,祝您日月昌明,松鹤长春。”

覃德看一眼酒,没接,冷笑着。

“不是说你们贺氏最近生意惨淡?都这样了老贺还能拿出这么好的酒来,想必是家底丰厚啊。”

老五覃济在旁边,一唱一和阴阳道:

“怪不得,对贺氏的投资计划搁置了这么久,贺振那家伙也不知道来找兄弟们打点打点,看来也不稀罕鼎轩那点投资款吧。”

贺窈深深吸气,将胸中的怒气强压下去,没有发作。

“怎么,鼎轩如今是你做主,打点了你,就能批款了?”

接着说话的是覃瑾,覃家三房太太的孩子,也是覃老爷子唯一一个女儿。

她向来是看不惯覃济这个纨绔弟弟的,说出的话也是一股子讥诮的味道。

谁不知道三房和大房是穿一条裤子的。

面对四姐的冷嘲热讽,覃济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没搭腔。

覃瑾也不再挖苦他,转而对贺窈说:

“窈窈,过来坐姑姑这边。”

贺窈感激地朝覃瑾点点头,正要道谢,覃显然突然开口了。

“窈窈,卓然没和你一起上来吗?”

“他......他临时有点事。”

贺窈顿了顿,将酒箱子交给覃显然:“劳烦大哥帮二叔收下吧,这是我公公婆婆还有卓然的一点心意。”

她看一眼覃德和覃济:“二叔五叔,我是覃家未过门的媳妇,今天是代替婆家来道贺的,与贺氏无关。”

“还二叔呢?我可不敢当!”

覃德斜眼瞅她:

“你自己都说了未过门,那就是外人,大哥他们也真有意思,你一个外人,凭什么代替他们?”

贺窈抿抿唇,不意外覃德会说出这种话。

打她进来,他句句阴阳怪气,但都是针对的自己,显然是认了覃霄的栽,但又觉得窝火,打算拿她撒气呢。

这出戏到目前为止都是顺着覃霄想法的演的。

可坏就坏在,女主角这会儿正在气头上。

这一群欺软怕硬的家伙,她今天刚好有心情,请他们尝尝硬骨头。 第八章 给你随份子 想到这里,贺窈身子朝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从桌上拿起一杯红酒晃动着,倨傲地瞥着覃德开口道:

“很好,看来这点我们达成共识了。”

她说着,昂着头站起来,将酒杯往桌上一放,发出“咣”的一声。

“我也认为,以您的所作所为,当不起我这一声二叔!”

话音刚落,场内一片哗然。

覃德瞪着眼睛看她,不明白她平时看起来唯唯诺诺的,今天怎么敢这么跟他说话。

贺窈勾勾唇角,打开自己的小包,捏住一沓钱,正要拿出来时,感受到周围人的视线,又咬了咬牙,将另一沓也抽出来,将钱“啪”的一声摔在桌上。

“这是订婚那天您给我的改口费,多出来的部分不用找了,就当是我娘家给您随的份子。”

“你!”覃德怒急,拍案而起,正要说话,被贺窈打断。

“按规矩讲,您是我的长辈,即便您再怎么给我脸色看,我都应该受着。”

她顿了一下,突然拔高声线:

“但是您借着教训我的由头,话里话外影射我公公婆婆,这事我忍不了!”

人人都看得出覃德对覃霄没来的事有怨气,纵使他什么也没说,贺窈这顿脾气发的也不算是没凭没据。

看她现在这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连覃德本人都被她说懵了,竟真的开始回想,自己刚刚是不是有哪句话说重了,这里这么多人,可别传到了老大家的耳朵里。

贺窈环视一周,视线停留在右侧一张桌上,有三个妇人坐在那,原本还在嘀嘀咕咕,接触到她的视线后立刻噤声。

“我是代表大房来贺寿的,没有那些闲工夫挑拨离间,今天您的那些怨言,我可以暂时当做没听过......”

“但我还是想给您和在座的各位一句忠告,祸从口出,我贺窈虽说是没什么本事,可覃家的手段,想必大家是知道的!”

今天来赴宴的均是覃德的亲戚老友,对覃家的事多少知道一些。

覃家中年一辈,除了覃德覃济是二太太的孩子,其他几人都是同父异母,原本就斗得不可开交,覃老爷子过世后,更是在分家产时顺势分了家。

只不过覃霄靠着鼎轩集团这个金饽饽,坐上了浦城商业的第一把交椅,之后其他几个兄弟才又找了过来,被覃霄安排进集团里当些没大有实权的高管。

也就是说,大家敬畏巴结的覃家,其实指的是覃霄一家,所以覃家小辈中,只有覃卓然,敢自称是覃少。

众人听了贺窈的话,都当是覃霄授意她来敲打覃德的,一个个脸红的红白的白。

那三个妇人更是如丧考妣,覃济盯着碗里的参汤,这会儿连头都不敢抬。

覃德被她气的跌回到座位上,捂着胸口一个劲儿地喘,郭琴琴和覃显然一左一右给他顺着气。

这一套狐假虎威的把式耍下来,贺窈胸中那口恶气终于是消了,再演下去怕是要露怯。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钱,心里一阵肉疼,但还是咬着牙转身就走,没敢去看覃显然的脸色。

只是人倒霉起来,放屁都砸脚后跟。

她来到楼下,正看到田蜜从卫生间里出来,朝她迎面走过来。

身旁跟着两个女孩儿,那俩人把她夹在中间,和左右护法似的。

贺窈叹口气,她今天太累了,实在懒得应付她们,本打算装作不认识擦肩而过,可惜对手并没有放过她的打算。

“喂,那个女的。”

是田蜜左侧的女孩,站在后面朝她喊:

“你好像还欠我们蜜蜜一句道歉啊!”

姑且就称她为左护法吧。

见她没回头,左护法好像有些生气,她掐着腰绕到贺窈面前,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有些不屑地开口。

“倒是有几分姿色,你就是插足覃卓然和蜜蜜的那个小三啊?”

“?”

贺窈还没见过这么能颠倒黑白的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站在那里没说话。

左护法看她一副呆样子,以为是个好欺负的,说话更加嚣张了。

“你,立刻,向蜜蜜道歉!”

她说着,把田蜜拉过来接受道歉。

田蜜嘴上拦着她不让她多说,可行动上还是顺从地走了过来,站在贺窈面前。

贺窈惊地下巴都掉了,她伸出手指指着自己,问田蜜。

“我是覃卓然的未婚妻,请问你哪位啊?”

“未婚妻?”

左护法有些傻眼,像是头一回听说这件事,她回过头去看着田蜜,表情变得古怪。

听到贺窈这样说,田蜜又扁起嘴巴开始哭哭啼啼。

她扑到左护法肩上,跺了两下脚,接着旁边的右护法像是收到了指令一般,替她解释起来。

“我们蜜蜜说了,她和覃少在一起的时候压根不知道你的存在,再说覃少对她那么好,怎么可能舍得让她当小三!”

她说着,看向田蜜,见后者不着痕迹地点点头,才又接着说道:

“如今他们情侣之间正恩爱,突然冒出个你来,膈应在两个人中间,让覃少难做,让蜜蜜难过,现在让你给蜜蜜道个歉,难道还不应该吗?”

“好了!你俩别说了!是我的问题,和贺小姐没关系。”

田蜜抹着泪,终于开口了。

可是她都说完了好吗?

贺窈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只隐隐觉得自己都快被他们的道理说服了。

难不成邪教就在我身边?田蜜的真身该不会是什么“绿茶教”的教主吧?

左护法这人,一看心眼就不多。

她听了右护法的话之后,一边拍着田蜜的后背,一边指着贺窈的鼻子,看起来比刚才还要激动:

“你要是还懂得什么叫‘厚颜无耻’,就赶紧道歉!”

“那个叫‘礼义廉耻’,‘厚颜无耻’是用来形容你们的!”

贺窈朝她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小升初失败了,变成小初升了?”

“你......”

这句话她看来是听懂了,挽起袖子就要冲上去。

谁料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中年妇女,突然冲过来拦在了她们俩中间。

“住手!住手!”

中年妇女将左护法推开,招呼了几个服务生控制住她们三个,自己则挡在贺窈身前,笑眯眯地喊她:

“贺小姐!”

左护法接着就不乐意了,挣扎着朝这处喊:

“贺窈你算什么好汉!从哪找了这么颗老蒜当帮手,有种单挑啊!”

中年妇女一看就是打嘴仗的老手,她随手扯了块抹布,使劲塞到左护法嘴里,待她半个字也说不出了,才开始反击。

“你个死丫头,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头黄毛跟个萝卜秧子成了精似的,不看看这是在谁的地盘,还敢骂我?”

这事情奇怪的走向搞得贺窈也懵了一会儿,再仔细看,才发现这中年妇女就是刚刚那三个嚼她舌根子的其中之一,好像是覃卓然二婶家的什么亲戚。

“哎呀贺小姐,不好意思又让你见笑了,我是显然他小姨,是我姐叫我出来把这钱还给你的,她让我转告你,你二叔今天就是心情不好,绝对不是对你公公婆婆有意见。”

郭梅梅陪着笑脸,将钱塞进贺窈的包里,凑近她小声地说:

“再一个,我还想和你解释一下咱俩之间的误会......”

她正说着话,田蜜在那边又开始哭,一边哭一边喊着“卓然哥”。

郭梅梅被她打断,气不打一处来,走到她跟前,狠掐了她两把。

就在要掐第三把时,外面的喧闹终于把覃卓然引出来了。

“这是干什么呢!” 第九章 分手 郭梅梅看到他,赶紧邀功似的将田蜜向前一推。

“覃少,这几个臭丫头在欺负贺小姐,我是来帮忙的,您看看怎么处置她们?”

覃卓然没搭理她,先走到左护法那边,对抓着她的那两个服务生说:“放开她。”

郭梅梅愣了一下,立马跟着说道:“对,她就是个从犯,放了她。”

她说着,又推了一下田蜜的头:“这个是主犯,这个不能放!”

“也放了。”

覃卓然瞥她一眼,有些别扭地说道。

“啊?”

郭梅梅这下可傻眼了,难不成这覃少是个软蛋,有人欺负他未婚妻他都不管吗?

“郭阿姨,”看在郭梅梅也算是帮了自己的份上,贺窈好心提醒道:

“您抓着的这个,是覃少爷非常重要的女同学。”

“......”

女同学?还非常重要?

郭梅梅这把年纪了,什么事情没见过,听她这么一说,立马明白过来。

看覃卓然的目光里,除了畏惧,又多出了一丝鄙夷。

覃卓然纵然恼怒,当着这么些人的面也没法发作。

服务生没等到确切的指示,还尽职地控制着这三人,他见状,只得先过去把左护法嘴里的抹布给拿了出来。

终于获得言论自由的左护法,直接把贺窈的八辈祖宗问候了一遍。

“汪静宜!”

她骂的实在是难听,覃卓然终于听不下去了:“刚回国你就闹事是吧?”

“覃卓然!你分不分得清敌我啊,我帮你女朋友出气,你反过头来教训我是吗?”

覃卓然懒得跟她解释,挥一挥手,就有几个人上前,从服务生手里接过她,不顾她的反抗,连拖带拽地把她弄回了房间。

“还不快把覃少的好同学放了?”

贺窈板着脸,嘲讽地说道:

“这位小姐可是个演技派,再不放手回头要讹上你们会所了。”

郭梅梅听她这样说,立马松了手,招呼着服务生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覃卓然冷声问道:

“贺窈,你又闹什么闹?”

“怎么?你自己也知道你做的事见不得人吗?”

贺窈的脾气再也压不住了,冷嘲热讽地说:

“那最好给你这两位红颜知己也说清楚,既然不想闹得人尽皆知,就别过来找我的麻烦!”

覃卓然俊眉紧锁,瞪了田蜜一眼,田蜜瑟缩着,不敢言语。

他压下火气,好声好气地对贺窈解释。

“你别瞎猜,刚刚那个是达贺集团汪总的女儿,从小就被送去国外,前几天刚回来,爸叫我带着她熟悉熟悉国内环境。”

关于田蜜他是只字不提,看来这会儿是连骗都懒得骗了。

贺窈定定地看着他,像是在斟酌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

“覃卓然,要不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

“你在说什么胡话?”

覃卓然双手掐腰,语气颇有些不耐烦。

贺窈微微叹气,猜到他可能会不信。

毕竟人人,包括她自己都觉得,这场婚约对她来说与抽到头奖彩票无异。

不单单是因为他显赫的家世,也因为世家子弟间的婚姻,难有像他们一样,是相互喜欢的。

所以她也在尽力维持这段关系,覃卓然想要亲热的要求她暂时满足不了,那其余事她就尽量都依他。

可换来的是什么,是他爸觉得她是个傻子,可以随意利用,是他觉得她性子软弱,即使他出轨自己都会原谅。

想到这里,贺窈突然有些厌烦了。

“我是认真的。”

她语气里没有丝毫动摇,覃卓然听后,烦躁地松了松颈前的领带。

“好,就算你是认真的。”

他顿了顿。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以你现在的名声,还有别人家敢要你吗?”

“......什么意思。”

“外面的传言,需要我给你复述一遍吗?”

他冷笑着,用一种令人难堪的口气说着:

“人人都说,你是贺振专门培养来勾引豪门的工具!从我,到覃显然,陆淮然,包括那个瘫子,我们都是你的攻略目标,无论你成功搭上哪个,都足以使贺氏集团苟延残喘一辈子。”

贺窈听完,表情一僵。

这番话像记巴掌似的,扇在她脸上,她愣在原地,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凉凉的好像有风漏进去。

类似的话她不是没听过,所以生气的成分不多,多的是被他刺中软肋的痛苦。

他是故意的。

她终于忍不住,低下头,肩膀微颤,眼泪好似决了堤的河水,簌簌地打在地上。

她咬着牙,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用了十分的努力才堪堪止住泪。

覃卓然瞧着她现在这样子,颓丧,落寞,发丝被泪水粘在脸侧,像是一个亟待安慰的小孩,在等着他的关怀。

这才是他熟悉的贺窈,轻易就会被他拿捏住,覃卓然心里生出一丝得意,怜爱的朝她伸过手去。

“窈窈,你这么漂亮,这么乖,别的女人连你的一根头发丝都不如,你放心,对于她们我就是新鲜一阵子,没人能动摇你覃家少夫人的地位。”

年少时,他对这个脏兮兮的小姑娘没什么兴趣,远不如覃显然和陆淮然与她相处的时间多,所以不了解她的性格。

长大后,再与她见面,她大多时都是胆怯又不安的,由他耐着性子日复一日的哄,才变成他想要的听话的未婚妻。

他理所应当的认为,摆在他面前的,就是全部的贺窈。

丝毫不记得真正的贺窈,是那个霸道的逼着大孩子吃泥土蛋糕的小姑娘。

过了许久,贺窈才平复下心情,擦了把面上的泪。

重新昂起头来,眼角因为哭过的原因染上一点红,更给她增添了些许媚意。

她瞅着覃卓然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皱了皱眉,随后踮起脚,朱唇在他的耳边轻启,好似有呢喃情话要说给他听。

而他也配合的微微俯身,以为可以听到自己想要的答复。

谁知。

“新鲜?是不是厕所里的答辩新鲜,你也得来一口?”

她藏起眼底的屈辱,似笑非笑地直视覃卓然。

想PUA我?你打错算盘了。

“分手吧。”

看她语气决绝,好像下定了决心,覃卓然终于动怒了,他叹口气,面上一片阴鸷。

“贺窈,别太任性了,你也不动脑子想想,就凭你,能承受得住咱俩分手的后果吗?”

贺窈没再说话,直接转身向外走去。

她试着浑身冷飕飕的,第一次觉得覃卓然有些卑劣。

她离开后好久,覃卓然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田蜜见状,小心翼翼地开口:

“卓然哥,你别生气,是她自己不识抬举。”

她看得出覃卓然现在情绪很差,有些害怕,但想到这可能是自己趁虚而入的好机会,还是壮着胆子靠近他。

“怎么,看到我俩闹成这样,你满意了?”

覃卓然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可对她的靠近并未表现出反感。

反而是抓住她的手,直接将她拽进了怀里。

“警告你,别再有下次了!否则看我怎么罚你。”

一段绵长热烈的深吻之后,田蜜的脸上的惧意终于消失,只剩下一抹羞怯的红。

她错误地认为覃卓然口中的惩罚,也就是在床上多折腾她几次。

覃卓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脑子里全是贺窈刚刚那副叛逆的模样,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征服那样的她。

思及此,他挑挑眉,掐着田蜜纤细的腰肢,凑近她,鼻息呼到她的脸上,引来一阵燥热。

“我这个未婚妻,好像是被我宠坏了。”

他瞧着她绯红的脸颊,幽幽地,又像是自言自语般:

“是不是该给她点教训尝尝了?” 第十章 癞蛤蟆 贺氏这个月的营业额较上月有所提升,但回流资金却少了一大半。

上游单位的催款函已经发了两遍,为了保证材料的正常供应,怎么样明天也要付一部分过去了。

为了将支付比例减少百分之五,贺窈好声好气地和供货公司磨了两个小时,终于得到了对方的应允。

她长舒一口气,拿起电话来打给财务部的李经理,安排他先把这几个月职工的工资预算留出来。

李经理先是答应着,随后犹豫了半晌,说道:

“小贺总,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贺窈捏捏眉心:“我爸那边怎么说?”

“贺总说......这事他使不上力,”李经理吞吞吐吐地:

“他说让我找你......其实只要鼎轩那边能松口,咱们资金就不会这么紧张了。”

就知道他会这样,贺氏是爷爷的心血,她无论如何也想保住。

但也是因为清楚这些,贺振才会把这些难搞的烂摊子都甩给她。

鼎轩是他们最大的甲方,从前因着她和覃卓然这一层关系,贺氏的货款从来都是只有提前没有拖延,这才让贺氏勉强糊口。

可自打她提了分手之后,鼎轩那边就迟迟没有钱到账。

她掏出手机,翻看近期的消息,没有人讨论他们,说明覃卓然没有把他俩分手的事告诉别人。

“李经理,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吧,鼎轩那边......我再想想办法。”

他至今还没有联系过她,止付货款的事搞不好就是他授意的。

这就是他口中说的,分手的后果吗?

一个公司的存亡,上下几百号人的饭碗,果然不是她能承受的。

但对于覃卓然来讲,却只需要简单的一句话,就能轻松解决。

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干坐着不是办法。

从覃卓然的助理陈翔处打听到他在雍晟里,她干脆下楼开车,决定先过去问问再说,如果还像上次一样连门都进不去,再回来想别的办法。

谁知这次竟没有人拦她,甚至直接带着她来到覃卓然所在的包房。

她站在门口踌躇着,因为进来的太过顺利,以至于她都没时间去想自己见到他该说些什么。

一名服务生拿着只满了的烟灰缸从房间里出来,被门口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她吓了一跳,但他并没有十分惊讶,反而贴心地替她将厚重的房门敞开。

因为客户群体比较注重私密性,这里的每一个房间都用了上好的隔音材料,门关着时基本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这会儿门开了,贺窈才听出来他们在里面打麻将。

她探过头去一看,发现覃卓然坐在方桌东边的位置,侧脸对着门这边,嘴上还叼着一颗没有点燃的烟。

“卓然哥,我帮你点上吧。”

他身边坐着田蜜,朝他举着火机,娇滴滴地说。

覃卓然凑过头去,就着火苗点燃了烟,他吸了一口,吐在田蜜的脸上。

田蜜呛得直咳嗽,屋内众人哈哈大笑,坐在覃卓然对家的男人突然开口道:

“还是覃少会享受啊,我女朋友今天没时间,要不我也带着她来了,坐在旁边端个茶送个水的,多惬意。”

“切,”坐在他上家的男人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你女朋友没空,叫你老婆来不就行了?”

说话这人名叫胡凡,贺窈认识他,他们同是江大的,比她大两届,还追求过她几年,但被她拒绝了。

胡凡这话一出,几人都乐了,那被他调侃了的人也没生气,笑嘻嘻地反问他:

“我就是既有老婆又有女朋友,胡总羡慕?那分你一个?”

坐在胡凡对面的邵长辉听了,也跟着加入战局:

“快拉倒吧你,你那歪瓜裂枣的能入得了我凡哥的眼?”

众人又是一阵笑,唯有覃卓然抬起眼来,瞅了胡凡一眼。

“这么些年了,也没听说胡总交过女朋友,怎么?是有要等的人?”

胡凡听出他是话里有话,忙解释道:

“覃少别取笑我了,我哪有什么要等的人,我也谈了好几个啊,就是我眼光不如覃少,谈的都是些庸脂俗粉,时间长了自然就散了。”

“是么?”

“是啊。”

“觉得我眼光好?那看来我得给你介绍一个了。”

胡凡打着哈哈点头答应。

“那我先谢谢覃少了!”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覃卓然将刚刚的烟头掐灭,又点起一颗。

他深吸一口,抓着田蜜的后颈,一把薅到胡凡眼前。

“这个怎么样?”

田蜜疼得龇牙咧嘴,但不敢出声,胡凡被他这架势吓住,连牌都没码稳,哗啦啦倒了一片。

覃卓然自顾自地摇头:“看来是不喜欢这个。”

他斜眼瞥胡凡,皮笑肉不笑地问:“这么说,你喜欢的是另一个了?”

屋内一片寂静,其他人都屏着呼吸不敢说话。

胡凡哆哆嗦嗦地连忙摇头,想要开口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哈哈哈,胡总怕什么呢。”

覃卓然突然笑出了声,他安抚地拍拍胡凡的肩膀:

“喜欢也没关系,那贺家小姐现在是自由人一个,你要想追,去追就是了。”

胡凡不明白他的用意,仍是胆战心惊地不敢开口。

“不过我以一个前辈的身份来给你提个醒,贺窈那种女人,不能惯,得时不时给她点颜色看,不然就容易跟你蹬鼻子上脸,明白吗?”

覃卓然说完,轻松地靠在椅背上,替胡凡倒上一杯酒,随后用自己的杯子和他碰了碰。

贺窈在门口早已泣不成声,她实在不想再听,于是转身离开。

覃卓然余光瞟到她的背影,嘴角勾了勾,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胡凡被他这反反复复的态度整的有点懵,但心里还有一丝窃喜。

贺窈可是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当时若不是有覃卓然这层关系,他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手。

他殷勤地帮覃卓然把酒杯满上,自己又仰头干了三杯,算是敬他。

只是被酒劲迷得晕晕乎乎之时,他没有听清覃卓然接下来的话。

“你们看看他,说他是只癞蛤蟆,他还真敢去想天鹅肉了?”

覃卓然笑得猖狂。

“就算她只是我曾经的未婚妻,也不是你这种人可以觊觎的。”

他说着,伸手拍了拍胡凡的脸。

“更何况,那可是我未来的老婆呢!” 第十一章 试探 好不容易将情绪缓和下来,贺窈驱车回到自己的公寓。

谁知刚一进门,又接到李经理打来的电话,说是供货公司反悔了,要求他们明天必须按照合同付款。

“刚刚不是都商量好了吗?他们怎么会突然变卦?”

“原本他们公司是直接给鼎轩供货的,是覃总为了照顾咱们生意,硬是安排给了咱们做乙方,所以咱们在他们面前并没有多少话语权。”

“不过我听他们财务说......”

李经理后半句话支支吾吾地:

“好像覃少今晚约了他们少东家打麻将,不知道和这事有没有关系......”

——

邵长辉挂断电话后,来到走廊上:

“事儿办妥了,就算是贺氏能坚持下来这个月,下个月也必须跟你服软了。”

他说着,用胳膊肘怼怼覃卓然,朝他揶揄道:

“怎么?跟嫂子吵架了?今天找我过来,是想让我给她使绊子?”

覃卓然笑而不语,邵长辉接着又说:

“不过你这人说话也太恶毒了,你就不怕胡凡那傻缺把你话听进去了,到时候真把人给追跑了,那我看你去哪哭去。”

“跑?她往哪跑?”

覃卓然幽幽地看他一眼:

“耍小性子撒娇罢了,就她那点小胆儿,真离了我不得被人欺负死。”

邵长辉知道他是有这个本钱,才敢这么自信,跟着附和了两句,一边往外走着一边说:

“听说胡凡还要攒局吃饭,你留下吗?”

“我还有事要忙。”

覃卓然丢下这句,将田蜜叫出来,搂着她的腰径直离开了。

邵长辉见状怪笑了一阵,之后也走了。

待贺窈气呼呼地赶回来时,发现麻将已经散场,屋里一个人都没有,仅留下一室的烟酒气。

她转身,正准备直接去覃卓然的住处堵他,就听着房间内的卫生间传来一阵冲水的声音。

胡凡叼着烟,一边系着腰带,一边走了出来。

“窈窈?”

见到来人是她,胡凡立马背过身去,将烟头扔到地上踩熄,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又转过身来,有些惊讶地问:

“你怎么会在这儿?”

想起刚刚他们在这间屋子里说的话,贺窈不禁有些难堪,她抿抿唇,状似无事地问。

“我来找覃卓然,他走了吗?”

“我们一会儿还有第二场,他......他们应该没走远。”

胡凡也喝多了,说话有些大舌头,他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要不你坐下等等他吧。”

他说着,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见贺窈没动,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自觉地坐到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再伸出手来招呼她。

“忘了你刚订婚,那你坐那边吧,覃少应该就快回来了。”

贺窈抿抿唇,最终还是坐下。

她其实对胡凡的印象不差,毕竟他之前追她的时候,是真的很用心。

记得那是胡凡大四那年,他在毕业晚会上向她表白。

那场盛大的玫瑰花雨,和台上深情款款的胡凡,至今还在新老学生之间口口相传。

不过他的结局就不太好了,不但表白被拒绝,事后覃卓然还找人修理了他一顿。

贺窈和覃卓然也是在那时确立了关系,她到现在还记得,他花了十六万,买下她生日号码的车牌,开着新提的车带她去海边兜风。

他握着方向盘,委屈地跟她说:

“窈窈,你不知道,我去揍那家伙的时候,他问我是谁,我都回答不上来,只能说我是你哥。”

他看着贺窈的笑靥,表情更加幽怨:

“贺窈,我再问你一遍,你答不答应做我女朋友!不答应的话我就一头冲进海里,咱俩做鬼我继续缠着你!”

回忆里像是掺着碎玻璃,越想心越疼,贺窈闭了闭眼,朝胡凡挤出一抹无奈的笑。

“说起来,我还欠你一个道歉呢。”

“嗐!”胡凡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摆了摆手:“还是怪我自己,没有自知之明,竟敢追求覃少心尖尖上的人。”

他说着,又端起盅酒来一饮而尽,看起来是一副大度的样子,实际上一直用余光去瞟贺窈的脸色。

“别说我了,你和覃少感情还好吧?”

贺窈闻言一愣,虽然明知覃卓然已经将分手的事告诉胡凡,但她无意对外人诉苦,更不想让胡凡对自己抱有没结果的期待。

于是敷衍地点头,说了句“挺好的”。

胡凡并不满意她这个回答,他探了探身子,朝她凑近一些:

“可是我怎么听外面有传言,说你俩已经分手了?”

贺窈双眉紧蹙,不着痕迹地向后靠了靠:“没有的事。”

见她对自己有些抵触,胡凡脑筋一动,决定换个方向试探她。

“听说贺氏最近资金上遇到点困难?”

邵长辉给公司财务打电话时他就在一旁,只听了三言两语,倒是让他猜出个大概。

“我听长辉说的,我们俩是好兄弟。”

“你认识邵总?”

见他说的有鼻子有眼,贺窈还以为他能帮忙。

“那你能帮我和他打个商量吗?货款再给我们宽限几天......”

她说着,发现胡凡的表情突然变了,他先是笑了两声,然后拍拍自己的额头,口中喃喃自语:

“那小子说的是真的,是真分手了,要不然就这点小事,你怎么会来求我呢?”

他说罢,猛地站起身,跃过桌子坐到贺窈身边。

“你干嘛!”

贺窈跳起来,恼怒地推了他一把,却被他趁机捉住了手。

他拽着贺窈坐下,握着她的手在自己手心里揉搓,酒后有些猩红的眸子定定看着她。

“窈窈,那姓覃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跟他分开了是好事。”

“滚开!你放开我!”

贺窈厌恶于他的触碰,顿时气涌如山。

她狠狠甩开他的手,从包里翻出手机来,胡凡还想拉她,她拿着手机,像是护身符一般举在面前。

“胡凡,我现在要打给覃卓然,你再敢碰我一根指头你试试看。”

见她不配合,胡凡的脾气也上来了,他单手解开胸前衬衫的纽扣,亦步亦趋地逼近不停后退的贺窈。

“你打啊!”

“我倒想看看,他对你是不是真的像他所说的那么不屑一顾!” 第十二章 怎么长得这么丑 覃卓然一只手将毛巾搭在头上,另一只手拿起桌上正在震动的电话。

田蜜见状,乖巧地站到他身后去,用干毛巾一点一点擦拭着他还在滴水的头发。

覃卓然捏捏她的脸颊,按下接听键。

“什么事。”

“喂,少爷,有个事我觉得有必要跟您汇报一下。”

是覃卓然的助理陈翔。

“说。”

“我刚刚在雍晟里见到了贺小姐,她进了胡氏公子所在的包房。”

覃卓然闻言皱眉,他转过身去,一个用力将田蜜揽坐在自己腿上,把玩着她睡衣前襟的丝带:

“她不会以为就凭胡凡那种货色,能帮得上贺氏的忙吧。”

“胡公子一直爱慕着贺小姐,我怕他会......”

陈翔犹豫了一下,又继续说下去:“您看需要我过去接贺小姐回来吗?”

似是嫌那丝带系的太复杂,覃卓然烦躁地“啧”了一声,直接用力将田蜜的前襟撕开。

布料将田蜜胸口勒出一条条红色痕迹,她有些痛,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你回去吧,别管她,我看她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覃卓然将田蜜放到床上:

“至于胡凡,量那个蠢货也不敢对我未婚妻怎么样。”

他挂断电话,幽暗的眸子死死盯着田蜜,仿佛是透过她在瞪着另一个人。

下一瞬,他又像没事人一般,咬上田蜜的脖子。

颤栗感一阵阵袭来,田蜜感觉好像床都在随着她震动,她有些奇怪,微微抬起头来,发现是覃卓然的手机在震。

未婚妻来电。

她嫉恨地盯着手机屏幕上“未婚妻”三个字,又看了看埋在自己胸前的覃卓然,阴阴一笑,随着覃卓然的动作叫出声来。

然后,按下接听键。

“喂!卓然,我在......”

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娇滴滴的呜咽声,贺窈心脏猛地一缩,原本就惨白的脸上顿时色若死灰。

房间里就她和胡凡两人,本就安静,女人一阵高过一阵的狼叫让胡凡听得清清楚楚。

今晚他喝了不少,原本就有些难以自控,现在就连仅有的一丝理智,也被这声音叫的荡然无存。

他扑到贺窈身上,用力撕扯着她的衣服,贺窈被吓得惊叫出声。

她喊着“救命”,可惜这里的隔音环境太好,外面并没有人听到。

她又喊着胡凡的名字让他滚开,谁知他像疯了一样,转眼间她的毛衫已经被撕成了布条。

“你再叫,信不信老子抽死你。”

见她反抗的太过激烈,胡凡也急了,他举起手来,照着贺窈的脸上给了两巴掌,随后说道:

“没了覃家,你贺小姐算个屁!我告诉你,你未婚夫现在正跟别的女人在床上快活呢,只要你听话,哥哥保证让你比他更快活!”

他说罢,便开始解自己的裤带。

贺窈的哭叫声越来越凄厉,连正忙活着的覃卓然都隐约听到了,他停下不断耸动的身子,问田蜜:

“什么声音?”

田蜜忙将手伸到枕头下面,胡乱将电话挂断,又带着哭腔叫了两声。

覃卓然不疑有他,继续在她身上驰骋起来,田蜜趁着他没注意的功夫,将通话记录删除。

无论贺窈再怎么挣扎,力气终究是不敌胡凡。

她脑海中不禁闪回到多年前的那个雨夜,挣不脱控制只能无助哭泣的女孩,和骑在她身上,狂怒暴躁撕扯她衣服的男孩。

脑中的画面和现实重叠,贺窈看着狞笑的胡凡,满腔悲愤,牙齿将下唇都咬破,血流了满脸。

她绝望地用后脑勺撞向沙发的扶手,试图停止回忆。

没有人能来救她了,能救她的,只有自己。

胡凡将自己的腰带解开后,转而再来解她的,趁着他低头的功夫,她从桌上摸到一瓶啤酒,用力砸到胡凡头上。

“啊!”

胡凡哀嚎一声,贺窈趁机推开他,踩着满地的酒瓶碎片,顾不得脚上被划出一道道的血口,跑向门边。

不知胡凡是什么时候锁的门,她使劲拉了两下门栓,却没拉开。

回头看看正捂着头从地上爬起来的胡凡,她绝望地喊着救命,手用力拍着门。

“让开,我要踹门了!”

可能是上天听到了她的祷告,门外终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人将门一脚踹开,虽然已经收到了提示,但由于惊吓过度,贺窈的反应还是慢了半拍,被倒下来的门板砸了下胳膊,摔倒在地上。

那人闯进来,见到她先是一愣,随后蹲下身将她扶起来。

“你没事吧?”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见她衣不蔽体,将大衣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妈的,小子,你少给我多管闲事!”

胡凡爬起来,头上的血顺着脸颊流下来,他擦一把眼睛上的血,发着狠地冲过来。

贺窈见状,也忘了自己胸前的布料轻薄,下意识缩进面前男人的怀里。

覃丞搂着贺窈,心想这成何体统啊。

他这次回来,避开了覃霄,也避开了覃德,就连在夜店撞见覃卓然那次,也因为感冒恰好戴着口罩。

等于说最不想见到他的人都没见到他。

倒是覃卓然这女朋友,短短一个月就遇见了两次。

第一次亲了,第二次抱了,这要再有下一次,那还得了?

想这些的功夫,胡凡已经冲到他跟前,他抬起腿,给了胡凡一脚。

不过力道较刚刚踹门时轻了不少,胡凡只是踉跄一下,稳了稳身子,又朝着这边过来。

“妈的!这门的质量也忒好了。”

覃丞低骂一句,揉揉发麻的腿,觉得自己应该是旧伤复发了。

正准备改用拳头对付胡凡时,突然一个窈窕的身影闪身挡到自己前面。

“胡凡!敢过来你就试试!”

只见那刚刚还吓得像只鹌鹑似的女人,这时不知从哪摸出来一跟台球杆来,哆哆嗦嗦地横在自己胸前。

她一边威胁,一边用背把他往后顶,小声说着:

“英雄!你腿受伤了,你先走!”

英雄?好老派的称呼。

覃丞有些好笑,再看她这架势,以为自己是孙悟空吗,那台球杆又细又长,就凭她这个子,舞都舞不起来。

说话的功夫,胡凡又到了面前,覃丞想也没想,一巴掌扇得他跌坐在地上。

胡凡知道自己摆不平这男人,于是捂着脸朝贺窈叫道:

“贺窈,你给老子过来!现在没有覃家罩着你了,你信不信老子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贺家在浦城活不下去!”

听到这话,贺窈打了个抖。

覃丞上前的动作也一顿,接着转过身来,捧起她的脸来仔细瞧。

“你叫贺窈?”

贺窈点头,唇角的血又流出来一丝,凌乱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从发髻上掉出来,落在高高肿起的两颊上。

不用照镜子,那样子她光想想就知道有多狼狈了。

可面前的男人还非要仔仔细细地看,边看边叹气。

“唉,怎么长得这么丑了。”

他说话时,打外面走进来几个壮硕的保安,架着胡凡离开。

贺窈被那两个耳光打的耳朵里嗡嗡的,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追问了一句,但对方明显不打算再重复,直接出了门,一瘸一拐地走了。

直到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贺窈才安下心来,她闭着眼睛,朦朦胧胧地想到救她那人的脸。

他皮肤很白,鼻梁很高,上面架着一副银丝眼镜......

他的眸色很浅,但是眼神深邃,眼尾还有一颗小痣......

嗯?小痣?

“对了!”

贺窈“啪”地从担架床上坐起来,看起来有些激动,吓得随行的护士又赶紧把她按回去。

她躺下时,口中还念叨着:

“是那个服务生!” 第十三章 洗脑 田蜜一边剥着葡萄,一边狐疑地看着覃卓然,他正捧着手机,像是在给谁发消息。

自贺窈打那通求救电话后,已经过去两天了。

覃卓然和个没事人一样,看不出他究竟是不在乎贺窈,还是压根还不知道她被胡凡侵犯的事。

田蜜巴不得是前者的情况,但如果是后者也没关系。

估计等覃卓然知道了,也会直接取消跟贺窈的婚约,毕竟覃家不可能会要一个名声不好,连作风也堪忧的女人做少奶奶。

她很想试探下覃卓然的口风,但又怕他察觉到自己在从中作梗。

所以她非常希望能从别人口中提起这件事来。

正想着,机会就来了。

“喂,蜜蜜,你有空嘛,陪我出去逛街呀?”

是汪静宜的电话,覃卓然懒得应付她,于是将带她熟悉环境的任务全权交给了田蜜。

“好啊,那我给你发个位置,你来找我吧。”

她挂断电话,和覃卓然打了个招呼,然后出门打车。

“去浦城第一医院。”

......

汪静宜到了医院后,在住院部前面的长椅上和田蜜汇合。

“怎么选在医院见啊,”她有些嫌恶地看看远处一位正在咳嗽的病患,又转头看看田蜜:“你不会也生病了吧?”

田蜜摇摇头,思索着怎样不动声色地引她发现贺窈的事。

“那就好。”汪静宜放下心来。

“对了蜜蜜,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她说着,抓起田蜜的手,面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神情:

“我好像恋爱了。”

“啊?和谁啊?”

“覃卓然有个哥哥你知道吗?名字叫覃显然!”

“!”

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天在雍晟里,她扒在门缝上把他们兄弟俩说的话都偷听了去,再加上后面旁敲侧击地从覃卓然口中也听了一些。

现在要说覃显然和贺窈之间的联系,田蜜还是知道一些的。

她心中暗暗窃喜,面上不动声色地问:

“我知道啊,可是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啊?”

“就你过生日那天,在雍晟里,我出来找你们,不知道哪个缺德的玩意儿往地上扔蛋糕,差点叫我滑倒......”

田蜜嘴角一抽。

“......好在他及时搂住我,嘱咐我小心,而且还立刻叫了保洁人员把蛋糕清理了。”

汪静宜捧着脸,像是花痴一样:

“他为什么对我的事这么上心,你说他会不会也喜欢我啊!”

田蜜使劲忍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地说:

“雍晟里是归他家管的,不管是哪个客人遇到这种情况,他都会......”

汪静宜打断她:

“那不一样的!你没见过他看我的表情,那么温柔,我觉得他一定是在意我的!”

田蜜嫌弃地别过头,然后清清嗓子,换上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抬头看她。

“嗯?蜜蜜,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汪汪,我拿你当朋友才跟你说的这事,你千万别告诉别人啊!”

她装出是再三犹豫之后说道:“你记得插足我和卓然的那个贺窈吗?”

见汪静宜点头,田蜜就把那天在雍晟里,覃卓然和覃显然两人的对话给她复述了一遍。

“你是说覃显然以前喜欢过贺窈?”

“听他那意思,应该是现在也还喜欢,而且......”

田蜜说着,朝汪静宜招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

“我曾经听卓然无意间说起过,贺窈在他之前其实还有一段婚约,就是让覃显然给搞黄了,过后他有意想向贺家提亲,可没成想让覃卓然给抢了先,这事他就没再提过,就连贺窈本人都一直被蒙在鼓里。”

“你的意思是......覃显然他费了那么多心机,喜欢了人家半天,结果人家一点都不知道?”

汪静宜听到他为了贺窈付出这么多深情,再想起自己刚刚那番胸有成竹的发言。

她尴尬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又阖上。

“她就是水性杨花!”

田蜜替她开口。

“肯定是她早就对之前那段婚事有所不满,不然以覃显然的人品,怎么会随便对她的婚姻大事搞鬼?结果婚约一解,她扭头就和覃卓然好了,这不是水性杨花是什么?”

汪静宜琢磨琢磨,觉得她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遂点点头,气愤地附和了一句:

“对!水性杨花!”

“不只是这样呢,”田蜜瞅她一眼,悄声说:

“前几天卓然想要跟她分手,结果她立马就找了另一个男的,不过不知道那个男的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把她给揍了一顿,现在就在这家医院住院呢。”

听了她的话,都不需要田蜜再继续引导了,汪静宜主动问道:

“她在哪呢?咱们过去看看!”

两人从住院部打听到了贺窈的病房,来到门口,透过门上的窗户往里看,里面就她一个人,还在睡着。

“卓然也太惨了,可能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妻已经背着他找别的男人了。”

她说着,看了看汪静宜,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这事你别管了,你是他女朋友,你告诉他他肯定会多想,甚至会怀疑这事跟你有关。”

汪静宜还是个讲义气的:

“你放心吧,他也是我朋友,我去告诉他,让他不再受这个女人的蒙蔽!” 第十四章 老子都还没嫌你脏 汪静宜的办事效率果然快,打她知道这事还不出一个小时,覃卓然已经收到消息,并赶到了医院。

他推门而入时,贺窈正坐在床上看书,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抬起头来。

原本如羊脂玉一般白皙的双颊上泛着青紫,依稀还能看得出掌印。

唇上像是咬破的,还微微有些发肿,露在衣领外的脖子和胸口上是一道道血痕,此时已结了痂。

脚底被纱布包着,不知道里面伤势如何。

覃卓然觉得心揪了一下,他下意识想排斥这种不舒服的感觉,突然有些暴躁。

而见到覃卓然的那一瞬间,贺窈也失控了。

压抑了好些天的情绪像是找到发泄的口子,她泪如雨下,一肚子的委屈和愤慨,本能的想寻求爱人的安慰。

谁知他的下一句话,却使她如坠冰窖。

“你和胡凡睡了?”

贺窈愣在床上,仿佛听不懂这句话一般,她唇瓣微微颤着,一时间没说出话来,只是摇了摇头。

“你说话啊!”

没有得到积极地回复,他怒不可遏,伸手狠狠掐住贺窈的腮,冷笑着:

“先前你拒绝我那么多次,我还真的以为你是性冷淡,结果分手没两天,就迫不及待爬到别人的床上?”

此时贺窈被他钳住,动弹不得,直到颊上伤口被触痛,她才回过神来。

想到自己方才竟不自觉的想要依靠他,贺窈有些后怕。

不过好在他的欲加之罪先来一步,拦住了一时恋爱脑上头的自己。

见她也不跟自己解释,覃卓然气得直接欺身压上她,一面撕扯她的病号服,一面咬上她的锁骨。

贺窈怕极了,她拼了命地推拒,拿过床头柜上的书来砸向他。

覃卓然把书抢过丢到地上,随后擒住她的双手压在床上,咬着牙说道:

“你宁愿跟那个蠢货睡,也不肯给我是吧?”

她本来就有些心理障碍,如今再加上胡凡带来的阴影,顿时浑身抖如筛糠。

但几经努力也挣脱不开,只好先向他解释,盼着他能冷静下来。

“有人救了我,我没被他碰过!”

贺窈别过头,躲开他的吻:“你先放开我!”

覃卓然探进她衣服里的手很冷,但语气更冷:“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你反抗什么?”

“老子都还没嫌你脏!”

贺窈终于崩溃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抽出一只手来,使劲打在他身上:

“都是因为你!你凭什么嫌我脏!我给你打电话求救了,结果你在和其他女人上床!”

覃卓然停下手上的动作,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但凡你能帮我说句话,胡凡他也不敢动我,都是你的错!你给我滚!”

贺窈情绪癫狂,即使覃卓然已经不再碰她,她还在拼命挣扎。

病房内的喧闹声将护士引来,见贺窈这么激动,只好先把覃卓然请出去。

覃卓然看着她发丝凌乱,眼泪沾湿满脸的模样,心里一阵一阵地发软。

其实推断真相一点也不难。

他早就发现了,贺窈曾悄悄去做过心理治疗。

用脑子想想也知道,以她对那种亲密行为的排斥程度,怎么可能去主动爬胡凡的床。

是自己听了汪静宜的话,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

可那又怎么样呢,如果她不耍性子闹分手,这一切也根本不会发生。

想到这,他生硬地回道:

“我没接到过你的电话。”

贺窈闻言,蓦地笑了。

她扯着嗓子,笑得越来越大声,覃卓然不敢面对她,拉开病房门,落荒而逃。

护士帮她注射了有镇定效果的药物,她静静躺在床上,不理解为什么覃卓然会变成这样。

明明订婚前他还是那个温柔体贴的男朋友,可自打那天寿宴过后,他好像被撕下了糖衣的药片,渐渐朝她露出她从未见过的另一面。

想着想着,药开始起效。

她迷迷糊糊地看到覃卓然去而复返,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几个医护人员,在向他汇报自己的病情。

他站在床头,弯身轻触她脸上的伤,将她拦腰抱起,她也逐渐在失重的感觉中沉沉睡去。

离开医院后,覃卓然给陈翔打了个电话,看着车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色,他的面色也越来越阴翳。

待他快到公寓时,陈翔的电话回过来。

“联系过通讯公司了,那晚贺小姐确实打过电话,您没有看到,应该是通话记录被人删了。”

他顿一顿:“人已经控制住了,现在在您东区的别墅。”

仿佛是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的寒意,贺窈不安地扭动下身子。

覃卓然将她的头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把自己说话的声音压低。

“知道了,胡凡呢?”

“......还没有找到。”

似乎能感受到电话那端的怒气,陈翔立马又接到:

“听医院的值班护士说,当晚他是被担架抬着过去的,不知道是谁,下手挺狠,兴许是他是在躲其他仇家。”

“接着找。”

覃卓然恶狠狠地道:“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得把他给我挖出来。”

“是。”

“还有个事......”

他停顿一下,看一眼贺窈。

“我之前让你查少夫人以前的遭遇,比方说......有没有遭到过侵犯,你确定没有吗?”

“这件事我们调查了一年多,基本将少夫人的过往都翻了一遍,确实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若说是有人刻意隐瞒了什么,我相信以覃家的势力,不会连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到。”

覃卓然“嗯”一声,然后挂断电话,拍了拍司机。

“停车。”

司机小武:“少爷,不回公寓了吗?”

“你送少夫人回公寓。

覃卓然咬着牙:

“我去一趟东区别墅。” 第十五章 他回来了 在覃卓然的公寓好吃好喝养了一周,贺窈身上的伤口基本都痊愈了,甚至还胖了几斤。

从体重秤上下来,她带着一副凝重的表情回到餐桌上,将米饭和汤都推到一旁。

覃卓然从楼上下来,刚好看见这一幕。

“怎么了?味道不好吗?”

他端起那碗她喝了两口的汤,尝了尝,但并没尝出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的,咂咂嘴,将佣人唤来。

“李婶,这个汤好像有点凉了,你再去热一下吧。”

“不用麻烦了李婶,我吃饱了。”

见他坐在餐桌旁,像是打算一起吃饭的样子,贺窈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窈窈......”

覃卓然抓住她的手腕,接着被她一把甩开。

“咱俩谈谈!”

贺窈头也不回地走上楼:

“在你放我离开之前,咱俩没什么好谈的。”

“好,我让你走。”

覃卓然只好先答应,可没想到他这话音刚落,贺窈接着掉头来到玄关处,拉开门就要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

火气噌的冒到头顶,覃卓然一拍桌子,朝她吼道。

门口的保镖闻言,一如往常地挡在外面,恭恭敬敬地朝她颔首:

“少夫人,请回吧。”

直到这时,贺窈的视线才肯在覃卓然身上稍作停留,不过眼神看起来像是在骂人。

“如果你还在生那通电话的气,那你先消消气......”

他看着贺窈未施粉黛的脸蛋儿上隐隐透出的淤青,知道自己这次理亏的厉害,不由得又软下了声音。

“这次是田蜜搞的鬼,我已经处置过她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叫人带她过来,相信见到她如今的样子,你就不会这么生气了。”

听完他的话,贺窈勾了勾唇角,讥讽道:

“怎么,靠羞辱未婚妻赢来的女朋友,这才几天就不稀罕了?”

她这表情,看得覃卓然直皱眉,觉得她整个人变化太大了。

如今但凡开口,每个字都是奔着气死他的目的说的。

“贺窈,你不阴阳怪气不会说话吗?你不就想让我和她断了吗,都按你的要求做了,你还想怎样。”

他调门抬高,能听出心里的火就快压不住了。

“我警告你,别蹬鼻子上脸!”

这话一出,贺窈不由得想起那天他在麻将桌上对胡凡说的话,和踩了炮仗似的瞬间暴起。

“覃卓然,你少往我身上扣屎盆子!我什么时候说要你俩断了?”

“你俩最好是渣男贱女终成眷属,省得流入社会造成居民恐慌!”

如果不是他那番话,胡凡也不会有胆子对她用强。

想到这儿,贺窈倔劲儿上来了,她梗着脖子,语气决绝:

“我回去就和我爸说,解除婚约!从今往后你想娶她做老婆还是认她当干妈,都与我无关!”

她把话说得这么难听,照覃卓然性子,这会儿都该掀桌子了。

谁知他听她说完之后,反倒冷静了下来,微微眯着眼睛,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

“你爸?你不会还以为,你爸是站在你那头的吧?”

贺窈皱眉:“你什么意思?”

“窈窈,你对我有误会。”

覃卓然说着,朝她靠近一步。

“我不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窝囊废,我承认我在外面找了别的女人,这事儿,我从没想过要瞒着任何人......”

“包括你!”

他走到贺窈身旁,微微俯身,对着她的耳畔:

“可这些年,你爸不止一次,撞见过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迎上她惊愕的目光,覃卓然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说他为什么,从不给你提个醒呢?”

贺窈惊觉,原来她被耍了这么多年。

她疲倦地闭上眼,贺振这事,她其实并不意外。

他这人,只要能保住覃家这门亲事,叫他做什么都行,为了表现自己这个丈母爷的大度,鼓励女婿劈腿这种事,没准他都能做得出。

可覃卓然......

贺窈也想过,今天赶走了一个田蜜,之后会不会再来个张蜜或是李蜜。

殊不知真实情况比她想象的更糟,原来这些人,早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就出现过了。

只有她像个傻子一样,还把覃卓然劈腿后的补偿,误以为是他由心而生的体贴关怀。

就连她自己也想不通,当初为什么不惜逆来顺受也要维持这段感情。

结果就是落得这样的下场,还真是活该。

正愣神中的贺窈,没注意到覃卓然是什么时候从背后抱过来的。

“窈窈,别犯傻了,除了那狗屁情有独钟,其余的你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

“我甚至可以叫外面那些女人都避开你,保全你少夫人的体面......”

他叹口气,好像比她更无奈似的。

“只要你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不好吗?”

贺窈一动不动,像是在考虑。

“还有胡凡,他那样对你,你难道不打算报复他吗?”

覃卓然觉得她快要被自己说服,接着补充:

“那个缩头乌龟,脑袋上不知道被哪个仇家给开了瓢,竟然吓得躲起来了。”

“不过你放心,我会动用一切资源找他,等找到他,我把他交给你亲自处置,好不好?”

贺窈:“好......”

覃卓然眼睛一亮。

贺窈:“好......好聒噪!”

覃卓然瞬间黑脸,正要说话,贺窈抢在他前面先开口:

“覃卓然,你好像对我也有些误会。”

被她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覃卓然的拥抱有些松动。

贺窈则趁机抽出一只手来,曲起手臂,随后一个重肘,“嗵”的击在他脸侧。

他下意识松开手去捂痛处,这下贺窈完全挣脱开他的掣肘,回过身来,又一脚踢在他的小腿前侧。

“嘶!”

覃卓然倒吸一口凉气,疼地蹲到地上,抬起脸来恶狠狠地瞪着贺窈。

“你对我误会大了!真以为我不敢揍你是吧?”

贺窈说着,冲上去又要踹他,只不过被闻声而来的保镖拦住。

两个魁梧的西装男一人抄着她一只胳膊,直接把她拎到空中。

就这样她也不消停,使劲扑腾着腿,妄图趁覃卓然起身时再给他一脚。

“我告诉你,胡凡的瓢,我开的!如果你喜欢,我送你个同款!”

覃卓然怒火攻心,扬起手来就要扇她。

“你打!你打啊!”

谁知她连躲都不躲,抻着脖子把脸往他跟前凑,嘴里还嚷个不停:

“你今天要么打死我,要么放了我!”

被她这一出整的有点懵,覃卓然右手悬在空中,尴尬地不上不下。

“打死了正好,你不是要娶我吗?我等着你下去跟我配冥婚!”

贺窈蹦跶着,想要用脸去够他的手,覃卓然气得脖子都红了,手还得注意着躲她的脸。

“够了!”

实在是受不了她这幅疯样儿,覃卓然指着门口吼道:

“都松手,让她给我滚!”

她刚刚扑腾的和个泥鳅似的,保镖都快抓不住了,正好趁机放手。

谁知贺窈脚一落地,就像开关被关上了一样,立马恢复正常。

她瞅也不瞅覃卓然,捋一把乱糟糟的头发,迆迆然向外走去。

“贺窈,我把话撂在这儿,要不了一周,你就得回来求我!”

覃卓然在后面恨得牙痒痒,贺窈却连头都没回,只以左手的中指回复他。

时隔四年,头一次没有在覃卓然面前装窝囊,暴露本性的感觉还是很爽的。

贺窈一个人在路上溜溜达达,心情像阳光一样灿烂。

不过下一秒,眉宇间就染上了阴霾。

她拿着手机,看着和陆淮然的聊天界面,心事重重地站在路中间。

他发来的是一张照片,照片的背景贺窈认得,是在覃家老宅的庭院中,而照片的焦点,是廊前摆放的一只轮椅。

直到身后的司机朝她按喇叭,她才回过神来,慌忙地闪到旁边。

再去看手机时,陆淮然的下一条消息已经发过来。

“贺窈,他要回来了。” 第十六章 窈窈,下回见 贺窈第一次去覃家,是她五岁那年。

记得那是一个盛夏,她穿着一身嫩绿色的小旗袍,挎着最喜欢的珍珠链条包,头发用漂亮的缎带绑在脑后,乖巧地站在覃宅宽阔的庭院中。

父亲一进门,就忙着四处问候世家名流,把她晾在一旁。

别的小姐姐都坐在凉亭里,被自己母亲带着和别家夫人寒暄、

只有她自己,这边看看,那边瞅瞅,见哪头都插不上话,便一个人往景观湖附近走去。

走到一处树下,她刚想停下歇歇,突然从树杈上冒出一颗脑袋,随后一个男孩儿打上面跳下来。

刚浇过水的泥土还很湿润,随着他的落下,泥土溅了她一身。

“呀!我的裙子!”

男孩儿转过头来瞥她一眼,没搭腔,助跑两步又要往那树上蹦。

没想到贺窈这么小的时候已经是个犟种了。

见他别说道歉,连理都不理自己,便直接伸出短短的胳膊,一把薅住男孩儿的裤子。

“哎,你干嘛!”

男孩儿在半空被拉下来,瞬间满脸通红,只得先和她争夺自己的裤子。

这丫头别看小小一个,但力气可不小。

最重要的是他也不敢真的用力,万一把裤子撕烂了,他只穿内裤从这边走回内宅,还不叫满庭院的客人们笑掉大牙。

“你放手!”

“不放!除非你和我道歉!”

“好!我道歉!对不起!”

贺窈这才满意,她慢悠悠地松开手,男孩儿拽着裤子怒视她。

原本S码的裤腰现在明显大了一圈,变成L码,只能勉强挂在他腰上,一走路绝对会掉。

可那丫头对他的愤怒完全视而不见,只是好奇地朝树上张望。

“你在树上藏了什么好东西吗?能不能带我也玩玩,我一个人在这里都快闷死了。”

男孩儿不理她,一会儿看看树,一会儿又看看裤子,急的直跺脚。

就在这时,贺窈突然“咦”了一声,随后指着一丛树叶说:

“那上面有只小猫诶。”

她兴奋地掏掏自己的小包,从里面拿出一根鳕鱼肠来,撕开外包装,朝树上晃晃。

“喵喵,来这边有好吃的!”

“你干嘛!”

男孩儿着急地拍掉了贺窈手上的鳕鱼肠,鳕鱼肠一个抛物线,落在地上。

正上方恰好是那只小猫停留的树杈,可能是闻见香味了,小猫从叶子中探出头来,跃跃欲试地想往下跳。

男孩儿见状,生怕它掉下来摔着,连裤子都顾不得了,赶紧跑到树杈下面想要接住它。

谁知他一动,裤子立马掉到脚腕,脚下一绊,整个人“啪叽”扑到地上。

小猫反倒稳稳当当地落下来,叼起鳕鱼肠,看了他一眼,扭着小屁股走了。

“哈哈哈!”

一阵笑声从不远处的另一颗树后传来,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大叔走过来,指着男孩儿的小鸡内裤道:

“傻瓜,才这点高度,猫是摔不死的。”

他走上前去,蹲在男孩儿的旁边,俯视着他的后脑勺。

“我叫你救你就去救,我叫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啊?”

他说着,抬手给了男孩儿后脑一巴掌。

“喂!大叔!”

耳边突然出现小女孩儿清灵灵的嗓音,覃济闻声回头,见到贺窈站在旁边,双手掐着腰问他:

“你在欺负小孩子吗?”

覃济皱眉,这丫头片子不知道是哪家的,一会儿要是到处乱说,叫这事传到老头子耳朵里,那他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他想了想,随后笑眯眯地说:

“你误会了小朋友,我是在和小哥哥开玩笑呢。”

“哦?开玩笑?”

贺窈打小就长得可爱,笑起来更是一派天真的模样,让人毫不设防。

“我最喜欢开玩笑了,叔叔,咱们也来开玩笑吧?”

她说罢,将珍惜的小包丢到一旁,伸手从地上挖了两坨泥巴来,分别掷到覃济的脸上和衬衫上。

覃济没想到这小不点胆子这么大,没做准备,被她砸了个正着。

泥巴里面混着些小石子,砸得他脸上生疼。

可最重要的是他身上这件衬衫,是二哥送的高档货,今早上刚穿上,不能干洗不能水洗,这下全叫这丫头毁了,保质期两个小时。

他抹一把面上的泥,刚勉强能够睁开眼,就赶紧抓住贺窈的胳膊。

抬起手来正要揍下去,男孩儿在他背后冷冷开腔:

“覃济,你知道她是谁吗?你敢动她?”

今天覃老爷子邀请的,多是浦城有头有脸的人,还真说不好这丫头是什么来路。

可再怎么样,他也不能在俩小孩儿面前漏了怯,于是他回头,恶狠狠地说:

“你还想帮她?你先顾好你自己吧,我就不信了,这浦城还有我覃家惹不起的人?”

“嗤,她把我裤子撕成这样,我还帮她?”

男孩儿突然笑了,冲他无所谓地摇摇头:

“随你吧,看你要现在动手,还是回去再等等,我估计要不了几天,你爸一定会问起她。”

他样子十分自信,倒叫覃济觉得心里没底了。

思索片刻,他还是松开了贺窈,随后走到男孩儿面前,低声威胁道:

“我今天就先饶了你和这个臭丫头,如果你敢跟老爷子告状......”

不待他说完,男孩儿先冷哼道:

“放心吧,你见我如今还和他多说一个字吗?”

覃济看看他,又回头看看贺窈,嘴里念叨着“小孬种”三个字,有些不甘心地走了。

贺窈担忧地望向男孩儿,以为他被羞辱了总会有些情绪浮在脸上。

谁知他只是漠然地看着覃济,知道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才回过头来。

可下一刻,当那张冷淡的脸在面对到贺窈时,却突然爆红了起来。

他盘坐在地上,谨慎地拽着裤子,抿唇不语。

“喏。”

小丫头不知什么时候将头上的缎带解了下来,递到他眼前。

他犹豫着没有接,贺窈便站起身来,将缎带围在腰间,给他解释着。

“你看,就像我这样,绑起来裤子就不会掉了。”

说罢,她又把缎带递给他,他接过,自己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她热腾腾的手心,瞬间脸上又涌起一股热流。

“你转过身去。”

贺窈点点头,听话地转过身去,蹲在地上,一边把泥土捏出形状,一边问他:

“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

“刚刚那个大叔他为什么欺负你啊?”

“......”

“他欺负你,你爸爸妈妈知道吗?”

“......”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你爸妈也离婚了啊?我爸妈离婚了,徐阿姨今天要在家照顾小妹妹,所以也没人陪我玩,今天幸好有你,要不我要无聊死了。”

“为了感谢你,我请你吃蛋糕吧。”

男孩儿听着她在那碎碎念,也不回话,待系好缎带,又原地跳了两下,确定了裤子不会掉之后,才开口问她:

“小豆丁,你叫什么名字?”

贺窈没回答,而是转过身来,捧起那坨自己刚刚捏了半天的泥土,递给他:

“小哥哥,请你吃蛋糕!”

他收下了那坨“蛋糕”,在她期待的目光中勉强地用鼻子碰了碰。

贺窈被他这个动作逗开心了,小小的脸笑皱成了一团。

“我叫窈窈,贺窈!”

男孩儿在心中把这个名字又默念了一遍,点点头:

“我记住了,窈窈,我们下回见!”

贺窈只觉得那天是开心的一天,殊不知她的命运,就在那一天被悄悄改写。 第十七章 脑子长出来了? 这段时间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陆淮然和姜晓容终于结束了旅行,回国了。

贺窈走进咖啡馆时,那两人正头对着头,朝另一桌的女孩指指点点。

“你俩干嘛呢?”

“哟!”

陆淮然先抬起头来,对着她一阵坏笑:

“好久不见啊,我的绯闻女友!”

即使隐藏在墨镜后,也能想象到贺窈的白眼。

姜晓容一脸正色的拉着她坐下,另一手拦在陆淮然身前。

“麻烦你不要靠这么近,保持距离好吗,请不要蹭我们娘娘热度!”

贺窈纳闷道:“什么娘娘啊?”

“就我俩回国这半天,听到的关于你的传闻,都足够编写一本《贺窈传》了!”

“哦?”贺窈撇撇嘴:“传闻里有好话吗?”

“好像没有吧......”

姜晓容说着,作势思考了一下,然后肯定地点点头:

“嗯,全是恶评!”

“哼!”

贺窈郁闷地靠在椅背上,陆淮然还嫌事儿不够大似的,拼命往火上浇油。

“我还头一回知道,原来覃家不光覃卓然爱你爱的死去活来,就连我和大哥也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哈哈哈!”

他说着,把姜晓容往自己跟前拽了拽:

“诶,我说你,以后可不能老跟她玩啊,要不人家该传你也被她勾引了。”

贺窈看他笑就来气,对着他的肩膀直接给了一拳。

就在这时,隔壁桌的两个女孩儿心虚地看一眼贺窈,随后从座位上站起来,像是准备离开。

姜晓容见状立马拦在她们身前,双手环胸道:

“往哪儿去?接着说啊?我们都把‘武则天’本人给你们叫过来了,怎么这就不敢说了?”

贺窈纳闷,又问陆淮然:“什么武则天?”

陆淮然挑眉:“那俩女的,说你跟我小舅舅的事呢。”

贺窈哽了一下,又想起那场改变自己命运的聚会。

果然不出那小男孩所料,聚会结束后没过几天,覃家老太爷把贺振叫到了鼎轩集团。

从贺振走出鼎轩大楼,还不待到家的功夫,覃贺两家定下娃娃亲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

婚约的双方分别是贺家长女贺窈,与覃老爷子最小的公子,覃丞。

年幼的贺窈是从大人交谈中听到这个消息,但她并不明白什么意思,只知道那段时间有好多人拎着礼品来家里拜访父亲。

又过了几天,覃家派人来带她去集团名下的度假村避暑。

说是避暑,实际上她每天都在上课,学礼仪,学外语,学马术等等,也是在那里,她认识了覃显然和覃卓然。

而她那位准未婚夫覃丞,因为老爷子对他寄予厚望,所以一直跟在老爷子身边学经营,整整一个夏天都没有出现过。

其实贺窈也想起过那个被自己扯掉裤子的小哥哥,她曾旁敲侧击地问这里最温柔也是最照顾她的覃显然。

“我们兄弟几个中,我就是最大的,你说那个小哥哥个子比我高,看起来比我还大,那肯定不是我们家的孩子,也许是客人。”

得到这个答案后贺窈沮丧了一阵,但小孩子的沮丧又能维持几天呢,没过多久又和覃显然撒着欢骑马去了。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九月末的一个傍晚,覃家派人来着急忙慌的把他们几个接回家。

路上她听说是出了车祸,覃老爷子命悬一线,覃丞被老爷子护在身下,性命保住了,但右腿可能要废。

她懵懂地跟着覃家兄弟来到病床前,老爷子带着呼吸器,单独朝她招招手。

她靠过去,老爷子抬手轻轻摸了下她的脸,接着大颗大颗的泪,从他浑黄的眼球流进枕头里。

他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似是有话要讲,但没有说话的力气。

看着这位素未谋面的老人垂泪,贺窈也忍不住“哇”地哭出了声。

她不知道这个爷爷是如何的家财万贯权势滔天,只知道他现在很悲伤,也许是害怕死亡,也许是有放不下的牵挂。

见她哭得太厉害,一位头发花白的奶奶一边抹泪,一边揽着她离开。

抢救了七天,覃老爷子还是没坚持住,走了。

她听徐阿姨和父亲说,覃霄在这七天里做了不少事,等老爷子入殓,他就要继任鼎轩集团的总经理。

“鼎轩要变天了,小公子不知道能不能挨过这一劫,你得为窈窈早做打算!”

董事长的名头一直挂在老爷子的妹妹名下,覃霄当不成董事长,覃丞对他来讲始终是个威胁。

话是这样说,可贺振能有什么办法,最后还是徐阿姨托了关系,找到了鼎轩的董事长,覃素素,也就是那天在医院带贺窈离开的奶奶。

大概是因为老爷子过世时她悲恸的反应,这位她称作姑姑的老人很喜爱她。

既然许下婚约,那她也算是半个覃家人,姑姑专门在覃宅给她留出了一个房间,要她每个假期都来覃家,陪陪覃丞。

只是还没等到她放假,覃丞就被送出国了。

当时覃霄给的理由是,国外的医疗技术对他的腿做康复有帮助。

可明眼人都清楚,他这是排除潜在威胁,毕竟照老爷子生前的口风,鼎轩是要传给覃丞的。

原以为他这么多年杳无音信,可能以后也不会再出现了,谁知道......

覃家已经备置好了轮椅,想必这几天他就会回来吧。

贺窈迷茫地叹了口气。

她现在的身份,太尴尬了。

被姜晓容拦着的两个女孩儿,其中一个脾气不好,突然扯着嗓子开口,声音打断了贺窈的出神。

“我哪里说得不对了?伺候完了鼎轩前任太子爷,再伺候现任太子爷,跟了叔叔又跟侄子,我说你是武则天,都算抬举了你这水性杨花的女人!”

这声音,有点熟悉。

再仔细一看,哟,这不是田蜜的左护法么。

“左老师文化素养提高的很快嘛,还知道武则天了。”

眼见着咖啡厅里众人的视线,都被汪静宜的大嗓门吸引过来,贺窈有点恼,嘴上也就不留情面。

“怎么,几天不见,你脑子长出来了?”

“你……”

不给她反口的机会,贺窈接着又道:

“怎么就你俩?你那位知三当三的好闺蜜呢?不会是我这边挖不动,又去挖别人的墙角了吧?”

此话一出,众人的议论对象立刻从贺窈变成了汪静宜。

一时间“小三的闺蜜肯定也不是什么好鸟”,“小三的闺蜜还敢跟原配叫嚣”,这类言论在咖啡厅里传的甚嚣尘上。

汪静宜气得想要动手,却被陆淮然给拦下,他挑挑眉毛,对站在一旁看热闹发呆的服务生说:

“我雇你们是来看热闹的是吗?还不快把这个女的给我扔出去!”

汪静宜伸出手来就要挠陆淮然,这时服务生也缓过神来,赶紧跑过来架住她。

“失礼了,左小姐,麻烦您立刻离开!”

“什么左小姐……”

汪静宜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

“老娘姓汪!”

陆淮然叫来店长。

“她惊扰了我的贵客,把她的脸给我记好了,以后我陆家名下的店面都禁止她出入!”

几个服务生听他这样说,下手也不管什么分寸了,连撕带扯地把她拉到店外。

他又跟店长耳语了几句,店长听后连连点头,他才拉着姜晓容和贺窈离开。

待她们上了陆淮然的座驾,贺窈隔着玻璃门看到店内众人都兴奋地鼓起掌来。

“你和店长说什么了?里面的人都那么高兴。”

“当然是要挽回你的口碑,你快想想该如何报答我!”

陆淮然朝她一咧嘴:

“我说,为了庆祝覃少奶奶击退小三和她闺蜜,今日店内消费全部我来买单!” 第十八章 取消婚礼 与此同时,覃宅。

覃卓然站在花园里等候,待见到坐在轮椅上的覃丞时,他顿觉松了口气。

若要在自己和这个瘫子中选择一个,他不信贺窈会不选自己。

“小叔。”

他走过去,不咸不淡地喊了一句。

覃丞点头,将身后推轮椅的佣人屏退,朝覃卓然招了招手。

覃卓然努力克制住心头的不悦,走到他身后,推着他往内院里走。

覃丞好似没看见他的脸色,若无其事地问:

“姑姑她老人家还好吗?”

“姑奶奶康健,倒是您,这腿......”

“我的腿没事。”

覃卓然话说到一半,被覃丞打断。

这般急切反驳的态度,倒叫覃卓然彻底放下心,他讥笑一下,心想这瘫子浑身上下,估计就剩下嘴能硬。

进了内宅,覃素素正站在门口眼巴巴的等着。

见着他们进来,老太太拄着拐蹒跚着过来,抱着覃丞的头就开始落泪。

覃丞看着老人家花白的头发,眼睛也泛起了酸。

姑侄二人站在院子里叙了好一会儿旧,直到老太太反应过来,怕他身体不好再受了风,才赶忙进屋。

屋里坐着覃德和覃济,两人貌似关切地问着他这些年的近况,他挑了些不重要的回答。

又过了一阵儿,覃霄才赶回来,见到覃丞,也是眼眶通红,一副拼命忍住泪的模样。

覃丞作势想要从轮椅上站起来,但努力了两番都没成功。

覃霄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着就好,他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喊了句:

“大哥。”

老太太喜欢人多,精神头也格外的好,她嗔怨一句:

“老大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

覃霄笑道:“集团里临时有个会,卓然年纪轻,我怕他做不了决断,于是让他先回来接他小叔,我亲自去了。”

覃丞听后也笑:

“这些年来大哥为了爸的公司真是操劳了,怪我,没有早点回来,也好为大哥分担一些。”

这话说完,覃霄表情微不可查的暗了一下,又立马恢复正常,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变化,可还是被覃德敏锐地捕捉到。

最近在公司,覃霄没少给他谈来的业务使绊子,再加上还计较着寿宴那天的事,他有心想在老太太面前参他一本。

思索片刻,他阴阳怪气地开口:

“要我说,这就是六弟你的不懂事了。”

“哦?”覃丞啜一口茶,扭头看向覃德:“二哥这话怎么讲?”

“咱们兄弟几个都知道,爸的这间公司,原本是要传给你的......”

覃德说着,余光瞟一眼覃霄,见他变了脸色,才又继续说道:

“奈何你这小子身体不争气,万不得已之下,大哥才代替你继承。

这些年他为了公司殚精竭虑,而你在外面逍遥治病二十载,现在一回来,就嚷嚷着要替大哥分担?

我和覃济常年跟在他身边,他都舍不得让我们分担!”

覃霄听完,喉头一滚,骂人的话都到嘴边了,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覃德这几句话说得有点水平,既讽刺了他霸占遗产独断专行,明面上又好似他单纯是在体恤自己的辛苦。

老太太瞅一眼二人,暗自摇了摇头,念了几句戒嗔的佛号,随后招人泡了壶决明子过来。

“把他俩的祁门红茶都撤了吧,喝点决明子,省的冒动肝火。”

覃丞闻言,轻笑了一声。

这时,一直沉着脸的覃卓然突然开了口,对着覃丞试探地问:

“小叔的精神看着比从前好多了,不知道这次回来要待多久?什么时候回去?”

覃丞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上次你和大哥去看我,得是二十年前,我刚出国那阵儿了,亏你还能看出来我精神好了。”

“你......”

面对他直白的讽刺,覃卓然的戾气有些掩饰不住。

他从小就不服这个六叔,认为覃丞只是仗着辈分大,就要处处压自己一头。

他紧紧攥着红木椅子的扶手,想要出言反击,却被覃霄抢过话头:

“你这孩子,都快结婚了,说话还这么不中听。”

他蹙着眉,不着痕迹地朝覃卓然摇摇头。

“你小叔难得回来,当然要参加完你的婚宴才能回去,这说起来,你今天该带着窈窈一起来拜见你小叔啊。”

提起贺窈,覃卓然这口气终于顺了点。

“是我疏忽了,窈窈这几天在忙着筹备婚礼的事,过两天我再带她回来,让小叔看看侄媳妇。”

他笑道,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讽刺意味。

覃丞,要怪,就怪你自己倒霉,当初出了那场车祸。

现在你的未婚妻是我的,你太子爷的位置也是我的,除了辈分比我大之外,你个瘫子还有什么地方配跟我比?

“丞儿......”

座上的老太太似是有话要说,又不知如何开口。

“姑姑,连卓然都要结婚了。”

覃丞正色道:

“我也三十了,却连我未婚妻的面还没有见过。”

“......”

人人都以为他这些年一个人在国外,连活着都并不容易,早该把这婚约的事忘干净了。

现在听他主动提起,一时间众人也不知如何回他的话。

“那姑娘好像姓......姓贺是吧?”

覃卓然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又被覃霄拦下。

“丞儿,这事是大哥对不住你,我没告诉过卓然,所以他也不知道贺窈和你的婚约......”

“这两个孩子上大学时就情投意合,窈窈更是说过如果不是卓然,她宁愿不嫁,所以我就......”

他说着,见覃丞仍是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咬了咬牙,竟“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爸!”

覃卓然见状,又怒又急,连忙蹲下身去拉他。

“人说夺妻之仇不共戴天,就让我这个当爹的,替两个孩子给你赔不是。”

覃丞冷眼看着,没有出言阻止。

这爷俩在地上拉拉扯扯的,也不好直接站起来,覃霄见覃丞迟迟不让自己起身,也有些恼了,只好甩开覃卓然的手,象征性的朝地上磕了一下。

“好了!”

覃素素早听出了这话里话外的明刀暗箭,她听得心烦,将拐杖朝地上重重一磕,终止了这场闹剧。

“无论如何,也该叫丞儿和窈窈见一面,至于最后要嫁给谁,还得看窈窈那孩子。”

她招手叫来自己的私人助理:

“你去下通知,原本定在下个月的婚礼,先取消吧。” 第十九章 享受吧胡总 曼霓club。

赵乾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感觉自己已经有些晕乎了,反观覃丞,还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喂,我说,你这家伙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怎么干喝不醉呢?”

赵乾说着,端起覃丞的酒杯喝了一口,尝着酒没什么问题,又把酒杯还给他。

他嫌弃地看一眼杯口,从吧台里取出另一只杯子,斟上酒。

赵乾刚想控诉他嫌弃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被会所王经理的到来给打断。

他朝赵乾点点头,随后附在覃丞耳边道:

“老板,那天闹事的那个胡先生来了。”

覃丞皱眉:“让他滚!”

“不是去的咱们那儿......”

王经理看一眼赵乾:

“是来了曼霓了。”

他说着,朝侧面一个不太起眼的卡座指了指。

在一众摇摆的红男绿女中,一颗包着绷带的头格外显眼,旁边还坐着一个男的,貌似在劝酒。

赵乾也看见了,瞟了覃丞一眼:

“哟,阿邦的朋友,怎么,跟你有过节啊?我叫人赶他走?”

“想让我欠你人情?”

覃丞冷哼一声:“不必了,既然是来给赵总送钱的,就让他在那儿吧。”

赵乾笑嘻嘻地和他碰杯,王经理点点头,往外走了两步,又返回来。

“对了,贺小姐也来了,说是想找眼角有颗痣的服务生......我想既然是您的未婚妻,就把您的号码给她了。”

覃丞莞尔,那丫头什么眼神,他哪里长得像服务生了。

他朝王经理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看了看手机,没有未接来电和短信。

卡座上。

张唯邦给胡凡倒了杯酒,自己先干了,胡凡捧着酒杯,犹豫了一下。

张唯邦见状,故意挤兑他:

“没想到胡总还怪听话嘞?怎么,医生不让喝酒啊?”

胡凡骂他几句脏话,他倒也不生气,继续调侃道:

“你这头,听说是被个女人给爆了?”

说起这事来胡凡还挺后怕的,亏得自己骨头够硬:

“别提了,妈的,还让个疯子给胖揍一顿,要不是老子那天喝多了没记住脸,非弄死他不可。”

他一边骂,一边朝周围张望着,生怕遇见认识的人,听说那覃大少这两天正满世界找他呢。

张唯邦搂过他的脖子,悄悄从兜里掏出来一小瓶透明的液体,在他眼前晃了晃。

“行了,知道你心里窝着火呢,喏,这可是好东西,兄弟给你整了个节目,包你满意!”

胡凡喝一口酒,怪笑问道:“什么节目啊。”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张唯邦说着,朝坐在不远处的一个女人吹了个口哨。

那女人穿着皮衣皮裤,鼻梁上一副半遮面的墨镜,没有搭理他,只是不住地向门口看。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女人像是看到了谁,朝着门口走去。

经过他们这边时,从张唯邦面前的桌上拿了两杯酒。

“喂喂喂。”

赵乾敲了敲覃丞的杯子,不满道:“你喝个酒怎么那么不专心,一会儿看手机一会儿看门口的。”

“我看看你在看谁呢。”

他说着,循着覃丞的视线看过去,有两个女人站在那边说话。

“没看谁。”

覃丞懒得和他多做解释,又给他斟满一杯,将他的注意力转回。

门口,贺窈握着手机,看着自己刚要到的电话号码,琢磨着该如何备注。

她懊恼地甩了下头,怎么就忘了问一句他的姓名呢。

还未等她想好,田蜜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了,她误触手机,刚刚编辑好的“服务生”三个字被保存下来。

“贺学姐,真的谢谢你能来。”田蜜朝她笑笑。

贺窈警惕地看一眼四周,这里虽然乱,但好在人多,想必她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不用谢,我也是恰好有些事要来这里办,顺路而已。”

田蜜点了点头,将手里的酒递一杯给她。

贺窈把酒推回去,冷淡地道:“我不喝酒,说正事吧。”

她说着,打开手机,指着其中一条短信:

“说吧,你有什么秘密要告诉我。”

田蜜:“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发现,覃卓然每天都会给一个人发消息,他外头肯定还有别的女......”

她刚开了个头,贺窈已经不再想听下去,她不耐烦地打断:

“如果你要说的就是这事,那恕我失陪了,因为我并不感兴趣。”

说罢,她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等等!”

田蜜出言拦住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脸上的墨镜摘下来。

墨镜下的脸上,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眼角的一处伤口比较严重,使她原本就大的眼睛像裂开了一样,有些吓人。

“你怎么......”

贺窈被吓了一跳,不由地后退一步。

“覃少派人打的,为了给你出气。”

田蜜将墨镜戴回去:

“他查出来了,你被欺负那天晚上给他打过电话,当时是我接的,然后我又把通话记录删了。”

贺窈秀眉蹙起,没有说话。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今天找你来,其实是为了求你原谅我。”

田蜜说着,声音带上了哭腔:“不然,覃卓然真的会派人打死我的。”

她又将皮衣脱下,手臂和胸口上也都是密密麻麻的伤口和淤青,甚至还有烟头烫过的痕迹。

“我求求你,能不能给覃少说一声,就说你原谅我了?”

“我保证我会离开浦城,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她说罢,膝盖一曲就要跪下,贺窈连忙托住她的胳膊,把她扶到座位上,点点头。

“我知道了,这里太乱了,我回去后就给他打电话。”

田蜜擦着眼泪,对她连连道谢,一仰头,干了一杯自己拿来的酒。

见贺窈还犹豫着不肯喝,她又从贺窈那杯子里倒了一多半给自己,诚恳地说:

“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我只是很感激你,你要是喝不了,抿一小口也可以,我就当你是真的原谅我了。”

说着,她又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贺窈见状,也不再怀疑,拿起酒杯来喝了一小口,权当是和解的诚意。

田蜜又千恩万谢了半晌,才放贺窈离开。

只是从夜店里出来,被风一吹,贺窈便试着晕的不行,浑身软趴趴的。

她蹲下身子,想到路边的花坛上坐一下,谁知刚走了没半步,就一头栽倒在地上。

昏过去之前,她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她强撑住最后一丝神志,努力睁开眼,想看看是谁。

可待她看到那人的脸后,却彻底绝望了。

是胡凡。

此刻他就像条发了情的公狗一样,把贺窈从地上抱起来,半搂在怀里,摸了一把她的小脸,转过头问:

“邦哥,晕过去了多没劲啊,那药啥时候能出效果?”

张唯邦怀里也搂着一个,是已经醒过来的田蜜,她脸上沁满了汗,不住地朝着张唯邦的胸口蹭来蹭去。

“你他妈猴急什么,等几分钟。”

张唯邦骂了句,也不知是在说胡凡还是田蜜。

他指着路边的一家快捷酒店,随后掏出一张房卡递给胡凡:

“房间给你开好了,214,这地方我罩的,慢慢享受吧胡总。”

说罢,便抱着田蜜一脸银笑地走了。 第二十章 我一定对你负责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贺窈就不见了,覃丞看了一圈也没找到,心想她可能是回家了。

“你找谁啊?卡座上那个印度人?”

他今晚的种种行为可不常见,赵乾有些好奇,打趣着问道。

听他这么一说,覃丞才发现胡凡不知什么时候也离开了,心里突然产生强烈的不安感。

“那人去哪了?”

“我也没注意啊,你找他干嘛?”

覃丞干脆不再理他,他拦住路过的酒保,一边打听着贺窈的去向,一边从座位上拿起外套,像是随时准备冲出去。

赵乾听着他的形容,知道他是在找一个女人。

他晃晃脑袋,稍微醒了点酒,拦住正要走的覃丞,问:

“那个头上有伤的男的跟你要找的女人有关系?”

覃丞点头,只说了两个字:

“贺窈。”

赵乾想了一下,惊讶道:

“那个变了心的小未婚妻?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她了。”

“她很重要。”

覃丞皱着眉开口:

“上次我回覃家,覃霄为了她,给我下跪了。”

赵乾了然,覃霄这种人,把他老婆架在刀刃上他都不一定会低头,怎么会因为儿子的婚事下跪呢。

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见覃丞站起身来,又要准备冲出去的样子,赵乾撇撇嘴,把他拉回座位上。

“人都不知道走了多久了,你上哪找去啊,不过算你运气好,我这个人情,你今天还就欠定了。”

他说着,掏出手机来,翻到一个号码,拨过去。

“喂,阿邦啊......”

晚情酒店内。

胡凡抱着贺窈,迫不及待地进了房间,将她放在床上。

贺窈面色潮红,悠悠转醒,看见他呢喃了一句:“胡凡?”

胡凡美得都要冒泡了,他追了她这么多年,她可从没有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叫过自己的名字。

“窈窈听话,你忍一下,我马上就来了。”

胡凡忙去解衬衫的扣子,解了一半,听见有人敲门,他朝外头吼:

“妈的,谁啊。”

“胡总,是我,阿邦。”

“邦哥,我这衣服都脱了,不方便开门,什么事你在外头说吧。”

外头静了一会儿,又传来张唯邦的声音,听起来还颤巍巍的:

“胡总,要不你先把门开开,有个挺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胡凡被他打断好事,心里不爽,但好歹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只得耐着性子过去开门。

谁知门刚打开一条缝,他就被一股外力推倒在地。

还没等他爬起来,又是一脚踹到他脸上,还未痊愈的头撞在椅子上,发出“咚”的一声。

他揉揉脑袋,踉跄着站起来,正要开骂,却发现面前站着的竟是先前救了贺窈的那个凶神。

他后面还跟着一个男人,看着比他壮些,手上拎着一个人的衣领。

被拎着的那人哈着腰,左边眼眶乌青,再仔细一看,可不就是张唯邦么。

“邦哥,这是......哎哟哎哟!”

他本想问问状况,刚一做声,就被那个凶神揪住头发。

那男人比他高半个头左右,这样抬着头正好可以看见他的眼睛,眼镜反射出森冷的光。

胡凡不太敢和他对视,想低下头,却忘了他头上还有伤,那人一使劲,一股热流从他头上涌下来。

“她人呢?”

胡凡本想装傻,但男人的眼神告诉他最好不要,他擦一把面上的血,指了指里屋。

“你碰她了?”

胡凡忙摆手:“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呢。”

覃丞拎着胡凡的头走到床边,见她穿戴还算整齐,这才松开手。

指头上沾了些血渍,他用胡凡的衬衫擦干净,然后揪着他的领口,对他说道:

“上次的教训,胡总好像是没吃够啊?”

“吃够了吃够了!大哥!”

覃丞回过头,看向赵乾:

“看来我的手段还是太仁慈了,赵乾,再给你个让我欠你人情的机会。”

赵乾乐了,笑嘻嘻地走过来,照着胡凡的脑袋又来了一个爆栗:

“你这小子什么来路啊,还他妈挺值钱。”

说完便拉扯着他和张唯邦走出了房间,退出去时还没忘了关上门。

覃丞瞧一眼躺在床上的贺窈,她早已经醒了,红着脸和他对视。

“咦?一个帅哥。”

覃丞:“......”

覃丞对她的这种眼神没有抵抗力,先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伸出手来遮住她的眼睛:

“不许看。”

贺窈没有回话,只是哼哼唧唧地说热,眼睛在他的大手下面调皮地眨呀眨,长长的睫毛扫着他的掌心。

覃丞心下一颤,抽回手来,松了松喉间的领带,问她:“还能走吗?”

她还是没回他,自己去解裤腰上的扣子,嘴里还是吵着热。

她把外衣都扯掉,剩下的里衣也岌岌可危的样子,覃丞看不下去了,掀起被子来给她从脚盖到头。

这种情况他没遇见过,但赵乾是混夜场的,他肯定知道怎么处理。

覃丞想着,又打电话给赵乾。

“当然遇见过了,上次有个女的就给我下了药,老子差点就中招了......”

“行了行了,我对你那些事没兴趣,你就直接告诉我解药是什么。”

“这东西哪有解药啊。”

赵乾那边响起了拳打脚踢和男人哀嚎的声音,他稍微走远一点,接着说:

“一共就两个办法,要么送医院......”

“我从酒店带着被下了药的她去医院,传到覃卓然耳朵里,她名声还要不要了?你直接说第二个。”

贺窈不知何时又从被子里钻出来,绯红的小脸在他的腿上不停地蹭。

覃丞有些把持不住了,他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第二个就是满足她啊,她要什么你就给她嘛,你又不吃亏。”

赵乾的声音听起来笑嘻嘻的,语气里充满了调侃。

暗骂了句他的不靠谱,覃丞将电话挂断,突然听到床上人啜泣的声音。

他把被子掀开,发现贺窈把自己缩成一团,身子一颤一颤的。

“你哭什么!”

覃丞靠过去,拍拍她的肩问道。

谁知那女人突然一个反扑,将他压倒在床上,翻身骑上他。

覃丞这才发现,这丫头面上全是奸计得逞的笑意,哪里有半滴眼泪。

“贺窈,你清醒一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当然知道,非礼你,明天我自己去警局自首!”

贺窈已经半分理智都没有了,现在她做的所有动作,都是由药物和原始的本能驱动的。

看着她急切地解着自己的衬衫扣子,覃丞的欲望也随着她的动作渐渐升腾。

他已经尽力隐忍住,想翻身压住她的冲动了。

可是她一点也不饶他,微凉的手指时不时擦过他的胸前,一碰就是一簇火苗,燃烧着他也所剩不多的理智。

贺窈没怎么见过男人的腰带,费了好大的劲也解不开,急的额头都冒出细细密密的汗。

实在没办法,她只好坐起身来,指着覃丞的鼻子道:

“自己解开!要不对你不客气!”

被子顺势滑下来,露出女人美好的曲线,覃丞别过头,尽量不想占她的便宜。

可手却不由自主地去按下腰带上的搭扣。

毕竟是未经人事,贺窈把他的裤子褪下丢到一边,仍是找不到做这事的窍门,只是一个劲儿的在他身上蹭啊蹭的。

嘴里还学着电视剧里的台词:

“放心吧小哥哥,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覃丞眸色越来越幽深,一向的自诩冷静的他,终于在贺窈说出这句话后破防。

他腰腹一用力,贺窈瞬间感觉天旋地转,待她回过神来时,男人已经将脸埋进她的胸前。

“贺窈,希望你明天早上还能记得你说过的话。” 第二十一章 痴情的女票客 一夜云雨。

第二天早上,贺窈是被头痛痛醒的,她举起拳头用力砸砸自己的头,想着能有所缓解。

谁知还没砸几下,手却被人握住了。

她睁开眼睛,眼前白花花的一片,她使劲摇摇头,再仔细一看,是男人的胸口。

原来是男人啊,吓死了,还以为是犯了白内障呢,贺窈心想。

不对!男人!自己床上怎么会有男人!

贺窈反应过来,一蹦老高,指着那人问道:

“你你你你怎么进的我房间?”

随后她又发现,这里并不是她的房间,又问道:

“我我我我这是在哪?”

覃丞默默地从枕边拿过眼镜来戴上,仰起头看着她,好心提醒道:

“......你要不要先穿件衣服再问我问题?”

贺窈低头一看,自己身上未着片缕,站在床上还叉着腰,完全被人看光光了。

她立马趴回床上,将所有的被子裹在自己身上之后,面上才渐渐火热起来。

“喂。”覃丞戳戳裹得像粽子一样的贺窈。

“干嘛啊!”贺窈恶狠狠地回过头来。

“也没啥,”

覃丞从床上下来,转过身去,光滑的臀部映入贺窈的眼帘:

“就是有点冷。”

贺窈:“......”

覃丞从洗手间翻出一条浴巾来,慢悠悠地围在腰间,然后突然一转头,正好捕捉到贺窈看他的眼神。

他自信一笑,掐着腰问她:“好看吗?”

“好看个屁!”贺窈恼羞成怒。

“可是你昨晚还说我是‘一个帅哥’。”

“昨晚......”覃丞这话唤起了她的一些记忆。

“昨晚我接到田蜜的电话,然后就去了曼霓club,她求我原谅,给了我一杯酒,那杯酒!”

贺窈疑惑:“嘶,不对啊,那酒她也喝了啊。”

覃丞斜眼瞥她:“酒里没有毒,应该只是放了有催情作用的药物,她就算是喝了,找个男人发泄一下不就好了。”

贺窈点了点头,然后别扭地看一眼面前的男人。

难道这人,就是自己中了药之后,抓来发泄的工具吗?

这样想着,脑海里突然闪过几个片段,自己指着这人的鼻子,非要他把腰带解下来......

贺窈捂住脸,简直想钻到地心里去。

覃丞看着她这怂样,和昨晚那猖狂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知道她药劲过去了,挑眉提示道:

“再想想,还有什么。”

“还有......胡凡!我晕倒前见到了胡凡,所以他和田蜜是一伙儿的?”

覃丞点点头,朝她笑了笑:“你看,我又救了你一次。”

贺窈这才认出他来:

“对了!你是......”

“别动!扫黄!”

眼见着贺窈的回忆刚有了些实质性的突破,门却在这时突然被人打开。

几个警察鱼贯而入,覃丞下意识挡在贺窈的身前。

为首的警察见二人衣衫不整,体贴的将覃丞搭在椅子上的西装外套丢过去:

“警察临检,怀疑这家快捷酒店有人涉嫌卖银女票女昌,请问你们二位是什么关系?”

贺窈头一回见这架势,有些害怕。

但想到身旁这人,帮了自己好几次,可自己非但没来得及感谢他,还把他当成了中药后发泄的工具。

这些也就罢了,可不能再连累他进了局子。

贺窈越想,心里越觉得内疚,她咬咬牙,挺身拦在覃丞面前,喊了句:

“不关他的事!”

“是我主动找的他,你们要抓就抓我!”

她说完,回过身来,朝覃丞坚定地点点头。

覃丞:“......”

“这么说......”为首的警察指了指贺窈:

“你才是女票客了?”

“你别说话了!”

覃丞朝她低声警告道,随后把自己的外套给她穿上。

借这空挡思索了片刻,才淡定答道:

“警官,误会了,我们俩是情侣。”

“那身份证麻烦出示一下。”

覃丞从西装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扭过头去问贺窈:

“你的身份证呢?”

贺窈四处找找,然后指了指掉在地上的包包。

覃丞正准备弯腰去捡,一旁的民警同志却喝住他:

“你不许动!”随后自己捡了起来。

他拿着两人的身份证,对覃丞问道:“你们俩是情侣?”

覃丞面不改色:“是的,过一阵子要结婚了。”

警察:“那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覃丞:“贺窈,加贝贺,窈窕淑女的窈。”

警察同志对比一下贺窈的身份证,点了点头,把身份证交还给覃丞,又随口问了贺窈一句:

“那你未婚夫叫什么啊?”

贺窈抬头看向覃丞,覃丞也看着她,神色复杂。

“他......他叫......”

警察同志都准备收队了,看着她磕磕巴巴说不出话的样子,其中一个掏出手铐来,又追问了一句:

“他叫什么你不知道吗?”

面对一屋子人的注视,贺窈紧张的都快哭出来了。

见那警察警惕地靠近覃丞,准备先把他拷起来再说,贺窈心里一急,猛地喊道:

“他......他叫......服务生!”

众人面面相觑,覃丞抚额。

警察已经拷住他一只手,正要拷第二只时,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跟警察同志说:

“我女朋友昨晚喝了太多酒,还没清醒呢,又被你们这阵仗给吓到了。”

他指指桌上的手机:

“我通讯录里有她的电话,或者您也可以直接拨,13XXXXXXXXX。”

贺窈正惊讶于这人竟然能背过自己的电话号码,那边警察已经从她包里拿出手机。

另一个人拿着覃丞的电话,按照他说的号码拨过去,果然,贺窈的电话响了。

“你别说......”

那警察看着来电显示,一副荒谬的表情:

“他还真叫服务生。”

警察走后,贺窈有些后怕的拍着胸脯,问覃丞:

“你说,他们真的相信‘昵称’这个说法吗?”

后者斜眼撇她:

“不信又能怎么样,大不了就把我当成一个能背过你电话号码的痴情女票客呗。”

贺窈想笑,但又有些不好意思:

“对了,你救了我这么多次,还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呢。”

“谢什么,都是自己人。”

覃丞揶揄道:“你昨晚可说了,要对我负责呢。”

“......怎么可能!”

覃丞作出一个信不信由你的表情。

贺窈沉默了半晌,随后目光看向覃丞,郑重其事道:

“首先要感谢你救了我,再一个要向你道歉,昨晚我被人下了药,所作所为有些轻浮,甚至可能......”

“......可能强迫了你,作为缓解我生理不适的工具......”

覃丞起先还觉得她这一本正经的样子有点好玩儿。

但听她说着说着,面色逐渐变得阴沉起来。

“但无论我昨晚对你说了或做了什么,都不是出于本心,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而且还是两个。

贺窈心里默默补充道。

“......我希望这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我可以对你进行经济方面的补偿,但别的,我给不了你。”

她已经尽量拿出最诚恳的态度了,但看起来对方好像并不买账。

“嗤,经济补偿?”

覃丞嗤笑道:

“你还真是出来女票的啊?”

贺窈瘪了瘪嘴,觉得他说话难听,但总归起因还是在自己身上,于是没有反驳。

看她不再说话,覃丞顿时觉得自己怪没意思的。

明明是成年人的你情我愿,怎么他倒变成那个纠缠的人了。

他从沙发上拿过裤子,自顾自地穿上。

方才一切事情都发生的太过突然,贺窈都没注意到,这人的右腿上,竟有几条深深的伤疤,纵横交错着,想必当时得是伤可见骨的状态。

在她惊讶之时,覃丞已经穿好了衣服,往外走着。

“喂!”

贺窈回过神来叫他:“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和住址吧,我真的会去感谢你的。”

覃丞脚步没停,走出房间,正当贺窈以为他不会搭理自己时,他却回道:

“不用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

贺窈回味着他这句话,苦笑一下。

退婚的事覃卓然到现在还不肯松口,眼看着婚礼就在下个月,她可能要成为别人的太太了,还不如不要再见。

手机在床上嗡嗡震着,贺窈拿起一看,是徐丽华。

“窈窈,你在覃卓然那边吗?怎么能不回家呢,还整晚都不接电话!”

她翻了翻通话记录,几十通未接来电,有徐阿姨的,有贺振的,还有覃卓然的。

“什么事啊这么急?”

“你爸都快疯了,你还不知道吗?”

徐阿姨顿了一顿:

“覃家人昨天送了一堆礼物来,说婚礼取消了。” 第二十二章 绑好了送我房里 好在徐阿姨提前打了招呼,贺窈知道父亲现在在公寓里等她,让她已经对即将面临的盛怒有个准备。

纵使这样,也还是没防住贺振将杂志甩到她脸上。

“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惹的卓然不高兴,非得要取消婚礼不可!”

“我不知道。”

贺窈梗着脖子,淡淡回道。

“你!”

贺振见她这样更是来气,他扬起手来,正要挥下去,被徐丽华拦住。

“你急什么啊,先消消气,万一真的是覃家自己的问题呢?”

“哼,还能有什么问题,无非就是卓然也烦透了她这种性格,才要闹到退婚这一步。”

他被徐丽华拉扯着坐下,仍是没有好气,瞪着贺窈道:

“也不知覃家当初怎么就瞎了眼,选了你订这门亲,要是婚约许的是袅袅,肯定不会让我这么操心!”

是啊,为什么就这么倒霉,偏偏选中了她呢?

纵使未婚夫腿断了,被发配到国外去,别人也认为是她贺窈高攀。

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现任,不但劈腿劈的光明正大,还咬定了她会为了保住婚事而忍气吞声。

到底是谁?在那个下午选中了她,以至于她注定了永远都要和这该死的覃家牵扯不断。

“你现在就去找卓然,给他赔个罪,无论如何,覃家都不是我们家能得罪的起的。”

贺振觉得现在讨论这些也没有用,还不如抓紧补救。

只是他这话一出口,贺窈那股倔劲儿也上来了。

“赔罪?我有什么罪好向他赔的?”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不动如山:

“他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爸你不是最清楚吗?”

贺振闻言,哽了一下。

“没准他是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不配当我的丈夫,所以才退婚的。”

“你在说什么胡话,你知道那覃家……”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你要是觉得覃家有那么好,那你自己去嫁吧。”

她说罢,扭头往楼上走。

贺振被她气的不行,站起身来想要拦她,却突然试着胸口一阵绞痛,身子一晃,又坐回到沙发上。

徐丽华在一旁替他顺着气,贺窈远远站着,没有靠近,但也不敢走开。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贺窈打开门,门外站着有些微喘的覃卓然,看到她,像是松了一口气。

但仅仅一秒钟,又换成了她熟悉的,暴躁的语气。

“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贺窈不擅长说谎,面对他的质问,她别过头,没有回话。

这态度叫覃卓然看来是不屑于回答他。

他一只手用力地擎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扳过她的下巴,使她直视自己。

正要再次发问时,贺振出来了。

贺窈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幅狼狈相,于是努力挣扎着,想要脱离覃卓然的钳制。

可覃卓然却视贺振于无物,仍是紧紧盯着贺窈。

“回答我!”

准女婿当着丈母爷的面这样对待自家女儿,换做别人早就将他赶出门去。

可贺振不同,他只会在心里暗骂贺窈没有本事,不会讨覃卓然的欢心,才导致自己也不招他待见。

“卓然来啦!快进屋吧。”

贺振赔着笑,指了指屋内:

“窈窈有些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就是打她骂她都无妨,别取消婚礼啊,叫外面人风言风语的,还以为咱们家里人关系不好呢。”

覃卓然没回应,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贺振也有些愠怒,只好拽着徐丽华朝门外走。

“我们走吧,让他们小两口自己谈谈。”

他说着,给了贺窈一个警告的眼神。

“覃少爷。”

擦肩而过时,徐丽华突然开了口,语气淡然,却有重量。

“窈窈不是那种爱胡搅蛮缠的姑娘,既然她选择同意退婚,我想肯定有她的理由。”

在面对徐丽华时,覃卓然态度明显有所收敛,他稍稍垂头,攥着贺窈的手上松了些力道。

“以你覃家的门第,想找门当户对的不好找,但想要对你覃少事业上有所助力的,窈窈绝对是不二人选,你从前交往的女人,有几个赶得上她机灵漂亮?”

“但贺家的女儿,只求从一而终,希望你自己能考虑清楚,这婚,到底要不要结。”

她说罢,抬眼看他,眸中有种说不清的意味。

覃卓然避开她的视线,语气平淡道:

“当然要结,我已经和窈窈保证过了,我的太太只可能有她一个。”

嗯,潜台词是,女朋友可以有无数个。

贺窈翻了个白眼,使劲甩开覃卓然的手。

“你......”

徐丽华当然知道他的言外之意,她皱着眉头,还想接着说,被贺振拦住了。

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话来惹恼了覃卓然,贺振赶紧拉着她走出了公寓。

留下的两人,仍保持着一个门内一个门外的状态,覃卓然想要进门,贺窈一只手扶着门框,将他拦在外面。

“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既然婚都退了,没必要再来找我,落人口舌。”

可能是把徐丽华刚才的话听进去了,覃卓然没有像之前一样,立刻发脾气。

他和贺窈解释,退婚并不是他提出来的,是姑奶奶她老人家亲自要求取消的。

他和父亲把这个消息压下了一周,寻思趁着这段空档说服姑奶奶,只是姑奶奶坚持没松口。

这其中的原因应该和小叔有关。

见贺窈表情一下子暗了下来,覃卓然心里就有谱了。

自打她懂事后,就对和覃丞的这段婚事非常排斥,看来现在她的想法还是没有改变。

那就意味着,如果要她必须从自己和覃丞之间选一个,那自己的胜算很大。

贺窈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有些迷茫,一时间没有表态。

嫁给覃卓然虽然不是一个好选择,可那也不能选小叔啊。

一想到要终生和那个又老又丑,脾气暴躁的残疾人生活在一起,为他生儿育女,贺窈就吓得直打寒颤。

这样一比,还是覃卓然略胜一筹,最起码他还能起到个赏心悦目的作用。

覃卓然侧侧身,走进屋内,贺窈这次没有拦他。

见她对自己的状态不似刚刚那样剑拔弩张,他终于开口问出了自己来时一直想问的话。

“你昨晚没在家睡觉,去哪了?”

“......”

沉默可不是一个好的回答,覃卓然危险地眯了眯眼,他抬起手来,虚虚放在贺窈的脖子上,凑近了问道:

“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贺窈不语。

“难道是胡凡?”

覃卓然抬高音量,握住她颈子的手紧了紧:

“不会他对你用了一次强,倒给你撩拨出感情了吧。”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我的事,你有什么资格过问呢?”

既然是前男友,贺窈更懒得再跟他解释,她昂起头,无所畏惧地和他对视。

“呵。”

覃卓然冷不丁笑了,将手从她脖子上拿下来,只是周身冒出的寒意较刚才更盛。

贺窈知道,他这是气急了。

“我没有资格,那谁有?覃丞吗?”

他拿起贺窈额前的一缕发丝,替她捋到耳后,目光温柔缱绻,说出的话却像刀子一样直捅她心窝:

“看来你是已经准备好,嫁给那个残废了?”

“你不用威胁我!”

贺窈一把将他的手拍开:

“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你们姓覃的,我难道不能嫁到别人家吗?”

她瞪大了双眼,仿佛这样可以增加自己话的可信度一般。

“你当然可以。”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似的,覃卓然歪歪头:

“那就要看看这个别人,敢不敢得罪覃家了。”

贺窈终于放弃了和他对视,她闭上眼,仿佛斗败了一般低下头。

他挑眉,接着补充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谁也不嫁。”

他走到玄关,换好鞋准备离开,贺窈还是垂着头,立在原地。

这才是她面对自己该有的反应,覃卓然满意地笑着,撂下一句足以击垮她的话:

“你猜猜看,到时候你爸会不会把你绑好了送到我房里?” 第二十三章 心动 贺窈已经半个多月没上班了,她没有精神工作,上次覃卓然说的那番话,几乎字字击在她的要害上。

正如他所说的,这段婚事只要覃家不叫停,那她就必须得嫁。

甚至贺窈都有些希望婚礼能够早点进行,这样她就不用再面对那个覃丞了。

两个粪坑,她最多只能挑浅的那个跳。

这样的认知,对她来讲打击有点大。

可即使再不愿面对外面的世界,她今天也必须要出门了,定制婚纱的工作室催了好几次,要她去试婚纱。

那说话像译制片配音员一样的设计师,已经扬言要亲自追到她家里来了。

驱车来到店里,气还没喘匀,店员就着急的把她推进试衣间。

由于婚纱设计的太过繁复,重量也很重,设计师又叫了三个助理来,四个人一起帮忙,这件婚纱才上了她的身。

“Oh!my!god!到底是哪位男士这么好命,能娶到你啊!”

设计师Nina,同时也是这家店的老板,她站在贺窈身旁,托着鼻梁上的眼镜,说话时眉飞色舞。

婚纱的裙摆使用了大量的欧根纱,裁剪成了一个花朵的形状,上面缝着天然珍珠拼凑出的一朵朵小花,梦幻又奢华。

柔软的丝绸包裹住贺窈纤细的腰身,V领的设计使她白皙脖颈显得更加纤长。

她站在展台上,费劲地转转身子,然后点头,是挺好看的,虽然没有她说的那么夸张。

“新郎在哪呢?我保证他看到你这么美丽的样子,一定会哭出来的!”

Nina打开更衣间的门,朝外面张望着。

贺窈也陪着她向外看,仿佛真的会有一个新郎出现在走廊尽头一样。

看着看着,那个男人就这样走了进来。

“Hello Nina!”

“Hey Robinson!你怎么会在这儿?”

男人笑着和Nina打招呼,和她拥抱了一下,随后将视线定格在贺窈身上。

“你是来问我收租金的吗?”

Nina问完,才注意到他的视线,她调侃地用胳膊肘怼怼他,一副了然的样子。

“哦不,你是来看这位美丽的女士的!”

“我只是来买西装的。”

Nina露出不信的表情,回头去看贺窈。

而她也只是呆呆地看着覃丞,手捂在胸口,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哎呀!”

Nina突然叫了一声,使贺窈回过神:

“差点忘了这个!”

她从助理的手上接过一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钻石首饰,她将其中的项链取出来,替贺窈戴到脖子上。

项链底端硕大的白钻,发出闪闪的光,令人痴迷,连贺窈这种从小在覃家见惯了珠宝的人,都很难不被其吸引。

只是当冰冷的钻石贴上胸口温热的肌肤时,又激得她不禁缩了下脖子。

“这一套首饰是新郎的助理送过来的,亲爱的你好幸运哦,另一半送了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Nina羡慕地看着她,然后激动地拍了拍手:

“我给你拍张照片吧!发给你的新郎看看!诶?我的相机呢?”

她围着更衣室转了一圈,没有找到相机,随后拉着助理走了出去,可能是去别的地方找了。

只剩下沉默的二人两两相望。

贺窈觉得有些尴尬,先开了口。

“怎么去哪都能遇到你,你不会是跟踪我吧。”

“你是太自恋了,还是听不懂中文?”

覃丞走进来,坐到她正对面的沙发上:

“我都说了我是来买西装的。”

“哦,买西装干嘛。”

当然是买来穿啊。

这话一问出口,贺窈尴尬得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

如果他只是个服务生的话,确实没有什么场合,值得他来这家均价将近七位数的店买西装。

但贺窈其实已经猜到他不会是什么服务生,刚刚听Nina的话,好像他还是这间店面的房东,据她所知,这座大楼可是归属于先承集团的。

先承集团是近几年异军突起的房地产开发企业,也是覃霄的眼中钉肉中刺,因为同一片区域内的房地产项目,有鼎轩必有先承,且先承还总能占到更好的地理位置和配套资源。

所以说先承大厦里的商铺,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就能轻易买到的,更何况还是一整层。

“下周家里有个酒会,要见重要的人,所以我想穿得正式一点。”

一个蠢问题,他却给了个认真的回答,贺窈不好意思地点头,“哦”了一声。

谁知这人正经超不过两秒,接着笑问道:

“要作为女伴陪我一起出席吗?”

贺窈看看自己身上的婚纱,瞪了他一眼,然后提着裙摆笨拙地转过身,用后背对着他,不再搭理他。

可覃丞却不甘心被冷落,他大步向前,站到贺窈身后,距离近到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他个子很高,即使贺窈站在展台上,他也能高出她半个额头。

感觉他的手伸到了自己脖子后面,贺窈身子一僵,想回头,却被他握住肩膀。

他在她耳畔低喃着,呼出的空气正好打在她的颈上。

“别动。”

结果她就真的不敢再动,直到覃丞将钻石项链的搭扣解开,放到她手里,又从自己脖子上摘下一枚通透的碧色玉佛,戴到她的脖子上。

“那条钻石项链不适合你。”

他扶着贺窈的肩,侧过头从镜子里看她,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这样看就顺眼多了。”

贺窈晃晃肩膀,甩开他的手,又费劲地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你懂什么!穿西式婚纱哪有配玉吊坠的?都是配钻石项链好不好。”

她摸了摸那尊玉佛,上面还带着这人的体温,摸上去暖乎乎的,她脸一红,朝他吼道:

“这样配看起来才奇怪呢!”

覃丞耸肩:“我说它顺眼,又不是说你穿婚纱的时候戴着它才顺眼。”

贺窈皱眉:“那穿什么的时候戴着看顺眼?”

覃丞摸着下巴,装出一副思考的模样,半晌,才倾过身去,凑到贺窈耳边小声地说:

“糟了,我现在一想到你,几乎都是没穿衣服的画面。”

他说完,立马跳开,站在一旁坏笑。

贺窈的脸瞬间红透,连带着脖子和肩膀上也透着粉色,整个人变成一只煮熟的虾子。

她羞恼地从展台上下来,却被笨重的裙子绊了一跤,一头朝着面前的桌子栽过去。

完了,要毁容了。

关键时刻,好在覃丞拉住了她,让她不至于摔到桌子上。

只是那婚纱太重,连覃丞也被她带着一个脚下不稳,两人叠在一起倒在地上。

“你没事吧?”

她趴在覃丞身上,有些后怕地捂着胸口。

听到头顶上传来的声音,下意识抬起头,却在对视的一瞬间,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

他面上不见了那副银丝眼镜,可能是摔倒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

上次见面时并没有太多时间让她仔细去看覃丞的样貌,所以她到现在才发现,被自己抓来一夜情的男人,有一张这么妖冶的脸。

眼见着那张脸慢慢靠过来,他的唇离自己的越来越近。

贺窈突然觉得心跳的好快,像是再不做些什么,它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一样。

为了拯救自己的心脏,她一咬牙,忍痛将手捂到覃丞的嘴上。 第二十四章 跟我走吧 在贺窈费尽了力气把自己弄起来后,Nina终于姗姗来迟。

她看看站在一旁气喘吁吁的贺窈,再看看坐在地上冷若冰霜的覃丞,捧着相机问:

“要给你俩拍一张吗?”

“哼。”

覃丞没回话,从角落处捡起自己的眼镜,冷哼着瞪了贺窈一眼,然后大步离开了更衣间。

“Hey,what’s wrong?”

Nina看着他的背影,不解地问贺窈。

贺窈正吃力地拽着有些歪了的裙摆,听到她的问话,面上有些尴尬。

“我猜他的意思可能是......不用了谢谢你。”

贺窈换好衣服出来时,覃丞也已经换上了一件银灰色的西服坐在沙发上。

Nina的助理对着他笑的比太阳花还要灿烂,殷勤地拿着好几条领带,供他挑选。

覃丞则面无表情,不知道在生哪门子邪气。

她看着自己那件婚纱被拿出来摆在大堂,今天试着尺寸没问题,Nina说一会儿就安排人给她送到公寓去。

贺窈抿了下唇,向覃丞走过去,准备离开前和他打个招呼。

最起码今天要知道他的名字。

可还未开口,就听到一道尖利的女声传来。

“哎呀,这不是贺小姐嘛?”

说话的是鼎轩旗下的娱乐公司最近力捧的小花乔美虹,样貌不错,但演技实在是一般。

鼎轩前段时间为她量身定做了一部大女主电影,名为《虹》,当时就有传言,说她是抱上了覃卓然的大腿。

为了不让媒体乱写,覃卓然还专门带贺窈去参加了开机仪式,那时这位乔小姐的态度,可比现在亲切多了。

“你婚礼不都取消了?还来这里试婚纱?”

这么阴阳怪气,说她跟覃卓然没一腿,狗都不信。

也就是自己当时恋爱脑上头,智商连狗都不如,才会看不出他们之间的奸情。

贺窈撇撇嘴,说话也不跟她客气:

“你又知道了,你住在我家下水道啊,什么消息都躲不过你的耳朵。”

懒得跟这种没有脑子的花瓶多说,贺窈连一个正眼也不给乔美虹,说完就向店外走去。

“服务员,麻烦把这件婚纱拿下来我试一下。”

可乔美虹好像并不打算见好就收,她指指贺窈那件定制婚纱,将裙身上写着“贺窈”两个字的丝带扯下来,扔在地上,高跟鞋在上面踏来踏去,暗有所指地说:

“惹人嫌的女人,总算是给我腾出位置了。”

服务员赶忙上前来,向她解释道:

“不好意思女士,这件婚纱是给贺小姐量身定制的,不对外出售的,要不您再看看其他款?”

“你们最好搞清楚一点,这位贺小姐到底是不是真的要结婚,别是都被人甩了还在这里装蒜。”

乔美虹说着,斜眼瞥下贺窈:“没准儿到最后她连婚纱钱都付不出来。”

“可贺小姐的先生已经付过定金了......”

“什么先生!”乔美虹指着服务生的鼻子骂道:“你是听不懂人话吗,她贺窈已经被甩了!”

贺窈看不下去了,她拍拍那服务生的肩膀,示意她来处理。

“乔小姐连对象都没有,也过来试婚纱,干嘛,给自己的豪门梦找素材呢?”

她从地上捡起那条标有自己名字的丝带,掸掸上面的灰,重新系回去。

“这么喜欢我的婚纱,五百万,你花钱来买吧。”

“这破婚纱怎么可能值五百万!”

乔美虹惊呼,随后想了想,又得意地笑。

“再说了,定金是卓然付的,那婚纱就该是他未来太太的,你好像已经不是了吧。”

“我不是,那你是啊?”

贺窈上下打量她一番,口中啧啧有声:

“就你也配!要脸有胸,要智商有屁股的,你要有能耐,叫覃卓然过来给你买啊。”

“嗤。”

沙发上的男人没忍住,发出一声嗤笑,剑拔弩张的两个女人同时向他看过去。

覃丞耸耸肩,朝贺窈竖了个大拇指:“很中肯。”

乔美虹正要动怒,却在看到覃丞的瞬间,眼底闪过惊艳。

只一打眼,就能看出面前这男人气度不凡,更遑论他那张招人的脸,勾引的乔美虹心都痒了。

面对这样出挑的男人,即使是当场给她下不来台,乔美虹也还是不想对他撒泼。

只好又把这股子怨气算到贺窈的头上。

“贺窈,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给卓然打电话!”

说罢,乔美虹掏出手机来,将高跟鞋跺的“噔噔”响,走到一旁。

覃丞的手机传出短信的铃声,他看一眼,撇着嘴嘀咕了句:

“来得这么快。”

与此同时,乔美虹挂断电话,突然一改刚刚的怒容,喜滋滋地朝店门外跑去。

“需要我帮忙吗?”

覃丞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笑得痞里痞气。

“我可以装成你的新男友,或者带你从安全通道逃走。”

贺窈听了这话,也笑了,不过是气的。

“拉倒吧,奉劝你躲远一点,我前男友是个变态,到现在都对我贼心不死,要是知道咱俩......”

说到这儿,她脸一红,又换了个说法。

“从曼霓那次之后,他就一直想找你麻烦,今天被他逮到,非扒掉你一层皮不可。”

覃丞耸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敷衍地说:

“那我就躲在沙发这里,如果你需要我的话,我就立马出现。”

贺窈闻言皱眉,不赞同地看着他。

好歹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已经麻烦了他这么多次,总不能让他再为了自己被覃家针对。

可覃丞面上还是一派轻松,指指身后的防火门:

“放心吧,我对这里很熟悉,五分钟就能带你逃出去。”

“那你一会儿见势不对就赶紧溜,五分钟我还是能帮你拖延的了的。”

可能是被他的轻松感染,贺窈眉心舒展,露出粲然一笑,双手环胸道:

“至于我,你就不用操心了,区区一个乔美虹,脑子比鹅卵石还光滑的家伙,我还真没把她放在眼里。”

贺窈说罢,走到沙发旁边,拉过挂满西装的衣架,给覃丞挡了个严实。

这傻妞,只知道担心别人,自己要倒霉了都不知道。

思及此,覃丞叹了口气,在她转身前抓住她的手,手腕一个用力,贺窈便跌坐在他的腿上。

“你干什么!”

贺窈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男人搂的死死的,只能紧张地朝门口张望:

“你还敢抱我,你是从外星来的,没听过覃家的名号是不是!”

“别动!”

覃丞一低头,唇吻在她光裸的肩膀上:

“我不白抱!告诉你个重要情报你听不听?”

贺窈狐疑地看着像小狗一样,将头搭在她锁骨上的男人,问:

“什么情报?”

覃丞仰起头,唇恰好凑到她的耳垂,轻咬了一下,低声说:

“劝你跟我走吧……”

“你这未婚夫,今天估计是不会给你撑腰的。” 第二十五章 窈窈,对不起 照覃丞话里的意思,就是由于鼎轩风险管理部反对的声音太大,覃卓然已经决定终止对《虹》的投资了。

可前期已投资金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他为了挽回损失,只能想办法将这个项目全盘卖出去。

恰好泰盛公司的赵总听闻此事,他找到覃卓然,表示自己愿意当这个冤大头,可他有一个要求,就是要女主角乔美虹,明晚与他去游艇上共度良宵。

贺窈对这个赵总有些印象,记得他是个大腹便便的老头子,脾气很暴躁,出席活动时,身边的陪着的都是些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

据说,那家伙还有奇怪的癖好。

“这倒是个办法,只是未免也太下作了。”

贺窈小声嘀咕着。

覃丞搂着她,手指缠起她一缕发丝,绕来绕去:

“可这却是最能奏效,且成本最低的办法。”

“而且现在是覃卓然升职的关键节点,如果这事成了,绝对可以给他的履历表上再加一分,所以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对这个计划造成影响。”

他这话说得也有道理,贺窈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覃丞时不时轻啄一下她的侧脸,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思考的模样。

想了一会儿,贺窈回看向他,目光中充满了探究。

这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这么了解覃卓然和鼎轩?

“怎么样,想好了没,”覃丞抬腕看一眼手表:“到底要不要跟我走?”

虽然对覃卓然已经没了感情,但在解决掉和小叔的婚约之前,他仍然是自己唯一能用的挡箭牌。

不管他身边跟着哪个女人,自己作为正宫,总不能见到小三就躲吧。

思及此,贺窈冲他摇了摇头:“我不走,你自己走吧。”

她双手撑着他的肩膀,借力站起身,朝外面走了两步,又侧过头对他说道:

“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再给你一句忠告,不要招惹覃家,不会有好下场的。”

覃丞脸色突然就冷了下来,他上前两步,抓住贺窈的手腕:

“说到底,你就是不相信,覃卓然会为了那个女的把你怎么样,对吧?”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说不准哪一秒,覃卓然就会出现在门口,要是真让他逮着了这男人,自己罪过可就大了。

“对!”

贺窈急切道:

“咱俩只是一夜情,我和覃卓然可是有婚约的,我没理由相信你不相信我未婚夫,你现在赶紧给我走!”

覃丞危险地看了她两眼,撂下一句“你不要后悔”,就转身离开了。

下一刻,乔美虹挽着覃卓然的胳膊走进来,听到防火门重重阖上的声音,贺窈终于松了一口气。

见到她,覃卓然明显愣了一下。

“窈窈,你怎么在这儿?”

贺窈瞟一眼乔美虹搭在他臂弯里的手,觉得有点反胃。

“来试婚纱。”

覃卓然结婚时要穿的西服,都是由陈翔取回去给他试的,贺窈的婚纱他懒得参与意见,所以这里他也是头一回来。

“卓然,你不是说了吗,今天我想要什么你都依着我,你说话可不能不算数!”

乔美虹说着,抱着覃卓然的胳膊在胸前蹭来蹭去,指指贺窈那件婚纱说:

“我今天就想要那件!”

不用多琢磨,就知道她揣着什么坏心思,覃卓然捏了捏眉心,问贺窈:

“你今天试的也是这件?”

不等她点头,覃卓然拿开乔美虹挎着他的手,走到贺窈跟前,小声安抚道:

“这件你先让给她,等过了明天,我再来陪你挑件更好的。”

贺窈的心里已经没有失望了,只剩下鄙夷,和一点自我反省。

反省自己当初是不是给他太多脸了。

覃卓然别过头,不去和她对视,自顾自地叫人去把婚纱从模特身上取下来。

“不好意思先生,就在刚才,贺小姐已经把尾款付了,婚纱我们下午会派人送到她家。”

付尾款?

贺窈撇撇嘴,看一眼防火门,心道这男人怎么回事啊,被她那样说了,还替她付尾款,这不是成心让人过意不去么。

不过这下她可硬气了,她踱步到婚纱旁边,指着那条刺有自己名字的丝巾,问覃卓然:

“不认字?”

覃卓然闻言眉毛打结,第一反应是:

“贺窈,你哪来的钱?”

贺氏如今是什么境况他非常清楚,贺窈绝对不会有那么多闲钱用来买这件婚纱。

这可让乔美虹逮住了机会,她朝四周打量着,怪腔怪调地问:

“诶?贺小姐,刚刚和你一起的那个男的呢?”

她说着,转向覃卓然:

“刚刚有个男的,和贺小姐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婚纱说不准就是他帮贺小姐买下的。”

覃卓然这已经不是头一次受人挑唆了,也多少摸清了这些女人的套路。

现在他和贺窈关系这么紧张,他不愿再误会她,所以干脆没接乔美虹这茬。

他凑上前去,牵起贺窈的手哄道:

“钱的事我们回去再说,窈窈,这件你让给美虹,我一会儿挑个镶满钻的婚纱送给你。”

乔美虹见状,心里妒忌得简直快要发狂了。

凭什么这些男人一个两个都对贺窈死心塌地的,刚刚那个男的不说,就连覃卓然这样的花花公子,都情愿吊死在她这一棵树上。

今天上午覃卓然还当着自己的面,给家里打电话,求长辈同意继续他和贺窈的婚礼。

再看看自己呢?

他先前那么绝情地甩了自己,现在又哄着自己明天乖乖去爬别的男人的床。

在这样极端的对比下,乔美虹越想越恨,几乎要被气疯了。

她呲牙裂目,一把拽过覃卓然的胳膊,狠狠地瞪着他。

“我改主意了,婚纱我不要了。”

她说罢,伸出手指指贺窈。

“我现在要你扇她一巴掌。”

覃卓然甩开她的手,对她突然癫狂的情绪有些莫名其妙:

“你突然犯什么神经病。”

乔美虹没理会他的谩骂,又攀上他的肩膀。

“是你承诺过的,今天什么都依着我,怎么样,给她一巴掌,换我明天乖乖的去陪赵总一宿。”

“五千多万的项目,换她贺窈疼那么一下,你怎么算都不吃亏吧!”

见覃卓然有些动摇,她靠过去,蛊惑般地继续道:

“我都没要求亲手打她了,你自己动手,还怕没有个轻重吗?”

覃卓然神情变得复杂起来,他右手的拇指轻轻搓着食指的指关节,像是在作着思想斗争。

过了半晌,他终于开口:

“窈窈,对不起。” 第二十六章 有问题 覃卓然轻触下贺窈的脸颊,面上是一派疼惜。

“看你这表情,估计这巴掌我今天是逃不掉了。”

贺窈依然高昂着头,心里却连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上。

要早知道这俩人这么狗,刚刚就和那个家伙一起跑了。

乔美虹站在一旁,激动得面皮都有些发烫,她今天非要让这个女人也体会一下,自尊被爱人踩在脚下的感觉。

“我不会用力的,你忍着点,相信我,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覃卓然柔声说着,不知道是想安慰贺窈,还是在找借口宽解自己。

只要能搞定赵总那边,他不但不赔,还有的赚,这样他升任总经理就是名正言顺。

兴许到那时贺窈自然也能明白,作为鼎轩总经理的太太,她介意那些女人的行为有多小家子气。

想到这里,他坚定地抬起手来,可还没等挥下去,忽然听见贺窈说:

“乔美虹,你来吧。”

她说罢,径直走到乔美虹面前,仰起下巴。

乔美虹想要的,无非就是让她和覃卓然之间心生芥蒂。

如果今天真吃了他这一巴掌,照自己的脾气,估计宁可去给那个残疾小叔擦一辈子脚,也不会再跟覃卓然有任何可能性。

那岂不是正中了这个女人的下怀?

我偏不。

想到这儿,她故作深情地注视着覃卓然:

“覃卓然,你记得,这巴掌是为你挨的,你得用一辈子来还我。”

覃卓然闻言,还以为她是不想让自己为难,瞬间感动得一塌糊涂。

乔美虹瞧着她那假惺惺的样子,一时猜不出她的目的,只是谨慎地盯着她,没有动作。

“啧,不是恨我吗?傻愣着干嘛,动手啊。”

贺窈攒眉,不耐烦地提醒道。

乔美虹下意识先看一眼覃卓然的态度,看到他怒视着自己,满脸都是“你敢动手试试”的表情,她有一瞬间的失望。

随后失望化成了巨大的动力。

“贺窈,这可是你自找的!”

她狞笑着,原本娇俏的面容变得扭曲,瞧起来甚至有几分恐怖。

贺窈见她将手扬得那么高,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一秒,两秒......

半分钟过去了。

想象中的剧痛没有落在脸上,贺窈试探性地睁开一只眼,发现自己被人护在身后。

再睁开另一只,看到乔美虹的手腕被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擎住,动弹不得。

覃丞松开乔美虹,甩甩手上被她长指甲划出的伤口,似笑非笑地瞅着覃卓然:

“早知道这巴掌会扇在你脸上,我就不拦了。”

从覃卓然的背后探出头来,贺窈惊讶的发现,那个刚刚被自己赶走的男人去而复返,此刻正站在两步远的位置。

和她同样惊讶的还有覃卓然,他看着覃丞,和他完好的腿,心情非常复杂。

“你......”

贺窈伸手指他,突然想到还有覃卓然在场。

只好硬生生把自己的惊讶收回,转身面向覃卓然,装傻地问:

“你朋友?”

“啊?”

覃卓然被她问得先是一懵,随即立刻清醒过来。

他强压住心下的疑问,含含糊糊地回了句:“嗯。”

看到他的反应,贺窈松了口气。

这两个人果然认识,不过这都不要紧,只要覃卓然没认出他就是那夜亲了自己的服务生就行。

覃卓然也松了口气。

贺窈的小性子还没使完,如果她现在发现小叔不是她想象中又老又丑的样子,而是一位魅力型男,觉得自己有了退路,岂不是更要无所顾忌的闹脾气。

绝对不能让他(她)知道他是谁!

两人同时在心里想。

覃丞则好笑地瞧着贺窈。

刚刚为了不暴露他,这丫头差点闪了舌头,他倒是想看看,接下来她还会怎么替自己圆成。

三个人各有各的心思,只有单纯的乔美虹一个人气到跳脚。

合着我的作用就是为了让你们英雄救美的是吧?

她又气又委屈,脸上的泪把原本精致的妆容糊作一团。

“贺窈!我跟你拼了!”

她叫嚷着贺窈的名字,甩着膀子朝她冲过去。

谁知还没碰到她的衣角,就被两个保安用防暴抓捕器锁住。

“接到顾客投诉,有个女疯子闯到大厦十七楼,严重影响商户正常经营,就是你吗?”

“什么女疯子!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可是明星乔美虹!”

两个保安大哥瞧着她的脸,和此刻癫狂的状态,相互对视了一下,其中一个掏出对讲机,朝着对面说:“找到了!”

随后两人拎着抓捕器就走,乔美虹两只手被锁得死死的,只得被动地跟在他们后面跑,样子狼狈极了:

“喂......你们要带我去哪......”

“覃卓然!你不救我吗?”

覃卓然这会儿可没工夫管她,只琢磨着要如何支开覃丞。

“小......您......是来找我的吗?”

覃丞挑眉看向贺窈。

贺窈没注意到覃卓然的不对劲,只是一个劲儿朝覃丞摇头。

覃丞见状,淡淡道:“我是来买西服的。”

他接着仰起脸来,用下巴指着贺窈对覃卓然反问:

“你女朋友?”

覃卓然支支吾吾的,还在斟酌着如何回复。

贺窈见状,干脆替他回答:

“前女友。”

“哦?”覃丞目光落到覃卓然身上,向他确认:“是吗?”

明明他的表情很平淡,但不知为何,覃卓然就是能感觉到,他在挑衅自己。

覃卓然很想说“不,她是我未婚妻,就是从你手上抢来的那个!”

可是他不能这样做。

因为跟覃丞说实话的同时,覃丞也一定会告诉贺窈他的身份。

他只好咬咬牙,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

贺窈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瞧这态势,竟好像覃卓然才是被拿捏的那个似的。

她眯眯眼,视线狐疑地落在覃丞身上。

谁料覃丞突然勾了勾唇,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对她道:

“看我干嘛,你认识我?”

这人摆明了在是作死,贺窈心想。

听了他这话,覃卓然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俩人之间的气氛,怎么这么暧昧呢?

他一边想着,一边回头,用眼神质问贺窈。

“谁看你了!”

贺窈说着,上前一步,挽上覃卓然的胳膊,在他的视线盲区内朝覃丞挤眉弄眼:

“少自作多情,我在看我未婚夫呢。”

“未婚夫?”

覃丞悄悄指了指自己,朝着她作出这三个字的口型,笑得一脸调侃。

很明显,他被这三个字取悦到了,为了不让这丫头再为自己担惊受怕,覃丞决定适可而止。

他朝覃卓然摆了摆手,拎着今天购置的西服离开。

贺窈这一颗心,终于从嗓子眼落回肚子里,她看看覃卓然,抿抿唇说道:

“覃卓然,谢谢你刚刚替我挡巴掌……”

可这人明明就是始作俑者,她想想又觉得不服,呲着牙再对他道:

“不过今天这事我记住了,警告你,让你外头那些女人少来惹我,否则我一定会报复!直到咱俩的婚约解除!”

说罢,她扭头就走,只留覃卓然一个人立在原地,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贺窈,你这辈子也别想离开我!”

他自言自语着,掏出手机来拨给覃霄:“喂,爸,咱们得调查一下覃丞。”

“我觉得他有问题!” 第二十七章 贺窈是正常人吗? 知道贺窈最近烦心事多,姜晓容有心想让她放松放松,于是连拖带拽的,把她带到雍晟里打高尔夫。

可刚打了一轮,姜晓容就耍起了无赖,嚷嚷着天太热,又拉着她回室内去补防晒。

半小时后,贺窈用勺子敲敲姜晓容面前的咖啡杯,无奈地问她:

“怎么样,还打不打了?”

“打也行,”姜晓容笑嘻嘻地啜一口咖啡,朝她伸出两根手指:“那你让我这个杆数。”

“两杆?”

“二十杆!”

“二十杆?”贺窈又好气又好笑:“你干脆让球童开车拉着你过去,把球丢洞里得了。”

“那怎么办嘛,我又赢不了你。”

贺窈的高尔夫球,是小时候在覃家跟着从国家队退下来的教练学的,很多男性新手都打不过她,更别说姜晓容这二把刀的水平。

瞧着姜晓容幽怨的表情,贺窈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

谁料就这么会儿功夫,她又反悔了,拉着贺窈往咖啡厅外面走去,边走边说:

“我刚刚看到拍卖场那边有工作人员在预展,没准儿今天的拍品里有好东西呢,咱也过去看看......”

姜晓容拉开玻璃门走出去,话音未落,看到外面一个女的,正垫着脚朝咖啡厅里张望。

那人见到她俩,也吓了一跳。

“你......你们怎么在这儿!”

“原来是左护法。”

姜晓容认出是上次见过的汪静宜,立马掐起腰来进入备战状态:

“你这是什么话,我们还想问你呢,你不进去,站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嘛?”

“关你屁事!”

汪静宜也不惯着她,回怼道:“雍晟里你家开的啊?你管我为什么站这儿。”

贺窈现在听到汪静宜那尖利的嗓音就觉得头疼,实在不想搭理她,于是挽起姜晓容的胳膊,继续往拍卖场那边走。

谁知对方却还是不依不饶:

“怎么?这就逃了?”

汪静宜说着,踱步到两人跟前,拿眼瞥她们:

“也对,一个姜家一个贺家,加起来还没有我们家一个分公司规模大,两个狗仗人势的东西,还真以为覃家会给你们撑腰了?”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嗓门,引得路过这里的客人们纷纷侧目。

见有人看她,她更来劲了,指着姜晓容的鼻子说:

“姜家小姐,你整天跟在陆二公子的屁股后头跑,已经很让人看不惯了,现在又跟着这个贺窈,难不成是陆二公子专程叫你来给她护驾的?”

贺窈听后眉头打结,双拳紧握,姜晓容倒没她那么生气,她按住贺窈,朝她摇了摇头。

“还有那个陆二公子陆淮然,也是个奇葩,身为小叔子竟敢惦记嫂子,小时候也就算了,后面你都和覃卓然订婚了,他还上赶着给你当狗,真是有病。”

姜晓容这会儿是真的来气了,看一眼自己刚做的延长甲,心想一会儿动起手来可以好好利用。

“还有你,贺窈,覃卓然已经和你解除婚约了,现在除了那个破破烂烂的贺氏集团以外,你什么都没了,还敢在我面前嚣张?真是要笑掉我的大牙。”

贺窈和姜晓容两人同时撸撸袖子,正要上前和她“理论理论”时,一道男声打断了她们的动作。

“汪小姐,您的咖啡好了。”

从咖啡厅里走出来一个服务生,端着两杯咖啡走到汪静宜身边,躬身朝她笑着说道。

汪静宜将咖啡接过,看也没看那服务生,从包里掏出五百块钱来递给他。

服务生喜笑颜开地把钱收好,再次向她鞠躬,转身正要离开,贺窈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拦住他。

“你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家不是会所的咖啡馆,而是陆氏旗下的连锁咖啡厅吧?”

服务生虽然纳闷,但还是照实回答道:“这位小姐,您说的没错。”

汪静宜的脸色随之一变。

贺窈闻言却笑了。

“汪小姐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这脸皮的厚度也不一般,陆少都当着你面告诉你不接待你这种人了,你还要来......”

“怎么,非得把通知贴到你们达贺集团的官网上,你才能记住吗?”

她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把那名服务生的胸牌拍了下来。

“陆家二少爷亲口下的通知,要求这位小姐不得出入陆氏旗下的所有商铺,我不相信你们这边没收到消息。”

服务生被她的动作吓傻了,再想要遮住名牌时,已经来不及了,只好苦哈哈地向贺窈解释。

“通知我们确实收到了,我也按照要求执行了,没有让汪小姐进去,只是......”

他一顿,小心翼翼地瞄一眼汪静宜。

“只是汪小姐说她朋友点名要喝我们家的蓝山,还说她可以不进去,只要我帮她带两杯出来,就给我五百块的跑腿费,我也是一时财迷心窍,才会违背了公司的制度!”

贺窈点点头,拿起手机在那服务生眼前晃晃。

“这次只是警告,下不为例。”

服务生听罢,忙和她道谢。

“这么喜欢这家咖啡吗?”

贺窈说着,眼疾手快地从汪静宜手里抢过一杯咖啡,挑唇轻笑。

“喝你是没资格了,闻闻味还是可以的。”

话音落下,她举起那杯咖啡,朝她兜头浇过去。

“啊!”

汪静宜尖叫出声,抬手就想将另一杯泼到贺窈脸上,却没发现,自己的手早已被贺窈提前捏住。

“哦,差点忘了,这一杯,我要没收!”

贺窈刚刚打完高尔夫,经过活动的手腕格外有力。

她把咖啡推向汪静宜的身前,再微微一用力,塑料制的杯子瞬间变了形,里面的咖啡悉数洒在汪静宜的鞋上。

“啧啧,你也太不小心了。”

贺窈松开手,打量下她现在的样子,觉得足够狼狈了,才满意地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两百块来,对那服务生说:

“不好意思弄脏了你们的地面,这钱算是辛苦费,麻烦你帮我收拾干净。”

待服务生惊喜地接过,她拉着姜晓容转头就走。

汪静宜看着两人的背影怒火中烧,她很想摔东西,可手头上又没有趁手的武器,只好把新买的大牌包朝贺窈那边使劲掷过去。

包里的东西像天女散花一样落出来,砸了贺窈满身,一面A4纸那么大化妆镜正好落在她头上,左侧小臂上还被修眉刀划出一道不小的伤口。

她捂着脑袋停在原地,看着自己胳膊上的血迹渗出,冷笑了一声。

自打和覃卓然闹掰后,贺窈觉得自己这脾气像是弹簧反弹似的,比小时候还要暴躁几分。

她已经尽力在控制了,可总有些人,要踩在她的雷点上疯狂跳舞。

头顺时针转了一圈,脖子上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姜晓容知道,这是贺窈已经气到不行的征兆。

她小心地后退一步,看着贺窈一脚踩上那只橙色包包,碾了两下,之后脚向后一蹬,包被踢到远处。

紧接着,她从自己的高尔夫球包里,扒拉出一根的粉红色的球杆,一边甩一边朝汪静宜走过去。

“贺......贺窈!你干嘛!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别催,已经在试了,”贺窈挤眉弄眼,表情故意显得邪魅狷狂,轻声威胁着:

“我就在你胳膊上留个差不多的伤口,你可别乱动,不然一个不小心,把你脑壳砸烂!”

没事,她不敢的,汪静宜在心中安慰自己。

但随着她的不断接近,汪静宜又有些不确定。

前一阵儿和覃卓然他们一起吃饭时,她就偶然听到,覃卓然和别人在小声抱怨。

说贺窈因为知道了他劈腿的事,变得疯疯癫癫的,那天两人吵起来,她非要他打死她,还扬言要和他配冥婚......

正常人可能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可贺窈,她是正常人吗? 第二十八章 她讨厌我 “哎!你住手!”

突然,有女声传来,接着一道倩影出现,拦在了汪静宜身前。

汪静宜看一眼来人,紧绷的情绪终于放松下来,依偎在她背后,呜咽个不停。

“曼妮,你总算来了,我差点被这个疯女人给打死!”

袁曼妮回头拍了拍她的肩膀,接着转过身来,怒目看向贺窈。

“你是谁!你为什么打人!”

贺窈皱眉,上下打量她一眼,“曼妮”这名字听着耳熟,但人确实是生面孔。

不过见她这么护着汪静宜,便也没给她好脸色:

“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呢?怎么,你是她主人?我打她之前还需要和你报备?”

一旁的姜晓容在手机点了几下,然后倒吸口气,蹦到贺窈跟前,揪住她的袖子往下拽。

贺窈默契地矮矮半边身子,姜晓容嘴巴立刻贴上她的耳朵。

“她是袁曼妮,丰泽集团袁总的独生女,丰泽你知道吧?整个南部最大的房地产公司,几乎可以和鼎轩平起平坐了!”

她说着,紧张地咽口口水:

“连覃卓然见到她都得好声好气地喊句袁小姐,咱俩个小趴菜,招惹得起这尊大佛吗?”

“不管招不招惹得起,现在都已经招了。”

贺窈拍拍姜晓容的手,作安抚状,另一头注意着袁曼妮的表情,按兵不动。

大概是见多了她俩这种有眼不识泰山的人,袁曼妮也没回嘴,只等着她俩弄明白自己的身份后,主动过来道歉。

贺窈见她这态度,立马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她正盼着自己对她嚣张呢,此时越嚣张,知道她的身份后打脸打得就越狠,到时候自己还得贴上去,主动求饶领罚。

好像不把别人都变成先兵后礼的跳梁小丑,就衬托不出她的清高脱俗一样。

哼,装逼行为,和某些自命不凡的大少爷一个德行。

贺窈不屑一笑,如果真是这样,那倒好办了,毕竟这样的人她见的多了,尤其是覃家的那几位,都是装逼界中的佼佼者。

见贺窈迟迟不再说话,汪静宜以为她还不知道袁曼妮的身份,上前一步提示道: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位可是丰泽集团的袁小姐,受覃家邀请来到浦城的......”

贺窈听她说着,将球杆提起,顺手一抡,搭在肩上。

汪静宜却被这动作吓了一跳,误以为她又要动手,话说到一半,就拽过袁曼妮来,躲进她的身后。

袁曼妮原本还老神在在地站在一旁,被她这一拽,反而被吓得一个激灵,缩了缩脖子。

“啧啧啧,真有你的啊,竟敢把袁小姐拉过来当挡箭牌?”

由于并不知道覃卓然在外面把自己形容成个疯子,贺窈也是没料到,她怎么会这么怕自己。

她昂起头来,低眉睥睨着汪静宜:

“汪静宜,你张口闭口说别人是狗,自己却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只知道躲在人身后......”

说到这儿,她战术性停顿一下,随后指指袁曼妮。

“你仗着袁小姐是世家贵女性子单纯美丽可爱漂亮大方,不和你计较,你就到处打着她的旗号欺负人是吧?”

她说罢,抬起手来,露出小臂上的伤口:“明明是你先动手的,现在还贼喊捉贼!”

别说汪静宜了,就连姜晓容都被她川剧变脸般的骚操作惊讶到了。

她靠过去,佯装成关切她伤势的样子,暗自朝她竖起大拇指。

“牛啊姐妹,面对敌人,那马屁也是张口就来,不愧是你!”

贺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一般陆淮然对她装逼时,她都是直接武力镇压的,不过那是陆少爷有意让着她,这招在外面肯定行不通。

目前这状况,最好的办法就是捧一踩一。

先把把矛头对准汪静宜,让袁曼妮知道,无事生非的不是自己。

再把她捧得高高的,让她知道自己绝对无意和她作对。

现在就看她肯不肯放自已一马了,毕竟在绝对的实力压制面前,自己使什么手段都是白费。

可袁小姐好像,并不吃她这一套。

汪静宜着急地向袁曼妮解释,自己刚刚只是太害怕了,并不是故意要把她推到前头。

袁曼妮虽然表情不虞,但并没有出言责怪她,反倒还拍拍她的手说:

“没事的静宜,我们是朋友,我当然不会怪你。”

她说着,美眸利剑一般扫向贺窈:

“况且我也不会随意就相信这么一个,说话连教养都没有的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袁曼妮第一眼见到面前这女人,就觉得不喜,可能是因为她长得太漂亮了,脑子转的又快,让她莫名产生一种危机感。

听了她的话,贺窈还没做反应,姜晓容先沉不住气了。

“你要不要到处去问问,到底是谁说话没有教养?是你这位姓汪的朋友先骂我们的,你怎么还好意思说我们家贺窈?”

袁曼妮闻言一愣,看向贺窈:“你是贺窈?覃少的未婚妻?”

贺窈伸手将姜晓容往后一拨,自己挡在她身前,点头道:“是我。”

袁曼妮瞧着她的动作,意味深长地回头瞥一眼汪静宜,后者尴尬地低下头,不敢言语。

随后她突然笑着走上前,抬臂做了个握手的姿势,对贺窈说:

“那还真是不打不相识,刚刚没问清楚缘由就向你发脾气,是我不对,重新介绍一下,我叫袁曼妮,你可以叫我曼妮。”

贺窈眯了眯眼,接着也笑了,握上她的手。

“哪里的话,原本就是我先唐突了,早知道汪静宜是袁小姐的朋友,我刚刚就让着她点了......”

她笑得愈发灿烂,歪着头看向汪静宜:

“不就骂了我几句狗仗人势吗,倒也不算难听。”

袁曼妮的笑容僵在嘴角,又立马放松,她把汪静宜从身后拉出来,小声数落着:

“静宜,你怎么能这样说窈窈呢?万一以后真成了一家人,大家面对面多尴尬啊。”

汪静宜口中嘟嘟囔囔:“可覃卓然都把婚礼取消了......”

“怎么会!覃少不是说了吗?婚礼只是暂时延后,不是取消,窈窈总归要嫁给覃卓然的,不是吗?”

听到这儿,汪静宜别过头,不甘不愿地对贺窈说了句:“对不起。”

贺窈把姜晓容拉到她跟前,悠悠开口:“麻烦你再说一遍。”

汪静宜抬头,恨恨地瞪她一眼,又道:“对不起!”

贺窈挑唇,见三人之间气氛有所缓和,袁曼妮又笑着问道:

“你们是要去拍卖场吗?要不要一起?”

“不了,”贺窈拦下正要答应的姜晓容,言语中略带抱歉地说:

“我们约了朋友还没到,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吧。”

袁曼妮也没再劝,打个招呼就拉着汪静宜走了。

待两人走后,姜晓容纳闷地问:“干嘛不和她们一起啊?”

贺窈眯眯眼,看着袁曼妮的背影,蹙着眉头道:

“那个女人,好像很讨厌我。” 第二十九章 美梦成真 “啊?”姜晓容闻言,也随着她探头看过去:“她看起来挺和善的啊?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啊?”

贺窈挑眉:“我的直觉!”

姜晓容一个白眼翻过去:“你快拉倒吧,你那直觉就跟天气预报似的,没见你准过。”

贺窈:“谁说的啊。”

“我说的!我看啊,你就是被迫害妄想症!”

姜晓容小声嘀咕:

“要不怎么被人喜欢了这么些年,你一点儿察觉不到,那女的冒出来不过十分钟,就直觉人家讨厌你。”

见她低着头,不知在碎碎念些什么,贺窈眯起眼睛,伸手勾着她的下巴,盯着她的口型看。

姜晓容噗嗤一声笑了,把她的手拿开:“少色眯眯地盯着我,现在怎么样啊?我们还去看拍卖吗?”

“当然要去!咱们现在不去,那汪静宜还寻思着咱们怕了她呢。”

说罢,两人挽着手,一齐来到拍卖场门口,她们停在左侧入口排队,而袁曼妮两人,恰好在旁边的右侧。

汪静宜已经换下那身满是咖啡渍的衣服,见到她俩,仍是板着脸,看起来气还没消,袁曼妮则朝她们点头微笑,贺窈两人皆回复以礼貌地笑容。

四个人几乎同时到达入口,袁曼妮将邀请函交给工作人员,带着汪静宜走在前面。

而贺窈两人因为临时出席,没有邀请函,被拦在了外面。

“抱歉两位女士,由于主办方的要求,本次拍卖会只接受有邀请函的客人入内。”

汪静宜听到后面有动静,独自停住脚步,见着这景象,一个没忍住又冷嘲热讽起来:

“没有邀请函正好,赶紧回家去吧,再说你们进来又能怎么样,还不是空着手回去,让人笑话。”

姜晓容看着她这幅嚣张的样子,气得直咬牙,贺窈眉头皱成川字,又要和她打起嘴仗时,肩膀突然一沉。

“贺家小姐厉害啊,跟我说出来逛街,结果是来拍卖会上逛的吗?”

贺窈被吓了一跳,蓦地回头。

待看到覃丞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才安下心来,没好气地把他揽在她肩上的手拿开。

“怎么在哪都能看见你,你能别神出鬼没的吗,被你吓得又得短寿半小时。”

覃丞宠溺地捏捏她的脸:

“那是我不好,我和你道歉。”

他说着,从工作人员那拿过一本拍品图录,一边翻一边揽着她往里走。

“要不你看看喜欢哪个,跟我说......”

方才拦着她们的那个工作人员,此时半个字也没再说,贺窈竟就这样被他带进去了。

汪静宜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心想怎么一到关键时刻,总是有人给这个女人解围,她在心中又暗骂了一句“水性杨花”,气得转身就走。

贺窈瞟她一眼,面上装的云淡风轻,实际上悄悄把手背在背后,激动地朝着姜晓容招手。

姜晓容见状,阖上自己惊到差点脱臼的下巴,连忙跟上。

覃丞在一个拐角处停下,给贺窈指了方向,随后自己则朝另外一头走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姜晓容屁颠屁颠地贴上贺窈,语气暧昧地问:

“坦白从宽!这个帅哥是谁!”

“路人甲。”

贺窈头都不回,自顾自地往前走,入场时,拍卖会已经开始了。

姜晓容琢磨着以后盘问她的机会多着,所以也不再追问,偎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看拍品图录。

前面几件拍卖物都是名家书法和画作,姜晓容对这些不感兴趣,有一搭无一搭地听着,两只眼睛在周围扫来扫去,随后发现袁曼妮和汪静宜,就坐在她们左前方的位置。

袁曼妮不知为何突然站起身,趴在汪静宜耳边说了什么,汪静宜好像兴奋了一下,又立马按捺住。

姜晓容手指戳戳贺窈,示意她往那边看,贺窈刚一抬头,便和正准备离开的袁曼妮对视到,袁曼妮朝她微笑,她回以点头,然后又低头去看图录。

待翻到最后一页,她惊喜地轻呼一声:“容容你看!这是我最喜欢的那个设计师的作品!”

姜晓容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发现那是一条粉钻项链,做工十分精美细腻,起拍价是二百万。

两人正看着,拍卖师恰好也介绍到这条项链。

“各位来宾,下面这件拍品名为《热恋》,是著名珠宝设计师夏小姐两年前的作品。

那年恰好是夏小姐和她的先生结婚十五周年纪念,而这条项链背后的含义是,只要和你在一起,每一天都是热恋。

好的,这件拍卖物起拍价为二百万,下面开始叫价。”

“二百!”

贺窈举着牌子,声音突兀,引来一阵侧目。

“大姐,你想要归想要,喊什么啊!”姜晓容尴尬地拽下她的袖子:“而且!你哪里来的牌子啊!”

汪静宜听到贺窈的声音,回头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安静举牌。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点激动了。”

贺窈低下头,连声道歉,脸埋在臂弯里,再也不敢抬起头来。

直到拍卖师“咣咣咣”将锤子敲了三下,说了句“sold!”,她才敢露出一双眼睛,悄咪咪地问姜晓容:

“最后拍到多少啊?”

“四百五!”姜晓容声音也有点激动:

“汪静宜看出来你想要这条项链,有心想跟你争,我不服气,陪着她叫了几手。”

“我叫到三百九,她再叫四百的时候,嗓音就发抖了,结果最后一手来了位线上的大佬,直接加价五十万,她才死心。”

贺窈一边听一边撇嘴:“这女的真烦,和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开。”

她话音刚落,汪静宜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头顶:“你说谁是狗皮膏药?”

贺窈一句不让:“我说完了谁生气,谁就是狗皮膏药。”

可这回汪静宜竟然罕见的没有回嘴,而是一屁股在她身旁坐下。

贺窈:“......你这行为,我要是不送你一句‘好狗不挡道’,都算是我今天日行一善了。”

“贺窈,你少嚣张了,总有你哭的时候,你信吗?”

汪静宜抬眸看她,语气凉凉的,有种莫名的阴险之感。

“汪静宜,你就这么想让我哭吗?”

贺窈也直起身子,和她对视了一会儿,就当姜晓容以为她要说什么正经话时......

贺窈:“既然如此,我以后哭的时候一定记得拿盆接着……”

汪静宜皱眉,直觉她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

贺窈笑得狡黠:

“攒的眼泪到时候全撒你坟头上,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美梦成真!” 第三十章 算计 姜晓容看到汪静宜的脸已经憋成猪肝色了,她暗叹一声,这人也是够倒霉的,惹上了贺窈这么个牙尖嘴利的主。

别说从小在国外长大的汪静宜了,就是陆淮然这个说话没溜儿的,到了贺窈这儿,嘴上也别想占着她便宜。

汪静宜气得刚想反击,嘴都张开一半了,不知道为什么又阖上,她扭过身去,伸手按了下左耳。

贺窈抻着脖子,仔细观察了下,才发现她戴着一只蓝牙耳机。

汪静宜安静了半晌,张口说了句“好的”,随后取下耳机,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贺窈对她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举动没兴趣,拉起姜晓容就要走,谁知汪静宜这时又开口了:

“土包子,没参加过拍卖会吗?不知道压轴的拍品才是最珍贵的吗?”

姜晓容对“土包子”这三个字非常不满:

“你说什么呢,刚刚那条项链不就是最后一件拍品了吗?”

她说着,翻开拍品图录的最后一页:“你看看,后面哪还有东西了?”

“你们连邀请函都没有,自然是不知道,今天整场拍卖会,最重要的拍卖物,并没有被登录在宣传单页和任何纸质图册上。”

汪静宜睨一眼贺窈,目光挑衅。

“不是说贺小姐是来逛街的吗,逛了半天,打算空着手回去啊?”

“可是你不也是空手......”

“容容,”贺窈打断姜晓容,拉着她又坐回到座位上,她看着汪静宜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话中”的字样,挑了挑唇。

“既然汪小姐也没打算离开,看来你的目标,是这最后一件拍品了。”

“当然,别把我和你们这种看热闹的人混为一谈,最后这个,我势在必得!”

汪静宜说着,双眼露出精光。

贺窈淡然地将视线从她面上移开,专注于去而复返的拍卖师。

“好的,接下来就是我们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拍卖物,天然翡翠慈悲观音,由于这件拍品比较特殊,拍卖会已按卖家要求,将起拍价写在各位的邀请函上......”

闻言,汪静宜翻开邀请函,在右下角不明显处,写了“起拍价:三百万”几个小字,贺窈斜眼一瞥,刚好瞥到。

“这件标的物按照竞价金额的5%为加价幅度,拍卖师不报价,请诸位三思而后,下面开始竞价。”

这次举牌的人很多,拍卖师不间断地报了十来个数字,贺窈在心里默默算着,已经到了四百多万了。

汪静宜到现在还一次都没举。

贺窈看了她一眼,她耳朵死死趴在手机边上,像是在等着什么人的指令。

约摸着到五百二十五万的时候,贺窈举牌。

汪静宜视线扫过来,立马也举起牌。

她放下牌后,贺窈隐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嗔怨的女声:

“着什么急嘛,这枚翡翠没有六百万是下不来的,我的心理价位是六百三到六百六之间,超过六百六你就不要喊咯。”

“好的好的。”汪静宜温柔地回复完对面,然后恶狠狠地瞪了贺窈一眼,朝她比着口型:

“你真讨厌!”

贺窈挑眉一笑,迎着她的目光,又举一次。

“你!”

汪静宜都来不及骂她,慌忙的跟着举牌。

这种无声的战争,姜晓容看着更觉得胆战心惊,她拍拍贺窈,紧张地问:

“窈窈,这叫到多少钱了啊,我们有那么多钱吗?”

贺窈扯起嘴角,安抚她道:

“放心吧,想要这块翡翠的人太多了,喏,她电话那头就有一个。”

她说着,朝汪静宜那处努努嘴:

“这我就是陪着叫叫,给汪静宜点刺激,你看看她,兴奋地脸都红了。”

姜晓容刚刚就注意到她一直举着手机不放,现在听贺窈一说,马上就明白过来了。

“你是说,她是在帮别人举牌,到最后拍下来了是别人付钱,她还可以拿着这事跟我们耀武扬威?”

“真聪明。”贺窈拍拍姜晓容的头,姜晓容有些亢奋,拿过牌子来高高举起。

反正都是汪静宜的朋友付钱,那她不叫白不叫,把价格喊得高高的,让她越吃亏越好。

可待她举完,一时间场内静了下来,没人再叫价,姜晓容傻眼了,摇着贺窈的手臂,哆哆嗦嗦地问:

“窈窈,是不是已经喊到很高了?我是不是喊超了?”

“不会,我算着呢,刚到六百,就算谁都不叫了,汪静宜也不会不叫。”

贺窈说着,瞥一眼汪静宜那边。

她先是举了牌,然后对着电话解释了几句。

趁着这个空档,贺窈再举一次。

这次汪静宜犹豫的时间很长,她好像和电话里的人起了争执,那边准备停手,可汪静宜并不愿意。

“才六百多万而已,大不了我自己买!”

拍卖师已经开始倒数,汪静宜急急地将牌子举起来,把电话挂断,随手丢进包里。

姜晓容拍了拍胸脯,抱着贺窈一阵蹭,崇拜地说:

“不愧是我的窈窈,连她怎么想的你都知道。”

汪静宜则使劲剜了贺窈一眼,然后把视线紧紧定格在她的号码牌,手上也跃跃欲试,像是准备在她叫价后接着举起。

贺窈见状冷笑,暗道一声愚蠢,随后缓缓举起手上的号码牌。

“好,现在叫价的是八号,请问还有没有加价?”

“好,八号叫价一次!”

贺窈皱眉。

“八号两次!”

她瞳孔微张,看向汪静宜。

“好的,天然翡翠慈悲观音,最终给到八号这位女士!祝贺您!”

场内爆发出一阵掌声,贺窈表情错愕,呆呆地坐在座位上。

“恭喜了,贺小姐。”

汪静宜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睥着她,面上的笑容此刻看起来极尽讽刺。

姜晓容到现在还不太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只知道再不制止汪静宜,她只会越来越嚣张。

“不就是六百多万吗?你以为我们出不起吗?”

“六百多万?”汪静宜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她表情怜悯地伸出只手来,拍拍姜晓容的脸颊。

“妹妹,你数学不好吧,底价三千万,叫了二十多次,你倒是给我说说,哪来的六百多万?”

见贺窈瞪大了双眼,一把夺过她手上的邀请函,汪静宜笑的更欢了。

“哦,你说这字啊?”

汪静宜指着邀请函上“三百万”的字样:

“这字是我用眼线笔自己写的啊!没想到你们竟然相信啦?”

姜晓容闻言,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贺窈这时才恍惚想起,除了一开始众人举牌举的飞快,到中间五千万左右时,其他人停顿的时间明显拉得有些过于长。

如果只是十五万的涨幅,合适就叫,不合适就不叫,根本不值得他们犹豫这么久。

没想到刚刚她每举的一次手,都等同于整个贺氏集团所有职工半个月的收入。

她太过自负了,自认为有些小聪明就可以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如今真的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汪静宜眉梢眼角都挂着得意,她俯下身,趴在贺窈耳边,语气讥诮道:

“贺窈,我刚才都说了,总有你哭的时候。”

“现在,你应该信了吧。” 第三十一章 隐瞒 袁曼妮放下电话,看着VIP包厢里拍卖场的投影画面,好心情地哼起了歌。

覃丞回复完电脑里的邮件,抬起头,最后的那枚翡翠菩萨刚好成交。

拿起高脚杯轻晃了晃,袁曼妮将上半身探过沙发,想要和他干杯。

而覃丞这时恰好把抽到半截的香烟,随手丢进自己的酒杯里。

他面对着她,无辜地眨眨眼。

意外而已,袁曼妮把杯子收回来,也没觉得是对方有意要驳自己面子,只略带可惜地,将话题引到拍卖会上:

“我今天白来了,一无所获。”

“哦?”覃丞挑眉:“你对最后那个翡翠菩萨不是势在必得吗?”

“是呀,可谁想到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

袁曼妮朝他打趣:

“六千六百万,还没算佣金,你们浦城有钱人挺多的啊,随便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都能拿出这么多钱来挥霍。”

这时抬眼再看,投影画面里只剩贺窈一个人了。

覃丞摸着下巴,纳闷地问袁曼妮:

“这么用心地算计,她得罪过你?”

“你说什么呢!”

袁曼妮嘟着嘴,指尖在高脚杯口画着圈。

“只是开玩笑罢了,被你说的好像我心机深重似的。”

覃丞闻言耸肩:“袁小姐觉得心机深重是个贬义词吗?我倒不这样觉得。”

袁曼妮又被他这句话逗开心了,她随手将投影关掉,手支在脸侧,歪着头,样子看起来十分天真:

“大家都走了,咱们也走吧,我肚子饿了。”

覃丞却站起来,从桌上拿起手机和车钥匙:

“我一会儿还有事,你自己吃吧,或者在这儿吃也行,记在我账上。”

“什么事这么要紧,比陪我去买送给你姑姑的礼物还重要?”

袁曼妮盯着他的背影问,目光意味不明。

覃丞回头,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朝她靠近了几步。

他勾起唇角,眼尾那颗小痣在眼镜片的折射下忽隐忽现的,看起来竟有几分妖冶。

袁曼妮脸一红,两人之间明明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会不自觉的感到羞涩。

她见的男人多了,能让她有这样感受的,覃丞还是头一个。

“袁小姐不是想要那枚翡翠菩萨吗?我去给你想想办法。”

明明长了张看起来很擅长蛊惑别人的脸,可偏偏这男人一开口,又都是这么正经八百的模样。

袁曼妮咬咬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你还是不要去了,虽说是件好东西,但六千六百万也太贵了,况且......”

况且这个价格是她大小姐亲自抬上去的,这翡翠的预期价格也就五千多万,相当于覃丞要为了她这一个玩笑,白白扔一千多万给那个卖家。

覃丞貌似知道她心中所想,轻笑道:

“没关系,这点钱而已,值得。”

一千多万换丰泽集团大小姐欠他一个人情,当然值得。

可袁曼妮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又红了红,朝他娇嗔道:

“要是那个贺窈敢坐地起价,你就别买了,省的她拿我们当冤大头。”

覃丞没有回话,背对着她摆了摆手,直接拉开门出去,留袁曼妮一个人在包厢里暗自下决心。

覃丞,翡翠我可以不要,但你这个人,我要定了!

拍卖场内。

陆淮然不知道在忙什么,电话总打不通,姜晓容沉不住气,跟着工作人员出去打听违约金的事。

只剩下贺窈,她愣愣地看着手上的号码牌,脑袋里空空的,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直到覃丞在她身边坐定,她才好似回过魂来,将头慢慢转向他,随后又转回号码牌上。

覃丞伸出手,在她眼前晃晃:“这上头有花啊?看的这么入神。”

“......”

和她说话,她也没任何反应,仍老僧入定般端坐着。

覃丞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突然身子一动,凑过去,轻啄一下她的嘴角。

“!”

这下她倒是有反应了,捂着自己方才被亲的地方,美眸圆睁:“你干嘛!”

覃丞作出无辜状:“我看你在这儿发呆,以为亲一下你也不会发现。”

没想到他能把自己的厚脸皮说得这么坦诚,贺窈被他噎了一下,瞬间一股委屈的感觉涌了上来。

她抽抽鼻子,想要忍住,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她“哇”的一下哭出声,用手拼命推着覃丞的肩: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都已经这么惨了,你还来占我便宜......”

“哦?”覃丞打断她的抱怨,双臂环胸看着她:“你哪儿惨了?”

“我拍下了那枚翡翠菩萨!”

贺窈整个人扑到桌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六千六百万啊!我去印钞厂现印都来不及!”

看得出来这丫头今天被吓得狠了,到这会儿脑子没转过弯来。

覃丞瞅着她这样儿,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他趴在她耳畔,循循善诱道:

“我问你!你连邀请函都没有,会有号牌吗?”

贺窈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没有。”

覃丞微哂,把她直接从桌面扒下来,又问:

“那你的号牌哪来的?”

贺窈哭得都抽抽了,感觉身上没有一丝力气,但被他抓着肩膀,只能被迫直起身子回答:“你给的。”

见她整个人都软趴趴的,覃丞顺势将她揽进怀里,接着问:

“我给你的是我的号牌,那你举着我的号牌拍下来的东西,谁付钱?”

怀里的人渐渐停止抽泣,但并未立刻回答,覃丞也没催她,只是一下一下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待了一会儿,贺窈才抬起头,看着他的下巴,小心翼翼地问:“你付钱?”

覃丞嘴角噙着抹笑,轻轻点头。

她见状,开心了一会儿,可不到半分钟,又哭丧起脸。

“你付钱也是一样的,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用多花这么多冤枉钱。”

她说着,把头往他胸口使劲埋了埋,看起来十分内疚的样子。

“不怪你,是我主动把号牌给你的,我不是说了吗,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贺窈闻言更过意不去了,嗓音里带着哭腔,叽里咕噜的和他道歉。

而覃丞则看着她的头顶,微微蹙起眉头。

他心里清楚,如果此刻跟她说实话,一定可以安慰到她。

可若没了这点小小的隐瞒,她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他如此依赖吗?

思忖半晌,覃丞咽下几乎快到嘴边的话,还是决定自私一回。

拍卖会的工作人员进来时,贺窈还窝在覃丞怀里。

覃丞掏出支票来签字,笔尖在纸张上划动时发出来的“沙沙”声,叫贺窈听起来仿若钟鸣。

因为内疚,她将头越压越低,待覃丞把支票交给工作人员时,她的脑袋几乎快到他的肚皮。

“怎么,要听听那夜之后,我肚子里有没有怀上你的孩子吗?”

面对他这句调侃,贺窈连害羞的心情都没有了,她看一眼覃丞手上的盒子,尴尬地说:

“这么快就送来了啊。”

覃丞点头,将盒子递给她:“送你。”

贺窈一听,赶紧从他腿上跳下来,慌乱地朝拍卖场外面走:

“我不要!我再看它一眼,这一个礼拜都要气得睡不着觉!”

覃丞追着她跑到外面,擎住她的胳膊,将盒子硬塞进她手里:

“打开看看!我专门给你挑的,保证你会喜欢!”

见他表情真挚,不像是和自己闹着玩,贺窈才不情不愿地打开。

令她没想到的是,里面放着的并不是那枚翡翠菩萨。

而是那条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名为《热恋》的粉钻项链。

贺窈眼眶一热,一滴泪落在盒子里的绒布上,她抬头看向覃丞的眼睛,后者也同她温柔对望。

“我当时就在VIP室,看你叫价,我就猜到你一定喜欢,所以就买下来了。”

眼泪珠子和不值钱似的,一个劲儿的往下掉,覃丞见她眼皮都肿的老高,忙哄着她,和她开玩笑。

“该说不说,你那位好朋友姜小姐也够难缠的,逼得我一口气加了25%,她才肯割爱,回头你帮我数落数落她。”

没有人能在他这种攻势下还无动于衷,更别说屡次三番被他解围的贺窈。

贺窈可以感受到,他灼灼的目光正顺着自己的眉宇向下,扫过眼睛鼻子,最后落在唇间。

她突然想就这样放纵一下,由着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比如现在,她很想吻他。

可正当她踮起脚,唇瓣快要贴上他的时,忽然听到有在人喊她的名字。

“窈窈!”

贺窈回过神来,脸一红,松开覃丞。

见覃显然就在不远处站着,眉毛几乎系成个死结,贺窈下意识向前一步,把覃丞挡在身后,侧着脸对他说:

“我前男友的哥哥,我和前任分手的事没和他说,估计他是误会了。”

“原来是前任的哥哥,”覃丞嗤了一句:“看他这表情,我还以为他是你前任本人呢。”

贺窈回头瞪他一眼:“你别不当回事,这家会所现在都是他家在管!”

怕覃显然会派人直接在这儿把他拿下,她赶紧推着他往反方向走。

“你先离开这里,等我一会儿和他把误会解释开就好了。”

覃丞对她一心护着自己的态度很受用,于是顺从地转身离开,临了还趁她不注意,和覃显然摆了摆手。

贺窈没见覃显然露出过这么阴鸷的表情,她紧张地走过去,刚喊了句“大哥”,就被覃显然一把拽走。

待彻底看不见覃丞之后,覃显然才松开手问她:

“你们俩认识多久了?怎么认识的?现在是什么关系?”

贺窈老老实实地回答: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也就两个月,这中间他帮助过我好几次,还没有什么关系,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真的?”覃显然怀疑地问。

“当然!”贺窈一个劲儿点头。

明显能感觉到,她这个回答并没有让覃显然满意,他看起来反而更加心事重重。

贺窈小心翼翼地问:“大哥,你认识他?”

覃显然轻轻点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贺窈:“他......到底是谁啊?”

贺窈屏住呼吸,期待地等着他的回答。

但最终,他只吐出了一句:

“窈窈,我对不起你。”

他说着,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她。

“不用着急,你马上就能知道,他是谁了。” 第三十二章 城府 温热的牛奶放在桌上,直到变凉,它的主人也没有去喝它,只是轻轻用手指摩挲着杯壁,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徐丽华练完瑜伽来到客厅,顺手将凉牛奶倒掉,贺窈这才发现,她已经对着早餐发呆了一个小时。

“不吃早餐伤胃。”

徐丽华提醒道,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好坏。

“哦。”贺窈答应着,拿起三明治来小口地吃,看起来还是有心事。

徐丽华样子有些无奈,拿出锅来又煮上一锅奶,倒到杯子里给她端过来,之后自己也坐到她旁边。

“有什么话就快说,不要耽误我一会儿上早课。”

贺窈抿一口牛奶,笑眯眯地问:“不是今晚要去覃家参加宴会吗?你还不趁现在赶紧叫人来给你挑挑衣服做个造型?”

“是你要嫁到覃家去,又不是我嫁,”徐丽华斜眼瞥她:“我打扮的和个花姑娘似的干嘛?”

贺窈听后,咯咯咯地笑,徐丽华摇头叹气。

“别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怪瘆人的。”

“说吧,你究竟有什么心事。”

与其说是继母,徐丽华有时更像贺窈的老师。

从小到大她有什么大事小情,都是徐阿姨一手操办解决,比她的亲生父亲贺振还要上心。

也因为她太过擅长洞察人心,贺窈在她面前几乎没有秘密。

“我想解除和覃家的婚事。”

贺窈放下三明治,将两只手置于膝盖上,郑重道。

徐丽华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阻力主要有两点,一是爸爸,二是覃卓然,覃卓然那边我会去说服他,爸爸这里,我希望你帮我想想办法。”

徐丽华问的直白:“爱上别人了?”

贺窈也很坦白:“我不太了解那个人,算不上爱,有好感,但主要还是不想吊死在覃卓然这颗歪脖子树上。”

徐丽华将胳膊抬起,拉伸一下后背:“那你怎么证明,你那颗树脖子不歪呢?”

贺窈一哽,又想起姜晓容昨天打来的那通电话,抿唇不语。

“同样都是歪脖子树,选柳树还是摇钱树,你自己斟酌好就行,我不干涉你,不过......我也帮不了你。”

徐丽华慢慢说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冷硬。

“我没那个能力,如果你执意要退婚,我唯一能帮忙的就是告诉你,你努力的方向错了。”

“你的阻碍并不是你爸和覃卓然,或者说他俩不是你最大的阻碍,真正能阻止到你的,是老董事长和覃丞。”

见贺窈面露疑惑,徐丽华向她解释道:

“老董事长就不必说了,她那么喜欢你。

你作为未过门的小婶婶,和覃卓然这个大侄子谈起了恋爱,这是多么荒唐的一件事,要不是她不愿你嫁到别家,第一个点头同意,你的订婚不会这么顺利。”

确实,她贺窈一没背景二没资源,除了讨老人家喜欢外,还真没别的理由能解释,为什么姑奶奶会做主让她和覃卓然订婚。

“再说说这个覃丞,他回来第一天,瘸着一条腿,向老董事长提要求,说想要一家公司,这事你知道吧?”

贺窈点头,她接着说:

“当时覃霄还以为他是想夺权,谁知道他只要了鼎轩旗下一家名为‘鼎轩君承’的子公司。

那家公司几乎算是一枚弃子,资产只有几家酒店的所有权,还都是入不敷出的状态,唯一可以称作优点的,就是它各类业务资质很全。

之后他开始着手办理相应的股权转让手续,准备使鼎轩君承脱离鼎轩控制。”

徐丽华说到这儿,神情中带了一丝不解,但仍继续说道:

“这期间,他再一次回到老宅,可这次的覃丞和上次简直判若两人,不但腿莫名其妙好了,而且还手握了雍晟里百分之八十的股份,摇身一变,成了会所最大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

覃霄他们都觉得他一开始是装瘸,是扮猪吃老虎,想要降低他们的防备,可我总觉得不是……”

贺窈闻言蹙眉,谈判期间,每个举动都会产生巨大的蝴蝶效应,更何况是变更控制人这么大的事,一定会影响到鼎轩所有与雍晟里有关联的业务,一个谈的不好,就容易把事情搞砸。

而先前她听覃卓然说过,覃德前一阵子靠着雍晟里谈了不少项目,覃丞这时候冒出来,肯定意图不善。

难不成他以为搅黄了这几个项目,就能毁了鼎轩?

然而徐丽华的下一句话,接着推翻了她的猜测。

“本以为先前与会所有关的业务都要终止了,可不知覃丞使了什么手段,业务量翻倍不说,还和对方定下合约,所有项目的签约主体必须是鼎轩君承。

也就是说......”

贺窈不由自主地把话接过去:

“也就是说,他打着鼎轩的名号,撬了鼎轩的生意,覃德做了那么久的努力,最后为他做了嫁衣?

可是......”

贺窈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如果他是想和覃霄夺权,那他脱离母公司的行为岂不是舍本逐末?

想到这里,她瞪圆了眸子,惊讶地看着徐丽华,张了张嘴。

她一向聪明,徐丽华知道她也产生了与自己相同的怀疑,朝她点点头。

“恐怕是。”

覃丞的目的不是想毁了鼎轩。

他是想吞并鼎轩!

这样的猜测使贺窈感觉口中都发干了,她咕嘟咕嘟喝下剩下的半杯牛奶,谨慎地问徐丽华。

“徐阿姨,这......这可能吗?”

“我也不知道。”

徐丽华叹气:

“光目前他抢走的这几个项目,鼎轩虽是吃亏,但伤不到要害,君承就算照这样再发展个一百年,体量也不够吞并鼎轩的。”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但不知为什么,光是听听这位小公子的事迹,徐丽华就不自觉地有些胆寒。

她转过头去,视线顺着窗子望向远处,声音犹疑:

“我总有种直觉,以覃丞现在的手笔,他好像早已不将覃霄这些人放在眼里了。”

两人坐在餐桌上,相对无言。

徐丽华在想什么贺窈不知道,她只知道一定不能让覃丞存了娶自己的心思,这个人城府之深,不是她那种小聪明能玩的过的。

又过了一会儿,徐丽华像是才回过神来,面色恢复如常,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对她道:

“本来是要说你和覃卓然的事,刚刚又把话题扯远了,退婚的事,我不劝你,只表达我自己的看法。”

她说到这儿,顿了顿:

“若说从前我对你嫁给覃卓然还有几分不放心,现在看你的状态,反倒觉得你嫁给他,好过嫁给那个机心甚重的覃丞......

更好过那个你有好感却不了解的男人。”

贺窈垂眸,指尖又去刮杯壁,看起来有几分纠结。

“窈窈,覃卓然适合你,因为你不爱他,所以他伤害不了你。”

徐丽华替她将垂下来的刘海别到耳后,给她留出思考的空间。

正在这时,贺窈的手机响了,她接起说了几句,随后挂断电话和徐丽华说:

“姑奶奶让我现在过去。”

徐丽华点头。

待贺窈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时,徐丽华意外的并没有去上早课,而是仍像方才一般坐在餐桌前。

她上前打个招呼就往外走,徐丽华跟着她到玄关处,在她低头换鞋的一刹那,突然沉声嘟囔了句什么,之后便转身上了楼。

只留下贺窈怔愣在原地,迷惘地看着她的背影。 第三十三章 得罪 “窈窈,小心老董事长!”

贺窈还在回想着来之前,徐阿姨说的那句话,心头满是不解。

“小丫头,你这壶封的太久了,茶叶在里面都要闷熟了!”

覃素素的声音由茶台的上首位置响起,传到贺窈这边时,她又愣了一秒,才着急忙慌的把茶水倒入公道杯里。

只是单看覃素素嗅茶香时的表情,她便知道,这壶珍贵的“御前十八棵”,被自己泡坏了。

覃素素朝她招招手,她磨磨蹭蹭靠过去,刚到跟前,就被那精神矍铄的老太太弹了个脑瓜崩。

“你这家伙,自打你订婚之后,就整天呆在娘家不肯回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吧,还把我的好茶都给我泡坏了。”

老太太语气半嗔半哄的,叫贺窈一下子就起了开玩笑的心。

她执起公道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阵牛饮,完事后还砸吧砸吧嘴,理不直气也壮地道:

“怎么就泡坏了?我尝着一样好喝!”

要是别的世家长辈,肯定要觉得她失礼,可覃素素最喜欢这丫头大喇喇的样子,瞧着可爱。

“既然好喝,就带点回去。”

她说着,命人取了一纸包的茶叶来,搁在桌上。

“悄悄的拿啊,别让你那几个叔叔看见了,再跑来我面前聒噪。”

贺窈得了便宜还卖乖:“哦?叔叔们没有嘛?小气,怎么不分他们一些?”

“这是‘御前十八棵’,你当是‘御前一百八十颗’啊,还见人就分?”

老太太食指轻戳下她的脑袋:“咱们家我就给了你和老六,没别人的份儿!”

贺窈闻言,表情一僵。

覃素素知道,是因为自己提起了覃丞这个老六。

“窈窈,你小叔回来的事,你知道吧。”

贺窈无言点头。

“唉,不是姑奶奶想阻止你和卓然在一起,只是你和丞儿的婚约在先,总要给他个说法才行。”

老太太对两人已经分手的事并不知情,她只当贺窈还和前几年一样,对覃卓然用情至深。

而今天提前叫她过来,也是想解释一下取消婚礼的事,省的她再误以为自己是对她有什么意见。

“窈窈,选择权在你手里,若是你见了丞儿后,还是觉得喜欢卓然,那姑奶奶给你做主,婚礼照常举行,你小叔那边我去帮你拒绝。”

贺窈听了她这话,觉得既感动又无奈。

覃素素无儿无女,从小到大就是把她当亲孙女看待,这点贺窈心里头和明镜一样。

但也是因为这样,她虽然给了自己自由选择的权利,但前提仍然是,只能嫁进覃家。

贺窈莫名产生了个恶趣味,她突然很想知道,如果现在她直接向姑奶奶坦白,说自己已有了心上人,那姑奶奶会使出什么手段,去对付那男人呢?

她又想起姜晓容那通电话,恨的直磨牙。

他那种人,最好是能从智商上把他碾压,省得他老拿别人当傻子耍。

一老一少又唠了会儿闲嗑,眼瞅着太阳要落山了,老太太有餐前礼佛的习惯,于是叫贺窈自己四处逛逛。

要叫前两年,贺窈是一定会陪在覃素素跟前的,只是她难得恢复了往日的性格,老太太不忍再叫她拘束,这才赶着她离开。

一路溜溜达达的到了宴会厅,发现这边已经来了不少宾客,贺窈自觉身份尴尬,想找个覃家人一起进去,给自己撑撑场面。

就在她站在门口,朝里面探头探脑之时,忽然发现另一侧的小门处,还有个人和她一样,鬼鬼祟祟地抻着头,瞅着像是在找人。

待看清楚那人的脸,贺窈乐了,她将高跟鞋脱下拿在手上,悄咪咪地绕到那人背后,猛地开口:

“嘿!小陆!”

陆淮然被她吓了一跳,几乎是本能一般,一串粗口连珠带炮地吐出来,骂的贺窈直求饶:

“哎哟哎哟,说话真难听,你别骂了,我错了还不成?”

这会儿看清楚来人,陆淮然才住了口,他上下打量下贺窈,撇了撇嘴,心有余悸地说道:

“穿的人模人样,就是不干人事,差点吓死我,我还以为我妈来了呢。”

贺窈今天将头发高高盘成个髻,穿了件黑色的抹胸鱼尾礼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袅娜的身材。

纤细的颈子上戴着条别致的粉钻项链,显得整个人魅惑又娇俏。

听了他这话,贺窈仿佛抓住了他的把柄,笑得更欢了:

“哟,合着你刚刚那堆三字经是打算诵给姑姑听的?”

她说着,朝他竖竖大拇指:“不愧是你啊,陆大孝子。”

陆淮然的母亲覃瑾,是覃老爷子唯一的女儿,打小就是浦城有名的贵女,至今还没听说过,有谁敢在她面前大放厥词的。

当然,陆淮然也不敢,陆二少是出了名的天不怕地不怕,但唯独最怕的,就是他这位老妈。

陆淮然尴尬地揉揉鼻子,把贺窈又往门后拉了拉,对着她摊开一只手掌:

“封口费,这个数,别告诉我妈我今天过来了。”

贺窈摇摇头,把他两根手指按回去,对他道:

“告诉我理由,我可以只收你这个数。”

陆淮然想了想,觉得这笔生意不亏,自己还能省点,于是乐呵呵地掏出手机来给贺窈转钱。

贺窈收到短信通知,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接着附耳过去。

陆淮然往四周看了看,确定了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才小声开口:

“我觉得,我小舅舅这个人,有很大的问题!”

贺窈闻言,拧眉看他。

陆淮然:“我感觉我妈好像在帮他躲着我!”

见他说得一脸笃定,贺窈赶紧问他:“你有什么根据?”

“根据就是......”陆淮然为了制造悬念,刻意地停顿一下:

“他作为我的小舅舅,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贺窈朝他翻了个白眼,陆淮然赶紧补充:

“你不觉得这事说出来就感觉很荒谬吗?我是他唯一的外甥,可他从来没有来看过我,也没给我送过礼物......”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贺窈看着他这幅白痴样,忍不住打断:“在你记事之前,他就已经去国外了呢?”

“不送你礼物,也许是因为你长得不可爱,说话也不讨人喜欢,所以他单纯的讨厌你而已呢?”

陆淮然气鼓鼓地瞪了她一会儿,才又低声抱怨道:

“他才讨人厌呢,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在的这么多年间,我从没缺席过姑姥姥的寿宴,唯独今年他回来了,我妈就死活也不让我来了。”

“总不可能是让我躲着......”

陆淮然说到一半,突然噤了声,惊诧地看向贺窈。

“不应该啊,我又没得罪过他,没理由要躲着他啊......”

贺窈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

“我现在能想到的最善意的理由,就是那个覃丞他有传染病,姑姑不想你被他传染,才刻意安排不让你们见面。” 第三十四章 他,就是覃丞 见陆淮然这会儿好像心情十分郁闷,贺窈有心想开解他:

“兴许是你记事之前得罪过他呢,我听说他是个睚眦必报的小心眼,很有可能那时就记恨上你,所以不愿意和你往来。”

陆淮然睨她一眼:“我又不是哪吒,生下来就会闯祸。”

听他这么说,贺窈想起了什么,捂着嘴直乐:

“那可不好说,我记得有一次五叔抱着你举高高,结果你尿了他满嘴,当时就气得他差点给你丢水池子里去!”

贺窈大陆淮然三岁,所以他从小到大,但凡有个蠢事糗事,她几乎都是第一个知道的。

陆淮然有时都在想,等他们老了以后,如果不把贺窈弄成个老年痴呆,他都不敢死在她前头。

贺窈可不知道他的歹毒心思,见着宴会厅里人越来越多,她心里头也有些打鼓。

再过不了多久,她就要跟覃丞那个老家伙见到面了,她现在只希望自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陆淮然,你刚刚是不是在找覃丞呢?哪个是他啊?”

“倒是发现了几个疑似的,但是我没见过他,我妈也从来不跟我提起他,所以我确定不了。”

陆淮然也陪着她朝里头看:“你知道他长啥样吗?”

贺窈托着下巴回想,关于覃丞的几个关键词:

“老头子、腿脚不好、个子高、脾气暴躁,听起来应该挺好找。”

“那我知道了!”

陆淮然突然拍了下手,朝人群中一位拄着拐,头上已没有几根毛的大爷指指:“你看是不是他?”

顺着他的指间望过去,贺窈看到那位大爷,有些傻眼地嘀咕道:“会是他吗......感觉这人......也过于老了吧。”

谁知她话音刚落,大爷像是感受到他们的注视,目光突然望过来。

在看到贺窈时,他表情欣喜了一瞬,随后拐杖一动,慢悠悠的朝往这边走来。

“完了完了,你小舅指定是看上我了!”

贺窈表面强装着镇定,实际上连讲话都带着颤音:

“诶诶诶,他怎么过来了!陆淮然你快看......”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去扒拉陆淮然,可扒拉半天,手上摸了个空。

再回头一看,那人早已经跑到离她三十米开外的地方,正握着手机在那打字。

陆淮然: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妈不让我见他一定是为我好!

陆淮然:......各自珍重吧,小舅妈!

贺窈看着他发过来的短信,恨不得把手上的高跟鞋丢过去。

她也想开溜,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拐杖敲地发出的“笃笃”声越来越近,好像下一秒,就会停在她身后。

不行,她得做点什么。

趁着这老头还不知道她已经认出了他,正是得罪他的最好时机。

思考间,人已经到了跟前,朝她伸出一只手:“贺小姐,我是......”

“喂!容容啊。”

贺窈装作接电话的样子,刻意的把头别过去,无视掉他的手。

“什么?要给我介绍帅哥?”

她语气浮夸,手掐在腰上,一只脚探出来用脚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地。

“哦?年轻又帅气的185黑皮体育生?”

她的声音不算小,引来周围宾客一阵偷瞄。

大爷皱眉看着她,他话说到一半,现在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好收回手去,尴尬地立在原地。

“这些都无所谓啦,你知道我的,我就在意两点!”

贺窈说着,斜眼上下扫视着大爷,撇着嘴道:

“男人,最重要的是头发要多,再就是腿脚要好!记住了?”

她这话一出,大爷整张脸都绿了,胸膛一起一伏,看样子被气得不轻。

听说覃丞脾气不好,再加上贺窈也能猜到自已现在的样子,肯定有够欠扁,得在真的把他惹急眼之前赶紧撤,不然在这里动起手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于是她佯作信号不好,转过身去抬腿就走,谁知后面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个人来,她鼻梁正磕在那人胸前。

“呵,贺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胃口这么大?”

头顶传来男人的一阵冷笑,贺窈闻声抬头。

“看来只有我一个未婚夫,是满足不了你了。”

覃卓然说着,手指捏起她的手机,点亮屏幕。

但发现她并没有真的在通话,方才那副要吃人的表情才缓和了下来。

“卓然!”

大爷看见覃卓然,仿佛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手指颤颤巍巍地指指贺窈。

覃卓然像是想帮贺窈解释一下的样子,揽着她的肩对大爷说:“叔,您别介意,其中应该是有什么误会,这位是我的......”

“太太!”

贺窈打断覃卓然,自己开口抢答。

“大爷您好,我是贺窈,诚挚地邀请您参加我和卓然下个月的婚礼。”

她心道,就算再不想要覃卓然这根烂黄瓜,也得先把老头子糊弄过去再说。

思及此,她笑眯眯地挽住覃卓然的胳膊,亲昵地摇了摇。

“亲爱的,这么久没见,你有没有想我呃呃呃呃......”

感受到一阵冰冷的视线由覃卓然身后扫过来,贺窈下意识去找那视线的源头,却在找到的那个瞬间,嘴里不由地打起磕巴。

她看到了那副熟悉的银丝眼镜,而眼镜后面那双浅眸,此刻朝她射出寒芒。

他怎么来了?

“哟,高老这是怎么了?吹胡子瞪眼的。”

覃丞斜一眼贺窈挽在覃卓然胳膊上的手,而后自己也牵起跟在他后面的袁曼妮,越过两人来到高老跟前。

“介绍位美人给高老认识,这位是袁曼妮袁小姐,丰泽集团袁总的千金。”

他把袁曼妮拉过来后,便松开了手,袁曼妮则转而挽上他的手臂,右手落落大方地向高老伸过去:

“高老您好,常听丞哥提起您,今日终于有幸见到了!”

她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和覃丞设计好的一样,贺窈蹙着眉,站在他们后面,看得头顶直冒火。

“袁小姐好,不愧是袁总教出来的女儿,懂礼数有教养,不像某些人,哼。”

高成章说着,朝贺窈重重冒出一声鼻音。

贺窈现在才知道,自己得罪错人了,她摸摸鼻子,低下头不敢再和高老对视。

“高老谬赞了,您不介意的话,可以和丞哥一样,叫我曼妮就行。”

本就是高门大户调教出的世家小姐模样,再加上贺窈的衬托,袁曼妮更显得亲切又得体。

“您是覃老爷子在世时最信任的朋友,也是我们商界的大前辈,来之前父亲还交代过要我多多向您请教,您看现在方便吗?让我敬您一杯酒?”

高成章对她的恭维很是受用,含笑着点头,随着他们一齐往宴会厅中心走去。

覃丞走到一半,突然侧过头来,余光撇向贺窈。

像是被那道目光冻了一下似的,贺窈讪讪地把手从覃卓然胳膊上拿开。

覃丞这才勾了勾唇,跟上高老的步伐。

覃卓然今天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贺窈身上,这一个小细节自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你好像很在意覃丞?”

“什么覃丞?”贺窈面露迷茫:“那大爷不是姓高吗?”

“嗤,你竟然还不知道?”

覃卓然嗤笑一声,手指指向覃丞的背影,眼神却死死盯在贺窈的脸上:

“刚刚跟高叔说话的那个年轻人,就是我的小叔,覃丞。” 第三十五章 亲爱的大侄子 雍晟里,拍卖会结束后。

“陆淮然这个混蛋,关键时刻永远在掉链子!”

姜晓容挂掉提示着无法接通的电话,一边碎碎念,一边在原地踱步。

贺窈刚刚拍下的那枚吊坠要六千六百万,就凭她俩的存款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姜晓容咨询了几位圈里的朋友,商量来商量去,还是觉得凑违约金比较靠谱。

她想着,抬步往拍卖场那边走,却在下一个拐角处,无意间听到了汪静宜的名字。

“......查到了,刚才那个女的,名叫汪静宜,达贺汪建斌的女儿,她和贺小姐之前好像有些过节,具体原因是......”

那人说着说着,声音突然矮了下去,姜晓容躲在墙角后面,悄悄探出半边脑袋去看。

两个男人正站在那边,其中那个说话的她刚刚还见过,是雍晟里的王经理。

而另一个则是那个带着贺窈进拍卖场的男人,此刻听着王经理的汇报,表情越来越难看。

听到最后,他直接冷笑了声:

“呵,我这大侄子还真是心疼我啊,浑身都是把柄,叫我想不抓都不行。”

他说完,递给王经理一只精致的木匣子:

“你亲自送到袁小姐房间吧,六千多万的东西,叫别人送我不放心。”

王经理打开看一眼,随后将盒子收好,有点纳闷地问:

“这贺小姐胆子也忒大,怎么敢这样叫价?您告诉了她卖家是谁吗?”

“我没说,她也没必要知道。”

那人提起贺窈,面上是一派温柔:

“那丫头是聪明过头了,以为自己的对手是个蠢货,谁知道人家这次有高人指点,不过给她长个教训也好。”

王经理笑笑:

“也多亏了贺小姐,这次算是歪打正着,她把价格提这么高,连带着您卖给袁小姐的人情也是水涨船高。”

“……再加上这东西的卖家就是您本人,岂不是相当于白捡了袁家六千多万的人情......”

姜晓容惊讶地捂住嘴,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个大秘密。

她不敢再偷听下去,连忙离开雍晟里,待她回过神来时,姜家的司机已经把她送到家门口了。

手机里有几个贺窈的未接来电,还有一条短信,上面说吊坠的事已经解决了,让她放心。

不知道窈窈和那人是什么关系,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现在还不知道那个幕后卖家是谁。

姜晓容想到这儿,忙拿起电话,给贺窈拨了回去......

思绪回到现在,贺窈看着那道宽阔的背影,口中喃喃着:

“原来覃丞不老啊,看起来也不瘸......”

原来他就是覃丞,原来自己可以嫁的,和想嫁的竟然是同一个人。

可知道这个消息后她还没来得及高兴,覃卓然的一盆冷水就当头泼下来。

“嗤,他当然不老不瘸,而且还相貌堂堂,不然,怎么能将那袁家大小姐迷的七荤八素的呢?”

贺窈闻言皱眉,正想说点什么反驳他,却看见袁曼妮熟稔地拿起覃丞的酒杯,放到唇边轻啜一口,随后又挽上他的胳膊,笑着同他说话。

贺窈觉着刺眼,只好收回视线,覃卓然见状,立马添油加醋地说:

“他俩这事儿都不知道多少年了,就上次咱们去的那个曼霓club,覃丞也有不少股份在里边,这名字估计也是他起的,算是变相表白吧。”

明知道覃卓然在故意挑拨,但贺窈还是很难做到不在意,于是她干脆就不听了,抬脚就要往花园里走。

覃卓然:“哎,你去哪?”

贺窈:“去个没有你在的地方,你一张嘴总能听到有狗在叫。”

“你!”

覃卓然有时候都怀疑这女人是不是得了精神分裂了,怎么性格一会儿一变,还差距这么大。

“贺窈,该不会是覃丞没你想得那么差劲,你又觉得自己有后路了吧?”

覃卓然追上去,拽着她的胳膊使她转过身来。

“别做梦了,你以为这样的覃丞能看上你吗?一个不安其室臭名昭著的女人?”

贺窈愤愤地甩开他的手,一脚踢上他小腿前侧。

看着覃卓然痛到蹲下,她冷笑地睥睨着他:

“我倒是想试试看,万一他看上我了呢?”

她说着,也蹲下身子,靠近覃卓然耳畔,凉凉地道:

“那我可就是你长辈了。”

“我亲爱的,大侄子!”

贺窈说罢,又转身欲走。

覃卓然当然知道她有这个本事,这一瞬间,他气得恨不能冲上去扭断她漂亮的脖子。

可他不能。

若说原先,他放不下贺窈可能是因为占有欲在作祟,但如今,他已经有了必须要娶贺窈的理由。

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不能放她走!

覃卓然想着,不顾腿上还在痛,站起来从后面死命抱住她。

“窈窈,你别走!”

贺窈翻了个白眼,鞋跟抬起,准备再给他一脚,让他长长记性。

谁知他早料到她要做什么,矫健地后撤一步,接着开口:

“窈窈!就算覃丞他曾经对你表示过好感,那也是骗你的!”

贺窈的挣扎停止了一瞬,覃卓然趁这个空挡继续说:

“他是为了报复我和爸,才刻意接近你的,否则,这世界上会有那么多巧合吗?”

“......”

感受到怀里的人情绪发生变化,覃卓然知道自己这句话,道出了关键。

贺窈突然变得有些迷茫,脑子里那些她刻意忽略的疑问,在此时一个个蹦了出来。

是啊,怎么就那么巧。

为什么自己只要遇上点麻烦,他立刻就会出现在身边?

为什么要带她进拍卖场,为什么要给她号码牌,为什么要隐瞒身份?

为什么任她内疚到痛哭,也不肯告诉她真相,减轻一点她的负罪感?

单凭一句喜欢?

好像说不通。

但倘若换成蓄意、阴谋、利用这几个词的话……

恰如其分。

覃丞靠在桌子旁,看着窗外的一幕,烦躁地松了松领带。

这臭丫头,刚刚不是还好好的,那一脚踢得堪比WWE选手,怎么这会儿,俩人又抱上了?

袁曼妮拿着他那杯酒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笑说:

“看来覃少还是很喜欢窈窈的嘛,外面还谣传他们要分手,真是无稽之谈。”

覃丞歪头睨她一眼:

“不是说你请柬丢了,怕安保不让你进,所以才跟着我进来,怎么这会儿还跟着我,不到处去交些朋友?”

袁曼妮掐起腰,半是撒娇半是开玩笑地道:

“你就是我今晚social的重点对象,怎么,觉得我很烦吗?”

“倒不是‘很’,”覃丞将头别开:“有点吧。”

他笑得痞里痞气,袁曼妮有心生气,但又被他的皮相勾引了去,只口中嘟囔着他说话不中听。

覃丞也不管她,自顾自地去和别人寒暄,她举着酒杯跟在后头:

“喂!你的酒杯!”

覃丞从经过的侍应生托盘里又端过一杯酒,后背朝着她,摆了摆手:

“看你好像很喜欢这杯酒,送你了。” 第三十六章 贺窈,我杀了你! 花园里,贺窈的手机响起,覃卓然终于肯放开她。

她挂断电话后,转身面向覃卓然,神情淡然。

若不十分仔细地看,倒也看不出她眼底里那股子心灰意冷。

“我爸快到了,我在这里等他们,你要和我一起吗?”

“当然可以,”覃卓然以为她是想开了,整个人轻松了下来:“未婚妻有命,我岂敢不从?”

“徐阿姨也一起来。”贺窈说着,凉凉看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覃卓然好像有点害怕徐丽华。

果然。

“那我去厅里等你吧,估计姑奶奶就快出来了。”

覃卓然说罢,转身进了屋里,他走没一会儿,不讲义气的陆淮然又出现了。

“喂,小舅妈,发什么呆呢!”

贺窈猛地转过头去,朝他呲牙:

“你要是再敢这样叫我,我就把你头发拔光送给姜晓容做鸡毛掸子。”

她说着,伸手拍了拍陆淮然的肩膀,语气威胁还带一丝诚恳:

“你信我,我没开玩笑!”

陆淮然身子一抖,甩开她的手,隔着窗户远远看着高老,问贺窈:

“那老头子,真的是我小舅啊?”

贺窈抿唇:“不是。”

她指了指覃丞的位置:“那个才是。”

“啊?”陆淮然傻眼:“不是说他又老又丑腿又瘸吗?这人和这几个关键词,哪个也不搭边啊?”

贺窈眼神空洞地望着覃丞,恰好覃丞也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贺窈阖上眼,捂了一下心口。

“我这二哥可真了不起啊,不惜这样丑化他小叔,也要和你在一起,他这步棋下得够大的,得从咱小时候就开始了吧?”

陆淮然感叹着覃卓然的城府之深,嘴里啧啧有声。

没想到贺窈却对他摇头:

“不是他。”

“嗯?什么不是他?”

“从小在我面前把覃丞形容得这么不堪的,不是覃卓然。”

贺窈叹了口气,看起来有几分疲惫:

“是覃显然。”

怪不得她打上高一那年,就开始想尽办法解除和覃丞的婚约,那时候覃卓然可还对她没兴趣呢。

这样说起来,原来大哥才是搞黄她和覃丞婚约的始作俑者。

难怪今天寿宴他没有出现,陆淮然挑眉,对这个消息倒是不太意外。

贺振夫妇打廊外进来,贺窈迎上去,陆淮然瞅个空挡从后门溜走。

恰好覃素素也在这时来到宴会厅,主角登场,寿宴正式开始。

贺振轻咳一声,眼神暗示着贺窈,让她过去扶着老太太。

她正要上前,谁知覃丞先她一步到了覃素素身边,停在那里,像是在等贺窈过来一同搀扶。

可贺窈却和没看到似的,冷淡地别开视线,调转方向,挽着徐丽华往厅内走。

“咦?小丫头这是闹脾气了?”

覃素素似笑非笑,在覃丞的手腕上握了一下:

“我可没惹她,那看来是讨厌你,才牵连了我这个无辜的老太太。”

覃丞也纳闷,她这脾气来的着实有些莫名其妙,难不成是方才在花园里,覃卓然和她说了自己的坏话?

他有些气闷,没接老太太话茬。

难得见到覃丞脸上露出除了波澜不惊外的其他表情,覃素素打趣他:

“要姑姑帮忙吗?那丫头还算听我的话。”

本以为他还是会沉默以对,谁知他竟认真地点头:

“那我先提前谢谢姑姑了,不知道姑姑打算怎么帮我?”

这问题倒是给老太太难住了,她敲敲手中的龙头拐杖,反问道:“你想要我怎么帮?”

“嗯......”覃丞作势思索了一番,随后半真半假地说:“不如寻个好日子,帮我和贺家提亲?”

覃素素皱眉:“你还真要抢你的侄媳?”

覃丞不赞同地摇头,提醒道:“姑姑你忘了,她原本是你的侄媳,我的未婚妻。”

说话间,两人已踱步到厅内,向一众宾客颔首致意。

众人将老太太迎至主位,覃丞扶着她坐下,趁势在她耳边说道:“姑姑可别忘了,您答应帮我的。”

覃素素嗔怪地瞪他一眼,然后不着痕迹地点头。

高成章领着袁曼妮来到老太太身边,向她介绍:“二小姐,这位是丰泽的袁曼妮袁小姐,专程来给您贺寿的!”

“董事长,我代表我的父亲及丰泽集团,恭祝您如松如鹤,多寿多福!”

袁曼妮说着,双手捧起木匣子,笑盈盈地递到覃素素面前:

“听说您有一枚珍爱的翡翠佛公,我便为您精心挑选了这枚翡翠菩萨。”

她为人向来圆滑,将匣盖打开后,又习惯性地添了几句自谦的话:

“不过是个小玩意儿罢了,我买的肯定比不上您原先那枚,还望您不要嫌弃,如果能博您一笑,那就是这东西的福分!”

她说头两句的时候覃素素还慈眉善目的,待听完后面的,她面色却倏地冷了下来。

高成章没注意到老太太的不对劲,还在一个劲儿地称赞袁曼妮太过谦虚,瞧这翡翠的种水和里头的满绿,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覃素素越听越气,不耐烦地翻了高成章一眼,他才讪讪地闭住嘴,一时也搞不清楚是自己还是袁曼妮说错了话,惹得寿星不高兴。

“代我向袁总道谢。”

老太太面无表情地朝袁曼妮吐出这一句,随后便把她晾在一边,向已经在隔壁桌落座的贺窈招招手:

“窈窈,过来我身边坐!”

她说完,推一把旁边的覃丞:“老六,你往那边挪一挪。”

贺窈原本坐在那边安安静静吃瓜,这会儿突然要被卷入旋涡中心,她当然不愿意。

刚想推脱,可贺振已经忙不迭的帮她答应。

她只好磨磨蹭蹭地走过来,见袁曼妮还尴尬地举着匣子站在那边,她瞅一眼老太太。

嗯,看起来还在气头上。

这袁曼妮光琢磨着让人赞她句谦逊,殊不知在覃素素眼里,她方才那些话简直就是对菩萨的大不敬,连带着还折煞了自己。

若她收下这份礼,后面观世音追究起来了,这业障还指不定报到谁的头上。

可话又说回来,现在这菩萨已经送进门了,总不能给人家退回去吧。

贺窈想了想,矮下身子来,柔声劝解道:

“业海涛涛,您老人家是信佛的人,总不能因为这种小事禅絮沾泥。”

见老太太神情有所动摇,但还是没有接的打算,贺窈干脆取了条帕子,擦干净手,自己将匣子接过,高高托在头顶,对覃素素说:

“观音喜静不喜闹,我替您请到佛堂里去吧?”

覃素素“嗯”了一声,给她指个方向:“记得坐西朝东。”

贺窈乖乖巧巧地答应着,托着匣子出去,老太太这才消气,对着袁曼妮说:

“我多年礼佛,规矩比较多,不好意思了袁小姐,随便坐吧。”

说多错多,袁曼妮这会儿也不敢再说别的了,立马赔着笑坐到副桌上。

看出来贺窈在老太太面前得脸了,贺振正好借这个机会凑上去敬酒,覃素素也给面子,陪了一杯茶,老怀安慰地对他道:

“亲家公教育的好啊,给我们家培养出一个这么聪明乖巧的媳妇。”

贺振听完这话,激动地连连摆手:

“不敢当不敢当,窈窈打小跟在您身边的多,这样说起来,还是您老人家给我们教育出了一个好女儿!”

在场宾客无一不是人精,这覃家前一阵子刚把婚礼取消,这会儿又认开亲家了,时间节点还正好卡在覃丞从国外回来。

再看看老太太这座位安排,难道不是不和贺家结亲,而是要换个人和贺家结亲?

一时间众人纷纷涌上来给覃丞敬酒,他也来者不拒,听着他们的道喜声,一杯一杯地喝着。

在场除了覃卓然和袁曼妮黑着脸外,其他人皆是欢愉的氛围。

直到一声尖叫响起,打破了这份和谐。

“贺窈,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