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南洋巨枭》 第1章 1937,南洋不让中国人卖米 1937年,吉隆坡。

集市上,一个和读者一样帅的男人用一根扁担,就扛了足足八个大包,每包一百五十斤的大米,轻轻地放在了集市的一个小角落。

“大米诶~,卖大米诶~,四分钱一斤的大米诶~,颗粒饱满,香甜弹牙的大米诶~”

二战前,吉隆坡大米的市场价平均是六分钱一斤,这还是批发价,这男人的大米却居然只卖四分钱,还是零售,比寻常大米便宜三分之一以上了。

实打实的便宜啊。

因此没多大一会儿的功夫,他的小摊位上就被围住了,生意特别的好。

“确实是颗颗饱满,粒粒分明,全是上好的大米啊,后生,当真是四分钱一斤?你这米是从哪弄的,怎会如此便宜?”

男子笑道:“从哪弄得您就别管了,我自有我的渠道。”

男人名叫郑毅,自然是个穿越者了,而且还带了个系统商店,可以直接用钱从系统商店里买东西。

目前可以购买的东西包括:短刀、铁棍、金疮药、跌打酒、大米、棉花、黄飞鸿武学体验卡(限宿主可用)。

除了那张体验卡,其他的都是些非常普通的东西,而且售价和市场价几乎没有区别,无法从中牟利,只有大米是例外。

外边大米卖六分,系统的大米却只卖三分,他卖四分都还能赚一分钱。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么,这不,就卖大米来了。

商店里卖东西的数量和种类是根据他的名声决定的,名声越高,名头越响,系统商店里卖的东西就越好。

他当前的声望是【无名小卒】,名声提升之后商店里卖的商品也会变得更加丰富,他还真想看看这名声高了之后到底能卖出什么来呢。

正这般想着,却是突然听到“啊~~~”的一声。

一名身上没穿衣服的女子,突然从不远处的二层阁楼的窗户上跳了下来,一个没站稳,摔倒在了地上。

而随即,却是两名浑身痞气纹身的大汉,紧跟着也从二楼跳了下来,

然后薅了女子的头发就重新往屋子里拽,任女子如何反抗也无济于事,反而平白遭了两个脆响脆响的大嘴巴子。

“看什么看,华记办事啊!谁敢管我们华记的闲事?”

“妈的,臭婊子,你给我过来!”

不一会儿,从那阁楼里却是传来了女子哀嚎似的呻吟。

郑毅见状,不禁却是皱眉:“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如此的明目张胆?太过分了!”

买米的大爷却是道:“后生,你是从国内刚来南洋的吧?听大爷一句劝,这事儿别管,况且那可是华记,也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什么是华记?”

“就是国内的青帮。”

“艹,黑涩会啊,这事儿我还真是管定了,大爷您帮我看着点米,我去去就回。”

说罢,郑毅撸胳膊挽袖子就冲了进去。

扬名立万的机会,这不就来了么!

他正琢磨着干点啥事儿,扬一扬自己的名声呢。

“你们这群社会的渣子,给我放开那个女孩!!”

阁楼是个商住一体的布匹店,一楼摆着的是棉布,麻布,甚至是还有少量时髦的尼龙布,应有尽有,布匹上甚至还有精致的印染,花纹,二楼则是这夫妻俩人的住家。

看装修,也是个有点小钱的人家,看到了留声机,广播电台,和成套的白瓷英式咖啡杯,两口子定也是一对有情趣的人。

似是个中产之家。

而此时,这对应该很有情趣的小两口中,男的被绑在了椅子上,用胶带封着嘴,还有人贴心地扒开他的眼皮,让他看着面前的女人被排队,口中只能发出呜呜呜,呜呜呜的声音。

活生生一副只在小电影里见到过的情形。

“住手!”

郑毅连忙飞身上前,只一脚空中双连踢,一招就踢倒了两名大汉,直将这一群混混都给镇住了。

就见那为首的胖子正色地道:“怎么,小兄弟是执意要管此事,要救他们了?莫非是与他们二人相识?”

“不识,不过正所谓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我虽与他二人非亲非故,却不能见你们这么欺负人,

听好了,我叫郑毅,记着我的名号,只要是不平事我就一定要管。”

说完,就见那女子躲在郑毅的身后冲他连连道谢道:“阿丽阿朵,狗仔姨妈死。”

郑毅:“?????”

混混头:“妈的,哪来的愣头青,弟兄们给我上!”

郑毅:“等一下!停!等一下!先别动手。”

郑毅都懵了,一脸真诚地问:“那个……这娘们是倭国人?那,那这男人,难道也是倭国人?”

混混:“屁话!那招牌上面还写着倭国字呢,你看不出来啊!”

郑毅:“对不起,打扰了。”

说着,郑毅还给混混头目鞠了个躬。

妈的,草率了。

“どうかお愿いいたします!どうかお愿いいたします!!”

女人见状,却是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的抓住了郑毅的小腿,声泪俱下地说着他听不懂的话,但显然是让他救命。

郑毅看在眼里心下不忍,他的三观让他很难对这种事无动于衷,但,今年可是1937年啊!

正在犹豫之际却见那混混道:

“小子,好叫你知道,抗日以来,我们华记已经给国内捐过两架战斗机了,看看这张照片,这飞机,至少有一个翅膀是咱爷们捐的。

我们龙头花爷有令,要从他们这些日侨身上勒钱捐资抗日,这叫取之于敌,用之于敌,你如果插手,就是我们整个华记的敌人。”

郑毅:“…………”

这还插手个屁。

却是连忙扶起刚刚被他踢飞的两名混混,拍了拍他们胸口上的鞋印,连连道歉:

“两位大哥,特别对不起,我这兜里只有两毛钱,您二位拿着,这样,我是卖米的,您二位要是不嫌弃,我赔你们几斤米吧。”

说罢,却是连忙一溜烟的跑了下去,复又扛着一大袋,一百五十斤的大米过来扔下。

“真不好意思啊各位大哥,我没有钱,只有米,这米是我的赔偿,您诸位千万还请原谅则个。”

哪知,这一众混混们却愣了。

“兄弟,你,你是卖米的?”

郑毅点头:“是啊。”

“你卖多少钱一斤。”

“四分钱一斤,这是一百五十斤,各位大哥,如果以后买米的话,可以找我来买,我可以给你们打折。”

那混混头目闻言,连忙上前,打开了郑毅的米袋,皱眉道:“你这大米是哪来的,在南洋,大米可不能瞎卖啊。”

郑毅倒是也懂事,道:“你们是要收保护费么?收多少,我照常交就是了,诸位放心,规矩我都懂。”

至少这个时代的保护费郑毅是愿意交的。

因为这地方是嘤国的殖民地,而嘤国人的大缺大德么,懂得都懂,对基层社会几乎就是不治理,所以南洋的华人自然就只能是自己治理自己。

华记收保护费收得虽然狠,不过同时他们也确实是管理了市场的基本秩序,还会负责打扫街道卫生,甚至是处理商贩之间的矛盾,乃至小买卖的纠纷等。

这所谓的保护费,其实是颇有几分卫生费,管理费,甚至是商业税的意思在里面的,社会秩序总要有人管的么。

南洋的华人商贩都明白一个道理:华记这帮人确实都是混蛋,大家都膈应他们,但是市场上要是真没了这帮混蛋,恐怕还真不行。

所以只要收得别太多,也别太过分,这个保护费郑毅还真是打算交的。

哪知,那混混头却是摇头道:“不是保护费的事儿,兄弟,你跟我说句准话,你这米是哪来的?”

郑毅一时也有些不耐了:“怎么,不让卖啊。”

混混头:“你不说清楚这米是哪来的,当然不让卖了,兄弟,我这是为了你好,如此堂而皇之卖这些来路不明的米,你胆子也太大了。”

“什么来路不明,怎么就来路不明了,真当我怕了你们是吧,是不是想打架?”

说话间,郑毅不动声色地扎了一个马步,腿上一用劲,竟是咔嚓一脚,使用了个千斤坠,将脚下踩的木制阁楼地盘踩出一个窟窿出来,展现出了一身惊人的武艺。

咱让着你们,可不是因为怕了你们。

咱可是开了外挂的人啊。

哪知,那对面的混混头目却是面露苦笑之色,反而还拦住了身旁撸胳膊挽袖子要动手的小弟,道:

“算了,我现在愈发的相信他是刚来南洋不久的了,什么都不懂,由他吧,

兄弟,没有其他的意思,你给的这一袋米,我们收了,我也不占你的便宜,这是六块钱,当我们买的,不让你卖米呢,只是建议,你也可以不听。”

说罢,却居然真的翻找出来六块钱塞到了他的手里。

然后他们就继续找倭女排队去了。

见郑毅还在发愣,一混混指着女人道:“兄弟要不一起?”

郑毅脸色一红,连忙颇有些狼狈的下楼离开,摸着手里的六块钱,却是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不明白这葫芦里卖得又是什么药。

‘我怎么就不懂规矩了?我都说了我愿意交保护费啊,他们怎么还不收我保护费呢?”

也真是巧了,他这刚下楼,都还没卖出几斤呢,迎面的就是一队十数个人的印度包头阿三,各自拿着警棍赶了过来,远远地瞅着郑毅,突然就伸出警棍大喊了一声:

“嘿!幽!斯丹德阿婆!东特木屋!”

一嘴咖喱味儿的英语听得他好生难受。

呼啦~一下,刚刚还围着买米的客人仿佛是碰上猫咪的老鼠群,霎时间便宛如潮水一般的散了。

却见不远处的阁楼上,仍是那个混混头目,从窗户上伸出脑袋大喊:“你特么赶紧跑啊!这是来抓你的,嘤国人是不让咱们华人在南洋随意卖米的!你犯事儿了兄弟!”

郑毅:“啊?” 第2章 殖民地么,哪有不受委屈的道理 就在郑毅完全没有搞明白情况,不明白为啥卖个米还不行的时候,那包着脑袋的三哥已经挥舞着警棍来到了他的身前。

操着蹩脚的华语问道:“这些,米,你是哪里来的。”

二战前,华人还是马来亚的主体民族,人口占比是超过60%的,而且多集中于城市,所以其实大部分的巡捕阿三,尤其是小领导其实都是会一点简单的华语的。

郑毅:“我……有我的神秘渠道,妈祖显灵赏赐给我的行不行?”

“找死!”

说罢,那包头阿三挥起警棍,兜头就朝他打去。

郑毅也怒了,老实人逼急了还尚且会动手呢,何况是他一个开挂的。

却是后发先至,咚得一拳就打在了这个阿三的胸口,竟是将这一百多斤的阿三打得双脚离地,飞了一米多才重重地摔倒在地,捂着胸口喘不上气,一个字也没说出,就休克倒在了地上。

“会说人话就好好说话,我好端端的卖我的米,你们打我干什么?我特娘的犯了哪门子的法了?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卖米?”

一众阿三大惊,却也不说个明白,见郑毅厉害也不怕,纷纷说着他听不懂的咖喱味英语,或者是印地语冲他包围了过来,挥舞着警棍朝他乱棍打来。

“他妈的你们欺人太甚,无影脚!”

郑毅大喝一声,飞身而起,上半身倾斜,宛如吊了威亚一样,整个人悬空了一瞬,却是瞬间就一连踹出了六脚,踹在了六名阿三的胸口将人都给打倒。

然后冲着倒地不起的阿三们破口大骂:“为什么非要欺负我呢?啊?你们为什么非要欺负我?”

而后扭头问阁楼窗台上目瞪口呆的混混头目道:“阿三在南洋一般不佩枪吧。”

混混头:“一般不佩,但有时候也有不一般的情况。”

说完,见一把手枪直接顶在了他的脑门上行,一名三哥冲着他哇啦哇啦特别愤怒的说了一大堆他也听不懂的话。

“闹!兽幽韩德”

“说得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啊这是。”

却见这郑毅一点也不惧,手一抓一拧,就擒住了阿三的手腕,手上稍稍一动,那把手枪就易主到了他的手里,而后一个大B兜将面前的阿三打出一个婴儿般的睡眠。

“软!软!软!”

这些阿三其实总共就这一把枪,见郑毅居然如此勇猛,连枪都抢走了,却是立刻就聪明了,连滚带爬,没多大一会儿就跑没影了。

“妈的,这特么口音听得太费劲了,听半天也没听出来他们是不是说得英语。”

有一种上辈子四六级白考了的错觉。

“兄弟,好俊的功夫啊。”

却是那混混头目,居然主动的从楼上下来了,跟他搭讪了起来。

郑毅跟他微微点了下头,却是不解地问道:“这些阿三为什么要欺负我?我都没惹他们。”

“额……兄弟,此地不宜久留,不如我们边走边说?

你打了包头阿三,用不了多久真正的嘤国军警恐怕就要到了,你的功夫再高,高得过步枪齐射么?”

郑毅也知道这个道理,当下也不矫情,点了点头,连忙从善如流,一把将地上还剩的六袋,足有九百斤的大米全都抗了起来,直接看的那混混头目眼珠都瞪出来了,

“走啊,往哪走?”

“哦,跟,跟我来吧。”

说罢,便在前边带路,时不时的还往后瞄一下,不禁为郑毅的神力而感到咂舌。

七拐八拐,二人走到了一处极其偏僻的弄堂里,小巷极窄,只容得下两人并行,房屋密而破败,不大的地方有七八户的人家,都是土房。

混混头子将他领到了一处类似于贫民窟一样的地方,找了唯一一间顶上有碎瓦,墙上有青灰的屋子,掏出钥匙开了门,道:

“兄弟,刚来南洋不久吧,有地儿住了么?这儿是米酒弄,轻易英军也不敢进来,进来了他也找不着人,要是不嫌弃,就在这儿住几天,避避风头?这一片一共八条巷子,都是我收租,全是自己人。”

“房租是多少?”

“嗨,都是为了抗日,还收什么房租啊,不嫌弃你就先住着。”

为了抗日?我怎么就为了抗日了,我就是卖了个大米啊。

虽是不明所以,但还是默认了下来,问道:“多谢,大哥怎么称呼?”

“不敢当什么大哥,我叫吴风,兄弟你是叫郑毅是吧。”

郑毅点头。

“阿三为什么要抓我?你说,鬼佬不让咱们华人卖米,是什么意思?”

“兄弟,南洋这地方不比国内,不是不让华人卖米,而是每一斤的米,都要有明确的来路,

在英属马来亚,咱们华人是不被允许种植水稻,咖啡,玉米等粮食的,只能种橡胶等经济作物。”

“为什么?”

“呵呵,华人不许种粮食,而马来人则只能种植粮食,不许马来人种更赚钱的橡胶,更不许马来人接触矿产做矿工,嘤国人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来管理和剥削华人和马来人的。”

“嘿嘿,平时这钱让咱们华人赚了,但隔三差五的,搞一次粮荒,大米卖两毛,三毛,甚至更多,你买是不买?

每隔个三年五载,还要来一场的,把米卖到五毛,一块,饿死一批华人,再从国内补就是了。”

郑毅:“原来如此……”

最赚钱的方式,从来都不是什么工业品输出,而是对粮食的垄断,高端的殖民掠夺,往往采用的都是最朴素的方式。

怪不得,自己的系统里除了大米之外其他的东西都是市场价根本没有从中牟利的机会,只有大米例外。

因为他妈的大米的价格本来就应该是三分一斤,卖六分钱,其中有三分都是嘤国人从华人身上吸的血!

这也太坏了。

这帮嘤国的王八蛋!

当然,这也就是他孤陋寡闻了,如果他知道吉隆坡的大米在42年沦陷被倭国占据时,从六分钱一斤,涨到75元一斤,可能就不会觉得嘤国人坏了。

跟倭国人相比,嘤国人简直都是活菩萨。

吴风道:“卖米,你得有证,你得给他们做买办,嘤国人是严令禁止华人直接从马来人手里收购水稻的,

当然,其实也不是真的没有,那你得去黑市上,偷着卖,散着卖,哪有你这样,直接大摇大摆的在集市上卖的道理?你以为你是陈先生么?”

郑毅:“艹的,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这么欺负我们?”

“哎~,谁让人家船坚炮利呢,咱们华人,不管到了哪,都是要被人欺辱的,我听说,去了花旗国的那些,更惨。”

郑毅:“…………”

却是一时无言以对。

“兄弟,在南洋还没找到正经营生吧?”

郑毅点头。

“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华记?”

“啊这……不好意思啊,我好像不太适合……”

吴风倒是气度不小,笑笑道:“明白了,你跟我们不是同一路人是吧,没事儿,不加入,我们也可以做个朋友么,你介不介意和我这种人做朋友?”

“当然不介意,吴大哥,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啊。”

吴风闻言哈哈大笑,道:“你先歇息吧,不过兄弟听我的,这两天躲躲,少出门,更是千万不能再卖米了,生活么,咱们华人要想活着,可不就得把这些委屈都咽肚子里去?”

说罢,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去。 第3章 凭什么不让老子卖米? 当天晚上,郑毅失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睡不太着,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堵着他。

但偏偏又说不清,道不明,到底是堵在了哪。

而且他也确实是在想,自己如果不卖大米的话能干点什么,是做生意?还是打工?自己要是也赚了钱了,要不要也捐一半回国呢?

可是一想到给国内捐钱,他的心里就更堵了,每次看见南洋人热情满满的给国内捐钱,他就感到十分难受,无尽的可悲。

他记得以新加坡陷落为标志,东南亚地区会彻底轮入日寇之手,历史上新加坡陷落是1942年,推断吉隆坡陷落得只会比这更早。

换言之至多还有不到五年的时间,倭寇就要来了。

正因为南洋华人对祖国的捐款捐物,让日军占领东南亚后对华人进行了残酷的报复。

换言之南洋的华侨越是往国内进行援助,日后日寇打进来的时候本地华人手里的力量就越小,将来日寇占领南洋,对华人迫害就越狠。

可是不捐款?那说不定国内也顶不到英美决定援助了,况且他一个人不捐有个屁用,全南洋的华侨都在捐。

这么一想,却是不禁对未来的几年充满了一种无力感,绝望感。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就算自己是开着外挂来的,可在这种世界大战面前,自己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提前买一张船票润美国去么?可问题是镁国也排华啊!他们是真真正正的推过排华法案的。

怎么突然就觉得,世界之大,他其实根本无处可去了呢?

这特么什么破年代啊,居然都找不到一处华人能好好生活不被欺辱的地方。

妈的,凭什么华人要处处受气?

凭什么不让老子卖米?

正胡思乱想之际,突然一个系统提示音惊到了郑毅。

【叮~,名气提升,当前名声:聊胜于无】

【商店升级中】

‘嗯?这么快就升级了?’

【升级完毕,新增二级商品:长刀、弓箭、大力丸、膏药、鸡蛋、布匹、隐匿术技能书(限购1)】

这名声涨的,倒是真挺快的。

他今天卖便宜大米,还打了阿三,展示出了不俗的武艺,这个事儿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在吉隆坡的一定范围之内传播开来。

一定有人在茶余饭后的时候提到他。

果然,对于殖民地来说,带有个人英雄主义色彩的反殖民行为都会很有利于名声传播。

【隐匿术:可于人群中,隐蔽处,三秒后进入隐匿状态,隐匿状态中自身存在感极低,不易被人发现】

有点类似于刺客信条的感觉,倒确实是偷东西,搞暗杀的神技。

这特么不是刚好用得上的技能么?

决定了。

你们这些鬼佬欺负人,不让咱卖米。

老子偏要卖!

卖了的钱也不捐回国,别人爱捐自己管不着,自己把钱都用来买武器,然后囤起来。

这就是老子未来五年的目标了,老子多多的卖米,多多的攒钱,多多的买武器,最好能拉起一支队伍来,五年之后小鬼子进来,老子就跟他们拼了。

不指望凭他一己之力能改变战局之类的,但至少,多杀几个鬼子也图一个爽字!

反正自己是穿越的,这条命就当是捡来的,能多打死几个鬼子再死,也特么不亏。

就当是人生体验游戏了。

过程中还能让让同胞吃得到便宜的大米,甚至是积累自己的名声,让商店解锁更多的东西。

完美。

这般想定,他的心里反而踏实了,躺在破旧的床上乐呵呵地沉沉睡去。

朦胧的月光越过破碎的墙沿,撒在身上,让郑毅不自觉地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成了一名手持大刀的将军,带领着无数同胞在战场上鏖战,与敌人浴血厮杀。

那敌人一会儿是倭人,一会儿又变成嘤国人,反正杀来杀去,自己最后爬上了高高的尸山之上,将一面红旗插在了最顶上放声大笑。

做个梦做得还挺燃。

………………

另一边,全吉隆坡最豪华的黄金半岛大酒店。

华商领袖李孝式先生,特意安排了晚宴招待了他在剑桥时的同学佩拉克,将整个吉隆坡全部的名流都叫到了一块,来庆祝他调来吉隆坡的殖民局当警长。

要知道这李孝式虽然只是华人,还是一介商贾,但地位却是极高的,

他是英国国王乔治六世的同学、好友,乔治六世来新加坡考察时甚至拒绝了殖民局安排的车架,而是上了他这个老同学的车。

在华人圈子中的地位就更不必说了,南洋这边的情况和国内完全不同,

政治权利为零,嘤国人还不管,所以实质上各地所谓的“华商领袖”,就是各地华人社会中的实际负责人。

而此时,这位黑白通吃,吉隆坡最有权势和财富的华人之一的李孝式先生,面上却全是讨好、急切的神色。

“佩拉克,真的不行么?求你了,你再帮帮我,我可以保证,我们所组建的抗日爱国会只局限于我们华人之间,

绝不影响其他的马来人和印度裔,这就是个民间组织啊,肯定不会代表你们殖民局啊。”

佩拉克摇头道:“不行的,李,我的朋友,我刚从伦敦过来,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甚至不是殖民局的意思,而是伦敦当局的意思。”

“我们嘤国在之前的世界大战中,受损失太大了,现在从政府到民间,每一个人都无论如何不想再被卷入一场新的战争了,

我这次来,其实是带了来自伦敦的严令:远东地区,一切华人所自发组织的抗日活动,针对日侨的迫害行动,都必须停止,

所有带抗日两个字的集会、组织,我们都会将其定义为非法。”

“我们必须尽最大的努力,以保持对倭国的友好,伦敦当局,要竭力避免因华人,而与倭国之间产生摩擦,将嘤国卷入完全没有必要的战争风险之中。”

李孝式大急:“这怎么能是完全没有必要呢?

早在去年的时候倭国和德国就已经签订了盟约结成了同盟,德国今年以来同样也是动作频频,一旦日军占据了中国,随时可以以中国为跳板进攻远东,抢占南洋的橡胶、石油等战略资源……”

没等说完,李孝式就被佩拉克毫不经意地打断了,道:“别说笑了,李,中国根本连今年年底都挺不住,伦敦那边的评估已经出来了,你们毫无帮助的价值。”

李孝式:“…………”

佩拉克甚至还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李,我的朋友,你要学会接受现实,而且我早就跟你说了,让你加入嘤国国籍,你的那些同胞没有拯救的必要。”

李孝式强忍着一拳打在这个老同学脸上的冲动,叹息一声道:“换国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李孝式不敢做对不起列祖列宗的事,

那,佩拉克,你说所有以抗日为名目的活动都不允许,那如果是不带抗日两个字呢?”

佩拉克:“什么意思?文字游戏么?”

“不,我是说,纯以人道主义的角度,筹钱只为医治伤员,救济百姓,购买大量的粮食和药品呢?佩拉克,这和政治无关,纯是站在人道主义的角度做这件事的。”

佩拉克闻言皱眉道:“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么?中国是一定会灭亡的。”

“也许不会呢?佩拉克,求你了,帮帮我,我保证,只是人道援助,不会有武器援助,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同胞被战火涂炭而无动于衷啊!”

“这……哎~,那好吧,不过只允许你们人道援助,但是我帮你,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你说。”

“我听人说华记那边,最近越来越过分了,这个月光是在吉隆坡已经有超过一百名日侨报警了,甚至还出了人命,

而且今天,听说有一个华记的人,公然在集市上卖黑米,还抢了印度巡捕的手枪,打伤了六名印度巡捕,其中有一人还是重伤,不晓得救不救得回来。”

“还有这种事?我还真没听说过。”

“你知道,我是刚调过来的,急需要一件功劳来证明自己,我知道,你在华人中的威望很高,能不能帮我敲打一下华记那边,让他们收敛一点。”

李孝式闻言倒也没有犹豫,而是道:“可以,我会和他们说,这些人最近确实是过分了一些,做的事连我也有所耳闻。”

“另外,那个打了印度巡捕的家伙,你得把他找出来,交给我。”

“嗯?这人……他为什么会和印度人起冲突?佩拉克,你可是警长,居然还管这么小的事么?”

佩拉克不疑有他,居然真的跟李孝式说了,道:“他是因为卖黑米,所以才和巡捕冲突的。”

“卖米而已,值得你亲自过问?还让我帮你找人?”

“那米有问题?”

“嗯?什么问题?”

“那米,色泽光亮,颗粒饱满,质量非常的高,我们的农业学家看过,肯定这米不是马来的,甚至很有可能,都不是远东的。”

“嗯?不是南洋的也不是远东的?那是哪来的,泰国?澳洲?”

“不知道,但肯定是走私,而且成本还很低,你知道么,他才卖四分钱一斤。”

刷得一下,李孝式的眼珠子都亮了。

外地走私,上等大米,四分钱!

不动声色地道:“四分钱啊,那还真是便宜,成本肯定更低了,会不会是从法属印地支那?”

佩拉克怂了一下肩:“谁知道呢,反正那卖米的是个华人,如果能抓到他的话,应该会有线索,上帝啊,这是哪出了这么大的漏洞?”

“只要这两件事你帮我做到,我就有把握帮你说服殖民局,允许你以人道救援的名义,成立基金会。”

“嗯,行。”

李孝式不动声色地答应了,送走佩拉克之后,却是马上叫来自己的秘书阿明,问道:“佩拉克说的那个卖大米,打阿三的事情,你知道么?”

“先生,我刚刚已经打电话问过了,是今天下午的事情,那人似乎是和华记有点关系,看起来像是刚从国内逃难过来的外乡人,据说功夫很高,一个人打十几个阿三跟玩一样。”

“你怎么看,你觉得他哪来的大米?”

“不知道。”

“你觉得他手里会有多少大米。”

“应该挺多的吧,他卖四分钱一斤,成本只会更低,不是大规模的走私不可能这么便宜,

甚至就算是大规模的走私,我也想不到这成本是怎么做这么低的,他自己也得赚啊。”

“去找华记,让华记把人交给我,交不出就给我找,找到他,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把吉隆坡翻个底朝天,也一定要找到他!”

阿明笑道:“先生,是看上他手上的米了?”

“我更看重的是他的渠道,咱们不比华记,洪门,树大招风,嘤国人不许,我也不敢真给国内捐武器,只能是以人道主义的名义,捐些粮食,药品等东西。”

阿明见状安慰道:“捐飞机坦克是抗日,捐粮食药品也是抗日,我听说,国内现在缺粮缺得厉害,有些地区,甚至还闹起了灾荒,连军粮都难以筹措。”

李孝式:“是啊,我知道,我也不是非要捐飞机大炮,前线将士缺吃少穿,捐大米回去也是极好的,

可你知道咱们华人手里是没有米的,要米,就只能跟嘤国人买,他们卖的可太贵了,况且若买的太多,米价一定会涨,说不得反而苦了咱们南洋本地的百姓。”

“这个人,他一定有大规模从南洋以外走私大米的渠道,而且成本极低,我要这条渠道,一定要快,嘤国人正在找他,若是嘤国人在我们前面找到他,那就全完了。”

“是,先生,您放心,他是华人的话,我们找人的动作一定会比鬼佬快。” 第4章 花凤凰 吉隆坡的街市上。

郑毅大胆至极的走进一家成衣铺,将一大袋一百斤的大米放在了柜台上。

“掌柜的,买大米么,您要是多买的话,七分钱两斤,另外您要是买米的话我还想在你这做一身衣裳。”

店里的老板娘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也许四十出头,烫了时髦发型的旗袍女子,眉宇间画着精致的妆容,隐有着几分妩媚之色。

见了郑毅之后竟也是一愣,而后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的道:“你是昨天打印度阿三的黑米仔?

我昨天恰好也去了集市,看到你了,你昨天好威哦,一个人打那么多的印度人。”

“黑米仔?额……谢谢,这米您要么?”

啥破外号啊,真难听。

“要,怎么不要,这一袋我都要了,我给你找钱,你的这一袋是一百斤么?”

“对,一百斤。”

“给,这里是三块五。”

女老板从抽屉里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出了三块五毛钱递给了他,却又道:“你等等。”

说罢,却是又拿出了一张纸通缉令道:“你看,这是殖民局警务处今天早上刚刚发布的通缉令,你被通缉了啊,

你看,凡是能够提供有效线索的百姓,可以获得三十块的奖赏,抓你归案的话有五十块呢。”

“我的通缉令么?这么快就发下来了?鬼佬殖民政府居然动作这么快?我,我值五十块钱?”

郑毅真的愣了,五十块,在这个时代不是小数了。

自己不就卖点大米,打了两个阿三么,怎么还享受了一把江洋大盗的待遇?

女老板闻言,紧张兮兮地四处看了看,随后偷偷凑过来做贼似的小声说道:

“不止是鬼佬在找你,还有华记,华记也在找你,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华记在帮着鬼佬找我?”

老板娘点头。

郑毅大惊,随即便又微微皱眉,感觉有些奇怪。

别的不说,华记要想抓自己的话,其实是用不着找的啊,自己昨天的住所就是华记的人安排的,他们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住哪呢?

而且华记按说没理由帮着嘤国人找自己啊。

不过正所谓艺高人胆大,不管这是真是假,倒也也并不是特别慌张。

系统商店升级之后的隐匿术效果很好,只要稍微谨慎一些,想抓自己也没那么容易。

却是好奇地问:“你为何要帮我?我看这通缉令上,我的消息还挺值钱的,怎么不向警察点了我?”

老板娘却笑道:“怎么,瞧不起我?谁还不死个江湖儿女呀。”

说着,老板娘拿出通缉令来还跟他比划了一下,却是反而问他道:“你看,像么?”

郑毅:“倒是有七八分相像。”

老板娘笑着拿出一盒烟来,先是自己取了一根,放嘴里点着,又问他道:“你抽烟么?”

“谢谢。”

郑毅伸手去拿,不想老板娘居然用手又将烟盒盖住收了回去,愣神之际便见她居然把自己刚刚点着碰过嘴的一根给递了过来。

郑毅不禁呆了一呆,随即便还是笑着将这支烟给接了,放嘴里抽了一口,似是还闻到了淡淡的口红香味。

老板娘:“这些年,吉隆坡敢卖米的人可是不多了,黑市上也很少,赚得不多,鬼佬抓得还严,你非但敢卖,居然还卖得这么便宜,这还能赚钱么?”

郑毅:“少赚点,辛苦钱,赚得踏实。”

老板娘闻言捂着嘴哈哈大笑,手肘轻倚着柜台,旗袍下修身且纤细的腰肢极其自然地一扭,带着几分风情地又点着了一根香烟道:

“敢卖黑米,却又只赚辛苦钱,义举啊,昨天刚打了包头阿三,今天居然还敢出来,而且大摇大摆的接着卖米,

华记和鬼佬一块抓你,你居然好像也不是特别慌,人才啊,要不要加入我们?”

“你们?”

“呼~”

老板娘突出了一口带着香风的细长烟雾,却是收敛了笑容,手上突使了一个三柱半香礼道:

“在下钱绮雯,江湖上都叫我花凤凰,隶属于洪门凤凰山合和堂,司职蓝旗五哥,

兄弟若是不弃,可来咱们凤凰山入盟,不管这次他们华记是抽了哪门子的风,我们凤凰山都愿保你,护你周全。”

郑毅微微诧异:“你是洪门的人?”

“对,而且是凤凰山的,我们凤凰山,在马来洪门四十部中,也是最大的的几个之一,只要你来入伙,就算是华记要抓你,我们也帮你把他们挡了,如何?”

郑毅是刚来南洋,也不知道这凤凰山到底是怎样的实力,洪门诸多山头堂口之中又到底能排到第几,

但这老板娘话说得倒是挺狂,如果不是在吹牛的话,恐怕这势力不小。

不过想了想,郑毅还是摇头道:“算了,我暂时还不想加入任何山头,况且我这人也不喜欢被约束,独来独往惯了,

花儿姐要是不介意,咱们可以交个朋友,若是有事需要帮忙,可以尽可能找我。”

“嗯?”

这郑毅拒绝加入他的凤凰山,她倒也没有如何诧异,毕竟南洋这边光是洪门的山头堂口就有四十多个,人家可能是想加入别人,或是要慎重考虑,这都很正常。

但是交朋友的这个话,可是真就大大出乎意料了。

“你敢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

“有何不敢?我就住在那边,有一条小巷的米酒巷,里面最大的一间房里,我暂时住在那,有事儿你来找我。”

“你还真告诉啊,你现在可是通缉犯,有赏金的。”

“没事儿,我信你。”

主要是艺高人胆大,他其实根本不怕被通缉,隐匿术一开,几乎不可能被警察抓到。

“咱俩第一次见面,你就信得过我?”

“交朋友么,有些人看第一眼就觉得人能处,这不就叫眼缘么。”

花凤凰闻言被逗得哈哈笑,很开心地拿了一把尺子出来,笑道:“那行,我就认下你这个好弟弟了,你若是遇到什么事,也可以来我这店里找我,

来,我先给你量一量尺寸,你不是要做衣裳么?一会儿啊,我再帮你画个妆,遮掩遮掩,起码不仔细看的话,咱别让人给看出来,你想要个什么样的衣服?”

说着,女子的一双纤细柔软的手掌,拿着一把卷尺就摸到了他的身上,食指还若有若无的用指甲轻轻地在他身上画圈,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姐,姐夫不在店里么?”

“你姐夫八年前就死了。”

“哦,抱歉。”

“你应该说,恭喜。”

“…………” 第5章 卖个米跟卖粉似的 花凤凰虽然看上去有点风骚,但却不是什么风尘中人,而是真正的裁缝。

量尺寸在他身上量了半天,甚至趁机还占了他的便宜,撩拨得他都有点反应了才罢手。

你特娘的倒是真上啊!罢手了是什么意思?

但拿起剪刀干起活儿来,却是极其的利索,只是让他稍微等待,便取来一件现成的成衣,咔嚓咔嚓地就将其剪开,干了起来。

居然真的是个裁缝,而且还是个技艺颇高的裁缝。

一边干活,还一边跟他聊天,问道:“你到底哪来的渠道弄的这么多的大米呀,我要是想跟你多买一点,你有么?”

“有啊,零售四分,批发三分五,要多少有多少。”

“真了不起,那我一会儿给你个地址,你给我弄一千斤送去,拿得出来么?”

“行啊,那我谢谢你照顾我生意啊。”

“老弟是广东人么?”

“对。”

“南洋这边,大多都来自福建和广东两地,其中,福建人以新加坡陈先生为首,咱们广东人则以吉隆坡李孝式李先生为首,李先生为人很仗义,对他同胞也很关照的。

你这么本事,可以去拜访一下李先生,李先生在南洋很有能量的,他和英王是同学,鬼佬也要卖他面子。

你是义士,又是新来的,若是李先生愿意帮你,也许这通缉令能撤下去也说不定,至少华记那边,会给他面子。”

“李孝式?”

郑毅微微皱眉,没怎么听说过。

新加坡陈先生,那是如雷贯耳的角色,后世国人中恐怕少有不知道的,但李孝式这个名字,郑毅好像还真没听说过。

不过既然能和新加坡的陈先生齐名,那想来,也应该是个大人物。

花凤凰:“我听说最近他一直在筹措募捐会,你要是有兴趣,可以想办法试试能不能跟他见一面,他是做锡矿生意的,也是雪莱我州的商会会长。”

“行,那真是谢谢你了。”

“客气啥,来,试试肩膀合不合适。”

“这么快?”

“我是女人,快点没事儿。”

“???”

郑毅订制的是一个带兜帽的夏装,要求是两面的颜色不一样,随时反过来就是另一件衣服,便于他施展隐匿术。

隐匿术并不是物理上的隐身,所谓的降低存在感是一件很玄学的事情,只是在躲入人群或是匿于环境之中的时候会让人本能的忽略自己,并不是真的看不见。

如果有人提醒,或是身上有什么明显破绽的话还是会被发现的。比如,他要是出现在军事禁区,就你一个平民在里溜达,那隐匿的再好也逃不开被乱枪打死的下场。

所以在脱离敌人视野之后换装,就是施展隐匿术最好,也最方便的手段。

花凤凰按照他的要求,特意将一件真丝的披风拿出来给改了,不带下身,正面白色,背面红色,这配色也不是他自己挑的,但穿上后还真有几分刺客信条的那个意思。

“多少钱?”

“不是说朋友了么,就一件衣裳,不收钱了,以后你多卖姐点就是了。”

“姐你最好把米字带上,我就卖米,别的咱可不一定不卖啊。”

“当然是找你买米啊,不然还能找你买什么?你还有什么值得老娘买的?”

说话间,郑毅已经将衣服给穿上了,很合身,花凤凰嘴上虽然花花,但活儿确实是不错。

………………

一整天,郑毅就这般扛着一袋又一袋的米,四处的走街串巷,看哪家店铺顺眼就进哪家商铺,都是一百斤一百斤的卖的,积少成多,居然就这么卖了一百袋,一万斤米,

即使是以他黄飞鸿上身的体质也有点累坏了。

收入三百五十块,其中的成本三百元,净赚五十。

这其实就不少了,眼下正值全球性的经济危机,普通人一个月也才七八块的收入,想赚十块以上,都要去码头、锡矿、橡胶园吃苦力气。

想要收入二十块以上,那只有去新开的橡胶园除草了。赚得虽然多,但地处荒凉,疟疾肆虐,山上还有老虎出没,十个人去干活也许只回的来五个,真的是在玩命。

这般的工资条件下他一天就能赚五十,华人中妥妥的高收入群体了。

当然,风险也确实是大,卖点大米整得跟卖粉似的,反倒是鸦片在这个年代却是合法的东西,着实可笑。

包头阿三,军警,甚至还牵着警犬,在这一天的时间里在他卖米的区域来来回回找了他好几圈,好几次都是跟他擦肩而过,整得他还挺紧张。

若非是系统出品的隐匿术确实神奇,他早就被抓到多少回了。

很显然,并不是每一个买他米的客户都愿意给他保密的,这一天里阿三和军警总是闻着他的味追在他的屁股后面,有不少人在买了他的大米之后选择了向嘤国人点了他。

更让他诧异的是华记的人,居然真的也参与了进来,真的也在到处找他,

虽然跟嘤国的军警没有一起行动,但是出动的人手可真是不少,他所看到的华记子弟几乎人手一张他的画像,在他卖过米的地方到处问人。

吉隆坡毕竟是个华人的世界,这帮人要比嘤国军警难缠得多,最惊险的几次都是被他们给堵住的,

甚至若非是他黄飞鸿附体会点轻功,可以飞檐走壁跑房顶,跳下来后还能隐匿藏在人群中不被发现,他早就栽在他们手里了。

‘奇怪,华记为什么要帮忙抓我?就算是抓我,为啥昨晚上不抓?为什么不在自己家里等着守株待兔?他们是知道自己住哪的啊。’

夜色渐深,郑毅也不敢住客栈,想来想去,还是选择了飞檐走壁,偷偷地回到了自己住所附近,寻了个高处,四处观察了好半天。

‘确实是没人在守着我,好奇怪啊。华记的人搞什么啊’

这里头,一定有我不知道的事儿。

啧。

想来想去,还是不太敢回去住,却是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去找风骚的成衣店老板娘求收留去了。

说不定,晚上还能吃上一口荤的呢。 第6章 通缉令上门 “花姐,我来找你来啦。”

赶在成衣铺关门之前,郑毅摆出了嬉皮笑脸的劲儿,一脚踩进去就不走了,而且变魔术一般的拿出来两兜子的鸡蛋。

花凤凰的眼睛不禁一亮,连忙先将鸡蛋接了,放好,而后才扭着腰道:“你来干嘛?”

“没地方去,所以这不是投奔你来了么,想看看能不能在你这借住几天,就几天就好,我会自己找住的地方。”

“你的鸡蛋多少钱?”

“不要钱,送姐了,这不求姐收留么。”

“哼~!”

花凤凰闻言,嘴角都忍不住向上咧,却还是傲娇地道:“我这又不是客栈,你小子跑我这来干嘛?

你上午的时候不是还说你有地方住么?该不会……是心怀歹意吧。”

“哪能啊,这不是举目无亲,实在是无人可以投奔么,花姐您是巾帼豪杰,我一眼就看出你够朋友,讲义气。”

郑毅的两兜鸡蛋可不便宜,这年头,鸡蛋差不多要卖到三分钱一个,郑毅可以从系统里面出,但系统上的价格差不多也有两分五了,基本没多少套利空间。

鸡蛋这东西嘤国人管的没那么狠,城里的华人也会养鸡,甚至矿上的,种植园的,城郊种菜的华人都会养鸡,殖民局是不管的,自然这利润空间就远不如大米大。

所以郑毅暂时也不打算卖,但拿出来送人还是很好的,他观察过了,系统出产的产品价格虽不一定便宜但却一定质优,他的鸡蛋个个都又大又亮的,一看就是好蛋。

用来送人做个人情,倒是极合适的。

这两个兜子的鸡蛋,差不多是五十个,按市价的话差不多也有一块五呢,顶房费,肯定是绰绰有余的,当然,如果他除了房费还想吃点别的,那就指不定是多少钱了。

将焖好的米饭,混上大量的鸡蛋炒的熟了,再撒上一点咖喱粉,切里一点碎菠萝和菠萝汁,在剥上几个大虾仁,一碗香喷喷,带着浓郁南洋风情的炒饭就做好了。

郑毅在厨房又找到了许多豆腐,便又将豆腐切成片,沾了鸡蛋液,用油锅简单煎了一下后撒上葱花,辣椒面等调料炖煮一番。

他还找到了几个土豆,简单的切丝素炒了一下,再加上几个煮的刚好的班尼迪克蛋。

简简单单,就做了一餐饭。

甚至他还用边角料做了个土豆丝蛋花汤。

全程都没用花凤凰动手,都是郑毅做的,花凤凰叉着腰,一直在厨房的门口瞅着,原本审慎的目光却是逐渐变得惊异。

眼看着郑毅如此利索的做好了菜,一时倒也觉得难以置信。

这年头,男人会做饭的本来就少,郑毅这一手几乎是色香味俱全,而且利索至极,实是让她有些大开眼界。

毕竟是互联网时代被熏出来的打工人,在这个学一道鱼香肉丝都需要磕头拜师的年代,单说厨艺还真不差于一般酒楼的大厨。

“你这小弟,不成想居然还有这么一手,有胆子,有身手,居然还能做得这一桌好饭?谁以后给你做老婆,一定很有福气。”

“啊?姐你说啥,你要给我做老婆?”

“贫嘴,口花花还花到老娘头上来了,当心老娘我打你。”

说话间,却听楼下阁楼又有声音响动,伴着轻灵欢快的小跳步走过楼梯。

“妈,我回来了,咦?家里有客人啊,哇~,你还做了这么多菜,居然还有这么多的鸡蛋。”

郑毅也不禁从厨房探头出来去看,就见一大约十四五岁的青春少女,正用一种好奇,还带点八卦的目光看着他。

“叔叔你好,我叫冯芳,你可以叫我阿芳。”

“哦,你好,你好,正好,饭菜都做好了。”

少女不算是特别好看的那种大美女,但胜在年轻,古龙曾经说过,女人只要是年轻的,就不会太难看,

而这个少女看上去其实颇有一种美人胚子的感觉,只差岁月的揉搓没有长开而已。

“你是妈妈新交的男朋友么?”

“去,小孩子家家的不要乱说话,你特娘的怎么回来了?”

不等郑毅说什么,花凤凰便轻轻打了她一个脑瓜崩,面色似是还微微有点发红。

这娘们在自己女儿面前却是远不似两人独处时的模样,身上的那股子的风骚妖媚之气荡然无存,反而好像是多了几分泼辣。

郑毅也稍有一些尴尬:“你有女儿啊,不好意思啊,若是知道你有女儿,不方便的话我就不会来求你收留了,额……如果没有客房的话,我可以睡地板。”

花凤凰闻言不禁白了他一眼。

刚才怎么没见你询问有没有客房的事儿呢。

冯芳却道:“没事儿,我妈经常带男人回来的,我都习惯了。”

花凤凰勃然大怒:“小妮子你找死啊!”

说着,这母女二人却是居然像是一对好姐妹一样互相打闹了起来。

郑毅:“…………”

花凤凰对女儿道:“这是郑毅叔叔,殖民局的通缉犯,赖上你娘我了,在咱们家暂时躲躲风头。”

又冲郑毅:“我女儿,冯芳,在来福士中学读书,平时都是住她叔叔家的,妈的,你怎么回来了?你们放寒假了?还是你被学校开除了?不会是又惹事了吧。”

郑毅微微诧异:“来福士中学?新加坡?”

新加坡是英国皇家直属殖民地,来福士中学也是全南洋最好的学校,一个在吉隆坡开成衣铺的寡妇,应该是没这个能力把孩子送到新加坡来福士的。

料来,这女孩的爸爸可能也不是什么凡人。

确实不禁又忍不住打量起小女孩的长相来,见实在是没有什么混血的特征,才微微松了口气。

冯芳叹了口气,仿佛一个小大人似的道:“还上什么学啊,世界之大,却已经容不下,一张安静的书桌,唉~,我退学了。”

“什么??退学?”

花凤凰直接就炸了:“你知道你上那学校有多不容易么,这还是看在你那死鬼老爸的面子上,你说退就退学的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冯芳:“新加坡最近涌来的新客越来越多,治安也乱作一团,学校里组织慰问团,却被当做了抗日活动,勒令我们所有华人暂时休学了,人家现在一个华人学生也不要了。”

闻言,花凤凰沉默了。

“先吃饭,吃了饭再说。”

说着,女人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宛如珍珠粒似的往下掉。

郑毅:“…………”

不出意外的话,今晚的荤菜肯定是吃不着了。

他一个外人,也不方便说什么,只得默默的吃着饭,哪知那冯芳却好似没事儿人一样,一直打量着郑毅,不理会掉眼泪的花凤凰,而是问他道:

“你是殖民局的通缉犯?为何被通缉啊,也是因为抗日么?”

“不是,我是卖黑米的。”

“哇塞,卖黑米卖到被通缉?那岂不是和陈先生一样?”

新加坡陈先生也是卖米起家,郑毅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复,只得闷头干饭,只觉得眼前这少女,心怎么这么大呢啊。

“先吃饭,我找人想办法,实在不行,不念莱福士,也可以在吉隆坡念,不,吉隆坡的学校不好,我给你找门路念港岛。”

“算了吧,妈,我其实不喜欢读英校的,我想读华校,咱们是中国人啊。”

砰得一声,花凤凰却是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什么华校,念什么华校,念华校能上大学么?能去英国留学么?

我这辈子做中国人已经够倒霉的了,凭什么你他妈的还要当中国人?中国都快要没了啊!”

砰,冯芳也拍了桌子,冲她大吼:“中国是不会亡的!你这么不想当中国人,新加坡有卖倭国国籍的,你怎么不去买一个啊!”

说完,却是一摔东西回房间去了。

郑毅:“…………”

好尴尬啊。

比刚才更尴尬了。

早知道就不来了。

国难当头,什么人都有,抗日者有之,媚日者其实也有之,也会有大量的在日华侨却是看到了商机,

会特意来南洋这边推销倭国国籍的好处,只要花钱,他们就会帮你弄到一张倭国的国籍,

还说有了这国籍家乡的家人就不用怕遭到欺凌,甚至自己也可以回国去当官老爷,为天皇陛下尽忠服务。

据说生意也都挺好,只要别遇到华记和洪门的人就行,容易挨揍。

“呼~”

花凤凰从烟盒里又掏出一根烟点了,长长地抽了一口。

“不好意思啊,让你看笑话了,我……其实也不是不爱国,抗日救国,我也没少捐款,我就是……就是……”

郑毅:“明白,也理解,可怜天下父母心,不过老实说,这时候把孩子往港岛送,甚至真要是去英国留学的话,也真不是什么好去处,真想送走的话想想办法送美国吧,会更好一些。”

“美国?”

花凤凰微微皱眉,随即,却是很认真地开始询问起了郑毅这样说的原因,竟是将他当成了移民咨询一般。

郑毅也硬着头皮在给他解释,英国这个所谓的日不落已经逐渐衰落,且尤其是在远东越来越力不从心的事实,跟她愣是聊了半个多小时的国际局势。

“简单说,英国在太平洋上的海军力量其实非常的薄弱,薄弱到他们连倭寇其实都不如,而美国是新兴的工业强国,那边的学校更好上,就业机会更多。”

花凤凰很认真的听着,居然还拿出笔和本来十分认真的记录了起来。

“你懂得可真多,那么多外国的事你居然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原来,你不但能打,还有文化,文武双全啊。”

郑毅闻言笑了笑,算是默认。

乓得一声门又被从里面推开,冯芳恼火地大喊:“我说了我是中国人,我不要读英校!英国不去!美国也不去!你以为我加入了英国国籍,他们就会拿我当自己人么?”

说完,又乓得一声把门关上。

“别理她,不识好歹的东西,你继续说,我愿意听这个,你给我讲讲,这个世界上都还有什么国家可以送她去,反正啊,只要不再当中国人就行。”

郑毅:“…………”

砰砰砰,砰砰砰。

正说这话,楼下突然又传来了敲门声,花凤凰不耐烦地扔了桌上的纸币,嘴里嘟嘟囔囔地下去开门,

却见一身材高壮的壮汉,拿着一张通缉令问道:“花五爷,您看看,您见没见过这个人。”

定睛一看,那通缉令上不是郑毅又是谁? 第7章 黑白两道都在找 花凤凰“我知道这人,白天的时候华记和殖民局都在找他,可他不是卖黑米的么?豹哥,你们义洪英的人找他干嘛?”

“谁知道呢,上边要找的,不止是华记,咱们洪门的也得找,我估计啊,用不了多久你们凤凰山也得加入,说不定一会儿你就收到你们大姐的电话,呵呵,你到底看见过没啊。”

“啊,我……没有,行了豹哥,我女儿回来了,我就不留你了,我回头也找人问问,有消息我联系你。”

“芳芳回来了啊,那行,我不打扰你们了,你消息灵,认识的人多,有消息一定留意啊,这小子黑白两道都在找,肯定是惹了大事儿了。走了啊。”

说着,那人转身关门,回头,花凤凰瞅着从楼梯上探出脑袋的郑毅,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你到底是干啥的,把天都给捅破了么?”

郑毅也是懵逼:“我什么也没干啊,真的只卖了米啊。”

郑毅心知,这花凤凰也是洪门的人,还是凤凰山的中层骨干,如果只是华记找他,两个帮派可能本来就是敌对,自然不介意收留他,

但如果连洪门都需要找他,那收留他这个行为,往大了说可就是吃里扒外了。

“你放心花姐,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现在就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是义士,其实……”

“没关系的花姐,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花凤凰愈发的头痛不已,然而张了张嘴,却还是给他行了个三柱半香之礼道:

“洪门规矩,各省外洋兄弟,如闻其有官家缉拿,立时通知,俾早脱逃。如有诈作不知,死在万刀之下。”

“凡我洪家兄弟,不得做线捉拿洪门兄弟,倘有不知者,捉错兄弟,须要放他逃走,如有不遵此例者,五雷诛灭。”

郑毅:“我还不是洪家兄弟。”

“但你是我朋友。”

说着,花凤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铁质的鸟一样的玩意交给他道:

“眼下黑白两道都在找你,我知道你本事,但是双拳难第四手,不如你先在我这住几天,我帮你找门路去新加坡,那边卖黑米管不住的。”

“新加坡卖黑米没人管?”

“新加坡的陈先生就是卖黑米起家的,那边毕竟是亚洲第一,世界第六大港,走私更方便,管理起来太难,而且鬼佬也不敢跟陈先生弄得太僵。”

郑毅闻言,想了想却摇头道:“这……那边毕竟是皇家直属殖民地,我不太想去。”

花凤凰闻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你是要搞事的。”

新加坡那边的发展肯定比吉隆坡强得多,即使是这个时代那也是亚洲第三富裕的地方,军事和经济地位在东南亚全都是得天独厚,世界第六大港也不是开玩笑的。

然而也正是因此,英国的远东总督也长期驻扎于此,也不是由殖民局,而是总督府代表王室直接进行行政管理,更有大量的嘤国本土军、警,是英国人在整个远东的行政、军事、经济中心。

郑毅又不是来过日子的,他需要搞事来提高自己的名声,解锁商店中更多的商品,还要囤积武器,拉起队伍,等着五年后倭寇登陆跟他们拼命。

如果去新加坡的话,没等他发展起来,就先被英军给摁死了,所以他是压根不考虑新加坡。

“如果你非要留在吉隆坡,那还是那话,只有李先生能够帮你了,这是我们凤凰山的牌子,你拿着这个牌子,去泰有矿业,找一个叫老刀的人,就说是我推荐的。

可以让他帮忙安排,看看能不能见得到李先生,如果不能,你至少可以进矿上做事,不管是黑道还是白道,不会有人有胆子去李先生的矿上找人的。”

“哦?谢谢啊。”

“客气啥,都是朋友,来来来,你来继续跟我说,这孩子怎么给送到美国留学去,我得攒多少钱,学什么专业好一些,除了去美国之外还有哪里是可以去的。”

郑毅哪懂什么留学啊,不过现代人的见识自然更强一些,也多少懂一点历史的发展大势,倒是跟这花凤凰好一顿胡侃,却是侃得那花凤凰对阿根廷这个国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

一夜无话。

当然,那口荤的肯定是吃不着了。

在女儿在的时候和女儿不在的时候,花凤凰完全就是两个人,亦或者说,女儿的面前没有花凤凰,只有钱绮雯。

阁楼一共就两个房间,没有郑毅住得地方,他便在地板上打了个地铺对付了一宿。

这一宿自是也没怎么睡得好的,半夜的时候他还特意翻窗户,翻回了昨天他住的贫民窟去踩了一圈的点。

确实是一点有人守着的迹象都没有啊!

房门也是锁好的,没有打开或是敲开过的痕迹,这却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

他虽然不知道为啥自己现在这么火,但黑白两道同在找他却是肯定的了,他家里居然没人找,这让他怎么想怎么觉得诡异。

莫非……华记其实不知道?

是那个叫吴风的混混,替自己隐瞒了么?

越琢磨,就越是这么回事儿。

第二天早上,郑毅给母女俩做了一顿早餐,给花凤凰又留下了两兜的鸡蛋表示了感谢,就表示他不会再来打扰了。

人家花凤凰带着女儿本来就不方便,自己这么个灾星别影响了人家,其实他有钱有本事,在哪都能睡觉,本没必要非得过来投奔的。

其实他昨天过来投奔花凤凰,主要还是想吃口荤的来着。

花凤凰收了鸡蛋也没有留他,事实上嘴上说的虽然漂亮,但在女儿回家了的这么个节骨眼上,她就算不撵走他,也不可能真的乐意这么个炸弹一样的家伙再住在家里的。

都是成年人了,哪能这么点事儿也不懂。

他赚了足足五十块钱,暂时够用了,所以他一早上也没有再卖米,而是又回到了落脚的贫民窟。

又仔细查探了一圈,确定真的是没有人在周围埋伏着堵他之后,咚咚咚,敲响了邻居的门。 第8章 王寡妇 酒坊胡同的那窄窄小巷之内,只住了七八户的人家,那天他住的时候,吴风就把邻居的情况都跟他介绍过了。

东边的两间,一间住着一个拉洋车的大鼻子,绰号就叫大鼻子,吴风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听说他原来在有钱人家里做事,却勾搭了人家家里的女仆所以被辞退赶了出来,靠拉车养活他的姘头,

另一个叫老蔫,据说已失业甚久没了营生,在矿上害了肺病干不了重活,全靠过往的一点积蓄,做些轻松的灵工混着过活。

中间的两家,一家是做厨师,在学堂里包饭的黄二和他的婆娘,一家是做学徒,在戏班子里打杂的大头。

西边的一间,住的是王寡妇,原是一小康之家的媳妇,丈夫死了之后空房难守,与公婆闹了矛盾,

公婆俩要把她嫁出去她又不肯,娘家也没了亲人,便将她赶了出来在外另住,每个月还会给她几块钱的生活费。

据说这寡妇屋里隔三差五的就会有不同的“娘家兄弟”在他屋里盘踞,常常整宿整宿的停眠,那大鼻的老婆常常因此与她讥骂,她也不在乎。

郑毅此时敲响的,就是这王寡妇的房门。

吴风那天跟他介绍邻居的时候和他说过,这王寡妇是他的姘头,俩人是水睡过的,郑毅觉得,说不定可以跟他打听打听找到吴风。

不一会儿,房门开了,王寡妇只穿了一件在这个时代看来极是前卫的吊带背心,看上去一副无精打采,昏昏沉沉的模样,房间里传出一阵阵闻起来微微有些恶心的臭味。

这味道虽没闻过,但郑毅就是知道,这应该是鸦片的味道。

挺好看的一个女人,就因为沾了这东西,日子就过成这样了。

“你谁啊?”

“你好,我是新搬来的邻居,想问你点事。”

“艹,不方便我忙着呢。”

那王寡妇说话间就要把门给关上,却被郑毅伸出脚来给挡了一下,随即随手又掏出一块钱来递给她。

“哎呦,大哥您里边请~”

说着,王寡妇连忙将人请进了屋,将床上点着火的鸦片枪取来,犹豫了一下,象征性地递到郑毅的面前:“大哥抽么?”

郑毅摇头。

王寡妇见他面露厌恶之色,讪讪地笑笑,倒也识趣,连忙将那上面的烟泡给卸了下来,也不怕烫手。

“我来是想问你,在哪能找到吴风?”

“大哥要找吴风?”

“嗯,能找到么?”

“啊……大哥您找吴风,是寻友啊,还是寻仇?”

“寻友,我是他朋友。”

“啊~朋友,你既然是他的朋友,又怎会寻不到他呢?您说您是住在这里的邻居?”

郑毅也不愿跟这女人再废话,便又拿出了一块钱道:“你到底能不能找到他?我要找他问点事儿。”

他现在完全懵逼,不知道为啥居然会被黑白两道同时通缉,如果只是殖民局要抓他的话,他其实一点都不怕,但洪门、华记、殖民局都抓他。

就算是他有隐匿技能不那么容易被抓到,但生活却是一定会受到极大影响的。

他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就想到了这个吴风,找到他,也许能从他的嘴里问出个所以然来。

王寡妇见到钱后飞快地就将钱一把抓到手里,连连点头道:“能,能,你跟我走,我这就带你去找他。”

说着,却是眼珠子滴溜溜一顿乱转,又道:“大哥您稍微等我两三分钟,我换一件衣裳。”

说着,却是一点也没将郑毅当外人,直接一把就脱去了吊带上衣,露出了两颗又大又白的硕果。

倒是富有且慷慨。

郑毅对这女人没有半点的兴趣,只当她是在勾引自己,见状便背过了身去,在门外等。

过了两三分钟,女人谄笑着出来,点头哈腰地道:“吴风这个时间肯定在茶楼里听评书,我知道他平时最常去的是哪个茶官,打个黄包车,一会儿就到。”

“嗯。”

见郑毅点头,王寡妇又连忙去敲了隔壁大鼻的门,大声喊着“大鼻哥,有生意做不做的啦~有生意关照你。”

一大早上的,那大鼻的车都还没来得及出。

不一会儿,却是那大鼻的老婆开了门出来,冲着王寡妇一点好脸色也没有的泼骂了好几句,王寡妇也不恼,笑嘻嘻地,依然大鼻哥,大鼻哥的不停,就往那屋里挤。

那大鼻在屋里正在屎盆子上面光着屁股拉屎呢,那王寡妇既不嫌脏臭也不觉害羞,只是一个劲的催促着大鼻赶紧擦了屁股出来拉车。

直气得他那老婆连连骂她不要脸,而大鼻子则是不禁脸色通红,连忙擦了提上裤子,窝窝囊囊的也说不出什么来,只是小声跟媳妇嘟囔着:

“都是邻居,你干嘛啊,说到底是带人在照顾咱们生意,外人面前,好歹留下几分体面。”

出来看到了郑毅,心知,这郑毅一定才是老板,连连点头问好。

“出车么?”郑毅问道。

“出,出,正打算出呢,老板您上来吧,您去哪啊。”

“你问她。”

说着,郑毅直接便上了车。

王寡妇也一脸讨好地坐了上来,与郑毅贴着,隐隐的身上的鸦片臭味还颇为明显,让郑毅不禁皱着眉,稍微躲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大哥,家里的香水刚好用完了。”

“不碍的。”

“去哪啊?”大鼻问。

“美华茶楼。”

大鼻的拉车技术还蛮好的,坐在车里几乎不会感觉到颠,一次拉两个人自然会感到有些吃力,南洋的天热,没多大一会儿,颗颗豆大的汗珠便从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滑落。

即使辛苦,这大鼻也始终露着身上可能唯一还是白色的大白牙,努力的微笑服务,还跟郑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郑毅说自己是阳江人,他马上就说自己也是阳西的,跟他是老乡。

不一会儿,到了地方,又说他要是一会儿下来就在这等他,郑毅答应了,要给他钱他却推脱不要,还说是等一会儿再拉他一趟,一块结账便是。

劳苦大众的朴素智慧了属于是。

两个人一并上了茶楼,沿楼梯上了楼上,不自觉的,郑毅就微微皱起了眉。

只因这时辰还是太早了些,这茶楼也是刚刚开门,根本也没有客人,只有些伙计在坐着准备工作。

‘这哪有听说书的?这也不是听书的时辰啊。’

王寡妇将人领上了楼,却道:“大哥您在这稍等一会儿,我去叫人出来。”

“嗯。”

来都来了,就算是心有疑惑,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哪知,

王寡妇笑着进去,不一会儿,却是从里间走出来足有数十余名彪形大汉,一言不发的就将他团团围了。

王寡妇跟在身后,也没了原本谄媚的模样,用手一指,大喊道:

“就是他!他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第9章 反杀 cao

郑毅嘴里吐出来一个不文明的单词,整个人也有点慌了。

到底还是江湖经验浅薄,不识人间险恶,见那王寡妇是一弱女子,便对她失了警惕。

不过随即,一个看上去就像老大一样的人说的一句话又让他把原本悬起来的心放回了肚子里:“都给我上,龙头有令,要抓活的。”

抓活的啊。

那就是你们不会使枪喽?

郑毅的身上有黄飞鸿模板,不管是空手还是动兵器,打架他真不在乎对面有多少人,百十来个都不带怕的。

但要是对面有枪,一颗子弹射中也足以要了他的命,正所谓,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既然是要活捉,总不可能一上来就掏枪吧?

郑毅见状立刻转身就往茶楼窗的方向跑,见众人向他围拢过来也不慌,手上十分突兀的就多了一根长棍。

在众人完全懵逼,不知道棍子是从哪冒出来的时候,郑毅的双手握住棍子的中间左右开弓,便已经呼呼地甩开了。

“少林棍法!!”

乓乓,乓乓,乓乓,

几乎是片刻之间,郑毅手中的棍棒幻影一般地打入人群,或是砸头,或是打脚,边跑边耍之际直打得深浅身后空着手围拢过来的混混们全都挨了一棍。

而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咔得就撞破了二楼窗子跳出去逃了。

棍子一扔,反正是商店里刚买的,一毛钱一根也不心疼,快速七拐八拐的脱离了他们的视线,衣服一脱,翻面一穿,迅速的发动“隐匿术”降低了存在感。

茶楼里的头目勃然大怒:“追啊!你们这群废物!”

一众的小弟或是追着他跳窗,或是从门口出去包夹,但在郑毅隐匿术的躲藏之下,又哪里还追得着人?

几乎只要是让郑毅离开了视线片刻,他们就不太可能再找得到郑毅了。

那头目又一把抓住王寡妇的头发将人给拽了起来道:“龙头要找的人,为何会被你诓骗领来,他找你干什么?啊?”

王寡妇闻言,却是闭上嘴啥都不说了,直气得他啪的一个大嘴巴子就扇在了她的脸上:“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和你是什么关系?你的新姘头么?cao,你说话啊!你怎么哑巴了?你特么说话啊!”

啪啪,啪啪,啪,

这混混分明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主,问了几句问不出个所以然,便开始动手了。

“你这婊子什么情况,不是你出卖了他把他领进来的么?怎么不说话了?”

又吩咐小弟道:“去,把那个拉车的给我抓来。”

两名小弟闻言连忙又去抓大鼻。

可大鼻他就是拉车的,他能知道什么呀,真的是纯纯的无妄之灾落到他脑袋上了。

“大大,大,各位大哥,各位大爷,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说着,却是连忙将他知道的全都说了,可他确实是只知道这郑毅和王寡妇一块,从他家把他叫起来拉车而已。

一大早上的,这人就和王寡妇一块敲他们家的门,他还以为这郑毅是王寡妇的姘头,早上一块起床的呢。

那混混头目明显也是这般想的,却是揪着王寡妇的头发满脸不解地问道:“大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你出卖你这姘头,不就是为了钱么,卖都已经卖了,怎么这时候又装上贞洁烈女了呢?”

说着,那头目拿出了一沓钱来,却是张张全都是硬通货的英镑来,啪啪地甩在王寡妇的脸上,不一会儿功夫就甩了好几十。

英镑啊,比马币可值钱多了。

“告诉我,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物,叫什么,是干什么的,从哪来,住在哪,在南洋还有什么朋友。啊?你特么说话啊!啊?嫌钱少?”

见王寡妇始终一言不发,这货不禁也急眼了,一把抓着她的头发又给薅了起来,上前一把就撕烂了她的衣物给摁在了地上。

一边解自己裤腰带一边问:“说不说?嗯?你说不说?”

却突然听到身后有人道:“嘿,停一下吧,再往后就是限制级的内容了。”

那头目惊诧地回头,却见那郑毅居然好像换了一身衣服,又回来了,就蹲在距离他不远的窗户边上。

原来,郑毅在使用隐匿术之后并没有狼狈遁逃,而是艺高人胆大,干脆兜了一圈之后,贴着墙根又跑了回来。

扒着墙沿,使了轻功,很轻易的就又从窗户上爬了回来。

他刚才都偷偷地瞅半天了。

此时,这老大大部分的小弟都出去追他去了,他这一个回马枪杀回来,身边一共就只剩下四个小弟。

“上,给我抓住他!”

郑毅轻松地跳了进来微微一笑,手一晃,又是一根长棍出现在手中,区区四个小混混完全不是拥有黄飞鸿模板,手上还有武器的他的一和之敌,仅一个照面就把人都废了。

那头目慌张地从后腰上掏枪,上膛,可哪里还来得及,直接被郑毅一棍子打在手腕上将手骨都打折了,发出一阵惨叫。

郑毅将手枪捡起来,顶在了他的脑袋上,问道:“华记的还是洪门的?报个四大柱?”

“华记,四窟,外堂通字辈管事,赵大山。”

“呦,辈分挺高啊,通字,比国内的杜月笙还大着一辈呢是吧。”

“哼!”

“为什么要抓我啊,我卖黑米,殖民局要抓我我理解,我也认了,可你们抓我是为什么啊?”

“不知道,上面龙头吩咐的,还嘱咐一定活捉,无论任何代价,说是有大人物要咱们找的,我也不知道是哪个大人物,你自己来南洋得罪谁了你不知道么?

整个吉隆坡,能同时调动我们整个华记和大半洪门的大人物,总共也超不过十指之数。”

郑毅:“…………”

我特么真不知道啊!

谁啊这是,这么给我牌面?

话说我那系统是不是又要升级了,这样难道不应该涨一涨知名度么?

问话之际,这混混的小弟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回来了,见自家老大被人拿枪顶着,一时也没人敢动。

“最后一个问题,抗日以来,往国内捐过款么?”

“自然是捐过,不多,也有两千来块了。”

“行吧,看你抗日的份上了。”

说着,郑毅将枪口下移,挪到了他的腿上,乓的就是一枪。

“啊~!”

这混混倒也硬气,子弹把腿都给穿了,却在叫了一声之后硬生生的忍住,尤自嘴硬道:“兄弟,敢不敢留下个山头来,山水有相逢,他日老子再跟你算今天的这笔仗。”

“好啊,听好了,我叫郑毅,现在还没有山头,哪的人都不是,我等着你来找我。”

说罢,郑毅拉起了大鼻,又拽住了一脸恐惧的王寡妇,推搡着他们就下了楼,楼下守着的几名小弟见状跃跃欲试,郑毅手里拿着那混混头目的手枪笑呵呵地也举了起来。

“放他们走!”

一众小弟这才乖乖地让出了一条路来。

这郑毅上辈子也是当警察的,不得不说,这年头的黑涩会,成员素质好高啊,这都不跑。

郑毅拽着王寡妇上了车,自己也跟着坐上去,大鼻也不用他吩咐,拉起车来撒腿就跑,一溜烟,就没了踪迹。 第10章 好像是无意中欠了个大人情 一连跑出去好几千米,大鼻自己都不知道他拉着车跑哪来来了,这才终于双腿一软的跌倒在地上,而且眼泪和鼻涕都一把一把的。

“王寡妇,你,你,你可害苦了我了。”

王寡妇没说话,大鼻回过头,不无埋怨地瞅了她和郑毅一眼,十分的委屈,却又不敢再继续多说什么。

郑毅想了想,索性从钱包里找出来十块钱给了大鼻,道:“大鼻师傅,今日之事实在是不好意思,这钱就当是车钱,也算是我给您赔罪,您受惊了。”

“哎呦~”

大鼻见到钱,眼睛立刻就亮了,这十块钱够他赚一个月了,原本心中的那点委屈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说到底他也就是受到了一点惊吓,也并没怎么样。

这老板,非但强横,还好生讲道理,出手也真是大方。

“成,那老板,您一会儿还要去哪?我拉您。”

“呵呵呵,我也不知道啊,那大鼻师傅,麻烦您等我一下,我办点事情,一会儿再走。”

“好,好。”

大鼻不自觉地瞥了王寡妇一眼,心知老板所谓的办点事肯定就是要收拾她了。

虽看不明白这俩人到底是是什么关系,但这娘们把老板坑了,却是肯定的了。

都是邻居,实话说,王寡妇平日里也没少对他卖骚,此时见她害怕得浑身颤抖的模样,也是心下不忍。

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这是活该啊。

他一个臭拉车的,可不敢跟老板求情。

就见郑毅拿出一盒烟来,还好意的先给王寡妇发了一根,见她哆哆嗦嗦地接了放在嘴里,还拿出打火机给她点着了火。

王寡妇大口大口地抽着,还因为过于着急,被呛到了一口。

郑毅也拿出一根放嘴上点着,而后才道:“我不喜欢打女人的,更不想对女人下手酷刑折磨,能不能,让我省一点力气,主动交代了呢?

你看,你要害死我,我还给你烟抽,很温柔了是不是?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会挺苦恼的。”

今天的这个事儿,着实是透着那么几分的邪性,尤其是这王寡妇被那混混逼问拷打,却闭口不言,一个字都不说的时候,着实是让他有点刮目相看。

对她的动机,倒好像也猜到了几分。

“你……”

好在这王寡妇没有像刚才一样闭口不言,而是颤颤巍巍地,又问了一个她早上时问过的问题道:“你……你找吴哥,到底是寻仇,还是寻友?”

早上的时候她是问过这个问题的,当时郑毅颇有些不耐烦,没有好好答,此时,他却是又有耐心了,道:“寻友。”

说着,郑毅还索性将自己和吴风相识的情况,以及为什么要找吴风都简单复述了一下,

最后问道:“你刚才跟那个混混头目,什么都不可能说是为了保护吴风?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找吴风,和他扯上关系么?怎么,真爱啊。”

“呼~”

王寡妇长长吐出烟柱,自嘲道:“我这种人,哪配得到真爱,吴哥他对我挺好的,我就是,我就是……我……我就是想救他而已。”

“救他?他怎么了?”

“昨天跟我上床的,也是一个四窟的人,他跟我说吴哥昨天就被刑堂给抓了。”

“被刑堂的人给抓了?”

郑毅皱着眉,不自觉地便坐直了起来:“他为什么被刑堂抓。”

随即心里咯噔一下子:“该不会是为了我吧。”

王寡妇:“我不知道,我,我,我今天,我,我就是认出你来了,昨天兴计、华窟的人都来找过你,

我看过你的通缉令,他们挨家挨户的问,还说能提供消息的话重重有赏。”

“我……我就想,说什么也不能让人知道吴大哥认识你,不管吴大哥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我想我把你点出去,可以换一笔钱,还能和他们好好说说,说不定,能让他们放了吴大哥。”

郑毅:“…………”

真特么日了狗了。

这王寡妇要是没有说谎的话,他还真不好收拾她了呢。

毕竟,这王寡妇都是为了吴风,而吴风很有可能是为了自己才出的事。

虽然他和吴风理论上也就是刚认识而已,放上辈子,他们这种关系顶多也就叫一熟人。

怎么想,这吴风也没有为了自己这么个刚认识的熟人,死扛着自己的帮派不交代的道理。

但特娘的现在毕竟是民国时代,而且这里还是南洋。

现代人说江湖往往都是乐子,是青春期看电影之后的躁动。

但在这个时代的南洋,却是真的有江湖的,所谓的江湖中人,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脑子有泡?

华记和洪门找他都找成这样了,他有至少九成的把握,那吴风确实是没有出卖自己。

这人情欠大了啊。

那他总不好背着他打他女人一顿吧?

虽然这个所谓的女人大概率应该是一头热,这种公共汽车,吴风应该也是抱着一种不上白不上的态度上的。

不过男女的事儿,从来都是说不准的么。

默默的,郑毅将一整根烟抽完了。

却道:“你说得如果是是真的,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帮我一个忙,事成之后咱俩一笔勾销。”

“你说,什么忙。”

“帮我把吴风救出来,需要冒一点点的危险。”

王寡妇眼神一亮,却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

………………

中午时分,大鼻又拉着他的黄包车,车上载着王寡妇,重新回到了美华茶楼,郑毅却不见了去向。

将人扔下后,大鼻撒丫子就跑,一溜烟就又没影了。

“你好,我找赵大山,赵大哥。”

壮着胆子,王寡妇声音略带颤抖地道。

“我丢啊~,臭婊子你还敢回来,嗯?”

说话间,却是那赵大山拄着一根拐杖,腿上包扎的结结实实,一瘸一拐的从后面过来,揪住了她的头发就到了茶楼的后堂,二话不说就先是一个大嘴巴子将人打倒在地。

“艹你*的,你……你回来干啥来的?”

这赵大山这会儿也是懵了,他也没想过这王寡妇会回来,而且他实在实在是想不到这娘们为啥会回来。

甚至好奇的情绪都大于愤怒了

“那狠人居然没弄死你?不是,你们俩到底是啥关系啊。”

“他是吴风的朋友,大大,大哥我是吴风的女人,能不能让我见见吴风?

我可以帮你们劝他,真的,吴风是知道他的信息的,你们带我去见他,我劝他把他知道的都说出来好不好?”

“吴风?哦~,原来是这样。”

随即,那赵大山便摸着自己的下巴猥琐地笑了起来。 第11章 找我啊?我来了,什么指教啊? 赵大山一瘸一拐的,带着王寡妇又坐上了一辆黄包车,让他拉着两个人来到了一处棺材铺。

寿衣、纸人、纸钱、香烛,反正只要是死人钱这家铺面都赚,这家铺面,就是他们四窟最大的产业之一,甚至可以说是总部所在了。

很少有人知道,其实赚死人钱的利润不比卖鸦片差多少,这年头卖鸦片的人太多了,

新加坡这个亚洲第一大港同时也是世界最大的鸦片贸易港,他们底下这些做分销的竞争自然也激烈,相对来说还真不如这玩意。

整个吉隆坡的白事生意都是被他们华窟垄断的。

赵大山一瘸一拐的先进里面汇报,不大一会儿便又出来将王寡妇给抓了进去,

二人在铺面的里院七拐八拐的进了一间残破的瓦房,里面堆放着无数没来得及扎完的纸人。

而无数纸人环绕的中间,有一个身上带着血迹,模样凄惨且狼狈的男人,正是吴风。

“风哥!”

王寡妇连忙扑将上去,眼泪吧嗒吧嗒地就落了下来。

“风哥,你,你,你受伤了么?你伤到了哪里?”

吴风皱眉:“你怎么来了?你来干什么?”

说着又问向身后的两个人:“山哥,花爷,咱们好歹都是一条线上的兄弟,你们抓我女人这就太没义气了吧。”

赵大山却道:“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说,这女人还真不是我们抓来的,而是他主动找上门来的。”

“风,风,风哥”

王寡妇上前道:“几位大爷想知道什么,您就说了吧,说了就没事了。”

“滚你妈蛋的,你特么谁啊,臭婊子,你还真以为你是我婆娘了?

臭婊子,让老子出卖朋友?滚滚滚,赶紧的,花爷,赶紧让他滚蛋吧,这娘们就是一暗娼,你们不会觉得我跟她睡过,她就是我的女人了吧。”

赵大山却是狞笑着,将自己的瘸腿放过来道:“是么,兄弟,你没说实话啊,看看我这腿,就是你那朋友给我弄伤的,大夫说了,以后搞不好我要成瘸子了。”

吴风闻言兴奋地道:“你找到他了?”

“呵呵,你问你女人啊,是你这个女人,将他诓我这来的。”

“嗯??”

吴风疑惑的看向王寡妇,王寡妇便将事情的原委都一五一十的说了。

却是直气得吴风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烂人,臭婊子,谁让你替我做主的?

你特么谁啊,睡你两觉还真当自己是我婆娘了?你个母狗,烂货,贱人,你特么的,你特么的,我……你特么是不是有毛病啊!”

随即吴风苦笑道:“花爷,你是了解我的,这女人真跟我没啥关系,艹的,这都什么事儿啊,那,看这意思是,跑了?”

赵大山点头。

“哦~,跑了好,跑了好,山哥,花爷,那既然这样的话,你们再关着我也没用了啊,我知道的也不多,都让着娘们给抖搂干净了,

她替我出卖了朋友,你们没抓住啊,这是山哥你没本事,这总跟我没啥关系吧,花爷,要不您还是把我给放了吧。”

这时,花爷终于开口了,道:“你不是说,你跟他是萍水相逢,刚认识的新朋友么。”

吴风:“是新朋友啊,他那房是我找的,本意是为了让他躲殖民局来着,我那会儿也不知道咱们上头要抓他啊,那事后我知道了你们问我,那我也不能说啊,新朋友就不是朋友了?”

“你们问我,我都想好了,我就死扛着不说,出卖朋友的事儿咱不能干,可你们也总不能弄死我吧。”

“殖民局,华记,洪门都在找他,我这朋友这次肯定是要栽了,就算我不点他,我估摸着有个两三天他这人怎么也抓住了,

我寻思我只要扛过这两三天,就不算对不起朋友,说不定还能传出点我重义气的名声。”

“真的,我就是这么想的,我跟他也就是这么点关系,我只是知道他住哪而已,现在,”

说着他恶狠狠地瞪了王寡妇一眼。

“我特么知道的不比她更多啊。”

说着,这吴风还觉得挺闹心,有一种昨天的酷刑白挨了的感觉。

“你说你们俩,真的完全只是萍水相逢?真若是萍水相逢,你这姘头,又如何能把他给诓来?那人下手这么狠,又如何会放过你的姘头?”

吴风:“我特么怎么知道啊!他那人挺有意思的,我觉得他是个义士,想跟他深交,可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跟他深交呢么?”

花爷:“唉~,小风啊,按说你是我这条线上的兄弟,爷本不该这么对你,可奈何你小子装出一副大义炳然的样子,却是一点也不说实话啊。”

吴风:“我特么说得就是实话啊!”

“既然你跟爷藏着掖着不说实话,那爷今天,也只好对不起你了。”

说着,在花爷的示意之下,外边又进来两名小弟,二话不说就摁住了王寡妇,三下五除二就脱了衣服。

“你小子骨头确实是硬,却不知,我要是也对你的女人动刑的话,你还能这么硬么?”

吴风都无奈了:“花爷,我说得真是实话,我现在都不是不说,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了啊,再说这也真不是我女人,就是普通一姘头而已。”

“呵呵呵,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动刑!”

说着,就见两名小弟将两幅夹子拿来,夹在王寡妇的胸口,只一拧,便直将女人疼得哭爹喊娘,无比的凄惨。

“多拧几圈,使点劲。”

吴风的脸上不禁露出了又是无奈,又是郁闷的表情,眼看着王寡妇在酷刑之下没多大一会儿就喊劈了嗓子,整个人被疼得死去活来。

又忍不住觉得不忍,甚至是一阵阵的心疼。

“不是,花爷,花爷,您哪怕稍微打听打听呢,这女人真就是个人尽可夫的鸡呀,就纯是睡了几觉的关系,您为难她干什么呀。”

“呵呵呵,真要是那样,你急什么?”

“屁话!那他妈就算是个陌生人,她不也是因我得究么?花泥鳅,待外人好歹还要讲一点江湖道义呢,我好歹鞍前马后跟了你两年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这样做事不怕缺了道义么?”

花泥鳅见他恼羞成怒,却是更乐了,道:“道义?你若是讲道义,就应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直到现在了,你居然还是跟我说谎话,既然你不忠,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那吴风委屈得都开始原地蹦了:“我特么说得都是真的啊!!!!”

“再给我使点劲,给我夹爆它。”

“花泥鳅我cao你*!”

说着,这吴风却是也顾不得这是他老大,顾不得自己身上伤重,猛地扑上来就要和他拼命。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很快的便又被人摁到了地上,雨点般的拳头开始在他身上招呼。

“好好好,竟敢跟我动手,你这个欺师灭祖的东西,来啊,给我废掉他的一条胳膊。”

“啊~,啊~,花泥鳅我C*妈!我*你妈!我特么……”

不等他说完,却突然听得呼得一阵风声,一把长刀伴着嗡~的一声摩擦空气的锐鸣,从外边炸现了一抹刀光,直接砍下了两颗被脖颈动脉冲飞的高高的的人头。

“不好意思啊,来晚了,卧槽,这是在干啥?”

却是郑毅瞥了一眼屋内正被上刑的王寡妇,两颗大车灯都成了紫光灯了,连他都被吓了一跳。

“这么变态的么?”

说着话,一手拿着手枪,一手挽着刀花,一边开枪一边砍人,不过片刻的功夫,一屋子的小弟尽数杀死,只剩下赵大山和花爷。

砰。

二话没说,却是又开了一枪将赵大山的另一条腿打断,而后将长刀驾在了他的脖子上。

“找我啊,我来了,有什么指教啊?” 第12章 猛龙过江 郑毅的操作非常简单,就是故意利用王寡妇为诱饵,让赵大山带路,找到这吴风被关押的地方而已。

赵大山和王寡妇坐在黄包车上跑,郑毅则是使了轻功,跟跑酷一样的在各种房顶上跟。

神奇的隐匿术,只要不被人正面迎面碰上,几乎就不可能注意到他,他在吉隆坡的瓦片房顶又跑又跳又蹦的,也愣是没一个人能注意得到他。

有一种在玩刺客信条真人版的感觉。

到了棺材铺的时候,因为这铺子内外都有不少四窟的马仔,他那毕竟是隐匿术而不是隐身术,虽然把人杀光了一样也是完美潜入,但考虑到这帮混混中极有可能有人有枪,所以他还是选择稳妥一点。

又是翻墙,又是飞檐走壁,为了躲人他来来回回饶了好大一圈才终于翻到这间囚禁吴风的屋子。

这不,就稍微晚了一点么,让王寡妇稍稍遭了点罪。

而此时,郑毅一手刀一手枪,刀俎和鱼肉的身份分明已经互换。

赵大山和花爷对视了一眼,均感到了不可思议。

“你……你怎么进来的?”

郑毅扭头看向吴风,见他身上有被刑讯的伤,不禁皱眉道:“你替我扛的?你这么够义气的么?”

他还是不太理解,自己跟这吴风只不过是萍水相逢,顶多是稍稍有点意气相投,怎么就为了保护他甘受这么大的罪啊。

吴风也不禁张大了嘴巴,道:“你这么厉害,我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了?就算我告诉他们你住哪,他们也抓不住你?”

“对啊。”

吴风:“…………”

却是愈发的有一种罪白遭了的感觉了呢。

郑毅是初来乍到,在南洋的地界上本是人生地不熟,说实话,他是不愿意得罪这些地头蛇的。

甚至他在这个时代卖大米,都卖出来一中卖粉的感觉来,老实说他日后肯定免不得和这些江湖中人打交道,甚至可能在绝大多数人的眼里,他都卖米了,那还不是道上的?

既然是道上人么,自然不乐意一出道就得罪大哥。

可他不得罪大哥,这大哥却非得得罪他啊,他有什么办法?

“话说到底是谁要抓我?我才刚来南洋没几天,这是什么时候啊,又得罪了个大人物?”

既然见到了正主,郑毅自然也不用去问吴风了,直接就问这花爷也就是了。

这货是四窟的龙头,这个级别上边已经没老大了,他总不会什么也不知道吧?

问话间,越来越多的马仔已经围过来了,有的带了刀,也有人拿着枪,一时间剑拔弩张,

但见郑毅手中长刀和手枪都在指向花爷,却是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纷纷口头上对他恐吓而已。

“小子你知道这是在哪么,哪来的瘪三,竟来我四窟撒野。”

“小子,快放了花爷,花爷要是掉了一根汗毛,爷爷今天将你卸成八段。”

“哪里里的愣头青,小子你知道在南洋这地界,还没人敢这样对待花爷呢。”

“好汉!你伤了花爷,整个南洋,都将没有你的立身之地!”

郑毅自然不怕,整个人索性劫持了这个所谓的花爷的后面,认真看了一下,围上来的人里只有三个是拿了枪的,一把手枪,两把长枪。

应该是一把土猎,一把汉阳造。

稍微找了一个角度,确保花爷挡在自己前面,这仨人开枪的话一定会先打到花爷,郑毅也就不慌了。

他眼里只有那几个带枪的,其他人他真不在乎。

“退后,大不了鱼死网破,都别过来,这种对自己小弟下重手上大刑,还祸及家人的老大,还值得你们跟么?”

说着,郑毅完全没将他们放在眼里一般,一手用枪顶着他的头,另一只手将长刀向下一扎,却是正正好好地扎在他的脚掌之上,剁下来一截脚掌。

“看在你抗日的份上,告诉我,我得罪谁了,谁让你找我的,说出来我放过你。”

这花爷被削了半个脚掌,偏偏郑毅还抓着他不让他跌倒,给自己挡子弹,可谓是狼狈至极。

不过他也确实是个狠人,咬牙道:“孙子,你当我软骨么?来啊,弄死我,折磨我,今天我要是跟你服半句软话,我特么就是婊子生的,来啊!”

砰!

这一回郑毅直接就开了一枪,打穿了他的耳朵。

“不特么的是大人物么,你说了怕什么的呢?啊?”

“小子,有种你打死我,看看我死了,你们能不能活着从这走出去!”

这货还真挺硬。

眼看着又有一波这货的马仔围了上来,郑毅一时间也有点麻了。

眼下这个情景,明显是不适合慢慢细细的审问下去的,这花爷这么硬,是他也没想到的。

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事实上这个花爷说得也没啥毛病,若非是手里有他这么个人质,这些人一拥而上,就算自己能凭功夫和隐匿术逃得了,吴风和王寡妇却一定是死定了。

“他有车么?”郑毅转过头问吴风。

“有,有一辆。”

“谁是司机?车钥匙给我一下。”

说着,郑毅将手枪移动到花爷大腿的位置上:“不给我我可打了啊。”

说完,却是砰得又是一枪,直接就把大腿给打穿。

“啊~!!我特么也没说不给啊!”

“先打一枪,你才知道我不是在吓唬你么。”

“车钥匙在这儿呢,别伤害花爷。”

很快的,一名小弟高高地举起了车钥匙给郑毅扔了过去,应该就是他的司机了。

郑毅让王寡妇和吴风互相搀扶着,他本人则是挟持着这个花爷,一路上穿过数十名围上来,却又都不敢动的小弟,上了车。

“你特么还会开汽车?”花爷道。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会,不过你这车也确实是不太好开就是了。”

说着,郑毅将长刀扔了,将手枪交给了王寡妇:“你用枪顶着他,有异动就开枪,我来试试开这个车。”

三十年代的车,那是真难开啊!

但好在毕竟是车,郑毅也会开手动挡,虽然开起来实在是不太习惯,但好歹还是能开得走的。

四窟的这一众小弟毫无办法,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郑毅把车开走,几个忠心的,或是貌似忠心的,在后面甩开了大长腿跟着跑了差不多半条街,也追不上了,就这样看着他们扬长而去。

那一旁几乎目睹事情全过程的赵大山这会儿也是懵的,呢喃道:“这新客什么来历啊,功夫这么高,还神出鬼没的,居然连特么开车也会?”

这年头,开车可是个相对比较高端的技术工作。

再加上他知道这郑毅还是因为卖黑米才惹出的事,很明显也是懂走私的。

‘莫非,当真是一条猛龙过江么?’ 第13章 目标:泰有矿业 郑毅一口气将车子开出去很远,远到已经彻底开出了城区,到了郊区才停下。

车上一共就这四个人,除了自己之外另外三个都不同程度的受了挺重的伤,郑毅又花钱从自己的系统商店里兑了金疮药来给他们用。

他自己则是点了一根烟,长长的吸了一口。

又分给了吴风一根。

吴风点着后却是惊诧地道:“兄弟你这金疮药和跌打酒都挺好使啊,比永安堂的虎标万金油好用得多啊,这是哪弄的?”

却见他身上的伤口,在糊上了金疮药后,居然以十分神奇的速度在止血,并生出一种奇痒之感,几乎是以一种明显感觉得到的速度在生长新的血肉。

花爷身上的新伤更是如此,东西一上,原本血流如注的创口立刻就止血了。

而王寡妇身上的伤,在抹上跌打酒搓揉一番之后,深深的青紫色也明显在变浅。

都是出来混的,平时也常跟这些伤药打交道,却是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神奇的药呢,就连最贵的虎标也比不上的。

“嗯?虎标万金油?我好像听说过,那东西市面上多少钱一瓶?”

郑毅听说过永安堂这个牌子,老板叫胡万虎,同样也是一爱国商人,不过和陈先生却不同,这货十分亲白,最后被光头给整破产了。

“在吉隆坡,差不多五毛钱一瓶吧。”

“哦~”

郑毅看了一眼自己系统商店的售价,七毛一瓶。

他妈的还贵两毛。

更别说大规模的往外卖了。

“我自己家的祖传秘方,自己熬的。”

“你还会熬药?”

“嗯。”

“你可真是神人,好像没你不会的了。”

“还行,还会很多东西你没见识过呢。”

“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你说,咱们是朋友么,用不上一个求字。”

“能不能放过花爷,别再为难他了。”

“哈?”

郑毅一脸懵逼,瞅了一眼花爷,老东西面上不动声色,好像并没有因此而非常吃惊的样子。

“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替他求情?”

“他毕竟是我的老大。”

“对你严刑逼供,甚至是祸及家人的老大?”

吴风却道:“他对我不仁,我不能对他不义,好歹他带了我两年半,我也是从‘唐山’老家来的新客,当年若不是他的收留,我早就饿死了,大家就算是分道扬镳,但这份恩情我不能不还。”

“………………”

这特娘的就是所谓的江湖中人么?

完全理解不了啊。

郑毅想了想,回头冲花爷道:“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在搞我,我就放过你,保证你的安全。”

花爷脖子一梗:“那你弄死我吧。”

“哎呀~,你个老东西……”

郑毅撸胳膊挽袖子就要教训教训他。

“郑兄弟!别,求你了。”

却是又被那吴风给拦下来了。

“兄弟,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吧,况且花爷在吉隆坡威望不低的,不止是在帮派内部,南洋这边的私会党和国内的黑帮完全不是一码事,

况且,他还给抗战捐过战斗机呢,起码也是一条好汉,别为难他了,他不可能说的,说了,他,乃至整个四窟,失去了信字以后都不用混了。”

郑毅:“…………”

给郑毅整的都不会了。

好一会儿,郑毅抽完了一整根的烟,想了很久才道:“行吧,这事儿我听你的了。”

说着,郑毅回过头笑着对花爷道:“滚吧老东西,我叫郑毅,就留在吉隆坡哪也不会去,想报仇,我随时恭候。”

花爷也很认真地点头道:“好,此事我记下了,山水有相逢,咱们走着瞧。”

“呵呵。”

说罢,老东西一个人就下了车。

他倒是也有自知之明,没想着把自己的车也给要回来,而是看着郑毅又重新发动汽车扬长而去。

“咱们现在去哪啊?”王寡妇问。

“我也不知道啊,你们俩有啥打算么?”郑毅又问。

俩人摇头。

王寡妇就不用说了,纯是暗娼一个,屁的想法没有,而吴风,则是四窟的一个小头目,

他的一切都是基于四窟,是四窟给他的,现在闹成了这样,四窟他肯定是回不去了,以后四窟的人看见他不砍他就算是仁至义尽了。

他也不知道该去哪了,他现在一无所有,跟刚来南洋的新客差别恐怕也不是很大了。

“要不,我以后跟着你卖米?”吴风问。

“那倒也行,不过要卖米,也得解决黑白两道都通缉我的事,我自己一个人倒是不怕,我的本事你们已经见过了,你……”

“也是,你现在在吉隆坡都成过街老鼠了,你到底得罪谁了啊,怎么这么大的能量?洪门、华记、殖民局一块找你,这不是个一般二般的人物啊。”

“我特么不知道啊!刚才我就想问那老东西的不就是这个么,起码让我知道我对手是谁,才能解决这个问题,我也不想当过街老鼠啊,可那不是你不让问的么?”

闻言,吴风却是也只有苦笑以对了。

“你听过李孝式,李先生么?”郑毅突然问。

“你得罪的是李孝式?”

“不是,是有人给我指了一条明路,给了我一件东西让我去泰有矿业躲一阵,还说如果能有机会见到李孝式,求得他帮忙,这事也许能够解决,是真的么?”

“哦?泰有矿业?你还有这门路?你不是唐山来的新客么?”

“怎么?泰有矿业,很难进?不也是一个矿场么?”

“是矿场,但在吉隆坡,小一点的普通矿场,现在用的都是零工,一天五毛钱工钱,要弯腰干重活十个小时以上,还要扣两毛钱的伙食费,一天一结,不来不给钱。”

“而泰有矿业,坚持月雇,一个月工资有三十块,包食宿,还有月假,你觉得这矿场能好进么?”

“卧槽。”

这特么不是资本家,而是大善人啊。

要知道由于国内战争的原因,不管是难民,还是躲壮丁的,最近一段时间来南洋的新客很多,都在找工作,

南洋这边的用工成本也因此一压再压,基本都处于给点钱就能干,饿不死就行的地步。

一个月能给开三十块的工资,那这活儿就不是抢着干的问题,老板分明就是活菩萨了。

“这个李孝式,好像风评还挺不错的?他是新客还是土生?”

“其实,应该是土生华人的,但他们家一直坚持以中国人自居,他很小的时候是被送回广东老家长大的,

12岁送去港岛上学,从港岛又去了英国留学,回马来亚的时候已经三十多岁了,应该说,是土生的,但和咱们新客没什么差别。”

“事实上李孝式接管家业的时间很短,还没来得及真干什么,他的父亲李季濂先生曾重资支持孙先生革命,甚至还做过孙先生的替身,

听说在国内给政府做过一段时间的高官,但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儿,从政府辞官又回到南洋,专心经商了。”

郑毅:“原来如此,居然还是忠良之后,我听说他是英王同学?”

“对,英王来新加坡考察的时候,特意叫他过去,拒绝殖民局的招待,而是坐他的私家车,阅兵的时候他就坐在英王身边,座次和远东总督平起平坐,

其实原本咱们雪莱我州的商会会长是张郁才张先生的,张先生也是咱们吉隆坡,乃至整个英属马来亚的首富,以前是陆佑先生的总经理,响码帮的龙头,

但那次事情之后张先生很快就退位让贤,从此英属马来亚就由李先生话事了。”

“以李先生的能量,只要他能帮你说一句话,不管你得罪的人是谁,哪怕是张郁才张爷,也要给他这个面子。”

郑毅点头:“原来如此,那就投奔他去了,出发,去泰有矿业。” 第14章 人鬼殊途 泰有矿业,人事部。

“刀爷,帮帮忙,兄弟真的是落了难了,来此托庇。”

郑毅将花凤凰给他的铁鸟牌子递给所谓的老刀把子,姿态很低的陪着笑脸。

怪不得这花凤凰说这老刀能安排呢,原来这所谓的老刀,居然就是泰有矿业的HR。

李孝式到底是剑桥留学回来的,其旗下的几家企业几乎全是纯英式管理,据说招人,佣人的事,老刀把子说了就算,有权直接拍板。

进了泰有矿业内部,再想求见李孝式,自然就会容易得多。

老刀把子皱着眉,抽着长杆的旱烟,瞅了瞅郑毅,又瞅了瞅铁牌,若有所思地道:

“你和钱丫头是什么关系,她舍得把我的这点人情给用在你这儿?该不会,是想要让你给芳芳做后爹吧。”

说着,老头儿看向郑毅的目光愈发的审慎,嘴里还嘟囔着:“是不是年轻了一点啊,比芳芳好像也没大多少啊。”

郑毅也是哭笑不得,他并不了解花凤凰和这个老刀把子的关系,目前看来,应该是用掉了一个挺大的人情。

只得道:“我和花姐,额……只是萍水相逢,花姐她虽是女子,但义气为重,伸手帮了我这样一把,完全是出于古道热肠。”

“切~”

老头儿白了他一眼,切了一声,很显然是压根不信。

郑毅也不会了,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说的都是实话啊,谁知道花凤凰又是怎么想的呢?

“也罢,你们的私事,老头子我不过问,你就先进矿上干活儿吧,你想见李先生,等下次李先生来矿上视察的时候,看在钱丫头的面上我会帮你提上一嘴,但李先生见不见你,帮不帮你,那就看你造化了。”

“多谢刀爷。”

“但是,你能进。”

又用烟袋锅指了一下吴风:“你也能进。”

又指了一下王寡妇:“她不能进矿上。”

吴风一听就急了,连忙道:“刀爷,这是我内人,您不能让我们两口子分开吧,

她,她进去可以帮矿上干活儿的,洗衣服,做饭,都可以,也不用开他工钱,虽是女子,但她干活很麻利的。”

一听这吴风叫她内人,王寡妇的脸上情不自禁就是一红,一时既是羞怯,又是开心,甚至眼泪都快要下来了,嘴角比ak都难压。

哪知老刀把子却摇头道:“不是男女的事儿,但是姑娘,你应该有抽大烟吧。”

王寡妇面色一呆,随即很快便惨白了起来。

“打我眼前这么一过,我老头子就知道她是抽大烟的,你们骗不了我,身上的那股子臭味,隔着半里地我都能闻得着。”

吴风:“刀爷,您,您通融通融,求您了。”

老刀把子却一个劲的摇头,道:“通融不了,李先生父子二人平生最恨就是大烟,任何沾了大烟的人,绝对不能进矿上一步,这是铁则,

孩子,给你们放这样的一条口子,让人知道了,老头子我的这个差事也该干到头了。”

吴风看向郑毅,郑毅则只能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事实上他也觉得人家这个规定没什么毛病,这矿上一个月比别的矿开出多一倍的薪资,要求高一点很正常,以后他要有机会经营生意的话也一定不会雇抽鸦片的。

而且说实话,这一路上,郑毅也发现,吴风对王寡妇的情感似乎是已经有点认真了,超过玩玩而已的姘头范畴了。

感情上的事外人没法插嘴,但本心上来说,他也确实是挺看不上这个王寡妇的,认为她远远配不上自己兄弟。

借这个理由把她甩下也挺好。

吴风闻言,显然也陷入了犹豫。

王寡妇却突然道:“我能戒,刀爷,我能戒的啊。”

却是又冲着郑毅和吴风哭诉道:“其实我以前也是好人家的女儿来着,我爹爹是学堂的教书先生,我,我,我本也是大家闺秀啊,

恨只恨,先夫亡故时我因伤心过甚,不小心沾染了此物,而今,却是落得了今天这般地步,都是它害的,都是这该死的大烟害得啊!呜呜呜。”

说话间,王寡妇许是想到了伤心的事,开始呜呜大哭了起来。

事实上对她说的这些话,郑毅也是信的,这女人之前的婆家其实不错,她都堕落成这样了,依然还坚持着每个月给她几块钱的生活费,给她租房子。

管中窥豹,这女人以前可能还真是一个好女人。

可是那又如何呢?毒之所以是毒,不就是因为它可以把人变成鬼么?

人变鬼容易,鬼想变回人,可就难了。

郑毅上辈子就是缉毒警,毒这玩意,在现代几乎已经不可能完全戒掉了,这个年代的鸦片虽远没有现代毒那么厉害,但本质上毕竟都是一样的东西,哪那么容易戒啊。

老刀把子显然也是这么想的,闻言不屑地嗤笑了一声:“戒?大烟还戒得掉?得了吧,这话,老头子我听不下一百个人说过,没见着一个真能戒掉的。”

“这人啊,沾上了这么个东西,任你以前是铁打的好汉,铜铸的英豪,也要变成一条鼻涕虫,软骨虾,变得连那乌龟王八都不如了,戒不掉的。”

王寡妇却是握着吴风的手,只跟他一个人说道:“风哥你信我,我这次一定能戒掉,戒不掉,我就去死,

你,你和郑大哥先去矿上,不必管我,我在这外边随便找个地方住下,等我戒掉了,我再去矿上找你,好不好?”

说着,这王寡妇满眼都是深情。

吴风则是很认真地与她对视,半天后却是转向了老刀把子道:“刀爷,矿外边,有能让他临时歇脚的地方么?”

老刀把子一边抽着旱烟,眼神里全是讥讽,显然半点也不相信,却也还是道:

“矿的西边,有一个废弃了的小木屋,以前是附近猎户歇脚的地方,现在已很久没人用了,你要是愿意,可以暂时住在那里,不过那屋子可不能做饭啊。”

吴风转回去对着王寡妇道:“听着,你先自己一个人住在那,我每天会带吃的去找你,直到你彻底戒掉那东西为止,知道么?你戒得掉,我就娶你做我的婆娘,戒不掉。”

“戒不掉我就去死,你信我风哥,我一定戒。”

如此,二人又费了挺大的功夫去帮这王寡妇把木屋收拾了出来。

吴风也知道鸦片这东西的厉害,咬了咬牙,便又找来了一条绳子,直接将王寡妇给捆上了。

只留下一句“等我回来”,便和郑毅两个人一道上矿山去了。

“郑哥,你说她能戒得掉么?”

出来后,吴风却问道。

郑毅:“戒的意愿肯定是认真的,但具体到底能不能戒得掉,老实说,我还真不太看好,可能……真的会死呢?”

吴风闻言,居然也点了点头,却道:“真要是戒不掉的话,死了也挺好。”

显然,作为华记出身的混混,他都卖过鸦片,当然比郑毅和老刀把子更清楚那东西到底有多难戒。

呵呵。 第15章 李孝式:“我去见老刀吧” 矿上,每一个工友在干活儿的时候都干得热火朝天的,看起来无比的认真。

郑毅也简单跟他们都聊了聊,发现这矿上的矿工们都对李家父子俩非常的忠心,不夸张的说,随时能为了李家跟别人拼命的那种。

据矿上的老工人说,曾几何时,南洋是没有自由矿工的,全特么是猪仔。

蛇头会忽悠,会骗,让劳工跟他们签订卖身契,把人装船送到南洋来,短则三年长则五年卖给矿主。

后来骗不好骗了,那帮畜生就改硬来了,这矿上的许多老师傅,在国内都是被一棒子打晕,装铁笼子里直接漂洋过海送到南洋来的。

当年的人贩子,每卖一个猪仔到矿上,或者橡胶园上,都可以得到一百块现大洋,这一百大洋跟他们这些猪仔却没有关系,几乎没有能落入他们家人之手的,却需要他们自己干苦力偿还。

也因此,当年的南洋猪仔,又称之为亚洲的黑奴,盘剥手段花样百出,有的连挖矿的铁锹,割橡胶的镰刀,都需要他们这些奴隶跟主家买。

正是当年的老李老爷,创办了锦伦泰,才正式开始将奴隶关系转变为契约雇用关系。

不止如此,老李老爷还动用国内关系让广州湾的法殖当局取消过境限制,主动与船运公司联系取得廉价船票,

在东镇、高州、广州湾、新加坡、港岛、吉隆坡,这一大串的地方建设“锦纶泰”旅店,连成了一条线,

专门为往返南洋的广东同乡提供优惠服务,有住不起旅馆和付不起船票的,他还提供无息贷款,允许分期偿还。

如此,从根源上断绝了人贩子的业务,也是从那以后,吉隆坡的锡矿和橡胶园才慢慢的使用猪仔越来越少了的。

再后来既锦纶泰海成为了广东人,尤其是高州人创南洋的中转站,大家都信赖老陈先生的名声,这老李便又发展出了商旅、客运、劳务输出、票号换汇等一系列业务。

他甚至还一手引进了国内的橡胶种植产业,中国开始种橡胶就是从他开始的。

基本把一个南洋客从上船到下船,干活攒钱,回乡换汇,买块地种橡胶养老,李老爷包销,从生到死的全产业链给全包了。

老李老爷,就是这些人的天,老李先生一句话,至少所有的高州人都愿意以他马首是瞻。

如今老李老爷走了,小李先生另创建了现在的泰有矿业,虽然海外归来,跟他们这些泥腿子不熟,威望上不如老李老爷,

但却也基本延续了老李老爷的政策,更有英王同学这样真正通了天一样的背景。

大家都觉得能在泰有矿业,给李家父子老爷干活儿,真是很荣幸的一件事情啊,又怎么能不拼命干活,报答李家父子两代老爷的恩情呢?

至此,郑毅才终于对这位所谓的“广东华侨领袖”李孝式到底是个什么能量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

上面,人家有一位英王同学,殖民局的任何官员见了他起码都会给他三分颜面,仅此一条人脉就胜过别人一大群。

何况他还是剑桥大学法律和经济的双硕士,虽是华人却是英国“剑桥会”的一员,在学校时甚至还当过系里的学生会主席,除了那国王同学,人家其他的人脉也远不是其他的一般华人能比的。

下边,人家继承了自己父亲的名声,底层苦工爱屋及乌,也会把这份尊敬转移到他的身上,虽然说他本人其实没怎么在高州老家生活过,但是振臂一呼,仍然是所有高州人的带头大哥。

上能通着天,下能踩着地。

怪不得花凤凰会说,只要李孝式肯帮他说上一句,一般的麻烦根本不是个事儿呢。

却是愈发的期待自己能跟这位李孝式先生见面了呢。

殊不知,这位李先生,想见他也特么快要想疯了。

“先生,这回真出了大麻烦了。”

办公室里,秘书阿明带着几分焦急神色地过来道。

李孝式:“怎么了?”

“您要找的人,他叫郑毅,是个新客,露头了。”

“哦?露头了?太好了,人呢?抓到没有。”

“不但没有抓到,而且还和四窟闹了起来,先是废掉了外堂的一个头目,后来还大闹四窟总部,劫持了四窟的花纹龙,伤了花纹龙的一条腿和一只耳朵,抢了他一辆车,四窟上下,死了六个,伤了十四个,事情……大条了。”

李孝式都懵了啊,道:“不是说,新客么?唐山的猛龙来过江的?他们几个人啊。”

“就一个。”

“啊?”

“嗯。”

“一个?”

“嗯。”

“大闹四窟?让花纹龙吃了这么大的亏?”

“嗯。”

“四窟在华记不是算挺大的一个山头么?不是说他们有几千人么?”

“嗯。”

“你特么别光嗯啊,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这么回事,虽然,不可思议,也有点离谱,但确实是真的,据说这人功夫极高,而且飞檐走壁,神出鬼没,一个人,就搅的四窟上上下下全都吃了他的大亏。”

“窝……曹?这怎么听得更话本故事似的呢?这人是南侠展昭么?”

阿明苦笑道:“我亲自去四窟核查过,虽然听着很荒唐,但确实是都是真的,没有丝毫夸大之处。”

李孝式:“花纹龙……他吃了这么大的亏,他和那展昭是不是结仇了?”

阿明:“您和那个展昭,这仇也结下来了。”

李孝式:“…………”

“不过花纹龙跟我说,他没有出卖您,郑毅暂时还并不知道是您在找他。”

李孝式:“那这还不是早晚的事儿么?”

好一会儿,又道:“我……特么是不是弄巧成拙了?”

即使是以李孝式的学识和修养,这会儿也实在是忍不住,开始爆粗口了。

阿明想了想道:“要不,先生您对外……解释一下,是您在找他,没有恶意呢?”

李孝式:“那我要怎么跟佩拉克解释?他新官上任,让我帮他抓个人,我公开在外边放话说我要请他?我找他,得做出一个要抓他的样子出来给佩拉克看啊。”

阿明:“这……佩拉克先生,他不是您的同学,好朋友么。”

“哈~”

李孝式闻言,却是不禁露出了一个自嘲似的咧嘴笑。

摇了摇头,却也没跟自家秘书解释什么,只是道:“这是马来亚,英属马来亚,咱们中国人,终究……哎~”

“是,先生,我明白了。”

“让他们继续找吧,但也不用和他起冲突,以打听消息为主,咱们这边,过几天去趟泰有的矿上,跟老刀说一声,咱们自己也找找,尤其是找到之后要动手的话,让老刀带着人上吧,死了伤了好歹都是自己人,别再欠别人人情了。”

“好的先生” 第16章 做鬼容易做人难 挖锡矿的过程,其实和淘金非常的像。

不同于煤矿、铁矿等都是力气活,需要挽起裤腿下矿,在无尽的沙海中寻找所谓的锡沙。

力气费得倒是不大。

但是一整天泡着脚,弓着腰,即使是郑毅黄飞鸿一般的身体素质,也不禁感到吃不消,第一天干完活儿,脚肿得跟鸭子似的,更关键的是腰怎么也直不起来。

用力去挺,那脊椎骨的尾部就跟那生了锈,彻底锈死的门轴一样,说不出的难受。

他这纯纯是当体验生活了,一想到这么累,累得跟王八犊子似的,却只赚了一块钱左右,就忍不住想要骂点什么玩意。

偏偏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觉得能在泰有矿业做事已经是上辈子积德了,午休吃饭的时候工人们一张张的全都是笑脸。

在看那吃的饭菜,那还不如上辈子的宠物狗呢。

很难想象,就这,李家居然还是全英属马来亚几乎最仁义的矿主。

怎么突然就觉得上辈子的人都那么的幸福啊。

别人能做,他自然也颇有些不服输,当即强忍着腰痛脚酸,咬着牙的才干完了一天。

等到终于下工的时候,大白天的都让他有些恍惚,跟做了白日梦似的,仿佛看见了天上哗啦~哗啦~掉下来的全是锡沙。

摇了一下脑袋才反应过来,cao,是下雨了。

“郑哥,累坏了吧,你先回去休息吧。”

身后,吴风开口道。

“啊?”

郑毅看吴风好像状态比自己还好,忍不住问道:“你不累么?”

“还好吧,感觉和以前在唐山老家收水稻时干的农活差不多,郑哥您不行了吧。”

“…………”

“郑哥您武功虽高,但我一看,您就是没干过农活的富家子弟,刚开始干活的时候不适应,多干几天就好了,您先回宿舍歇息吧,等会儿我回来,给你按一按后腰,应该能缓解许多。”

“你干嘛去?”

“我去买点吃的,去看看王寡妇。”

“哦噢噢噢噢,对对对,一整天了,天上还下着雨,她那小屋都不知道漏不漏水,我跟你一块去吧。”

因为太累,郑毅居然连王寡妇都给忘在脑后了。

却是又不由得想:这活儿自己好像真的是干不了,顶多再干三天,三天内若是见不到李孝式,说什么也不干活儿了,要不跟老刀说说给自己弄厨房去,给工人们做饭也行啊。

哪怕他不赚钱,稍微搭点钱也行啊。

矿工,太辛苦了。

赚得真的是血汗钱了。

两个人从矿上出来,一路走到王寡妇的小木屋,离着老远,就看到木屋外有狼群在围着木屋转,木屋内则是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呜声。

很显然,这是王寡妇叫得太大声,把周围的狼都给招来了。

万幸这小木屋建得还挺好的,起码这些狼没从哪钻进去。

见状,吴风连忙从地上捡起来一颗石头朝群狼扔了过去,打算将狼群撵走。

山里的狼一般都是怕人的,所以吴风朝野狼扔石头,也并不如何害怕。

可也不知道今天的狼群是饿急眼了还是怎的,眼看着郑毅和吴风两个人类来了,居然非但不跑,还敢向他们扑击。

正好今天郑毅饿了,直接两记无影脚就将其踢倒在地,三招两式之间便砸断了它们的腰,准备一会儿吃狼肉。

“青青!”

吴风在一旁却是大急,连忙火急火燎的跑进木屋。

郑毅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王寡妇是叫做青青。

啧。

大概在门外瞄了一眼,见里面好生狼藉,王寡妇满头大汗,面目憔悴不说,衣服处也有好多汗渍和破损,将衣服里面的皮肉裸露在外。

今时不同往日,郑毅也暂时背过了脸去没看,待吴风为王寡妇去整理衣着。

王寡妇被绑了一整天,身上的许多地方都已经不过血了,吴风在给他解开之后又手忙脚乱的给她按摩,过血,之后才喂她饭吃。

“风哥你看,我挺住了,我已经,快要两天,两天没有碰那害人的东西了。”

“好,好,你做得好。”

郑毅这个时候也进来,主动分给了王寡妇一支烟。

才两天而已,郑毅知道,真正的考验其实还没有到呢。

“今天晚上,你别回宿舍了,留在这陪她吧,不出意外的话,今晚才是真正的考验,

你们两口子聊吧,我去外边把那几只野狼料理一下,她现在身子虚,弄点肉汤给她补补。”

“谢谢郑哥。”

“都是自家兄弟,客气啥啊。”

说罢,郑毅索性在外边剥皮取肉,砍柴生火,又回到矿上借来一个大铁锅,开始收拾狼肉。

前前后后总共忙活了足有两个多小时。

眼看着天都已经黑了,那俩人还在屋里腻歪,郑毅正要起身告辞,就听到里面突然传来了极其凄惨凌厉的哀嚎。

心知,这是毒瘾又犯了,不由得也是长长地叹息了一口气,点起一根烟抽了起来,对着已经高升起来的明月,不禁又生出了几分的怅然。

人,沾了这个东西就变成鬼了。

一想到就在距此不远的新加坡,这个所谓的亚洲第一大港,同时也是世界第一鸦片转运港,每一天所要转运经手的鸦片都要数以百吨,千吨计。

这其中绝大多数的鸦片都用来给中国人抽了。

据他所了解的历史,中国人吸食鸦片的人数超过两千万,有些地区更是超过了三分之一,烟管多于米店。

女人沾了这东西会变成贱人,为了这玩意什么都干得了,也什么都干不了。

男人沾了这东西,会变成烂仔,从此成为社会的毒瘤。

军人沾上这个东西,则会武备废弛,演训无力。

官员碰了这个东西,则一定会腐败堕落,彻底放弃任何的崇高理想,变成一只恶心的肥蛆。

只因此小小一物,致使堂堂中华国不像国,家不像家。

这是来自阴曹地府的魔鬼吐息,纵有雄兵百万,也挡不住它的一吹,包叫你骨髓苦干,血肉消融,甚至是将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精气神全部吞没掉。

不一会儿的功夫,却见那里面依然惨叫哀嚎不止,吴风却是从里面关上门出来了,盛了一勺滚烫的狼肉汤,咕咚咕咚的就喝了起来。

“怎么出来了?”

“我留在里面又有何用?又给绑起来了。”

说着,还给郑毅看了一眼他的手臂:“你看她给我挠的。”

“哎~不怕她挺不住么?”

“戒不掉就死,她自己说的,真要是挺不住,我亲自动手送她上路。”

郑毅好奇道:“她要是真的能戒,你真的会娶她么?”

吴风闻言一愣,稍一犹豫之后,居然还真的点了点头,道:“我知道她以前是个婊子,可我以前也是混混,混混配婊子,不也挺般配的么。”

说着,吴风又拿起一支烟点了道:“南洋这地方,华人女子的数量只有男子的三分之一,女人中婊子的数量倒是真不少,真要是能讨到老婆,其实也没那么挑。”

说着,就听那木屋里面传来极其响亮的,噗~的一声,一股冲天的恶臭之气从里面传来。

“失禁了。”

“嗯。”

“啊~~啊~~,我受不了了~,风哥~,杀了我,杀了我吧~~” 第17章 孤魂野鬼 鸦片类成瘾,是所有毒品中对人体伤害最大,也最难戒的,至少是在这个没有戒毒药物的环境下,确实是如此。

这不是心瘾的问题,而完全是生物身体上的依赖。

人的身体中,骨头和骨头,肌肉与肌肉,肌肉与骨骼,每时每刻,即使不动弹什么都不干,也依然会产生大量的摩擦。

这些摩擦本来就会产生剧痛,身体便会分泌内啡肽类物质抑制这种疼痛,如果身体不分泌内啡肽,人类的身体几乎便会无法行动,甚至是活活疼死。

是因为多巴胺的分泌。

鸦片类毒品,本质上就是通过外物,让身体很轻易的获得大量的类多巴胺和内啡肽,所以在短时间内身体会感受到。

然而一来,多巴胺获得的太过容易,相比之下普通人通过努力工作,经营家庭所获得的多巴胺和毒相比实在太少,

这必然会导致身体与心理上,对生活上的正事越来越提不起兴趣不愿意做,在失去外来多巴胺摄入后身体会难以忍受。

这其实就是所谓的心瘾了。

但这个心瘾,是可以通过坚定的意志力来克服的。

而比心瘾更难戒,至少在没有戒毒药物帮助下克服的其实是身瘾,也就是内啡肽的摄入。

外部获取内啡肽,大量的错误信号在告诉你的身体,你身上的内啡肽已经过量了,这就必然会导致人体内部内啡肽分泌量的减少,甚至会完全不分泌。

当身体内部不分泌,外部又不摄入的时候,戒毒者就会感到浑身上下,从头到脚的巨大疼痛,犹如万蚁噬骨。

如果一个人中毒不是太深,身体的内啡肽分泌只是受到抑制,而不是彻底不分泌,通过彻底断绝内啡肽的外部摄入,说实话倒是确实有可能使身体的自己调节功能逐渐恢复,也就是生理身体上戒除毒瘾。

但如果是中毒已深,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分泌内啡肽的功能,那就完了,根本就不可能戒毒了,余生只要是不重新碰这玩意,都将永永远远的活在这种万蚁噬骨的痛苦之中。

即使是现代社会,断绝毒瘾的办法是口服美沙酮,但美沙酮其实也是鸦片类药物,本质上不过是换个危害小一点,成本低一点的内啡肽而已。

郑毅的手里又没有美沙酮。

所以其实在郑毅的心里,王寡妇成功戒毒的可能性连1%都没有。

大约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王寡妇面目狰狞,比鬼都可怕,却是终于忍耐不住,昏死过去,本来就不大的小木屋里也因为屎尿失禁而变得污秽恶臭。

吴风也不嫌脏,便又进去收拾,郑毅要帮忙,却被他说什么都拦住不让。

要知道其实这吴风白天的时候也已经干了一整天的活儿了,此时又去折腾王寡妇,也不嫌累。

不一会儿收拾完了屋子,郑毅也帮他去河边打了一桶水,吴风便将王寡妇的衣裳尽数褪下,用清水洗洗洗净晾了,又脱下自己的衣裳给王寡妇穿。

吴风的身材高壮还有点胖,王寡妇则是身形瘦小,因此这吴风的一件衣服,倒是能让王寡妇当做连体服穿。

过了一会儿,王寡妇终于醒了,脸色白得跟鬼似的,但身上实在是没有力气了,连大喊大叫都没劲儿,

只得呢喃地道:“风哥,杀了我吧,我熬不住了,我真的熬不住了,我戒不掉,也不想活了,我现在就只想,死在你怀里。”

“嗯。”

郑毅本来以为,他要看一场琼瑶剧了,哪成想,吴风却点了点头。

又用毛巾给她擦了擦脸,然后,在郑毅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抽出一把匕首,狠狠捅进了王寡妇的胸口,只一搅,一抽,王寡妇的胸口便喷出了滚烫滚烫的热血,浇了吴风满头满脸。

而王寡妇在死之前,则是笑着,将脑袋歪向了吴风的胸膛,片刻后便没了生息。

郑毅都看得懵了。

这么果决的么?

“哥,再帮我借个锹吧,把她葬在这儿。”

“要不要我进城,给她买一副棺材吧。”

“不必了,身为南洋客,本就都是无根浮萍,既然落叶不能归根,也注定要做孤魂野鬼,还要棺材干什么?取一草席裹了便是。”

郑毅:“还是棺了吧,又不费什么劲,算我的,好歹我和和她也是相识一场。”

说罢,郑毅也不管他同不同意,真的去寻车去了。

他们来的时候将车子藏在了密林深处,距矿上大约七八百米的一处隐蔽地方。

郑毅上车之后直接开着车来到了棺材铺,也就是那个四窟的总部大半夜的将房门砸开,那里面的小弟开门后看见郑毅完全懵了,万没有想到他居然还敢回来。

然后就见郑毅一把刀直接架他脖子上道:“不怕死你就大喊大叫,再试试看你们能不能留得住我。”

一旁,其实还有两个伙计也在值班,都见过郑毅前天来大发神威的一幕,一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喊人。

真要是喊了人,四窟能不能留得住郑毅不知道,但郑毅发起疯来,他们几个肯定是死定了的。

“您,您要干什么?”

“一副棺材,一身寿衣,女式的,纸钱,纸马,全都要。”

几人连连点头,取了店中最好的棺材,又费劲的将其绑在了原本应该是花爷的车上,然后又眼睁睁地看着他开着车扬长而去。

连钱都没给留下。

事后,

花纹龙听说这事儿气得好悬没吐血了。

“他不但欺负我,还特么羞辱我?”

却说郑毅这边,开着车载着棺材回去,吴风已经满头大汗的挖好了一个大坑,二人将王寡妇的尸体换好寿衣下了葬,也没人给她做什么法式,俩人都不会,只是草草将那些纸钱,纸马给烧了,便算了事。

吴风找来了一块木板,上面写了“爱妻王青青之墓”,就算是完事儿了。

做完这些天都快要大亮了,吴风站起身后随意抹了一把眼泪,便道:“快回去吧,抓紧时间还能睡上一觉,明天一早起来还要干活儿呢。”

“嗯。”

两人往回走,吴风又突然道:“郑哥。”

“嗯?”

“我以后跟着你,卖米,砍人,绑架勒索,乃至倒卖军火都行,唯独鸦片,以后我永远都不会碰了。”

“嗯。” 第18章 李孝式来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干完一上午的活儿,下午的活儿郑毅就有点干不下去了。

昨晚忙活到太晚,总共也没睡多久,锡矿工人这活儿在他眼里简直都不是人干的。

【叮~,名气提升,当前名声:若有似无】

【商店升级中】

【升级完毕,新增三级商品:弓弩、弩箭、长枪、逍遥丸、鸡肉、丝绸、铁矿、信仰之跃】

【信仰之跃:从高处落下时,只要地面上有缓冲物,便可安然无恙。】

好家伙,还真是刺客信条了。

顿时,郑毅觉得连干活都有劲了。

一连升了三级,郑毅差不多已经摸清这系统商店的刷新物品的规律。

却是愈发的期待下一次的系统升级了。

‘看来,还是得搞事,搞大事啊。’

也不知是那王寡妇的死,是不是给自己带来了好运,中午吃饭的时候,郑毅就收到了一个好消息:东家来了,在办公室跟管理层开会呢。

他是真跟那些矿工工人们一样,开心得蹦蹦跳跳起来了都。

但愿,那个老刀能靠点谱。

………………

会议室里。

李孝式给矿上所有的管理层都开了个常会,听取了一下各自的报告,了解矿坑上的一些情况,得知利润颇丰之后,李孝式也不禁感到十分满意。

“新进来的那批德国机器,可还好用么?”

“好用,特别的好用,比之前使的英国机器强多了,还省电,也只有李先生您,神通广大,能进口得来如此又便宜又好用的德国设备啊。”

李孝式闻言笑着点头,道:“我打算将泰有矿业,和锦纶泰的所有矿坑,所用的设备都统一换成德国货,

淘汰下来的这些英国货,卖二手,你们也都帮我留意一下,去各个矿上问问有没有要的,如今国事艰难,回笼资金,也变得尤为重要了啊。”

殖民局是严格限制这种机器设备类的进口的,尤其是德国货,嘤国人自己比谁都更清楚,英国设备早就不如德国好用了,

若不是靠着殖民地的市场保护,英国货早就被德国货打得渣都不剩了。

德国货便宜,好用,质量好,但因为在海外殖民地太少而缺少市场,全世界的英法殖民地压根都不让德国货准入,也难怪,说这德国人不热爱和平了。

他要是德国人他也不热爱和平。

别人弄不来德国设备,也不敢弄,被殖民局查着使用德国设备矿都给你封了,

可谁让李孝式是乔治六世的同学呢,殖民局的人其实明知道他使用的是德国设备,也没人来管他。

以前他也还遮着点藏着点,矿上用的设备还是以英国为主,偶尔杂上几台德国设备不敢太过分,

现在却是也都顾不得了,怎么赚钱怎么来了,国难当头,祖国正是缺钱的时候,他这头多赚一点,给国家就能多捐一点,殖民局高不高兴,会不会因此不满,暂时也就不去管了。

待人都散了,却是又将老刀单独的留了下来,问道:

“老刀啊,你和你的人现在都挺好的吧?我听说你的老寒腿还挺严重的,这是我特意托人,在永安堂订制的特级膏药,你拿回去,贴贴看,看能不能有点效果。”

老刀脸上乐得跟朵菊花似的,连忙道:“谢谢李先生,我和我的弟兄们现在都很好,您,是不是有事要我们做?

您吩咐,只要您一句话,弟兄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孝式笑着道:“也没那么严重,就是来看看你们,南洋这气候热,潮,一下起雨来就没完,你们都是北方人,我还真怕你们不习惯呢。”

“习惯,习惯着呢,我们都特别习惯。”

事实上连那天的郑毅都没听出来,这老刀其实乃是一东北人,连粤语和闽南话都是来了南洋之后后学的。

他本是东北地区的一个胡子,也就是土匪,规模还不算小,算起来,其辈分在洪门中已经是大龙头一级了。

九一八之后,这货傻不楞的跟倭寇还干了一仗,给他打懵了,弟兄们几乎是死伤殆尽,连忙带着残兵败将逃到了关内,投奔与他有交情的何三公子何世礼。

何世礼是港岛首富何东的儿子,当时正在东北军中任职,结果老刀等人却因桀骜不驯,和不满少帅的不抵抗政策而与上官闹翻,差点被枪毙。

何世礼将他们保了下来,但军队肯定是没法待了,并干脆安排人将其送到了港岛,

但又在港岛因与当地三合会闹矛盾,险些被人给宰了,幸亏在港岛结识了李家父子才得救,便又干脆将其带来了南洋。

这帮人,是正儿八经跟倭寇干过仗的,人数虽然不是太多,但下手狠辣,却是比一般华记的帮派还狠呢,

除了老刀之外,好多人连粤语都不会说,纯靠李家养着,实际上,也成为了为李家做事的刀。

在南洋这样的地方,李家就已经算是最遵纪守法的那一批了,但不代表他们永远都没有黑手段的,老刀,也只是他们手段中的之一而已。

“对了,李先生,您要是有时间的话,能不能,让您见个人?我的一个老相识的朋友,拜托我,想要见您一面,有事相求。”

老刀把子心里明镜似的,李孝式特意将他单独留下肯定是有事要找他办,而且还是不太好办的那种。

趁着李先生还没说出口,他却是赶忙先将答应郑毅的事先给提了出来。

要不等人家李先生开口之后再说,弄得好像他老刀跟李先生提条件似的,那就不好了。

“见我?是什么人啊。”

“据他所说,是在吉隆坡城里卖黑米的,不知何故,得罪了人,想要让您帮忙开金口帮他说上一二。”

“啊?他……他……他叫什么?”

“他说,他叫郑毅。”

“快快有请!哦不,等一下,这位郑壮士进来之前,你先给他搜一搜身,另外,你先去叫……十个你的弟兄们来,我们聊天的时候一并陪着。” 第19章 双龙会 “小子,李先生要见你。”

正干着活呢,老刀突然找过来对郑毅说道。

“真的?谢谢您,谢谢您,谢谢刀爷,今日您帮我这个忙,日后我必有厚报。”

老刀闻言,不禁却是面色古怪了起来。

见面这事儿确实是他跟李先生提的,但他却不认为,李先生愿意见这小子是看了他的面子。

那李先生分明也在找他么。

当然,老刀把子将这些话都埋在心里没有说,对郑毅道:“抬手。”

“啊?”

就见老刀把子已经将郑毅的两只手高高举起,而后,在他的浑身上下仔细地摸索了一番。

“哦哦哦,搜身啊。”

郑毅不禁微微觉得有点不爽,但转念一想却是觉得也算正常,南洋这地方其实还是挺乱的,李孝式毕竟又是那么大的人物,小心一点也是对的。

不一会儿,老刀把子却是真的从郑毅身上搜出了两把枪来,不由得有些诧异地瞅了他一眼。

两把枪,一把是协警阿三的,一把是赵大山的。

“不好意思啊刀爷。”

老刀把子也没说什么,南洋这地方,嘤国人虽然禁枪,对华人的枪支管理很严,

尤其是有了枪杀案之后,往往警察都会进来大查特查,但毕竟是缺少基层治理,实际上底下的枪支还是泛滥得挺厉害的。

他知道,眼前这小兄弟不是什么一般二般的人物,实属是猛龙过江,身上有两把手枪太正常了。

摸了半天,确认是真的没其他武器了,这才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跟自己来。

矿上的办公室比较简陋,李孝式就坐在唯一的总经理办公室等他,居然还提前给他泡了上好的茶,见他来了,更是表现出一副极其热情的模样,道:

“郑毅,郑先生是吧,请坐,久仰大名,请,请,请。”

说着,又翻开办公桌上的雪茄盒拿出一根道:“郑先生要抽一根么?”

“谢谢,李先生,才是真正的久仰大名。”

说着,郑毅接过雪茄,熟练的拿起火机来烘烤了起来。

接人待物,也都是一种试探,李孝式上来就给他发雪茄,料来也是想确定他的出身,阶级,毕竟这个年代的雪茄是很贵很贵的,一般人别说抽,见都没见过。

其实郑毅上辈子也没抽过,但好歹现代人么,稍微有点见识,没见过猪肉却见过猪跑,倒也应对得来。

‘果然,是猛龙过江。’

郑毅的事迹他很清楚,知道这是少有的高手,这样的高手就算是在国内也不可能是什么小人物。

之所以会沦落于南洋,大概也是因为战争的缘故,如今看他会抽雪茄,基本也就愈发的证实了他的猜测。

破船尚有三斤钉,就跟这老刀把子一样,曾经是龙头一级的人物,现在到了南洋,就算是再落魄,身边二十几个跟着的亡命徒还是有的。

郑毅这条过江龙,大概也不是什么孤狼。

也是,真是孤狼的话怎么可能弄得来大批的大米走私呢。

李孝式观察郑毅的时候郑毅也在观察他。

此人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年纪,似乎还有点显小,听说此人英国留学多年,还娶了英王的表妹,生了个混血的儿子叫李剑桥,还道定是个黄皮白心,至少生活做派上必然西化的很。

哪知此人身上却穿着那种在南洋很少有人穿的半袖褂子,腿上穿着的是黑色的短裤,手上竟还带着一串手串,至少看穿着,很中式。

“是这样,我之前听说,华记的四窟,花纹龙在一个新客的手上吃了很大的亏,嗯……是你干的么?”

“对,是我。”

“对不起!”

突然,李孝式站起身来朝着郑毅抱拳鞠躬一礼,弄得他莫名其妙的。

“李先生这是何意?”

“是我,拜托了四窟帮忙找你的。”

这李孝式倒也光棍,他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莫不如主动承认。

郑毅自己也愣了一下,问:“那让整个华记,和大半个洪门都找我的,也是你?”

“是的,是我。”

郑毅:“…………”

好家伙,何着自己是自投罗网了?

这会儿,老刀等人也反应过来了,尤其是老刀。

‘臭小子的仇家,就是李先生本人?’

却是第一时间站出来用一枪管顶住了郑毅的脊椎骨部分:“小子,别动!”

却还是李孝式伸手制止了老刀,和另外十几个都在摸枪的保镖道:“老刀,别这样,都是误会,将枪收起来。”

哪知,李孝式刚说完,突然就感到自己的脖子上微微一凉,一把一米五的长刀居然十分突兀的出现在了郑毅的手中,丝毫不理会老刀盯着他脊椎的枪口,将其放在了李孝式的脖子上。

“好啊,我也想听你跟我说说,这是怎么个误会,我一个新来南洋的新客,到底是哪里得罪您李会长了呢?”

老刀在后面大惊:“小子!快把刀放下!伤了李先生半根汗毛,我保你在整个英属马来亚都没有立足之地!”

说着,还使劲使劲地用枪管顶着他。

“不好意思啊刀爷,要不你开枪啊,我保证,你先开枪我也能割开他的脖子,来啊。”

老刀闻言自然是投鼠忌器,却是真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李孝式则道:“老刀,你先把枪放下,此事,确实是我的不对,害得郑兄弟受委屈了,但是郑兄弟,真的是误会啊,我对你绝无恶意啊。”

说着,还不无埋怨地瞪了老刀一眼。

不是说特意嘱咐你,提前搜搜身么。

老刀也是懵的。

他真搜身了啊,而且是极其仔细的搜了,你说这他要是偷偷藏了根针,小刀之类的,那可能是自己没搜着,这小子的藏技高超。

可这一米五长的大砍刀……

这特娘的哪来的啊! 第20章 请求 “好了老刀,听话,把枪都收起来,郑小兄弟,这一切真的是误会。”

说着,李孝式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的,解释了起来。

郑毅听了之后也是懵了一懵,他也没有想到,他所卖的大米,居然和英属马来亚的并不相同。

事实上马来亚的地形和气候本身并不是特别适合种植稻米,种出来的稻米基本都是长粒米,吃起来很干,缺少顺、滑、甜、糯等特点。

他的系统出品的东西,虽然价格不定,大多甚至都比市场价还稍贵一点,但质量却一定是顶尖好米,

因此他卖的米都是圆粒米,顺滑甜糯,还自带一股稻花香气,根本就不是一样的东西。

也正是这一特点,让他本来的小罪,变成了大错,再加上他这么便宜,让殖民局误以为他并不是小打小闹,而是大规模的走私。

“李先生,不是英王的同学么?不是说您和远东总督平起平坐?”

李孝式苦笑:“江湖传言,总有夸大之处,郑兄弟可能是有所不知,英国乃是一君主立宪制国家,

国王其实也没什么实权的,乔治他本人可能都没有远东总督的权力大,又何况我这个同学呢?

至于什么所谓的平起平坐,不过是那些鬼佬平时照顾皇室的威严,也稍稍给我一点面子罢了,

可我若真是仗着乔治的这点面子胡来,那我也未免太不懂事了。”

说话间,郑毅手上的长刀一直夹在李孝式的脖子上没放下来。

却见李孝式叹息一声,而后挥了挥手道:“老刀,带着你的人都出去,我和郑先生有话要说。”

老刀也心知这般僵持着不是办法。

按说,这小子只要不是真的疯了,就不可能伤害李先生才是。

“小子,你把刀给我,我就带着我的人出去。”

郑毅不为所动,他知道老刀他们这些人都带着枪,收了刀,万一啪得给他一枪他就太亏了。

“小子!把刀给我!”

还是李孝式善解人意地道:“算了老刀,以郑兄弟的武艺,他要杀我,有刀没刀恐怕都差不多,你先下去吧,你们下去,他的刀才能放下去。”

“是。”

说罢老刀重重的哼了一声,恶狠狠地瞪着他,这才带人徐徐退去。

这郑毅是他介绍给李先生的,要是李先生因此出事,他和他的兄弟们恐怕也活不了。

待老刀等人真的都退出去了,李孝式的一条性命真的全凭他一念而决,郑毅这才对他的说辞信了八分,

也正如李孝式所说,既然老刀等人出去了,郑毅取这李孝式的性命与否也不差这一把刀。

却是将刀子缓缓的从他的脖子上拿开,放到了桌上,道:

“你要跟我买米,是为了抗日救国?”

李孝式点头,道:“英国人不愿与倭寇交恶,至多能允许我们以人道主义的名义,救援难民,伤病,

我想,这也是好的,这些事由我们做了,唐山的老家政府,就可以将更多的资源和精力用来买枪,买炮。”

见郑毅皱着眉,深思着,大口大口地抽雪茄,李孝式道:

“佩拉克正在找你,我要组建救国筹措会,还需要他的帮助,甚至他确实也跟我说过,让我帮忙抓你,

所以我大张旗鼓的找你,也是为了搪塞于他,这样,将来我才能跟他说,我找了,但没有找着。”

“我知道,你手上一定有一条十分隐秘,而且量很大的走私路线,你可以将这条路线交给我,我来经营这条走私线,大米经新加坡后直接运去港岛支援抗日,也不会影响英属马来亚的粮价。”

“开个条件吧,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郑毅闻言,默默的抽着雪茄,脑子里开始盘算了起来。

突然问:“咱们华人组织抗日爱国运动,凭什么还得让他们嘤国人同意啊,我听说洪门和华记,都在搞啊,莫非,当真是仗义每多屠狗辈么?”

李孝式苦笑:“洪门和华记都是私会党,他们平日里绑架,勒索,收保护费,哪件是合法的?

犯不犯法,他们当然不在乎,抗不抗日,殖民局也没少找他们的麻烦。”

“然而我是开矿的,我的生意都在殖民局的管制之下,就说这锡矿吧,每年的卖矿所得的38%都是要缴给殖民局的,去掉我的成本,他们比我赚得多多了,

他们都是有专门的公务员盯着我们的,我的账户,在殖民局眼里几乎都是透明的,

说句不好听的,我们这些人,都是殖民局养的狗,有钱,也都是给殖民局赚钱的,英国人不让干的事,不敢啊。”

郑毅又问:“这个佩拉克,真的能帮得上忙么?只要他点头,你们就可以搞抗日组织了?”

“当然。”

李孝式道:“名义上肯定不能搞抗日组织,只能以人道救援的借口,但是一来,这个佩拉克是我的同学,刚从伦敦调来英属马来亚,他的背景深厚,前途无量,本身颇有能量。”

“二来,他毕竟是警长,说到底什么是抗日组织,什么不是抗日组织,还不是要靠警察来界定么?

若是他能答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警察不抓人,这不就等于允许了么?”

“哦~,原来是这样。”

“郑兄弟。”

李孝式突然站起身来,又冲着郑毅长揖一礼,双手都快碰到地面了,十分认真地道:

“郑兄弟,山河破碎,神州陆沉,倭寇亡我之心已是昭然若揭,英法绥靖放纵,德国是其盟友,美国是他们最大的资源供应商,

世界之大,皆已抛弃我们,我们只有靠自己了,我们若是不能伸手救援,国家就真的亡了啊!”

“在下也知,此遭事对你不起,但是在下往日所为,今日所求,皆出自一片赤诚公心,都是为了抗日救国,勉力救亡啊,还望郑兄弟能够答应,李某,求求您了。” 第21章 你们泰有就这么招待贵客? 这李孝式,无疑是带着点道德绑架的意味的了。

这种感觉让郑毅有些不太喜欢,但偏偏又拒绝不了,甚至他在这李孝式身上还感到了真诚。

想罢,郑毅叹息一声,起身道:“我也是中国人,这个求字,却是不必再说,我的渠道没有办法给你,但你想买米的话,我可以以成本价卖给你,不赚你的钱。”

李孝式:“你有多少米?”

“你能要多少米?”

“我要多少你有多少?”

“嗯。”

“我出三十万,你能有这么多米么?”

“三分钱一斤,一千万斤大米,两天之内,我给你打电话,你来取米。”

李孝式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一,一千万斤,五千吨大米,你真有这么多?”

“你要是还能加钱,我还能给你更多,不过,你得先给我钱,一分都不能少,先款后货,不知李先生能不能信我?”

说着,郑毅坐下抽雪茄,脸上颇带着几分嘲弄似的看着他。

李孝式也是一愣:“先款后货,把钱全给你么?”

“没错,所以我说,要看你信不信我了。”

哪知李孝式也就是稍微愣了一愣,而后他随后便拿出支票簿写了一张支票,写了三十万马币交给郑毅。

“广益银行的钞票,行么。”

“可以。”

郑毅接过支票,立刻就知道这是真的,因为钞票入手的刹那他已经可以用这张钞票上的钱充值系统了。

三十万马币,在这个时代绝对是一笔巨款。

不过他也真的没撒谎,这买卖做得,这么大的数,他一毛钱的利润都没有。

抗日救国么,就当是李孝式出钱,他出力了。

想罢,郑毅将支票揣在了兜里,道:“支票我收了,给我留一个电话,等我电话。”

李孝式给他一张名片。

“先做这笔生意,生意做完,你和我的账咱们到时候再算,对了,这一单生意,我完全用成本价给你一毛钱都没赚,是为了抗日救国,如果事后让我知道你倒卖赚取差价没有全捐回去。”

郑毅突然又拿起手中长刀啪得一刀,将桌子劈成了两半,道:“到时候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李孝式:“阁下未免太小看我了,区区几十万的生意,还不至于让我起什么小心思,

初次合作,我希望阁下也不要耍花样,若是合作愉快,日后,我们还会有更多的生意做,李某人,还是很有钱的。”

“好,希望我们可以合作愉快。”

说罢,郑毅转身离去。

离开后见门外老刀一直在门外守着,手里一直握着枪,一脸不善,死死地盯着他。

“刀爷,我的两把枪呢?还我。”

“你和李先生谈得怎么样?”

“准确的说是还没谈呢,先做一生意,做完再谈。”

“你想怎么谈。”

“这就不是你该问的了,刀爷,把枪还我。”

刀爷也不说话,一直就这么盯着他。

却还是屋里面李孝式喊道:“老刀~,东西还他,我和郑先生聊的很好,很愉快,以后就都是朋友了。”

老刀的眼睛依然在盯着他,但听了李孝式这么说,倒也没节外生枝,从后腰里,将他从郑毅手上收走的两把手枪还给了他。

郑毅收好枪,却是笑着转过身,冲李孝式道:“谁跟你是朋友。。”

说罢,郑毅转身离去。

老刀则连忙冲进屋里,看见办公室的办公桌被干脆利落的一分为二,不禁也是一惊。

“他干的?”

“怎么样,是不是好刀法?”

“对不起李先生,是我没弄清楚状况,将这么危险的人介绍给您,我该死。”

李孝式摆了摆手道:“不必如此,我正好找他呢,你非但无过,反而有功,只是……你与他是什么关系?他是怎么找上你的?”

老刀道:“当年在港岛的时候,结识了一个朋友,救过我们弟兄的命,后来来南洋之后,那朋友死了,留下了一对母女,

女儿在新加坡上学,母亲是凤凰山的蓝旗五爷,花凤凰,这小子是拿着花凤凰的信物,来找我帮忙的,说想见您,顺便在咱们矿上躲一躲麻烦。”

“凤凰山……红凤凰的山头啊,这个花凤凰和红凤凰是什么关系啊。”

“他们几个是结拜的姐们,凤凰山以女人寡妇为主,各业都做,但下手却是心狠手辣,而且人数不算少,其他帮派大多也让她们几分,不愿轻易与这些女流之辈打架,

龙头红凤凰,是个狠角色,表面上是开茶馆的,实际上干的却都是绑票勒索,抢劫货物的带血生意,在吉隆坡,私会党中是颇有几分声望的。”

李孝式:“有点意思。”

却是吩咐阿明道:“联系一下红凤凰,今天晚上七点,我请她去黄金半岛吃饭,让她把花蝴蝶也带上。”

“是。”

………………

却说郑毅在拿了三十万的支票之后,便找到了仍在干活的吴风,二人取了这两天的工钱,两个人一共两块,哭笑不得的离开了矿山。

回城之后,先是找了一间客栈将吴风安顿了,叫他一个人休息一天,自己去办点事。

又一个人开着车,来到了泰有矿业的一个大仓库。

这仓库临近铁路,可以很方便的将炼好的锡块运输出去,附近的几个泰有和锦纶泰的矿坑都用这边的仓库,这是他在泰有干活儿的时候打听到的信息。

到了晚上的时分,郑毅使用隐匿术,偷偷地躲过仓库的重重岗哨,直接潜入了进去,寻了一个空旷的大仓,撬锁溜了进去,便开始从系统里买大米往外搬。

一袋,两袋,三袋。

就这般,郑毅关着仓库的门,愣是酷嗤酷吃的干了一整宿,仅是从系统商城里买米,把米拿出来,码好,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做一宿,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也感觉腰有点直不起来了。

这好像比这筛锡沙都还要累呢。

一想到这一晚上干了这么多的活儿,却特么一分钱也没赚着,纯纯的白忙活,郑毅就不禁摇头苦笑,暗想:咱这也算是为抗日出力了。

只是这一个人干活儿确实是太累,郑毅又情不自禁的琢磨,日后,自己若是做得大了,却是非得找些信得过的人,帮自己一块干活不可,否则光是这简单的基础搬运,自己都受不了。

直到太阳高高地升起,他也一个人在仓库里将五千吨的大米给搬得了,一边用毛巾擦着满身的大汉,一边堂而皇之的从仓库里走出去,不理会附近看到他的守卫惊慌的表情,直接走到了库管的办公室。

“你是谁?干嘛的?”

“有电话么?”

“我特么问你是谁!”

郑毅把手枪掏出来:“我问你有没有电话。”

“大哥,这边请。”

一众仓库的保安将他围了,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只敢围而已,几个把长枪取了的保安,枪拿在手里,也不敢开,不知道这怪人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喂,李老板么,我郑毅啊,咱们昨天刚见过,嗯,对,货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就在你的泰有仓库,八号库,嗯,对,你带人过来验货吧,就这样,你还要跟你的人说么?嗯。”

说着,郑毅将电话拿开,问:“谁是马经理?”

一个一脸懵逼的中年胖子从人群中一脸茫然的走出。

“你们老板电话。”

说着,郑毅将话筒交给他,而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问:“没有茶啊,你们泰有就是这么招待贵客的啊。” 第22章 目光灼灼的李孝式 一边喝着茶,一边抽着烟,郑毅大条地就坐在了经理的办公室,悠闲地歇着。

这一晚上,可是把他给累得不轻。

不到一个小时,李孝式就到了,身边还跟着一个长得十分漂亮,妖艳的女人。

那女人身穿一身修身的高开叉红色绣花旗袍,头上烫着眼下最为时髦的卷发,却高高地盘着,

即使是上辈子的物质发达时代,郑毅所见过的现实中最漂亮的女生,比起来也似乎也略有不如,只有少数几个以美闻名的电影明星才能媲美。

郑毅倒是也没多想,这一大早上的,这女人跟着李孝式一块赶过来,昨晚肯定是睡一块了,不知道这是他的老婆还是妾室,

但李孝式么,这般的年少多金,放21世纪也是顶级的大亨,身边有这样的高质量美女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这美女稍稍有点奇怪,自打进屋后便一直打量着他,目光放肆且大胆,倒是让郑毅有一点点不太舒服。

李孝式见到郑毅,连忙上前,一脸的疑惑道:“你说你把大米放我仓库了?”

郑毅点头。

李孝式回过头又去问在一旁的马经理:“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马经理:“什么事也没发生啊。”

李孝式疑惑地又转头看郑毅。

郑毅:“走吧,我带你验货。”

说着,郑毅直接起身,带李孝式,马经理,旗袍美女,和一众矿上的保安来到了八号库,把仓库门打开,露出了里面一仓库的大米。

李孝式都懵了,回头狠狠地瞪了马经理一眼:“你不是说昨晚无事么?”

马经理也麻了:“这……这……昨晚,昨晚,昨晚确实是没有发生任何事啊。”

李孝式深吸了一口气,冲着郑毅抱拳拱手道:“厉害,佩服。”

这人既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不声不响的一晚上时间弄五千吨的大米进他的仓库,自然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运五千吨的锡矿出他的仓库。

这分明是在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啊。

恶狠狠地又瞪了那马经理一眼,将这货瞪得满头大汗,两股颤颤,面上带有七分惶恐,三分委屈,稍稍有点胖的胖脸通红一片,就跟快要哭出来了似的。

“来几个人,跟我验验货。”

说着,身后便有人为他递上小刀,李孝式随便从里面找出几袋米来,将其割开,很快便有花白饱满的米粒从中好似水流一样的流淌而出。

捡起一把去查看,果然是颗颗饱满,粒粒分明,不由得直呼不可思议。

一天,仅仅是一天的时间,五千吨的大米啊,居然就出现在了自己的库里。

李孝式对郑毅和他背后的势力却是愈发的佩服和忌惮了。

正在李孝式验货的时候,那个身姿高挑曼妙的旗袍美女却是笑着深出手来,和他握手。

道:“郑兄弟当真是好本领呢,居然连泰有矿业都能出入自如,当真是了不得,难怪连钱绮雯那个小骚蹄子都对你青眼有加呢,认识一下?在下关俏,江湖人称红凤凰,很高兴认识你。”

红凤凰?

花凤凰的老大?

不成想这在吉隆坡颇有名望势力的凤凰山,当家龙头居然会是个这么漂亮的大美女。

越是如此,郑毅当然就越是不敢掉以轻心,南洋这地方,男人多女人少,女人本来就不好混的,凤凰山的势力不算小,这当家龙头竟还这般的漂亮,若是没点特殊的厉害手段,怕不是早就让人连皮带肉的全都给吞了。

“你好,郑毅,听花姐提过你。”

“郑先生,有没有兴趣加入咱们凤凰山?”

“没有,我没有加入任何山头堂口的打算。”

“也是,郑先生如此本事,看来,定是打算自己立旗子,竖山头的喽?”

郑毅闻言笑了笑,倒是没有否认。

“这是我的名片,有绮雯的这层关系,咱们也算是朋友,今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能够合作的,随时来找我。”

“多谢红姐。”

说话间,李孝式也已经验得完了,脸上扔带着几分震撼,回来朝郑毅又长揖鞠躬道:“多谢郑兄弟。”

郑毅让了一礼,道:“这个谢字我不收,我也是中国人,为抗战救国出力,用不着你谢。”

“那好,我请你吃饭,我们车上聊?”

“好。”

上了车,李孝式身边的保镖还要跟着,却被李孝式以坐不下为名义打发了,只带了一个司机。

让红凤凰坐在了前座,他自己则是和郑毅坐在了后排。

“这些货,你都有多少,除了大米你还有别的什么么?

就在昨天,我联系了新加坡的陈先生,不管英国人同不同意,我们都决定成立筹措会,全名是‘马来亚新加坡筹贩祖国伤病难民大会委员会’不带抗日的两个字,算是给英国人几分面子。”

“两天后,我会去新加坡见陈先生,还有李俊成、叶玉堆、周献瑞、陈廷谦、李光前、陈六使,这些在新加坡都算有头有脸的富商,他是整个南洋筹措会的主席,我是雪莱我州的主席。”

说着,李孝式拿出一根烟给郑毅递上,道:“这应该是咱们南洋富商,第一次福建人和广东人这么亲密的合作。

印尼的庄西言,组建印尼爱国会,菲律宾的李清泉,在搞菲律宾抗敌委员会,咱们这些英属马来亚的广东人,总不能让他们那些福建人给比下去。”

李孝式提的这几个都是福建的,很显然,李孝式是有些不太服气的,他毕竟年轻,而且手眼通天,心中可能还存着要与陈先生一较高下的想法。

“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我的意思是,我过几天会非常的忙,而且大概不在吉隆坡,所以,我和你的恩怨,我想要做个了断,我晚上约了花纹龙,我会给他一定的赔偿,保证以后他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如果晚上你能跟我一块去,那就再好不过了,冤家宜解不宜结么,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气,你有什么想法,尽可以说,我能做的话会尽可能的做。”

“第二,过些天,筹措会会筹集大量的资金,这些资金没法买军火,但是要怎么花,怎么用到刀刃上,我们还是要各显神通的,

一般来说大宗的走私……咱们广东人,是远远不如陈先生的,陈先生也是走私大米起家的,不过我问过了,即使是陈先生,他走私的大米,到新加坡,甚至都不是吉隆坡,也做不到三分钱一斤。”

说着,李孝式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仿佛再看一个绝世大美女一样。

“你手里的走私渠道,居然比陈先生还要厉害!我想问你,除了大米,你手里还能走什么?如果我要的不是五千吨,而是五万吨,五十万吨,你还走得了么?” 第23章 结拜 在南洋,华人是没有明确的大小官职来标定彼此的身份高低的。

身份的高低其实还是看你有多大势力,有多大的威望。

势力好说,可是何为威望?

一般来说,华人祭祖的时候,亦或是有什么大型活动,大的事项时,谁站在首位,谁做主持,谁烧头一把香,谁来做首倡,谁就是圈子里的华人领袖。

而南洋华侨积累声望的方式也很简单:捐钱。

谁捐钱捐得多,谁在祭祖的时候就能往前站,谁就是华侨领袖。

往国内捐和在南洋捐都算。

“李先生,莫不是要与陈先生较量一下,比拼一下财力?这……是不是有些不智?”

说白了就是:不自量力。

李孝式闻言,面色微微一红,却是道:“此次要做筹措会,本来大家都是各筹各的,还是我提议,事后大家要建设联络处,整个南洋一盘棋,大家要互通有无。”

郑毅闻言点头道:“很好的提议,总主席是陈先生?”

“对,主席是陈先生,我,对此没什么意见,我也知道,我的名望和陈先生相比相去甚远,

但是大家商议,另设了两个副主席,分别是马尼拉的庄西言,和菲律宾的李清泉。”

说着,李孝式看向郑毅,面上不禁浮现一抹苦笑:“副主席也没我的事儿,而且这两个副主席加上陈先生,三个福建人啊!!全是福建人啊!一个咱们广东人都没有。”

给广东人丢人了啊!

一时间,郑毅也是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时代的华侨真有意思,咬着牙比谁捐款捐得多,这口气争的,感觉跟小孩子似的。

作为一个现代人,老实说,不是特别的能够理解,至少在他穿越以前的那个年代,好像没听说哪的企业家有较着劲的捐钱的习惯。

人家说商业是最大的慈善,也照样吸引粉丝无数,多少人在网上叫人家爸爸。

不理解,但尊重。

这个时代的华侨富商,大多都是无愧于那个实际上从未善待过他们的祖国的。

李孝式:“陈先生认为,南京政府贪污甚巨,虽殖民局要求,我们的人道主义捐款必须要直汇固定账户,但

所捐之款项,到底会用其几分还是说不好,不如尽可能的花钱买战斗机,坦克,各类物资等,以实物的形式通过走私捐赠。”

“妈的,他们福建人,尤擅走私,还说要用捐款买分级,在厦门创立航空学校,组建至少一个航空中队。不像咱们广东人,只会挖矿和开工厂。”

郑毅:“…………”

这其实也是有历史渊源的,简单说,南洋的广东华侨和英殖当局的关系会更好一点,也更温顺一点,做官的多一些,

历届甲必丹大多都是广东人,而福建人相对更野一点,黑一点,跟殖民局的关系更差一点。

你丫现在是嫌弃自己跟殖民局的关系太好了?

郑毅:“你打算怎么找回这个场子?”

“我打算去带领广东侨商,斥重资在重庆、广西两地建设钢铁工厂,但是……铁矿石,却是一个大问题,你刚刚说,你能走私铁矿石?”

四川铁矿的大规模勘探是去年才开始的,历史上的攀枝花铁矿更是到1954年才完成测绘,动工挖掘更是64年的事了,眼下兵凶战危,现去挖铁矿肯定来不及。

郑毅:“可以走私铁矿,但没什么价格优势,和你在市面上买铁矿的价格差不多。”

李孝式眼珠子都亮了:“你是说,你能弄来市价的铁矿?”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铁矿石是纯纯的战略资源,不是价格高低的事儿,而是压根就买不着。

李孝式凭关系倒是能买到铁矿,但一来肯定不会太多,二来这种物资是殖民局的海关肯定不批,非得走私不可。

市场价弄得来走私铁矿,这不就是在支援抗日么!

他们福建人卷飞机算什么本事,一个航空中队,至多也就一二百架而已,他们广东人捐钢铁厂,提升的可是祖国实打实的工业能力。

有了足够的钢铁,祖国可以自己造枪,炮,炮弹,这不比区区一个航空中队要有用得多?

想到此,李孝式不禁也是心花怒放,兴奋异常。

“来来来,咱们先解决你和我的私人恩怨,我也就只有这一两天有时间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明天有没有时间?

解决完咱俩的事儿,明天我带你去见陈泰阶陈世叔,他是懂钢铁的,有开钢铁厂,你能不能弄点样品出来,让他看看你铁矿的成色?”

郑毅:“…………”

李孝式:“哦哦哦,哦,对不起,我太激动了,这样,先解决咱们俩的事儿,你看看你是要杀还是要剐?”

我特么剐你大爷啊!

这个李孝式,明显还是在道德绑架他,但偏偏他还真吃这一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如何呢?

说到底他也并没怎么样,死了个王寡妇,还是戒毒自己戒死的,郑毅也没吃多大的亏,他又不是小心眼,真因为这个事把李孝式怎么样,耽误了南洋侨商们抗日救国的大事,那他成什么了?

“借我十万块钱,两年内我连本带利的还给你,咱们俩的恩怨,就算是两清了。”

“好!”

李孝式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十万块对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巨款,对李孝式来说却是真的毛毛雨,洒洒水。

“还有,你说,是那个鬼佬警长在找我是吧。”

“对。”

“给他打电话,就说你抓到我了,让他带人把我押走。”

“啊?你,你要干什么?”

“跟你的账算了,跟他的账还没算呢。”

“这……”

见李孝式面露犹豫纠结之色,郑毅道:“你和英殖当局的关系好是好事,但咱们广东人不能光靠你唱白脸,凭你和英王的关系,他们不是照样不许我们组织抗日活动么?”

“你唱白脸,我来唱这个黑脸,一张一弛,方为文武之道,软硬兼施,咱们华人才能和英国人博弈,

对外,你我也没有必要表现出关系好的样子,反之,让人觉得你我势同水火,走私之事才会越安全。”

李孝式想了想,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是……我把你交给佩拉克,你真的还有把握逃得出来么?”

“放心,这点本事没有,我也不配跟你合作了。”

想了想,李孝式却是突然道:“兄弟,你是哪年生人?”

“12年,今年二十六。”

“我01年,今年三十七,长你些许,若是你不嫌弃的话,可愿与我做个结拜兄弟,可好?”

郑毅一愣,好一会儿,笑着点头道:“如此,那我就高攀了。” 第24章 佩拉克来了 “关二爷在上,今日我李孝式。”

“郑毅。”

“愿在此结为异姓兄弟,从此以后白首同归深情厚谊,生死不渝,情同手足,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诛。”

南洋这边,因为结社特别的流行,据说在槟城,洪门中人在成年男性中甚至占比达到过92%,所以结拜异姓兄弟这种事,其实非常的常见。

这李孝式,倒也还真是个中西结合的人物,虽平日里接触的都是英国人,一副留学精英做派,但对华人社会的一应规矩,倒也是门清。

毫无疑问的说,郑毅能跟李孝式这样的华人领袖结为异姓兄弟,其实是颇有些高攀了的,

只需让人知道他是李孝式的兄弟,从此以后至少在吉隆坡这一亩三分地上,不管他想做什么,都会顺遂许多。

可惜,这份关系他打算偷偷藏起来,他们俩自己知道就行了,这都是为了确保走私的铁矿石可以顺利的运回国去,也是为了跟英国殖民局唱黑白脸。

拜完关二爷起身,郑毅叫了一声哥哥,李孝式叫了一声贤弟,这关系便算是认下,李孝式又对红凤凰道:

“我兄弟既然不愿让外人知道我与他的关系,甚至还要假装彼此不睦,日后,我便也不好明着出手帮他,他要在吉隆坡插旗子,立山头,人生地不熟的,凤凰,你要多帮帮他。”

红凤凰闻言笑着点头道:“好说,你弟弟,自然便是我的弟弟。”

说着又看向郑毅道:“你跟花凤凰是朋友?”

郑毅点头。

“花凤凰是我的蓝旗五爷,人脉甚广,接触人多,虽没什么势力,但在道上却也有几分颜面,

而且各帮情况,各处规矩,她也几乎都知道,你若是不介意,我可以让她过档跟你,做你的一个副手。”

郑毅闻言心中欢喜不已,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连连道:“谢谢,额……我是该叫你红姐还是……嫂子?”

从两人之间的举止来看,郑毅却是愈发的确定,这俩人应该是睡后的关系。

红凤凰闻言瞥了李孝式一眼,道:“问你呢,他应该叫我什么?”

李孝式:“别瞎说,你当然是要叫姐,你有嫂子,过些天有机会,我让她和你见见,介绍给你认识。”

闻言,红凤凰不禁白了他一眼,还冲他撇了撇嘴。

事实上,这俩人真就是普通的睡后关系,李孝式的生意之前便和凤凰山有过接触,但俩人一直不熟,还是昨天的时候,李孝式因为要调查郑毅的背景,这才约了红凤凰和花凤凰一块吃的饭。

然后这俩人吃着吃着就吃床上去了,郑毅确实是没有看错,这俩人确实是早上起来一块赶过来的。

一个风流大亨,一个江湖儿女,这俩人也并不矫情什么的,只是红凤凰多少还是有点想法的,

大房肯定是不指望,但若是能做李孝式的妾室,不管是从此退出江湖,还是在外边打着李孝式的名头去发展凤凰山,对她来说都无疑是极好的。

奈何,这李孝式很清楚她的打算,而且看起来似乎还有点拔吊无情了。

他毕竟是接受英国教育的人,所以不太接受纳妾这件事,当然,情人是另一回事。

他的前妻是英国国王的表妹多伦,给他生了两个儿子,因为婆媳矛盾离婚了,之后才将另一名中国女子娶进家门,这种男人在西方价值观体系内就算是婚姻可靠了。

当然,凭昨晚的一睡之缘,这红凤凰从此之后对李孝式来说自然也算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了,

日后就算是不会让她打自己的旗号,但些许帮助,料来应该总是不会吝啬的。

这红凤凰自然如此大方的让花凤凰过档,分明也是存了用郑毅钓着李孝式,与他维系关系的心思的。

郑毅却是被他俩搞得,有些摸不准这俩人的真正关系了,不由得苦笑,任何年代,男人和女人的关系果然都是最复杂的。

当天,三个人一块吃了一餐饭,李孝式在饭桌上便又签了一张二十万的支票,多借了郑毅一点。

这些钱是郑毅打算在马来亚插旗子的本金,自然也不会嫌弃钱多,他知道李孝式有钱,也就不推辞了。

吃过饭后,李孝式还特意拿出了一瓶他自己珍藏的威士忌,具体是什么牌子他也不认识,

两个人一口气全都给喝了,李孝式似是有些熏醉,郑毅却因体质较好,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甚至好像热了身似的感觉状态更加的好了。

“可以了大哥,别聊了,再聊一会儿天都该黑了,我知道你事物繁忙,时间宝贵,

抗日救国为大,你我兄弟聊天,不急于一时,给你那个警长同学打电话,把我交出去吧。”

李孝式叹息一声:“真交啊?”

“当然是真交,不如此,你也撇不清和我的关系,况且我还真想会一会殖民局的这些人呢。”

“哎~,好吧,既然你这么自信,那,你多保重啊。”

说罢,却是起身去打了电话,又找来一双手铐,给他铐上了。

“兄弟,这是你这个手铐的钥匙。”

却是分明已经将他的想法猜得七七八八。

“好。”

郑毅直接将钥匙踹在了自己兜里,便不再说话,在李孝式的安排下坐着等人。

不一会儿,佩拉克亲自带着几名英国警察,哈哈大笑着赶到,很是热情地开始跟着李孝式说话。

两人说得都是英语,还是正宗的伦敦腔,语速很快,以郑毅的英文听力只听得断断续续,

知道他们说得都是一些没用的客套话,李孝式介绍,乃是红凤凰的凤凰山抓住了郑毅,借机还将这红凤凰介绍给佩拉克认识。

那佩拉克见到红凤凰,眼珠子都在冒绿光,郑毅感觉他的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红凤凰主动跟他握手,这货抓住了红凤凰的手就不撒手,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伦敦腔特有的长句情话。

却是弄得红凤凰好生尴尬。

江湖儿女么,有机会攀附上佩拉克这种人,其实自然也是愿意的,至少也是万万不能得罪。

如若是平时,很难说这红凤凰会用什么态度来面对这个佩拉克,身为美女,她其实很清楚自己的优势也善于利用自己的优势,只是此时,当着李孝式的面,却叫她有些放不开了。

毕竟他俩睡过。

男人么,即使李孝式不愿娶她,哪怕是妾室也不让她做,纯粹的露水情缘,却是也叫她很珍惜这段关系,若是当着李孝式的面跟别的男人卖弄风骚。

李孝式一定会很生气的。

好半天,红凤凰只好强行地微笑着礼貌抽回了自己的手,与他说了一些希望以后多多关照之类的话,还道:

“佩拉克局长,您要小心这位郑先生,此人武功很高很高,我们华人的帮派中,有一个,因为抓他,被弄得元气大伤,颜面大损,

我们能抓得到他,也多是因为运气,一个不小心,若是叫他脱困,说不定也会给您带来麻烦呢。”

佩拉克闻言哈哈大笑,却是一脸的不屑,道:“武功?柴妮思空腹?哈哈哈哈,好啊好啊,我还真的是蛮想见识见识的。”

说着,佩拉克故意露出了腰间的配枪,道:“现在这个世界,早就是这个东西说话了,我们英国,就是因为拥有了这个,才能统治全球,成为日不落帝国,而武术,哈哈哈哈哈。”

身后,郑毅见状却是情不自禁的,也跟着笑了起来。 第25章 佩拉克被劫持了 没一会儿,郑毅就被抓上了佩拉克的车。

他甚至还在车里饶有兴趣的亲眼看着红凤凰和李孝式二人在门口送佩拉克出来,

这鬼佬还仍不忘对红凤凰动手动脚的吃豆腐,而后面的李孝式则是阴沉着脸,眼角的余光一直瞅着佩拉克的咸猪手,看起来特别的有意思。

三个人在门口磨磨唧唧了七八分钟,这佩拉克才从后面上了另一辆车,两辆车一前一后的回了警署。

一路上,郑毅本来还有点闲心想跟负责押送自己的警察聊聊,他的英文还行,只是不流利。

哪知,那几名英警只是简单的听了两句,见他的口语一般还带着口音,居然就不愿跟他聊了,让他“沙特阿婆”,还当着他的面嘲笑他是“猴子”。

郑毅不禁用手指挠了挠头皮,心中有点恼火,但也知道,这个时代的英国人就这样,各个都眼高于顶的,全都真心瞧不起亚洲人啊。

本来想着回了警署之后再发作的,但他现在心情有点不爽,想了想,却是没忍住,突然用钥匙打开了自己的手铐,在身旁的两名英警没反应过来之际,一人给他们一个肘击,直接将脑袋打出了车窗外。

前边的司机和副驾驶上的警察没等反应过来,郑毅的手上便出现一把短刀,二话不说一刀就扎进了副驾驶警察的脖子。

两秒钟不到,三杀。

“停车。”

郑毅用英文大喝一声震慑了司机,他的车辆急停,后面佩拉克那辆的司机一时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本能的便同样踩了急刹,直将坐在后排的佩拉克给踩得一晃,一头撞在了前排的座椅上。

“发生了什么?”

“他他,他,他……”

“他什么?”

却见,郑毅已经从前面的车里下来了,三步两步,居然便使用轻功跑到房顶上。

“给我打!”

佩拉克的两名亲兵拿出手枪啪啪就打,可手枪的射程本来就短,郑毅在房顶上奔跑,跳跃,翻跟头,很快就消失不见,也没有打中。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都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佩拉克更是被气得破口大骂,脸都红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是怎么逃走的?”

说着,三人一齐上前去查看前车情况,见前边死一个,晕两个,司机还没出息的尿了裤子,气得他不禁破口大骂。

“四个人!还带着枪,看不住一个戴手铐的囚犯?帝国养你们这些废~……”

没等骂完,佩拉克突然就感觉到脖子后面似乎凉飕飕的,一把长刀居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回头,却是刚刚他带出来下车的两名警卫刚死,都死一刀枭首,脑袋在空中还没落下来呢,血,也是刚刚喷到他的脸上。

郑毅居然算好了他们会下车,翻身逃走后又偷偷的重新兜了回来,趁他们查看前车情况,佩拉克骂人的时候杀了一个回马枪,一招便解决了战斗。

“呼~,还挺累,佩拉克是吧,你说我功夫好不?有用没有?我的英语说得好不好?

不太好,但你仔细听,分明也是能听懂的是吧,我不过就是让你们陪我练习一下口语而已,为什么要种族歧视我呢?”

“大,大,大哥,你,你,你放过我,我是殖民局的警长,我们家族在伦敦,很有势力,是,是贵族,你完全没有必要,没有必要杀我,

你,你,你走吧,我保证不再抓你了,你,你,杀警长罪很大的,殖民局为此会不惜掀起一场严打,

甚至是肃清,甚至是紧急状态法,我……我……我求求你,好汉饶命啊好汉,好汉饶命啊。”

这佩拉克也是个没胆的主,事实上他还真就是个贵族公子哥来镀金,赚资历的,要不然也不会直接从伦敦调到马来亚,还直接担任警长。

郑毅的这一手无疑着实也是太吓人了,两名手下的血液溅射到脸上,浓重的血腥味直熏得他头昏脑涨,只觉下身突然一阵失守,阵阵的暖流顺着他的裤管就流淌而下。

郑毅不无厌恶地瞅了一眼:“上车。”

佩拉克乖乖上车。

前排,司机同样已经是浑身颤抖的都打摆子了,却被郑毅用另一只手从佩拉克的身上拿出了他的配枪顶在脑袋上道:“开车。”

“去,去哪啊?”

“回警署啊。”

司机一懵,回过头惊悚地看着郑毅。

佩拉克也懵了,完全搞不明白郑毅是怎么想的。

“您,您要去,警署?”

“对啊,你们原本不也是要去警署的么?”

佩拉克:“…………”

虽然不明白这郑毅为啥要往死路上走,可你既然要去警署,那你……

事实上,郑毅原本还真是打算在警署动手的,可谁让他刚刚想聊天的时候,那警察竟敢种族歧视他呢?

稍微有点不爽,就在路上动手了。

“您,您,回警署是……”

“哪那么多的废话,赶紧开车。”

“好的先生。”

很快的,两辆车一前一后的都回了警署,郑毅和佩拉克坐前车,后面的司机跟着,也不知道是为了保护领导,还是他其实是想回警署,发现一路顺路了。

这个时代的警察,全称是马来亚警察部队,其实和现代意义上的警察是完全不同的,他们的主要职责是负责镇压马来亚当地的小规模反殖反帝活动。

其实真正负责管理城市治安的,都是阿三,以及华人中的私会党。

而且这个警察部队只对大型港口城市和大型矿藏有兴趣,其他的大部分地区人口都是由九大苏丹进行管理,也既是所谓的间接殖民。

全南洋也只有新加坡是享受直接殖民待遇的,这也是郑毅不太想,甚至是不敢去新加坡搞事的原因。

说是警署,但实际上更像是一个军纪不严格的,类似于现代美军的海外度假基地这样的的军事基地,

除了英国本土的百人军队之外还有大量的印度军人,非洲黑人军人,澳洲军人,本土马来军人,甚至还有大量的小妞。

看到佩拉克的两辆车回来,谁也没有怀疑什么,就打开了大门,站岗的阿三还特别认真的给车子行礼。

直到两辆车子在军事基地里赚了一圈,缓缓拉开车门,郑毅用刀架在佩拉克的脖子上,所有人才开始进入懵逼状态。

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这谁啊。

在英属马来亚,劫持刚从伦敦调过来的警长,还敢闯警署?

轰得一下,所有的士兵都纷纷混乱了起来,无数支的枪支开始冲着他们围拢了起来。 第26章 信仰之跃 “都别动!不许动!不许开枪!都不许开枪!!”

眼见着越来越多的士兵围上来,佩拉克表现得无比惊恐,生怕其中的哪一把不小心走火,害得他跟身后的疯子同死。

没错,疯子,佩拉克已经将身后的郑毅看做是疯子了,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哪个正常人居然会闯警局的呢?

在佩拉克想来,这货分明是不打算活的,分明就是恐怖分子,分明就是个大疯子,也不认为这疯子今天还能活着再走出去。

可问题是他还想活啊。

他才三十多岁,前途还大得很呢。

他来马来亚是来镀金的,甚至是来度假的,这怎么刚到就碰上这么个大疯子啊!

“别开枪!千万别开枪!先生,您想要什么?是钱么?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您说出来,我一定满足您的需求,冷静,所有人都冷静一点,先生您要什么?”

郑毅笑道:“我听说,最近这段时间,你们抓了好多的抗日分子?我们华人自己为了挽救祖国搞个游行搞个示威,有什么错?你们凭什么抓人?”

佩拉克一愣,随即哭笑不得的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我们还没有乱抓啊,目前抓得这些大部分都是借抗日之名犯罪的人啊,

尤其是那些华人中的华记,他们到处打杂抢烧,还绑架,勒索那些日侨,他们……”

“不行么?”

说着,郑毅手上的刀锋微微用力,刺破了佩拉克脖颈上的皮肤,几滴血珠缓缓沿着刀锋滑落。

“行,行,行,太行了,日本人都是王八蛋,是混蛋,是畜生。”

“放人。”

“啊?”

“我说,放人。”

“好,好,放人,放人,把监狱里所有的抗日分子都给我放出来!”

对于英军来说,他们虽然抓捕抗日分子,但抗日分子对他们来说其实没那么重要,甚至完全将其当做一种创收的手段。

那些组织抗日游行的学生,大概率家里都有点钱,可以很轻易的从他们的家长手里讹上一笔。

那些被勒索的日侨,大概率也都有点钱,管这事儿可以从他们手中收保护费。

至于那些被打杂抢烧的日货,那更是直接扣下处理了。

事实上若不是有这些好处,英国人才懒得管中国人和日本人之间的破事儿,难不成他们还真是为了吉隆坡的治安么?

吉隆坡真正的治安是华人私会党维持的。

那些抗日分子的性命,哪有他佩拉克的半个脚指头重要?

当即,郑毅押着佩拉克将身体完全缩入他的身后躲避射击,贴着墙根来到军事监狱,亲眼看着里面的抗日分子被释放。

基本都是一些私会党的混混和少部分的学生。

“你们有没有人会开车?会开车的,赶紧拉着人开车走,听好了,我叫郑毅。”

众混混、学生,对郑毅自然是感激不尽,一口一个英雄,其中一个女学生戏还特别多,上前道:“英雄,你和他们一起走吧,换我来,我拿着刀来劫持他。”

“滚!别特么碍事。”

女同学:“…………”

除了这个女同学之外也没人还有这般舍己为人的心肠了,一共三十多人,只有四个会开车的,在警署找了四辆轿车居然还真的挤一挤给挤下了。

眼看着他们扬长而去,也没有人敢去追,事实上警署一共也没多少辆车子。

“英雄,先生,英雄先生,您,您还有什么要求,您跟我说,我一定满足您,您可千万不要冲动啊。”

“上楼。”

却见郑毅挟持佩拉克,一路往办公室的楼上走去,一直走到了天台上。

那些英警虽不敢开枪,但却也亦步亦趋的紧紧跟上,枪口始终距离郑毅在三米之内,神色高度戒备。

只要能够确定佩拉克的安全。

或者死亡。

他们就会立刻开枪,将郑毅打成马蜂窝。

不过这些英军却是也确实是想不明白,这个疯子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真的只是为了解救抗日分子,那目的达到了又为啥不琢磨逃跑呢?

虽然他们也不觉得这人能跑得了就是了。

到了天台上,所有的英军虽是将他们两个围得密密麻麻,却是反而都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口水。

因为郑毅劫持者佩拉克居然一直退到了天台的角落只差一点就掉下去了。

这个角度上倒是不担心有人在后面突然给郑毅来上一枪了,但英军却是开始担心,这疯子会不会脚下一滑,带着佩拉克一块去死了。

“所有人退后!退后!!!”

佩拉克都哭出来了,不止是尿,他觉得自己屎都快要被这疯子给吓出来了。

“英雄先生,冷静,你可千万要冷静啊,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你相信我,就算是我们同归于尽,对,对你们华人也是完全没有好处的啊,你知道紧急状态法么?

我死了,殖民局一定会启用紧急状态法,对你们没好处的,真的,一点好处也没有的,更不利于你们国内抗日啊,

我活着,我活着你们才能继续好好在南洋生活,才能继续抗日,真的,你相信我啊,我跟你保证,以后,我们再也不抓抗日分子了。”

郑毅闻言却是笑了,道:“希望你说话算数,当然,你也可以继续抓捕抗日分子,你就看我敢不敢再来找你就是了。”

说着,郑毅手上的刀锋一转,却是突然割掉了佩拉克的一只耳朵。

而郑毅整个人,却是突然撒手将佩拉克向前一推,自己张开双臂宛如自由飞翔一般的,从这办公室的七楼上面后仰着直接跳了下去。

佩拉克失去一只耳朵,痛得大叫了一声,但脱离了郑毅的挟持他本人也是大喜,回过头去看这疯子直接跳楼自杀,也忍不住懵了一下。

这特娘的真是疯子啊。

一众的英军也是完全懵的,自是没人开枪,毕竟常理来说,根本不可能有人在七楼的高度上跳下去而不摔死。

所有人在愣神之后,连忙又爬向天台去看,想看着这个疯子被摔成肉酱的场景。

哪知,却见郑毅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来改变了落地的方向,噗通一下落在了一个一尺厚的稻草堆上。

而后嗖得一下,从稻草堆中复又窜出,一溜烟的翻过了警署的围墙,跑了。

绝大多数的英警,即使是楼下没跟着上来的英警,都是情不自禁地揉了揉眼睛,根本没反应过来。

少数几个反应过来开枪了的,仓促间也没能打得中跑得飞快的郑毅。

“这人……到底是人是鬼?”

“啊~~”

却是佩拉克终于想起了疼,捂着耳朵大喊大叫了起来。

“你们这些废物,快送我去医院啊!”

心里,却是情不自禁的升起一股寒意来,望着郑毅逃跑的方向,一阵阵的后脊发凉。

此人神出鬼没至此,若是当真要行刺客之事,纵自己千防万防,又如何能够防得住呢? 第28章 赚钱,抗日 泰有矿业,集团办公室。

“先生,郑毅劫持了佩拉克先生,逼迫他释放了警署内关押的全部抗日分子,还砍下了佩拉克一只耳朵。”

“郑毅呢?他人逃出来了么?”

“逃出来了,据说是从六楼天台上一跃而下,却毫发无伤。”

“嗯~,逃出来了就好,逃出来了就好啊,上次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毫无头绪,您之前给郑毅开的那张钞票,上面的三十万现金已经全部取出,但到底是谁取出的,取出之后又存哪了,完全没有半点路径,

而且………广益银行没有任何一个交易所,能够在半天之内筹措三十万的现金,鬼知道这三十万是怎么转出去的。”

“嗯。”

其实以李孝式的背景,平日里做生意,多数肯定都是用花旗一行,汇丰银行,这种国际银行的支票,再不济也可以用新加坡华侨银行。

但偏偏他买大米时却给郑毅开的是广益银行的支票。

广益银行是上一代传奇吉隆坡华人侨领陆佑所开创,但其实规模始终不大,是吉隆坡的地方性银行。

而且陆佑死后,因家里孩子太多,争抢家业,陆家现如今早已衰落,至少在他的面前,已经只是普通的富豪人家,谈不上什么侨领了。

之所以给郑毅开这么一张广益银行的支票,图的就是这银行小,资金量有限,陆家的人对他查账的要求也会配合。

然而也正是因为这家银行的小,才让郑毅的这笔转账,显得如此的诡异且突兀。

“你怎么看。”

李孝式问阿明道。

阿明:“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是他背后有一支十分强劲的神秘组织,有人通过诡异手段取走了钱,但老实说,这不太说得通,也完全没有必要。”

“其二呢?”

“其二,便是这位郑先生本身是个奇人,我听说,唐山老家中,有一类人叫奇门术士,会有类似于隔空取物,五鬼搬运之类的能耐,这位郑先生……”

李孝式闻言,却是想起了他们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时,郑毅手中突兀出现的那把一米五的长刀。

“确实如此,我这位二弟,大概率,是一位真真正正的奇人啊。”

说话间,李孝式却是拿出一名片来,放在手中把玩了起来,道:“这张名片,你派人去送给花凤凰,需要的时候,可以让二弟联络他,就这几天,我也会将二弟的情况和他说。”

阿明接过名片,上面没有任何的公司,职务,只有“许生理”三个大字,不由得大惊:“许先生回来了?您,您居然和他还有交情?”

这么大的事,这阿明身为秘书居然都不知道啊。

李孝式:“我和许叔的关系,本质上和二弟是一样的,我虽惭为广东商会会长,但到底是久在海外,不涉江湖之事,在殖民局虽然有些关系,

但下面私会党来说就有些不熟悉了,我想,他和许伯之间,应该会更有共同语言一些。”

许生理,是槟城势力最大的龙头之一,九一八之后便开始组建“反日华侨委员会”了,槟城人么,做事会比较生猛,这其中有不少较为激进之事,

从日侨手中勒索钱财,购买飞机捐回国内的这个事,最早就是由他开始的,人家都干了五六年了。

显然,这货在英国人眼里,也称得上是一个犯罪分子,甚至是恐怖分子了。

“平日,我是不太愿意和许生理这种人深交的,但是现在国难当头,到处都在呼吁团结抗日,什么矛盾也大不过国仇家恨,

二弟说得没错,英国人不愿咱们华侨团结抗日,一味跟殖民局硬来肯定是不智的,但若是似我这般一味来软的,恐怕那些鬼佬永远都不会拿咱们当回事,一张一弛,方为文武之道啊。”

说着,李孝式起身,开自己的保险柜,从里面开始挑选珍藏的名酒。

“走吧。”

“去哪?”

“去医院探望我的老同学啊,人家硬的已经把戏都唱完了,自然就该轮到我这个软的了。”

…………

却说郑毅在客栈找到吴风,吴风自然很是开心,不解地道:“这两天你哪去了,事情解决了么?华记和洪门的人还会找你么?”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事情解没解决,但不出意外的话,这些私会党应该是不会理我了。”

他跟李孝式要唱双簧,对外不会承认彼此的关系,甚至还要表现出淡淡的敌意,郑毅也不知道李孝式会怎么跟那些帮派的人说,又会不会说。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他劫持佩拉克的这个是事儿,再加上之前大闹四窟的事儿,李孝式只要不去给那些私会党施压,他还真不信其他帮派会咬着他不放。

“那郑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啊,我兜里现在一点钱都没有了,你有么?”

郑毅闻言,默默地掏出了那张十万元的支票出来,直将吴风的眼珠子都给瞪得都直了。

“十万?真的假的,这,这,这怎么这么多的钱?你,你哪来的?”

要知道就在几天之前,吴风刚认识的时候他还在集市上卖黑米呢,这怎么这么快啊。

“借的,李孝式借我的。”

“李孝式?他,他,他到底是敌是友?”

“表面上应该是敌,但实际上是友,我们已经结拜了,他现在是我大哥。”

说着,郑毅将客房中的茶水壶拿起来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水喝了,润了润嗓子,却是将自己和李孝式的合作关系,一一的与他道来。

却是并没有瞒着吴风的意思。

自己现在在南洋也就这一个兄弟,日后肯定是要培养他做自己的左膀右臂的,对他,也没有必要瞒着。

甚至于,他还空着手,变出了一袋米来给他看,见他眼珠子都快突出来,解释道:

“你可以将我这当做一种五行搬运的道法,当然,搬东西过来是要花钱的,目前能搬的东西也不多,这就是我能走私大米的秘密,你自己知道就好,暂时不要告诉别人。”

他的秘密终究是不可能在所有时间瞒过所有人的,况且他那天一个人一晚上搬了五千吨大米也着实是给他累个不轻,也确实是需要信得过的人来给他帮手。

半真半假的忽悠一通,倒是也有利于他装神弄鬼,收复人心。

而吴风,在稍稍惊讶了一番之后,居然对此也很快就接受了,叹息道:

“原来,唐山老家是真有郑哥你这样的能人啊,怪不得,郑哥你这么厉害,还能弄得到这么便宜,又这么好的大米,那郑哥,接下来,我们做什么呢?”

“我打算成立一家自己的公司,以大米为主业,也兼做一些其他的业务。”

“您要立山头,做龙头啊。”

郑毅:“我还是喜欢总经理这个称呼,公司做的生意都是合法的。”

吴风:“…………”

卖大米合法么?

鸦片才是合法的好吧。

“我是肯定要被通缉的,一会儿我再带你去见个人,公司成立之后,你们两个分别担任副总经理,平时全面代表我就是,争取早日将公司发展起来。”

“那,公司的目标是什么呢?”

“简单,就两条,一条是赚钱,而后招兵买马,另一条,就是抗日。” 第29章 创始人的集会 花凤凰的成衣铺,郑毅和吴风两个人打了个黄包车过来,离着老远,就听到楼上花凤凰和芳芳在吵架的声音。

却是不由得会心一笑。

这个花凤凰,在女儿面前和不在女儿面前,差别真是好大啊。

敲了敲门,等着花凤凰来开了,郑毅又是一手拎着一兜子的鸡蛋,笑着道:“花姐,我又来投奔你来啦~”

花凤凰闻言俩眼珠子一白:“可别介,我可当不起你的一声姐字,我现在啊,是跟你的,你成我龙头了,上来吧,大佬。”

“嘿嘿,红凤凰都跟你说了啊,什么龙头不龙头的,大家都是朋友么,鸡蛋我还是给你放柜子里了啊花姐,想着吃啊,天热,别再给捂坏了,糟践东西。”

“花姐你好,我叫吴风。”

吴风也跟着花凤凰自我介绍道。

郑毅在来之前将花凤凰的情况都跟他说了,这人既本来是凤凰山的蓝旗五爷,那论资历人望和江湖地位自然便是都是远在他之上的了。

他以前虽归属于华记,于洪门的上下体系不同,但真要是换算到洪门体系之内的话,至多也就是八爷。

再加上这女人与郑毅还认识,看起来都是朋友,因此对这位凤凰却是也不敢有丝毫的轻视。

甚至是因为她是女流之辈反而更加重视了几分。

江湖上,一介女流之辈不但能混得开不被吃了去,还能做到管事儿的五爷,必然不会是等闲之辈。

“呦,几天不见,你还收了小弟了啊,我还以为你只有我一个小弟呢。”

“吴风,跟我过命的交情,以前是华记四窟的。”

“哦~,他就是那个替你扛事儿挨了刑的倒霉蛋是吧,那我知道了,

兄弟,这几天你的名声很响么,一会儿,咱俩喝点,姐就喜欢你这种讲义气的。”

“成啊花姐,我的荣幸啊。”

郑毅跟花凤凰也不见外,以后这就是自己人了,上了楼去,见她们做了饭,随手就拿起一块鸡肉来放在自己嘴里吃了。

“嚯~,花姐你这手艺可一般啊,没有我做得好吃。”

花凤凰:“嘴馋自己做去,早不来晚不来,偏等着人家做饭的时候来,还带了个人,我可没准备你的饭。”

“郑大哥。”

芳芳跟郑毅打了声招呼,没说别的什么,郑毅也只是笑着道了声芳芳,没说其他。

郑毅倒是会做饭,但却不擅于生火,芳芳见状,倒是特高兴的主动过来给他打下手,嘴上还一个劲的夸赞郑毅做饭好吃。

一边做饭,郑毅一边不经意地聊道:“离着老远就听你和你妈吵架,在吵什么?”

芳芳闻言“还不是你给我妈出的馊主意,非得送我去阿根廷去,这几天到处找门路呢。”

“不想去啊。”

“当然不想啊,”

花凤凰这时候也上了楼来,围上了围裙开始打下手,嘴上却道:

“别听她胡说,阿根廷的事儿,那只是个愿景,还没影呢,这小妮子倒好,背着我,偷偷报名了什么……新加坡的什么服务队,这要是不看着点,这孩子就给我拐跑了。”

郑毅的神情一动,道:“是不是‘星洲华侨战地服务决死队’?”

“对,对对,就是这个,你也知道?”

芳芳也是大喜:“郑大哥,你也知道这个啊,那你快跟我妈说,这不是在胡闹,对不对?”

“呃……”

这是个新加坡的爱国青年,自发的请愿回祖国为抗战服务的这么一个组织。

不过这个组织并不是官方性质的,甚至在南洋地区也并没有名分够重,地位够高的侨领来牵头作保。

事实上37年的华侨,都还是以捐钱为主,大规模出人出力,那要到38年以后,成立南侨机工队的时候了,而真正的去战场上扛枪拼命打日本鬼子,更是要等到40年以后了。

“你是女生,唐山会要么?”

光头这人别的不行,但至少还是要脸的,自始至终好像没听说他用过女兵啊。

“我们是不一样的,只是服务队,并不直接上战场,国内那边,需要的也是通讯,电力方面的人才。”

郑毅微微一愣,随即问道:“该不会是让你们回国之后去贵州特训吧”

“对啊,你怎么知道?”

郑毅:“…………”

好一会儿,郑毅才看傻子一样的看着芳芳,道:“没人跟你说过这是招特工的么?这是跟着戴老板混,做间谍去的啊。”

历史上,这支星洲回国服务团,大概有一千人是直接被姓戴的拉走的,具体干了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但料来,跟着姓戴的混,三天饿九顿,不管哪一头,结局基本都不怎么好就是了。

“这就不是什么好活儿,尤其是对你这种年轻漂亮的女生来说,报国的路多了,哪一条,都比跟那姓戴的强。”

芳芳却道:“可是我觉得你说得不对,扛着枪上战场是爱国,特务工作也是爱国啊,就算他们回国是当特务,又有什么关系呢?你是不是瞧不起特务工作?”

郑毅:“…………”

就,挺难解释的。

“行了,菜炒好了,先吃菜吧,我算是知道为啥花姐要跟你吵架了。”

想了想,郑毅道:“你真不要上学?”

芳芳冷笑:“上学?现在哪里还有学上哦,神州陆沉,国家都已处于危急存亡之秋我辈……”

“好了好了,不要唱高调了,知道你爱国了,不过抗日救国,也并不是一定要回国才可以的,

筹款募捐,走私物资,对国内抗战事业的帮助,比直接回国参战也并不见得来的小。”

说话间,郑毅已经解开了围裙,道:“我和你妈就是干这个的,我打算拉着你妈成立公司,要不,你跟我们一块吧。”

花凤凰闻言却是有些不乐意了,道:“她还只是个孩子,应该要以学业为重,咱们要干的事,如何能让她来参与?”

郑毅:“那要不让她去贵州跟戴老板间谍培训?”

花凤凰:“…………”

“她这岁数,最是易冲动的年纪,新加坡的那个什么回国敢死队,绝不只是个例,

她这性子,你继续逼她上学,指不定哪天给你留一张字条,来个忠孝不能两全,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呢,

莫不如干脆跟着咱么一块做事,你还能看着点,正好,公司初立,我又是个新客,信得过的人不多,她加入进来,也算是个帮手。”

芳芳:“你要开公司?还是跟我妈一起?公司是抗日的么?你快跟我说说,这公司能为抗日做什么贡献,我又能做得了什么?”

花凤凰:“哎~,造孽啊,我怎么就是个中国人呢。”

郑毅:“行了行了,别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了,花姐,家里有酒么?把最好的酒拿出来,好好喝上一顿,

今天,咱们公司就算是成立了,咱们四个就是创始人,为赚钱,为抗日,好好干一杯。” 第30章 麻烦上门 却说有书则长,无书则短,一晃,已经是一个月都过去了。

最终,公司取名为“公司”,前缀暂无,以后再说。

芳芳成为了公司的联络员,兼总经理助理。平时的主要职责其实是去李孝式那边上班,明面上成为他的三秘,暗中联络两家的关系。

吴风负责招兵买马,并买下了了许多仓库,郑毅将这些仓库填满大米让小弟们出去卖。

花凤凰是三人中唯一不做非法生意的“牌面”,郑毅让她买下了一间客栈,一间药铺,一间茶馆,找来了原来在凤凰山的一众小姐妹们帮她进行管理。

客栈是用来招兵买马的,这年头从唐山来吉隆坡的新客越来越多,开客栈不但好赚钱,也便于郑毅从这些新客中发觉人才。

药铺名叫宝芝林,除了寻常药品外主要是为了让郑毅推广他的系统造物,卖得比市面上会贵一些,正好用来试试水,看他的系统药在南洋有没有销路。

比较意外的是卖得最好的居然是逍遥丸,这药本来是补血的,结果却深受本地贵妇们的喜爱。

茶馆是吴风和兄弟们平日聚会谈事儿的地方,实际上的经营者是吴风,让花凤凰挂了个名。

而最重要的纺织厂,则是和凤凰山进行了更加深入的合作,托李孝式帮忙买了一批美国设备,大量招募那些在南洋无依无靠的女人和弟兄们的家属上工。

打算利用系统出产的市价棉花棉布来进行经营,不指望着东西能赚多少钱,能解决一些就业问题,也算是他为吉隆坡华侨所做的贡献了。

有贡献才能有名望,这也是郑毅想要成为南洋侨领的野心体现。

比较让他诧异的是,这么长时间了,他的系统居然还是没有升级,上一次他劫持佩拉克,释放抗日分子,干下这么大的事,按说他怎么着也该传出很大的名声才对啊。

事,肯定是大事的,但这件事的传播其实并不广,殖民局到底也是要脸的,自不可能故意宣传自家警长被人挟持,还被砍了一个耳朵的事。

只是默默的将郑毅的通缉令增加了悬赏,现在他的消息都已经涨价到两万马币了,若是能把人给殖民局送去,更是给开到了十万马币的天价,据说这份悬赏在整个英属马来亚也能排到第二名。

但华人的圈子里,知道这事儿的就很少了,知道此事的也都默契的没有瞎传这个事,有意的维系着佩拉克的面子。

吉隆坡这地方毕竟比不得槟城,大家还是挺怕殖民局的。

他的系统似乎只认他在华人中的声望,英国人那的不算。

倒是也无所谓,反正他现在天天卖米,每天都能卖一两吨都不止,吃他米的老百姓会越来越多,到时候知道他的自然也会越来越多。

这个级,肯定早晚还是能升的。

如此的太平的日子,却是真挺不错的。

可惜,生逢乱世,注定是难有太平的。

“不好了,不好了大哥,咱们的人让人给砍了啊。”

“不好了,不好了,大哥,花姐的工地让红花山,青龙山,兴记的人给围了。”

………………

来到茶馆,足有十二个人浑身是血的躺在担架上,一看就受伤不轻,但至少看起来都还有气。

“大哥。”

吴风不在,在此负责照料的竟是之前与郑毅有过一面之缘的大鼻,此人却是也已经被吴风收做了小弟,发动他和一众拉车的伙计在接活儿拉客的时候,顺便的卖卖米。

算是公司的外围成员。

“怎么样?看过医生了么?医生怎么说?”

“都,都,都没……有生命危险,都是被刀砍的,对面没,没,没动枪。”

这大鼻,还是个颇为胆小的性格,这会儿连说话都磕巴。

郑毅听到说他们没有生命危险,也是微微松了一口气,不再多说,而是随手从系统中买了金疮药,大力丸,和补血的逍遥丹,交给大鼻,让大鼻安排人给他们涂了。

又蹲下问,道:“怎么回是,这又是和谁起冲突了?”

最近一段时间,他的小弟和其他帮派同样也是屡有冲突,郑毅他们暂时还是与人为善的,一般来说只要有人出来拦,他的小弟就会换个地方去卖。

毕竟目前为止他的山头小弟依然不多,而市场却几乎是无限的,他的米卖得便宜,质量又好,根本就不愁人买,有跟人起冲突的时间都够多卖几百斤的米了。

“是……青龙山,他们的人,是故意找茬,跑都跑不掉,堵住我们二话不说就砍,还说,让我们带话给您。”

“什么话?”

“他们说,吉隆坡这么多年了自有规矩,说您踩过界了,还说,师爷庙一代都是他们的地头,以后不许我们卖米。”

说罢,一旁另一个小弟却是连连挣扎,连连摇头地强行坐了起来:

“大佬,我们没有啊,我们知道师爷庙一代是青龙山的,我们也不想跟他们打架,我们真的只是路过,甚至都没有路过那片区域,他们就围过来砍我们啊。”

郑毅:“行了,我知道了,你们赶紧先把药上了,专心养伤,伤好之前别出去做事了,我这有一百块钱,你们拿着,买点补品,剩下的就当你们养伤期间的生活费。”

“另外你们放心,这事我一定会让青龙山给你们一个交代。”

说罢起身又问大鼻道:“围花姐工地的也有那个青龙山是吧,听名字,洪门的?”

“对,洪门的,风哥已经带着人赶过去了。”

“嗯,我知道了,我现在也赶过去。”

说罢,郑毅阴沉着脸转身就走。

虽然他也知道,吉隆坡,乃至整个南洋并不是一个法治社会,何况他卖大米还是非法的,等于是人在江湖,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但真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他还是不禁觉得心情非常的复杂。

茶馆距离工地的位置不远,郑毅便一路使了轻功赶去。

……………………

工地上。

里三层外三层的已经被人给包围了,至少也有四五百人,相对之下,却是显得吴风带的人手远远不足了,大约只有几十个人。

但虽然人少,面对这般大的阵势吴风却也怡然不惧,手里拿着手枪单手平举着跟对面对峙,一副十分嚣张,猖狂的架势,看神情跟疯魔似的。

花凤凰倒是一如既往的稳,只是叉着腰,抽着烟,还在笑呵呵地跟着对面的人讲数。

媚笑着道:“干嘛呀,华哥,今天怎么这么大的阵仗啊,还有豹叔,忠哥,你们怎么还跟兴记联手,好歹咱们也都是洪家的兄弟,这是干嘛啊,联合外人欺负妹妹啊。”

说着,还将一口烟直接喷在了对面那人的脸上。

“花妹子,咱们也都是老相识了,咱们青龙山和你们凤凰山,这么多年了可都是亲如一家啊,

哥也不想欺负你,可你现在不是过档了么,你现在跟的这个老大,有点不懂事儿啊,他妈的新立的山头,就到处踩啊?”

花凤凰:“呦~,这话说得,您这是想要趁着咱们家新成立,以大欺小,要联合了外人铲了我们啊。”

吴风在一旁耍狠:“谁铲了谁还不一定呢,我们‘公司’,连英国佬都不怕,还怕你们?来啊!大不了鱼死网破,谁怂了谁是孙子!”

“来啊!怎么样!”

“来啊来啊,怕你们啊。”

两帮都在互相呛,只是谁也没有贸然动手。

“花凤凰,还有小吴,今天咱们来呢,就是想给你们立个规矩,吉隆坡就这么大点的地方,各家让干什么,在哪干,早就都已经划分完了,

你们家龙头,都没来雪华堂给各位先辈们上过香,也没给我们这些老大进过茶,甚至都没有广邀宾朋,昭告天下,

哦,闷不做声的,就插旗子,卖黑米,还抢我们这些人的饭吃,是不是这样啊,花凤凰,你也是老江湖了,你来说,哪有这么做事的啊。”

花凤凰笑着道:“我们家龙头现在被殖民局通缉啊,怎么昭告天下啊,说到底还不是我们家的米便宜,想赚这个钱,你们可以跟我家老大买么,

要谈,就好好谈,干嘛动这么大的阵仗呢?吓我啊,来啊,我看看你们能不能把我们都给铲干净!”

“诶,你说对了,今天呢,我们来找你们,就是跟你们谈的。来人啊,给我带上来。”

说着,一众小弟让开了路来,却是两名壮汉,一路夹着芳芳过来。

芳芳显然也是被这阵仗给吓着了,但小姑娘却也确实是刚烈,一声不吱的,就是瞪着那人,也不出声求饶,甚至都没看花凤凰一眼,

只是一个劲的叫嚣道:“来啊,有本事你们弄死我,我是李孝式李先生的秘书,是泰有矿业的人,你们来啊。”

原本还一直强做镇定的花凤凰这会儿也终于慌了。

“猪头华,我cao你*,你抓我女儿?我女儿伤半根毛我绝不放过你。”

“哎呦,我好怕哦,怎么样,现在能不能谈一谈了?”

“你想谈什么?”

“你们龙头呢?他在哪?这个时候了,还躲着不出来啊,凤凰,要不你过档,过来跟我吧,反正你都已经背叛了凤凰山了,是吧,

再背叛一次么,有什么的啊,你现在在建的这些个产业,不都是挂在你名下的么,都是做当家么,我让你来做我青龙山的当家三爷,如何?”

说着,身后的小弟猛地伸手,用胳膊肘勒住了芳芳的脖子。

“猪头华!”

身后的吴风也急了,大喊:“她是李先生的秘书,你敢动泰有矿业的人,你们青龙山是不想开张了么?”

“哎呦,李先生啊,我不知道啊,那怎么办?那就只好……事后再跟李先生道歉啦,怎么样,小花啊,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考虑一下,要不要过档过来跟我?不然,我可杀人了。” 第31章 “你不杀我我杀你了啊” 孩子被绑,花凤凰的心里早就慌乱了,但却越是如此,就越是需要冷静。

吴风还要继续上前斗狠,也被花凤凰个拦了下来制止了。

凶狠地瞅了猪头华一眼,花凤凰却是虽惊不乱,轻轻用脚踩灭了刚刚因为慌乱而掉到地上的烟头。

而后还淡定地又拿出一包来拆开,抽了一根出来,还给放到了玉制烟嘴里,用火机点了。

心里却是忍不住的开始嘀咕了起来,脑子也运转的飞快。

‘这人……为什么要抓芳芳呢?说到底我也只是过档过来打工的,他要弄郑毅的话抓芳芳有什么用,就算是我真的跟他过档过去,又有什么用?’

‘他听到芳芳是李孝式先生的秘书,为什么没什么其他的反应?难道他真的连李孝式也不在乎?是疯了么?还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除非……他早知道芳芳是李孝式的秘书,他是……鬼佬的人!’

这一刻,花凤凰的心中似是已经有了一些明悟。

这人,分明就是替鬼佬来做试探的!

毕竟么,郑毅和李孝式的合作又不是天衣无缝,黑白脸这种手段也不是独属于中国的智慧,佩拉克有所怀疑,再正常不过了。

于公于私,佩拉克肯定都是要对付郑毅的,但上次郑毅给他的阴影太大,料来,他也不敢直接出手。

况且他毕竟是新来的警长,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郑毅这般的本事,若是豁出去祸害他,佩拉克也受不了,况且用大炮去打蚊子也并不好打。

反之,若是指使这些华人帮派,利用各大私会党内部的矛盾解决郑毅,其实才是最适合殖民局的。

而之所以绑架芳芳,为的就是试探郑毅和李孝式的关系。

他不是想看郑毅救不救,可能就是想看看李孝式到底救不救。

李孝式势力虽大,但毕竟是穿西装的,有时候他们这些穿草鞋的也不是特别的怕,私会党么,本来就都是胆大包天之辈,如果这草鞋的背后有殖民局撑腰,那就更是没什么是他们不敢干的了。

这就是在挑衅李孝式。

可李孝式又会如何应对呢?

自己又要如何做,才能不给郑毅,和李孝式拖后腿呢?

一分钟很快的就过完,花凤凰手中的香烟也抽去了大半截。

“花凤凰,要不要过档过来跟我啊,你不来,哥哥我可就要放肆了。”

“呵呵呵。”

花凤凰将手中已经抽了大半的烟头直接在手心里握碎掐灭,妩媚的俏脸面上浮现出了一抹狠辣之色。

“我钱绮雯用祖宗牌位发誓,今天,你若是敢伤我的女儿,我这辈子必将发动一切的人脉关系,跟你不死不休,来啊,我看你有没有这个胆!”

说罢,‘公司’一头的阵营的人士气大涨,嗷嗷地开始叫嚣对面比他们多几十倍的人数,看起来一点都不带怕的。

对面却是不禁气势一窒,着实没料到花凤凰居然会这么狠,连女儿都不要了。

可其实他还真没想过下死手,他们今天三个帮派过来,实则上只是想威逼一番,试探一番,说白了就是仗着人多欺负人,将其压住,

妄想着收复郑毅,或是拉郑毅上车,逼郑毅交出手中的渠道,大家有钱一起赚而已。

他们是没打算往死里得罪郑毅的。

更何况,这芳芳的背后还可能涉及李孝式。

正自纠结,犹豫之际,却见一辆老式的福特老爷车缓缓的从远处驶来,摁着喇叭挤开了人群,自两方所有人有些懵的目光中,一名头上梳着大背头,身上穿着西装夹克的中年男子潇洒的叼着烟头下车。

“猪头,几年没见你出息了啊,还劫持了人家女儿,你们吉隆坡的洪门就是这么做事的啊,还跟华记的人混一起了?”

说话间,从老爷车上下来的司机,保镖之流也纷纷拿着武器下车,却是连手枪都没有,两把芝加哥打字机,一把霰弹,冰冷的枪口全都指向了对面为首之人。

“许,许,许先生您回来了?哦不,您,您什么时候来的吉隆坡?郑毅是您的人?”

来人,正是来自槟城的大龙头许生理,郑毅在殖民局的通缉令上排第二,第一便是此人。

早在1931年就开始往国内捐飞机,资助东北抗联,给二十九军捐过火炮的硬核狠人。

“怎么,我来吉隆坡还得通知你么?能不能先把人给我放了。”

“郑毅真是你的人?”

“呵呵。”

许生理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但在别人看来这却是默认了。

人的名树的影,别说他还带了几把大枪,就算是只身一人,只凭许生理这三个字,其实也足以镇住这帮人了。

要知道槟城的私会党,和吉隆坡的私会党那是完全两码事的,吉隆坡说到底是个殖民局说了算的地方,但是在槟城,殖民局都管不了。

槟城最高时洪门子弟可是占了全城成年男子的92%的。

那基本可以说是一座由私会党统治的城市。

“怎么,我来了还不放人啊,男人要做事,不管是打架也好,杀人也罢,站着的吃肉趴下的吃屎,全世界都是这个道理,可你抓了人家的女儿威胁一个妇道人家,啊?吉隆坡的洪门就是这么做事的么?”

说着,却是突然出手,啪的一下就扇了猪头花一个嘴巴子。

当着他这么多小弟的面,这么干,却是让他有些挂不住脸,真要是就这么把人给放了,他以后还怎么混?

可是跟许生理动手?那他更不敢了呀。

一时间场面还真就僵在这儿了,猪头华的脸色一变再变,实则是在想怎么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去。

突然听远处传来一声大喝:“哪个王八蛋是狗屁青龙山的?”

却见一个身穿白色薄袍的人影,居然从空中踩着他们一众小弟的脑袋从外边“飞”了过来,翻了一个跟头,落在了两波人马中央。

“大哥!”

“大佬!”

郑毅来到场中,也是不禁一愣,尤其是看到了芳芳在这儿,更是怒火中烧。

“你们绑架了芳芳?”

说着,看向了猪头华。

“是你干的么?”

“…………”

“啊?我问是不是你!”

“不错!就是我干的,想必,阁下就是最近声名鹊起的郑先生了吧,今日我们四大帮派同来,就是为了跟你讲一下规矩,在吉隆……”

不等他说完,就见那郑毅突然动手,却是将吴风手上的手枪给抢了过来,塞到了猪头华的手上。而后顶住了自己的脑门。

“你不冲我来的么?来,开枪,开枪我命是你的了,杀我啊。”

猪头华:“…………”

“你杀不杀,你不杀我我杀你了啊。”

却是突然动手,又将手枪从他手里重新抢了回来,在他完全没反应过来之前对着他的脑门dang的就是一枪。

完全无视了他身后好几百人的小弟。

“都听好了啊,我叫郑毅,谁想要替他报仇的,现在也好以后也行,咱们玩命怎么着都行,都特么讲点江湖道义,别祸害孩子,听着没有?啊?”

说着,又乓得一声,朝天上开了一枪。 第32章 吉隆坡有旧规矩 谁也没有想到,郑毅居然会这么愣,这么狠,话都不让人家说完就把人给毙了。

事实上他们今天码了人过来,都没想过会真的打起来,他们可是三大帮派啊!人数上也处于绝对优势。

事实上正常来说,私会党打架其实也是遵从着人越多越是打不起来的规矩的,这事儿全世界都一样。

公司这帮人完全不按套路来啊!

眼见着局面越来越复杂,而且郑毅一出场直接就失控,三帮的人彼此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言,却是兴记的人微微后撤,话都没放一句就走了。

反正自许生理来了之后这事儿就变成他们洪门的内部矛盾了,我们兴记是华记的,跟你们掺和啥?

而眼见兴记的人撤了,许多红花山的见状,却是干脆也跟着悄不声息的向后躲去。

今天的场是青龙山挑的头,他们就是来站站场子助个威,没看对面连打字机都拿出来了么?

红花山今天带队办事的是外堂的红旗五爷冯刚,见自家小弟都偷偷往外撤了,连忙哈哈大笑着道:

“许先生您是咱们洪门的前辈,既然是您出面作保,那咱们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得自家人啊,哈哈哈,哈哈哈,误会,都是误会,回头得了空,再让我家龙头去拜访许先生。”

说罢,却是头也不回,转手就走。

心里头还在安慰自己道:‘我这是在给许先生面子,可不是怕了那什么郑毅。’

最后,就只剩下了群龙无首的青龙山。

望着气定神闲,面带微笑,甚至还带着几分儒雅随和之感的许生理,和他身后的芝加哥打字机,和浑身杀气,一脸凶相的郑毅。

好多人低着头直接就假装自己是红花山的一块走了。

那些原本还不想走的,见有人走了,却是干脆也跟着走了。

最后,好像所有人都是红花山的,青龙山跟没来人似的,所有人全都走了。

却是把芳芳给留了下来。

见状,公司他们这头的人也都是松了口气,而后不大一会儿,便兴奋无比的集体欢呼了起来。

“怎么样,没事吧。”

郑毅先是看了一下芳芳的情况,芳芳倒也坚强,忍着泪摇了摇头,道:“没事,吃的好喝的好,他们不敢真的伤了我。”

说着,花凤凰却是已经扑将上来,搂住了芳芳开始哭了。

郑毅回头,看向了梳大背头的许生理。

“许先生?我听我大哥提过你。”

“呵呵呵,我也听小李跟我提过你啊,今日一见,果真是少年英雄,江湖豪杰啊,难怪,连小李都对你这般的推崇。”

“许先生要是不介意的话,一起吃个便饭?”

“那就……明天吧,今天,你先跟你的兄弟们聚,明天晚上七点半,黄金半岛大酒店,你定位置请客。”

郑毅笑道:“那行,那就说好了,明天黄金半岛,不见不散。”

说罢,许生理笑呵呵地坐回了他的老式福特汽车,开车离去。

“弟兄们还有受伤的么?”郑毅又问吴风道。

“没有,没打起来,哥,您刚才可真威风,霸气!”

“行了,别扯淡了,我给你拿五百块钱,你安排人,去买点酒肉吃食,跟弟兄们吃了喝了,

今日一场大战,别管打没打起来,弟兄们以寡敌众,都是好样的,告诉弟兄们,每人发二十块钱的奖金。”

“诶好嘞~,龙头有令,今天凡是露面的,每人赏二十块~,躲着没来的,就地开除~”

后面那句,就是这吴风的自由发挥了。

显然,最近这一段时间他所招募的小弟之中,并不是每个人都用得上的,来的只有一半多一点,剩下的一半全都没特么的动静,却是显然让他有些憋气呢。

“哥,咱跟许先生还认识啊?”

“嗯。”

许生理是李孝式介绍认识的,但和他一样,李孝式也并不方便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不错,所以郑毅也就没跟别人提过。

事实上李孝式只是跟他提过这么个人而已,郑毅今天也是第一次见。

稍一琢磨郑毅就猜了个七七八八,今天他能来,应该也是李孝式安排的,毕竟那猪头华抓了芳芳么,芳芳现在是他秘书,他又不好出面,这不就借着许生理来救人来了么。

“哎~”

郑毅叹息了一声,心知,今日之事,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的善了的。

他其实不太想和私会党产生太多的交集,只是想闷头攒钱,招兵买马,等着五年后日本鬼子上岛后跟他们拼命而已,但看如今的样子,不理会他们肯定是不行了。

却见花凤凰过来,小声道:“前几天,我跟红姐见了一面,她说,如果你愿意的话,她可以安排人过来过档跟你。”

郑毅摇了摇头,道:“不必了,还是咱们自己慢慢招,慢慢发展吧,我们发展得已经很快了,再快,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说着,郑毅给花凤凰递了根烟,道:“今天的几个帮派是什么情况。”

“还能是什么情况,青龙山原本跟殖民局的关系就不错,吉隆坡的几大粮商都有他们的参股,平时通过卖米也是要赚不少钱的,至于红花山和兴记,黑米和官米都有卖,今天这是蓄意挑衅的。”

“嗯,你觉得,此事应该怎么解决?”

想了想,花凤凰道:“吉隆坡的私会党之间,其实也是有一定规矩的,今天猪头华来惹事的借口,也是说你不守规矩。”

顿了顿,又道:“吉隆坡大大小小的私会党很多,称得上龙头的人共有十四个,你和李先生的关系又不能堂而皇之的公之于众,随着我们势力的扩张,以后和其他帮派起冲突,起矛盾的时候也会越来越多。”

“我以为,我们也不妨跟其他的老大划分好地盘,讲好各自的势力范围呢?和气生财么,江湖上,能靠谈来解决的问题,总是比打架来得好。”

“怎么谈?”

“雪华堂,在吉隆坡,所有的龙头,都是雪华堂的成员,这也是咱们吉隆坡私会党的共同组织,有什么问题,都是在雪华堂谈的,

你要在吉隆坡立山头,与其一路靠打打出一条路来,不如去雪华堂,试着讲数,吉隆坡所有的山头,立旗子都是要雪华堂点头才作数的。”

“这么牛逼?吉隆坡的地下皇帝么?”

“还真差不多,雪华堂现在的董事长张郁才张爷,年轻时是陆佑陆老爷子的总经理,响码帮的龙头,

李孝式和英王的关系没有曝光之前,他才是雪莱我州广东商会的会长,论财力,论人力,都还要在李先生之上,全吉隆坡的私会党,都是以他马首是瞻的,

如果你能得到他的认可,这个旗,你才算是在吉隆坡插的稳了。”

“原来如此,今天青龙山来找茬,用的理由就是我没去过雪华堂是吧。”

“对,这确实也是吉隆坡的规矩。”

“那我今晚去一趟不就得了。” 第33章 张郁才 雪华堂。

于1888年建成,一直到郑毅上辈子穿越之前,这组织也始终存在。

在英国人不管华人,不管基层治理的特殊时期,这里实际上就是基层治理的最高权力机构,前几任会长几乎都是南洋的甲必丹,华首。

清廷灭之后,华人的民族意识觉醒,英国人深恐华人团结起来反殖民,特意取消了甲必丹制,但巨大的社会惯性扔在,许多事务仍由此处进行着管理。

此时,在雪华堂的后厅,一张长长的西式餐桌上,张郁才张爷缓缓落座,伸手示意,长桌两侧的二十一位代表才拉开椅子缓缓坐下。

二十一位代表分别来自:

福建会馆、惠州会馆、广西会馆、潮州八邑会馆、番禺会馆、中山会馆、东安会馆、会宁会馆、三水会馆、福州会馆、永春会馆、茶阳会馆、嘉应会馆、赤溪会馆、琼州会馆、中华总商会、雪州锡矿公会及树胶工会。

这是白道的说法。

在南洋,黑白两道本来就是不分家的,如青龙山,凤凰山,红花山,四窟等道上的山头,其实和这些乡党社是隶属关系,前者为社,后者为团,有些人既是山头上龙头,又是各大会馆的会长,或是副会长。

张郁才本人也是如此,他是广肇会馆的会长,同时也是响码帮的龙头。

社和团彼此纠缠,其实他们做得既是正当生意,也不是正当生意,却是和现代社会的商业规则完全迥异的,很难说,今天的聚会到底是坐了一群黑道大佬,还是商业巨擘。

张郁才年逾六旬,发色黑白斑杂,身穿着一黑色的软缎马褂,清朝短打半身裙,手指上带着鸽子蛋般大小的翡翠戒指,把玩着一串大颗蜜蜡的串珠。

一笑起来满脸的褶子,却是一副慈眉善目之姿,拉开了椅子坐下后,眉宇间没有丝毫戾气,就跟个和蔼可亲的长辈似的,

“有日子大家伙儿没聚这么齐了,都挺好的吧?今天为了招待你们,我可是特意,弄了两条象拔,呵呵呵,这在国内,过去,可是只有皇上老佛爷才能吃到的好东西啊,哈哈哈。”

说话间,便已有美女服务,端来精致的盘碟碗筷,陆陆续续的开始上菜上酒。

华人么,总是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谈事情,说话间,张郁才甚至还不住的吞了一口口水。

然而除了张郁才自己,其他人显然都没将注意力放在这吃食上。

“张爷,您听说了么,咱们吉隆坡,来了一条猛龙过江啊。”

“呵呵呵,猛龙过江?不至于吧,我看,顶多是一条小泥鳅。”

说着,张郁才夹起一片红烧象拔,美美地先吃了一口,用红酒顺了,这才继续道:

“今天叫你们来啊,是两件事,第一,是我听说陈先生,在新加坡似乎是搞了一个什么……筹贩会?有这回事吧。”

一旁,红凤凰一边笑着亲自给他斟酒,一边道:“是马来亚新加坡筹贩祖国伤病难民大会委员会。”

“呵呵,名称倒是挺绕口,还怪长的,啊,他们这些新加坡人啊,总是能整这些新花样。”

说着,张郁才又喝了一口酒,道:“这第一件事啊,就是劝劝诸位,这事他们新加坡人要做就让他们新加坡人做去,咱们啊,别跟着瞎掺和。”

见所有人都露出了不解,震惊,甚至是愤怒的神色,张郁才接着道:

“马来亚是英国人的地盘,英国人不太喜欢咱们这些人啊,身在曹营心在汉,搞抗日,影响了人家英国,和日本人的关系,咱们这些人在英国人的地盘做事,做英国人不喜欢的事,是要倒大霉的。”

一时间,与会众人面面相觑,一人道:“张爷,我听说前些天,李先生也去了,而且和陈先生一样,都是当场就签下了两千的常日捐,更是雪莱我筹措会的主席,这……”

张郁才打断道:“李先生,人家是英王的同学,莫说是这小小的英属马来亚,人家就算是在新加坡见了远东总督,也能横着走,人家自始至终都在天上,

就算是做了让殖民局不高兴的事,殖民局也不好怎么样他,咱们这些泥灰堆里滚出来的泥腿子,能跟人家比?呵呵呵呵呵。”

见众人纷纷低下了头不再吱声,张郁才笑着摇头道:“当然,我这就只是建议而已,不过,老夫我毕竟也算是过来人啊,

当年,孙先生来南洋筹款,老夫我代表洪门,那是出钱,出人,出力啊,为了革命,我响码帮,可是折了不少的弟兄啊,孙先生答应我说,事成之后……

呵呵,算了,不说了,不说了,说得好像小老儿,是为了图他的回报,才出钱帮他的一样,啊?哈哈哈哈,

说真的,就现在国内的这帮人啊,我看,还特么不如那姓孙的呢,给他们捐钱,我就怕他们转个身,就把咱们带着血汗的银子,就给存到外国的账户里,出国享清福去了。”

见其他人闻言全都不禁低下了头,若有所思,张郁才笑着道:“你们怎么不动筷子呢?来来来,吃菜,吃菜。”

“我也就是说说,你们要是想捐,捐就是了,我还能拦着你们爱国么?

不过我听说啊,最近一个多月,咱们南洋华侨的兄弟姐妹,干活往家邮的血汗钱,好像都特么被中央政府给扣下了。”

“有的迟发,有的少发,甚至有些可能就不发了,逼得大家伙只能在南洋换了银元,

然后托老乡们回乡的时候给家里人捎,弄得这半月以来,南洋的银元都涨价了五成,唉~”

众人:“…………”

南洋这边赚得是海峡殖民地元,也称马币或黄元,而国内花的是国币,币种之间是需要换汇的,然而国府现在收了马币,换国元的时候却总是很迟。

战争期间物价飞涨,通货膨胀,即使是足额兑付,这钱换到家人的手里也至少缩水一半以上,

官方汇率么,懂得都懂,炮火一响,那玩意就是个摆设,何况现如今的国民政府几乎不存在足额,及时兑付的情况。

事实上南洋华侨这边虽然捐款回国的热情不低,但其实大家对国民政府的好感和信任度却真的不高,

即使是首善如新加坡的陈先生,前些年还曾在报纸上公开撰文,痛骂国民政府腐败无能。

而且他和光头爱将陈仪极其的不和,两人多次隔空互骂,他也多次公开表示,国民政府无视侨胞情感,他对此失望至极等言论。

反倒是在去过一次延安之后对延安的评价极高,多次在公开场合对其赞许连连,

一个大资本家,南洋首富,成天说一些中华希望在延安之类的话,也因此愈发的惹得国民政府不满,在战争开始之前,和国民政府几乎是出于完全翻脸,彻底闹掰的状态的。

可如今战争一起,陈先生还是只能将钱捐给国民政府,这钱捐的也确实是憋屈。

点到为止,张郁才也就是这般说了一下,表明自己的立场而已,说到底其他的老大虽然尊他为首,但本身他对其他人也并不具有什么强制力,也无非是有点面子罢了。

“好了,我们来说第二件事,听说,许生理许大兄弟,回吉隆坡了?

还有一条小猛龙,最近在吉隆坡弄得也是满城风雨……有这么一回事儿么,啊?听说连阿华都被他杀了?这两个人,有点关系没有啊。”

一旁,有人回答道:“今天上午的时候出的事,许先生为了给那新客撑腰露的面,那新客是众目睽睽之下,开枪打死的华兄弟。”

一个身材有些肥胖的中年人见状叹息一声道:“张爷!你知道,华兄弟是我的结拜弟弟,青龙山,那是我们的势力,华兄弟跟我是生死过命的交情,如今他横死街头,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说罢,其余人却是纷纷附和了起来。

“是啊张爷,那许生理说到底是个槟城人,平日里在槟榔屿一代横行无忌也就算了,他妈的现在跑到了吉隆坡撒野,刚一露面,他的小弟就杀了咱们的一位龙头,他们槟城人这是一点也不把咱们吉隆坡放在眼里呀。”

“就是啊张爷,不登门不点香,跟各位老大都没打过一个照面,甚至都没来过雪华堂来拜访张爷您,就他妈的敢插旗子,收小弟,

还一点规矩都没有的满吉隆坡乱踩,谁的地盘都过,也不跟我们打招呼,张爷,这人哪是在无视我们啊,分明他眼里连您都没有啊。”

张郁才闻言,呵呵地笑着道:“听起来,这倒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啊,许兄弟要是收传人,怎么会找这么个东西呢,呵呵呵,罢了,

不管他是唐山来的,还是槟城来的,这儿,是吉隆坡,就算真是一条过江龙,这儿的水也能淹死他。”

话到一半,却是突然有官家小步的走了过来,爬在张郁才的身旁耳语道:“老爷,门房说,门外有一人说他叫郑毅,想要进来拜访您。”

“嗯?哈,看来,也不是真的完全不懂规矩呀,各位啊,说曹操,曹操到,今儿个这条小猛龙,却是主动跑来过我这条江了啊,请进来,快,马上给我请进来,让我来见见这位小猛龙。” 第34章 先杀一个 郑毅进到后堂的时候也是一愣。

这怎么这么多的人呢?

微微一扫,却发现这一桌上还真有几个熟人,红凤凰和花纹龙都在其列,所有的人的目光也全都chuachua着他。

“这就是,郑毅小兄弟吧,大家伙儿正说你呢,你就来了,正好,既然进来了,就让大家伙认识一下吧,啊?哈哈哈哈哈。”

郑毅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吐沫,却见这桌子上坐着的人,每个人身后都站着一名小弟,腰间全都明晃晃的别着手枪。

随着他人的进来,门外的保镖却是也都蜂拥而入,甚至有几把枪的枪口就这么明晃晃的指着他。

这郑毅大闹吉隆坡警署的事情这些老大都是知道的,张郁才也是有所耳闻的,都知道他的武艺高强,功夫奇高,甚至是飞檐走壁神出鬼没的能耐。

故而他这么一进来,马上便安排了枪手来进来保护张郁才和各位老大。

武功再高,难不成还能高得过枪么?

事实上此时的局面,对于郑毅来说也确实是极险,让他本能的就咽了一口口水。

枪太多了啊。

足有三十几把。

甚至不止有手枪,猎枪,这特么的是真的还有歪把子。

即使是黄飞鸿附体,也干不过歪把子啊。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得不禁极快。

但好在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面对着这些黑洞洞的枪口,却是突然笑了出来,似是在自言自语,也似是在跟所有人说话,道:

“我草你们这些老大可真有意思,一块吃个饭还带这么多的枪,这是怕死啊还是不怕死啊。”

说着,将两手微微高举,露出拿在手里的纸包。

“一点小心意,给张爷的。”

张郁才:“哦?给我的?来来来,拿来给我看看,是什么呀?”

“一点中药材,里面有自己家药方配的一点大力丸,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张爷您笑纳,额……”

说罢,郑毅自己也挺尴尬的。

来之前他并不知道今天张郁才请客吃饭啊。

看了一眼红凤凰,花纹龙,以及他们坐的位置,其实差不多就能猜得出来今天这顿饭来吃的都是什么人,

不夸张的说这时候要是有一颗炸弹在屋里爆炸,可能整个吉隆坡的华人社团都会陷入到群龙无首的状态。

你们吃饭呢你特么还让我进来干啥呀,就说有事儿让我换个时间再来不就得了?

乓得一声,郑毅都吓了一跳,一个不认识的肥胖男子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用手指着他大喊道:

“张爷!就是此人,今天杀了我的结拜大哥文华!你让我杀了此人,为我大哥报仇!”

说着,身后保镖却是已经拔出了手枪对准了他。

这般的突如其来,让郑毅也有点懵了,本能的连忙使小碎步躲避着枪口的方向,在动手与否的问题上只犹豫了一秒,

口中便高喝道:“张爷,我今天是依礼拜访的,是雪华堂的客人,你要看他在你这动手杀我么?”

“嗯?”

说话间,此人和保镖这会儿也是一愣,微微犹豫了一瞬。

就是这一愣的功夫,却见郑毅突然弯着腰躲开了枪口,突然使了轻功上前,斜着走了一步,手中突兀的出现长刀顺势上掠,将那人连着小臂带枪一块砍下。

捎带手的,将那人身后保镖也给抹了脖子。

刀子比划在那人的脖子上,却是无视了纷纷拔出来的枪口,口中道:“张爷,我今天是带着礼物,依着礼仪,代表我大哥许生理,依着礼貌登门拜访您的雪华堂,这小子在您的地盘上开枪要杀我,合适么?”

张郁才也愣了,双眼情不自禁的一亮,却是呵呵笑道:“郑毅兄弟,说得有道理,此事,确实是他做得不对。”

刚说完,却见郑毅手中的刀子一划,竟是在这饭桌上直接将那人的脖子给抹了。

他知道这人跟青龙山肯定有关系,十之八九就是青龙山的幕后老板,他跟青龙山早就已经都得罪死了,既然是死仇,他白天都已经弄死一个龙头了,晚上自然也不差再弄死一个老板。

脖子上的血喷射而出,将其面前桌上的饭菜都给污了。

乓得一声,又是一个不认识的人拍了桌子,大喝道:“小子,你太放肆了,莫要以为你仗着许生理就没人敢怎么样你,这儿是吉隆坡!不是槟城!雪华堂,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郑毅:“你谁啊。”

那人正要说话,却见坐在前面的红凤凰突然开口了,道:“我觉得郑兄弟做得倒是没错,江湖么,你要杀人,人家自然就要杀你,

今天大家都是来给张爷捧场,来雪华堂吃饭的,聪胖子以客欺主,在他妈饭桌上掏枪杀人,技不如人被反杀了,这不是活该么。”

“对吧张爷,聪胖子敢在雪华堂动手,分明就是不将您放在眼里啊,万一真让他开枪打死了郑兄弟,外边不知道的,还以为张爷您处事不公呢,那您以后还怎么给大伙儿主持公道啊,谁还能服您?您说是吧。”

红凤凰的声音极其软糯,甚至还有点嗲,温柔得很,极是好听,倒有些不像是广东人,而像是吴侬软语一样,然而听入众人耳中,却是仿佛跟有刀子似的。

她竟然为了这小子敢跟张郁才叫板!!!

然而,越是如此,大家就越是有些惊慌。

红凤凰是老江湖了,不是什么愣头青,若是没点什么倚仗,恐怕是万万不敢跟张爷这么说话的。

女人么,还是如此漂亮的女人,突然有了什么倚仗,都是很正常的。

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红凤凰可是让人刮目相看,不敢轻视的,原本,她甚至都没资格在这张桌子上吃饭的,凤凰山到底只是一个纯粹的江湖门派,背后并没有大的乡团。

吉隆坡的黑白两道虽然搅和到了一块,但至少明面上大家还是都要有个白道上的身份的。

然而今天她却来了,而且是坐在锡矿公会代表的位置上,坐在了张郁才的身旁。

吉隆坡的支柱产业就是锡矿,橡胶都得往后排,锡矿是吉隆坡华人最大的产业没有之一,这里面的水极深,也极其复杂,大家也摸不准这女人是怎么做到的。

但可以肯定,人家肯定是摸着什么了不得的枪了。

而且看起来,这红凤凰和郑毅不是一般的关系啊。

“谢谢红姐”

郑毅也知道红凤凰是在帮他,笑着冲她点头道。

“好说,都是一家人,谢什么谢。”

哗啦,哗啦,哗啦。

张郁才手上飞快的动着手指,将手中的蜜蜡手串转得一圈一圈的。

却见一旁,另一边的副手物质上,一个看起来一脸和气的中年男子却道:“郑毅小兄弟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张爷,给小兄弟搬个座,让他坐下一块吃吧。”

说完,张郁才都懵了,斜着眼睛瞅着说话的那人。

“怎么了?张爷?”

“你跟他也认识?”

“我不认识,但我女儿认识,我那丫头啊,不懂事,之间参加抗日游行的时候被警署的人给抓了,我这正担心着呢,嘿,却让着小子给救出来了。”

说罢,那人回过头道:“小子,不错啊,回头有空了,你上我那坐坐,我那女儿还念叨着你呢。”

‘女学生?’

郑毅还真是有点印象,他那天劫持佩拉克逼他释放抗日分子的时候,那里面是有一个女学生来着,还主动上前想替他挟持佩拉克,被他给骂走来着。

这么巧么?

红凤凰知他不认识,却是替他介绍道:“这是琼州商会主席,王兆松王先生,也是位爱国侨领呢,小子,你居然跟王先生还有这般缘法,你很幸运啊。” 第35章 上桌吃肉 王兆松,琼州文昌人,著名侨领。

琼州,也就是日后的海南,在这个时代虽然并没有独立建省,但地理上孤悬海外,却是自成一番风物,其口音,习俗,文化,与福建,广东两地都大有不同。

所以琼州人在南洋一向都是自成一系的,而且也基本是遍布整个南洋,婆罗洲上种咖啡,荷属东印挖石油,吉隆坡挖锡矿,马尼拉开工厂。

势力还蛮大的。

王兆松虽很少过问雪华堂的事,但却挂着雪花堂副董事长这么个虚衔的,基本可以说是今天这一桌上除张郁才外的第二号人物。

先是红凤凰,后是王兆松,依次替他说话,而且是张郁才已经很明确的表达了他其实不太喜欢这个新客之后,仍然还是为他说话。

却是让他也不禁狐疑了起来。

尤其是红凤凰。

斜着眼睛,瞥了红凤凰一眼,见红凤凰丝毫不虚的冲他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张郁才也知她必有倚仗。

‘真的,只是许生理么?’

心里这般盘算着,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笑着道:“好,好,好,小老弟,果真是胆识过人,英雄出少年啊,

既然王董都发话了,也罢,那就来人啊,给郑小兄弟,添一副凳子,让郑小兄弟坐下。”

郑毅:“谢谢张爷。”

不一会儿,确实便有美女搬过来了一个矮凳,并微笑着将一个碗,一个筷子递到了他的手里。

郑毅在矮凳上坐下,拿着碗筷,一时却是颇有一点茫然。

这是西式餐桌,也就是很长的那种餐桌,又不能转桌,所以实际上吃饭的方式是中餐西吃的,同一道菜上都要上好几盘,每个人都有专门的碗筷将食物夹到自己的碗里分餐吃。

这也符合南洋这边土不土洋不洋的调性。

而郑毅坐在桌尾就很尴尬了,几乎什么菜都吃不到,特别的不顺手,不站起来得话只能够到距他最近的一道菜。

好像是黄瓜拌肘花,是特么一道凉菜。

而且其他二十二位老大,都是坐得带靠背的太师椅,上面还铺着软垫,每一张椅子都很大,一看就是实木的。

而他的屁股下面却只是个凳。

甚至还是个有点矮,坐下后桌边都快到他胸口了的矮凳。

只看张郁才的表情,和明明是在吃饭,而且青龙山的人也在却让他进来的举动可以看出,张郁才似乎是对他有一点敌意的。

至少是不喜欢。

至于这份敌意,是出于守旧的既得利益者,面对搅局的新人的本能排斥,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那他就不知道了。

郑毅从来也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主,何况穿越之后,由于系统觉醒,艺高人胆大,他现在也确实是渐渐的有了点脾气。

你既然不喜欢我,我又何必还要讨好你呢?

想罢却是站起身来,轻轻一脚,重重地踹翻了身下的矮凳,让其滚落在地板上发出咚~,的声音。

而后笑着拿着自己的碗筷上前,到了青龙山那人的位置上,把碗筷重重放在桌上,拉开了椅子,将尸体拎着扔到了一边,而后一屁股坐下。

“这不有位置么,还加什么凳子啊,我坐这儿就行了。”

说着,不理会众人惊诧的目光,拿起筷子来就夹了一片不认识的东西,问身旁的人:“这是什么啊?”

“象拔,就是大象的鼻子。”

“卧槽,这么高级的玩意,这东西好吃么?”

“你牙口要好。”

“哦。”

郑毅闻言张大了嘴巴,一口吃下去了整片象拔,嘎吱嘎吱的咀嚼了起来。

“这东西是好吃哈,听说以前,是皇上太后,王公大臣们才能吃的东西,现在我也能吃上了,诶你们说这算不算,那首诗是怎么说的,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啊。”

说着,又用筷子夹起来一片毫不客气的吃着。

“真好吃,真的,嗯,符合我的口味。”

桌上的其他人都不说话,有的人在饶有兴趣的看着郑毅,有些人则是小心翼翼地看着张郁才。

张郁才的脸色阴沉,不停的转动着手中的蜜蜡手串也不动筷子,显然,是有点生气了,郑毅进来之后的作为,有点不给他面子了。

用眼神,微微示意,坐在郑毅斜对面的人突然将筷子摔在桌子上,大声地叫嚣道

“小子你吃了豹子胆了,敢来雪华堂撒野,看在许老板的份上,张爷让你上桌吃饭已经很不错了,你可不要不识抬举,

能在这张桌子上吃饭的,那都是在吉隆坡有产业,有势力的,这儿,可就你一个是所谓的寻常百姓。”

郑毅闻言不屑地笑着道:“卧槽,在特么英国人的地盘上做个二等公民,还特么做出优越感来了,你们不是寻常百姓是什么啊?”

“你……”

王兆松却是突然插话道:“郑小兄弟说得对啊,咱们当然都是寻常百姓,英国人现在连甲必丹都不设,不让咱们华人当了,咱们不是寻常百姓还能是什么。”

一旁,张郁才笑呵呵地拍了拍王兆松的手道:“王兄弟此言差矣啊,你可是咱们华人参事局的委员,还是太平局绅呢,这怎么还能是普通老百姓呢。”

王兆松:“他妈的,我们连寻常百姓都不是,神州陆沉啊,各位,咱们都特么快要当了亡国奴了!”

张郁才:“…………”

摆明了,这个王兆松今天是不想给他面子了。

红凤凰却是也在一旁道:“王董这话说得好啊,神州陆沉,咱们这些人呐,分明是想当亡国奴都当不成的了,

我听说王董您订了去多伦多的机票,是要参加年底的多伦多航空武器展览会么?”

王兆松:“你也知道这个武器展?对,我确实是要去,打算为国家买几架战斗机捐回去,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咱们虽人在海外,却也不敢不为国效力分忧啊,如果中国没了,那我们这些人,又算什么呢?真成了英国人的打猎犬了么?”

啪,啪,啪,啪,

郑毅突然用力的拍手鼓掌,与王兆松,红凤凰两人似是默契配合一般道:

“说得好,王董,王董我敬您一杯,今天是第一次跟您见面,才认识,但您这个长辈我一定要认下的,

不为您刚刚为我说话,冲您这份报国之心,以后您要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您吩咐,我办事,我远没有您有钱,但我的这一身功夫还不错,说不定您以后能用得上。”

说罢,从一旁拿起酒瓶给自己倒满一杯,站起来与王兆松遥敬。

王兆松也不推辞,不说客气话,坦然的坐在座位上受了。

坐下后,郑毅却是又把话题给拉了回来,直视着刚才挑衅他的那人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直说了,我虽然是刚从南洋来的新客,但是我也有我的生意,我的渠道,

我呢,想在吉隆坡做生意,听人说在吉隆坡这地方我想自己踏踏实实做生意,还得经过你们的同意,所以我来了。”

说着,又看向张郁才,道:“张爷,还有各位老板,我想在吉隆坡卖米,卖药,以后可能还会做其他的生意,

有能合作的地方的话我非常乐意跟你们一块合作,可要是有看不惯我的地方呢,那不好意思,麻烦你们忍忍。”

“这就是我今天来的目的,想要上桌,跟你们一块吃这顿饭,行么?张爷?还有各位,谁赞成,谁反对?” 解释一下华人在南洋的组织架构 本篇是背景资料,不是正文,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不感兴趣的可以跳过,主要是解释一下华人社会在南洋是一个怎样的组织模式。

有些看书较真的人可能会看不明白前边几章里那些人的关系,本章大概解释一下。

华人在南洋的组织社团有四种模式,分别是地缘、亲缘、神缘、兄弟会。

这其中最上层的组织模式是地缘,也就是同乡会,

如福州帮,潮州帮等,当然更上层还有广东帮和福建帮两个帮

但广东帮实际上颇有些空有其名,太杂了很难组织得起来,

福建帮好点,主要是新加坡陈先生的威望够高,所有福建人都服他,陈先生回国后这个帮实际上也没落了。

“帮”字与“助”字相对,最原始的意义是一群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共同互相帮助的意思。

后来觉得这个帮字不够文明,大抵都换成了某某会馆,某某商会等名字。

这是华人最大的组织结构,所以各大商会的会长,就是那个时代华人中最牛的领导,基本上一个地区,哪的人多,哪个会长就是当地华人的老大。

亲缘其实不必解释,就是南洋华人中最小的社团组织,通常以同村,同乡,大家都姓同一个姓的一块打工,打拼,是华人组织中最小的社团,通常不具备大的影响力,但往往却是最心齐,最抱团的。

一般搞犯法的事情的话,都是以亲缘社团为基础的,比如福清帮、潮州帮,内部几乎都是以一个个的小的亲缘所组成的,这帮人胆子最大,什么都敢干。

另一个社团组织是神缘,也就是信奉共同神明的人所组成的社团。

神缘帮和地缘帮是有极大重合性的,但却加入了南阳地区的土生华人和荅荅娘惹。

差不多可以理解成,有些土生娘惹已经是第三代,第四代的土生华人了,他和大量的新客华人玩不到一块去,但还非得想跟着一块玩,于是就有了神缘。

最典型的就是新加坡的天福宫,那地方现在已经是旅游景点了。

天福宫的主要捐赠者是当时马六甲地区富裕的土生华人和荅荅娘惹,祭拜妈祖的。

福建人也是祭拜妈祖的,福建同乡会便直接建在了天福宫之内,所以事实上天福宫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其实是起到一个新加坡华人真正的管理中心的作用的。

最后,也就是最晚形成的华人社团,兄弟会,就是洪门,和青帮演变的华记。

兄弟会的中文名就叫公司,公司这两个字的起源就是打这儿来的。

兄弟会是到了18世纪后期开始才逐渐传入南洋,19世纪后期到20世纪抗战之前达到鼎盛。

本质上,这东西其实就是地缘帮派的一个细分延伸,和地缘帮派是分不开关系的,

最早形成时,兄弟会是一种招工组织,当然,也可以是人贩子组织。

或抢或骗,将苦力猪仔卖给或者介绍给种植园,大矿主的老板,这些大矿主的老板就是地缘帮,卖猪仔的组织就是兄弟会。

不过到了20世纪时,南洋苦力已经基本上没有被卖猪仔卖来的了,全是自愿来南洋赚钱的,各商会的会长也不再是强迫劳动的大坏蛋。

而是负责包船,包吃住,包工的老板,提供的都是一条龙服务,而兄弟会则慢慢发展成我们现在熟悉的样子,南洋那边叫私会党,国内一般叫黑涩会。

不过南洋是无法之地,嘤国人是不管基层社会治理的,所以私会党在南洋是起了基层治理职责的,所以并不能说这就都是坏人。

一般,兄弟会的背后是靠着地缘帮派的,其实他们是地缘帮的附属。

通常,这些龙头都是这些会长的小弟,有些则是这些会长本人亲自担任,既是某个地缘会的会长也是某个兄弟会的龙头,当然,也有一些帮派是跨地缘的,但通常依旧改变不了他们是地缘商会附属品的特点。

简单说就是高启强和唐小龙的关系。

有些时候做得没那么大,高启强一个人黑白两道的事儿全办了。

到了二十世纪时,真正在基层做事的大多都是兄弟会,

而商会,则是相对高大上一些,干的都是什么捐款办学校啊之类的,全是漂亮的事。

目前我所能找得到的资料中,各个商会,往往都有比较明确的记录记载,因为确实干的都是好事儿么,

但是对那个时代的下边的兄弟会,则记录寥寥。

至少我没找着。

所以基本上本书中如果提到什么什么商会,某某某某会长,都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人和组织。

但提到某某山头,某某龙头,都是我编的。

哪个山头附属于哪个商会,我不知道,所以我故意没提。

主角的这个公司,背后的靠山在外人看来就是许生理,当然实际上的话应该是李孝式。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怕有些人看不明白,特写此篇。 第36章 赔你条腿 张郁才呵呵地笑了起来,宛如个弥勒佛一样。

“上桌吃饭?你不是已经坐在这张桌子上了么?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赶旧人,小兄弟,好魄力啊,我能有什么意见,各位老板,你们说呢?你们有什么意见么?”

说完,却见扔是王兆松第一个接话道:“这能有什么意见?卖黑米是好事啊,这几年,全世界都是经济危机,咱们南洋也不例外,更何况国内在打仗,每一天,都从唐山来老多老多的新客。”

“我听说,现在从新加坡到吉隆坡,一家普通的客栈,男女混住的大通铺,一个月竟也要一块钱一个人了,

大家都穷了么,英国佬控制着城里的米价,那么贵,这就是在敲我们的骨吸我们的髓啊。”

“随着这些新客越来越多,吉隆坡的米价也只会是越来越贵的,郑毅小兄弟弄来便宜的大米卖,这是能活人无数的善举,义举啊,我支持郑毅小兄弟。”

红凤凰则是笑呵呵地把玩着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地道:“郑兄弟是我弟弟,谁不让我弟弟上桌吃饭,我就把他的饭桌也给扬了。”

其余人:“…………”

其实想一想,对于绝大多数不涉及走私和大米生意的老大来说,郑毅要不要上桌,能不能上桌,其实和他们也没啥关系。

这小子做事狠辣,武艺高强,胆大包天,又有许生理、王兆松、红凤凰三个人的共同支持。

何必要拦着得罪他呢?

甚至是有些个跟黑米有关的,却是索性问了一下从郑毅这买米的话多少钱,郑毅说三分五。

那人说能不能再便宜一点,他进货量大,郑毅就说三分三。

然后就成交了。

其他跟黑米业务有关的老板也都是这个意思,这个数比他进米的价格便宜太多了,

大家只要稍微划分一下区域,或是细细商谈一下规矩,别弄得大家在零售的时候互相竞争,也就这样了。

真正利益受损严重的,也只有那几家做大米行生意的,但这其中受影响最大的青龙山,一天之内这都死俩了。

其他人……也没有将米行作为主业,至少是唯一主业的,却是都纷纷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大家倒是也都看出来张郁才不喜欢郑毅了,但他的不喜欢毕竟没有明着表现出来。

人家红凤凰和王兆松喜欢这小子可是真挺啊,更别说他背后还有个猛龙过江的许生理了。

没人反对,却是几乎就相当于是默认了。

张郁才:“没人有意见么?花纹龙花兄弟,你也没意见么?郑毅兄弟呀,不是咱们不肯接纳你,可你得跟我们说说,你跟李孝式李先生,是个什么关系呀。”

“郑毅兄弟啊,咱们这些人都是泥腿子的华人,割橡胶,挖锡矿,种咖啡,码头上出苦力,全都是一步一步熬上来的,

人家李孝式李会长可不一样,那可是英王的同学啊,你要是得罪了他,我这雪华堂的庙小,下次,可不敢再让你进门了呀。”

“是不是啊,花纹龙,花兄弟。”

说这话,张郁才一直笑眯眯的,却是将目光看向了红凤凰。

显然,人老成精,他跟李孝式的关系真谈不上是特别的隐秘,许多蛛丝马迹可以猜的。

李孝式是抗日的。

郑毅显然也是抗日的,只是有点激进,甚至都开始抗英了,但是这两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是有什么结仇的必要的。

而且郑毅他一个从唐山来的新客,认识从槟城来的,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许生理,这事儿本来就挺奇怪的。

红凤凰短时间内豪横了这么多,甚至还敢跟他叫板,那她背后的人无非就那么几个,今天她作为锡矿工会的代表出席,这实在是很难不让他产生相关浮想。

红凤凰,郑毅:“…………”

俩人本能的就对视了一眼,一时间,还真不知该怎么说了。

老狐狸,分明是看出来一点什么在堵他们的嘴呢。

花纹龙:“???”

好端端的,怎么把球踢我这儿了?

事实上花纹龙在今天的这一桌上座次挺低的,他见郑毅进来之后,一直都已经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啊。

他跟郑毅是打过交道的,而且很确定,他跟郑毅打交道的时候郑毅绝对是新客,根本没有任何背景。

那个时候他肯定是不认识许生理的,否则不可能不跟自己提。

那事儿过去之后,李孝式还特意来看过他,甚至还答应他让他们四窟帮忙经营一个他弟弟新开的橡胶厂,但是找人的事,却是黑不提白不提,只告诉他以后不用找了。

而这事儿不久之后,他便听说了郑毅招兵买马,开店开厂,要在吉隆坡立个山头的事儿,今天更是听说他跟许生理还有了交集。

他又不是个笨人,相反,他还很聪明,再看红凤凰那个骚货的得意样,以前见了自己都要笑脸相迎的烂货,如今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还能是让谁睡了?

整个吉隆坡真的有底气给她做后台让他硬刚张郁才的,除了李孝式还能是谁?

今天桌上的这一共二十二位老板老大,就属他是隔岸观火,心里跟明镜一样看得清清楚楚的。

但他也很清楚的知道,佩拉克是李孝式的同学,而郑毅切掉了佩拉克的一只耳朵。

这关系自然是不能承认的啊。

眼看着其他所有人都将目光看过来盯着他,花纹龙自然不可能认怂,在犹豫了半响之后,却是道:

“跟李先生没有关系,都是误会一场,但是小子。”

咣得一声,花纹龙将自己的一条腿抬到了桌子上:“你伤了我一条腿,这笔账,咱们怎么算?”

郑毅笑道:“你想怎么算?”

“陪我一条腿,咱俩的梁子就算是了了,我就赞成你在吉隆坡立山头,竖旗子。”

“我的腿?”

咣得一下,郑毅也将自己的腿砸到了桌上。

红凤凰一旁说道:“龙老哥,这话说得好生没有道理,你这条腿是怎么瘸的我也略知道一二,怎么,许你对付人家,就不许人家还手了么?这可是好没有道理。”

花纹龙却没理她,而是道:“不是你的腿,是一条日本人的腿,最近,荷属东印度的福清帮经常来我马来亚的几个城市售卖煤油,棉布等日本产品,甚至还帮助日本鬼子航运!”

“据我所知,他们还向日本人走私荷属东印度的石油,暹罗的大米,老子的四窟,这一个月来在怡宝,柔佛,马六甲等地和他们大大小小已经火并了三十余场,可惜,输多赢少。”

“小子,我知道你很能打,你帮我把这条日本人的腿废了赔我,你我恩怨,一笔勾销,如何?”

郑毅:“好!一言为定。” 第37章 张郁才的两声叹息 暹罗华侨,应该差不多是排日最早的华侨了,而具体手段就是不卖给日本人大米。

众所周知,日本地狭民贫,农业资源也并不发达,水稻的缺口很大,1931年以前,大量的大米都需要从暹罗进口。

九一八之后,暹罗华人发起排日运动,私会党堵住码头不许日本大米装船,并强行没收当地粮商与日本贸易的日本货款,甚至是放火烧仓,不惜因此与暹罗军察爆发激烈冲突。

当年,暹罗的对日的大米出口就暴跌70%多。

这其实也是日本人不得不在东北地区大规模种植三十万亩水稻的原因之一,如果不是暹罗华人的反日运动,这三十万亩地可能就种鸦片了。

这个花纹龙,明显跟暹罗那边烧仓库,堵码头的那帮人都是同一条线上的。

南洋现在的私会党没人敢跟日本人明目张胆的做生意了,就他们福清帮敢,甚至还因此而大赚一笔,异军突起,从31年开始发展得极其壮大。

反正福清帮的人从来都是团结,能打,下手狠,势力一点也不小,抱起团来谁他们也不怕。

不过他们赚了钱还特么的不忘给国内捐钱,就很奇葩。

几乎是想都没想,郑毅就点头同意了花纹龙的所谓要求。

事实上他现在跟李孝式反仇为睦之后,连他都忍不住有点恻隐之心,觉得这花纹龙的这个腿啊,瘸的就挺冤的。

四窟属于华记,而华记在这个阶段对付日侨,日货的方式其实都有一些激进,他本来是不太喜欢的,但既然是为了赔他一条腿,那稍微打打架,动动手,这对他来说也就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了。

甚至还能借此机会给自己练练兵。

饭桌上,见郑毅和花纹龙之间,这么大的矛盾居然三言两语就给解决,甚至好像还有化敌为友的意思,却是大多都情不自禁地微微点头。

显然,是被二人话语间的豪气给感染了。

张郁才依旧是默不作声的模样,心里却是长长地叹息一声,他知道,他败了。

他这个堂主的本质是一种带头大哥的兴致,对其余二十一人并没有直接领导的能力,而眼下,这个郑毅分明是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可。

至少是除了已经不能说话的青龙山,其他的人就算是对他不爽也不敢当众提出来了。

这二十一位老板明知道他不喜欢这个郑毅,今天,却是都决定要让郑毅上桌了。

张郁才用一双老眼依次在二十一位老板的脸上扫过,心中差不多也已经有明悟了,

他知道,今天他输,并不是因为大家真的喜欢这个叫郑毅的小辈,也不是输给了红凤凰和王兆松的联手力保。

而是输在了抗日这两个字上。

打从他一开始反对抗日的时候,这底下这些人恐怕心里就已经是颇为不满了。

不是他的威望输给了郑毅,王兆松,甚至李孝式。

而是他所代表的妥协思想,输给了他们的抗日主张。

“呵呵,呵呵呵。”

张郁才自嘲似的笑了笑。

他在南洋华侨本地的威望其实还是高于李孝式的,广东会长这个身份,他退位让贤只是忌惮他的国王同学而已。

但眼下他再这般消极抗日,甚至是阻挠抗日,而李孝式则高调的四处跑,在新加坡等地组建联络处,甚至是比着新加坡陈先生捐钱,陈先生捐多少他就捐多少的情况下。

很大概率,用不了多久,他在南洋华侨之中的声望恐怕也要被李孝式给甩开了。

以李孝式的年纪,一旦甩开他,他怕不是以后连李孝式的车尾灯都看不见的了。

‘可是……我难道真的是错的么?’

‘一个已经没救了的国家,救他干什么呢?’

‘就算是救活过来,可咱们,人都已经出来了,真的还他妈的是中国人了么?’

‘雪花堂是决定全体雪兰我州华人命运的地方,我至少得为所有的雪兰我州华人负责啊!’

‘我们已经不是中国人了啊,至少不只是中国人了,我们现在是马来亚人了呀!’

‘为了那个远在万里之遥的,不曾善待过我们的祖国,得罪马来亚真正的主人英国,甚至是和本地的土著马来人产生隔阂,也得罪实际上南洋地区最大的贸易伙伴日本。’

这特么真的值得么?

这特么的好处到底在哪啊?

“唉~”

事实上华人在三十年代掀起的抗日救国运动,真正的害处可能都不是因此而得罪了英国人,更多的其实是南洋土著,马来人等。

人家马来人跟日本人可没仇。

抵制日货,英国人甚至可能都会乐见其成,但马来人绝对不会,他们跟日本人可没仇啊。

凭什么不让人家用物更美价更廉的日货?

马来人,和南洋地区的其他土著会怎么看待华人的团结一心,众志成城?

暹罗华人为了抗日去烧粮仓,堵码头,是特么的解气了,可人家暹罗人怎么想啊?

暹罗是亲日的啊!

人家全国的经济支柱就是他妈的种大米,最大的客户就是日本,你们他妈的凭什么不让我们暹罗人卖大米给日本人?

要知道暹罗那边的泰人和华人可是八二开的,不出意外的话那边,一股声势浩大的反华潮已经在酝酿之中了。

马来亚也要走暹罗的后尘么?

哦你们都是中国人是吧,那他妈你们在我的国家干什么啊!

要知道自从清廷灭亡之后,华人的民族意识开始觉醒,一下子就和当地的马来人,甚至是荅荅娘惹都产生了极其严重的矛盾,两民族的民族对立情绪已经很严重了。

他都不敢想,华人在马来亚要是真大规模的爆发抗日活动,以后他们跟那些马来人还怎么处。

来南洋生活的这些华人许多可能也没打算在这生活一辈子,老了之后还是想回去的,可是现在国家已经被蹂躏成这样了,真的还回得去么?

可他们这些不打算回国,已经在此成家立业,已经在此生了孩子,孩子从来没吃过祖国一粒米,喝过祖国一口水的孩子们,以后怎么办?

同时得罪了英国人和马来人,堵上咱们马来亚华人整个族群未来的命运,就他马只是为了节衣缩食,给那个腐败的,无能的,懦弱的,光头玩意捐钱?

草!!

张郁才想不明白。

他也不能理解。

这么简单的道理这些当了老板的人不可能不懂,甚至大部分的南洋华人应该都能看的明白。

可是为什么,他们的抗日,爱国的热情,还是那么高呢?

为什么啊

为什么这么爱国?

“哎~”

微不可查的,张郁才又叹了一口气。

却是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又重新面目慈祥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既然,所有人都没有意见,那郑毅兄弟啊,恭喜你,从此以后,你,就是咱们吉隆坡,站得住脚的老板了,

以后有空的时候,欢迎你来雪华堂积极参与咱们州的,华人事务的讨论,和决策啊。”

郑毅只是淡定地点了点头:“多谢张爷,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既然上了这个桌,以后整个吉隆坡,乃至整个雪兰我州的华人同胞们的福祉,都会放我肩膀上扛的。” 第38章 出手 一顿饭吃完,酒足饭饱。

出了雪华堂的大门,与红凤凰,王兆松等人又说了几句,约了时间单聚,众人很快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稍微有点尴尬的是,这二十一位老板都有自己的小汽车,而郑毅没有,天又晚了,只能自己走着回去。

微微有几丝凉意的夜风吹拂着他的脸颊,在南洋这种亚热带气候来说感觉还蛮舒服的,郑毅的心绪,也不禁开始神游物外,想东想西。

他现在又多了两个对手,青龙会,福清帮,而且很有可能都是不死不休。

再加上巨款通缉他的殖民局,还有似乎不喜欢他的张郁才。

郑毅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结交了许多朋友,但也着实是得罪了不少的人。

虽然他的武功很好,有隐匿术,有黄飞鸿附体,还有信仰之跃,但其实他依旧还只是肉体凡胎,被子弹打中了也依然要死,这些他得罪了的势力哪个都有杀他的能力。

此时他一个人走在夜色浓厚的街头,又情不自禁的感到了一阵阵的孤独。

他的家人,亲人,朋友,都不在这个世界。

他是孤身一人的。

有时候真想,利用外挂好好的赚上几年钱,在日本人打进来之前不管是去印度也好,美国也罢,甚至是加拿大,阿根廷这种地方,做个殷实的富家翁等待二战结束得了。

二战啊,世界大战啊,有他五八没他四十,他还真不相信凭自己能对这场战争产生多么决定性的影响,那他现在搞这么多的事,何必呢。

何必呢……

然而一想到李孝式,王兆松,甚至花纹龙这样的人都在勠力抗日,许多的二代华人,三代华人,甚至是第四代华人都已报名参军,要回国抗日。

他心里就不禁愈发的堵得慌,他难道连花纹龙这种人还不如么?

祖国从未善待过他们。

但却真善待过自己啊!

走过灯红酒绿的街头巷尾,郑毅的心情也并不轻松,看到了马路边上正在招揽生意的南洋女,却是也不禁停下了脚步,而后,从兜里掏出了几块零钞,随她上楼去了。

他也需要泻火啊!

………………

一晃,又是半个月。

这一日。

位于吉兰丹的一处新开辟的橡胶园里。

作为福清帮的几大龙头之一的豹爷亲自带了百余名的人手交接,那豹爷是个矮小身材细咪眼。

身上穿着的是一套传统的地主老财一样的绸缎唐装,逢人就笑,笑起来五官都堆堆到一起:“生意兴隆,恭喜发财,生意兴隆,恭喜发财啦~哈哈哈哈哈。”

“豹爷您才是恭喜发财,贺喜发财啊,一共是一百四十吨的橡胶,今年一整年我这个橡胶园的收成,可都给您了。”

“哈哈哈哈哈,我给你的价格高么,不卖给我,你还能卖给谁呢?”

“豹爷,验验?”

“好!我验货。”

说着,豹爷让小弟依次打开箱子,很认真的开始随即抽验。

“豹爷,亲自来交易,还带了这么多的人啊。”

“没办法啊,这里是危险区域的么。”

吉兰丹地区,和吉打、玻璃、丁加奴地区都是1907年,英国与暹罗签订的《曼谷条约》中,暹罗割让给英国的领土,被英国人一并并入到英属马来亚以方便管理。

实际上就是一处蛮荒之地,大量的招募了华人来此进行开发,就连工资给的都比吉隆坡要高一倍以上。

远离城市,远离人群,附近的山上有老虎,河谷里可能还有反殖游击队。

毫无文明和秩序可言。

自然,这个豹爷也得多带一些人手了。

而说话间,就听得一阵的破风之声传来,嗖得一声,在所有人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之迹,却是突兀的一支弩箭从远处飞来,精准无误的射进了这名胶园厂主的脖子。

殷红的血水从嘴上和脖子上“咕噜咕噜咕噜”的冒出来还带着气泡,似是想说些什么,也听不清,一秒钟不到的时间就倒下了。

嗖嗖,嗖嗖,嗖嗖。

越来越多的弩箭从远处射来,如同雨点一般,间或的带着几声零零星星的枪响。

直吓得那豹爷连忙找到掩体躲了起来,口中还不住地骂道:“艹!这特么还真是非法之地啊!弟兄们,给我打!”

说话间,来袭之人也已经露头,黑压压密麻麻,至少也有百十来人,却是都身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步履整齐,气势上宛如军旅一般。

为首的一批人手中拿的全是各种枪械,歪把子,汤姆森,恩菲尔,卡宾枪,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有心算无心之下虽然人数较少,但却迅速的对他们进行了合围包抄,没多大一会儿的功夫就打死了他们几十人。

而后面的那些个小弟,虽然手上没枪,但却都拿着弓弩,瞄了就射,近距离下杀伤力和射程其实比手枪还强了点。

密密麻麻的自动和弩箭箭雨的压制下,他的人慌慌张张的找好掩体连头都不敢抬,开枪也全都是胡乱的开,都被打得懵了。

“在下福清帮环眼豹,是哪位朋友在跟在下开的玩笑?货我不要了,钱我也都给你,留兄弟们一条性命,放我们回去,日后咱们山水有相逢,好不好啊?弟兄们若是拼命抵抗,你们难道就不怕有所损失么?”

情急之下,这环眼豹也实是顾不上什么损失不损失的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么。

却听远处,传来一嘹亮的呼啸,竟是还有一定场诗念了出来:“饥时欲啖仇人头,渴时欲饮匈奴血。侠骨棱嶒傲九州,不信太刚刚则折。”

那声音由远及近,竟然是自天上而来,福清帮众人定睛看去,却见居然是一个人影,在橡胶林的树上不断跳跃,脚踩着胶树自空中飞似的过来。

搭配着诗词,这出场可谓是拉风至极,直将这些福清帮的人看得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大多数人连开枪都忘了。

少数几个还在开枪的也没啥用,这人一路踩着上边的橡胶树过来,居高临下,速度又快,还有橡胶树的遮挡,根本就不可能打得中。

“这特么的还是人?”

惊慌之下,却见那高处之人已经“飞”了过来,二话不说,就朝他们扔了几个东西,众人直到那东西落地才发现,竟是手榴弹。

“快躲开~!”

“轰轰,轰轰,轰~”

一连扔了六颗,那“高人”才踏着橡胶树返回,口中还嘀咕:“他妈的,真是太中二了,好尬啊”。

来人,自然便是郑毅了。

橡胶林种植是很密集的,这地方他又早已踩好了点,所以才能如此顺畅的搞来搞去,整得跟武侠电影一样,这帮人才能被他震慑住。

至于出场的时候背诗,那不是为了打响自己的知名度么。

他的这个狗系统啊,他都干了这么多的大事了,居然还是不升级,逼得他也只能想新招了。

却说这几颗手榴弹扔出去之后,倒霉的当场就被炸死了,及时躲开的,也脱离了掩体,被他的小弟一顿突突给突突死了。

少部分没死的,这会儿的士气也崩溃了,纷纷扔下了武器跪地投降。

直到尘埃彻底落定,郑毅才重新走了回来,拎着环眼豹的衣领让他站起来,笑道:

“环眼豹?终于见面了,我叫郑毅,这批橡胶是要卖给日本的么?上下家,还有中间人说出来,我给你一痛快。” 第39章 早有准备的噩耗 最近这半个多月,郑毅的势力扩张的非常快。

凤凰山甚至是琼州帮干脆都有大批的小弟过档过来借给他用,郑毅一方面借许生理的路子小批量的尝试购买军火。

另一方面则是在自己的系统里购买了大量的优质长刀、短刀、弩箭来配给自家的小弟们。

要知道英国人对待军火管制得还是很严格的,帮派火并中真的用枪的时候其实没那么多,这种冷兵器其实还挺好用的。

尤其是那些系统出品的弩。

用好了效果真不比用枪来得差,甚至还有其他的帮派,乃至玻璃州那边的反殖游击队主动找到他想要跟他买呢。

不断投靠过来的新客和过档的小弟在半个月间扩张了三百多人,郑毅这个所谓的龙头这半个月没忙活其他,光特么拜关公了。

当然,跟青龙会,福清帮火并打架的时候也有不少,郑毅很少亲自出手,毕竟他还是殖民局的通缉犯,得低调一点,但即使是这样,仗着他提供的弩,他们‘公司’也是赢多输少,倒是让他颇为欣慰。

当然,只要是郑毅亲自带队出手的一定都是大动作就是了,比如现在这一波。

因为是在泰马边境的缘故,这边根本没人管,他一口气出动了五百多人,大量的借了琼州帮,凤凰山,和四窟的人手,能用的热武器都用上了。

对面其实也不遑多让,一共也有一百多人,而且几乎各个都带了长短枪支,只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罢了。

当然,郑毅自己脚踏橡胶树从上往下扔手榴弹的这个想法和能耐本身也挺酷的就是了。

“弟兄们伤亡情况怎么样?”

吴风道:“还行,伤了九个死了三个,其中七个是咱们自己人,五个是借来的。”

自己人打仗的时候肯定往前站么,这样的伤亡其实已经是大捷了,慈不掌兵么。

“死了的,每人两百块的抚恤金,换成银元邮回家里,受伤的,赶紧上药,钱你自己看着发。”

说着,郑毅凭空变出一些金疮药来交给了吴风,吴风对此也见怪不怪了,拿着药就开始分发。

“哥,此仗,咱可谓是大捷了,但是我听说,这个环眼豹在福清帮内部也是颇有威望的,

那帮福清人是出了名的抱团,咱们本来是帮四窟忙的,现在,怕是咱们替他们把火力都吸引过来了。”

郑毅闻言却是毫不在意,笑着道:“无所谓,都是为了抗日么,我也好,四窟也好,跟他们福清帮又不是私仇,我连殖民局得罪了都不怕,还怕他们?”

吴风也笑笑道:“那大哥,您还是赶紧给自己买辆车吧,以后您还是别坐黄包车了。”

“这是为什么?”

“您这是有所不知啊,在整个马来亚,新加坡,印尼这三处地方,开脚车行的,修理摩托车、三轮车的,几乎都是福清人。”

郑毅:“…………”

在南洋,经常出现某一个行业被某一个地域的人给垄断的现象,这就是“帮”的作用。

车行这事儿非常简单,因为福清人下南洋相对较晚且方言古怪,所以大量的去拉人力车,

1900年前后,一个姓姚的兴化人在英国人的脚车店当学徒掌握了这项技术之后,就专门帮老乡修车。

然后在短短几十年间里这帮福清人开了两千多家脚车行,大半个南洋跟车有关的生意几乎都是他们在做。

老实说,这也是郑毅现在发现做买卖比较难的地方,那就是他的背后真的是没有乡党支持他的。

他的药铺现在都已经开起来了,他的药质量那么好,但却始终只能小规模的卖卖,根本走不出吉隆坡,就是因为受到了永安堂的打压。

人家永安堂老板胡文虎是缅甸客家人,客家人,全南洋最抱团的就是这帮客家人,连郑毅也真是不太敢惹他们。

这个年代也没有电视广播广告这种形式,干啥都得要个名望,而胡文虎这人偏偏名望还极高,是南洋最大的中文报纸星洲日报的老板。

真竞争不过他们啊。

所以也真是没什么办法,只能是慢慢来了,反正现在他也不缺钱,靠卖米他现在已经挺有钱的了。

‘妈的,大不了,老子真买一辆车来开开,嗯……实在不行找大哥买个二手车吧,咱现在好歹也是能在雪华堂坐堂的人了。’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郑毅他们开开心心的坐车往回走。

这趟他们有点黑吃黑的意思,钱和货都落在了他们手里,这些橡胶他也不打算卖了,打算交给李孝式,看看能不能换些有用的物资捐回国去。

钱则是大半都交给吴风让他给弟兄们分了,让大家好好开心开心,也全都夸赞郑毅这个老板做事讲究。

而最让他开心的,则是他缴获了七十几把长短枪械作为战利品,笑得他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英属马来亚这地方军火真的是太难弄了,这一仗他简直是一波肥啊。

他的弩箭,砍刀,用在私会党火并中还算好用,可五年后等倭寇登陆上岸的时候,那玩意就一点用都没有了。

还是得有枪有炮才行啊。

一行人开开心心的坐着火车回了吉隆坡。

然而一下车就发觉车站的气氛十分的诡异,明明应该是最热闹的地方,却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感觉气氛好怪?”

“谁知道呢,先出战吧。”

一行几百人呼呼啦啦的出去,所过之处所有人都本能的躲避,对此,他们倒是也都习惯了,南洋这么多的帮派,就只有郑毅对公司的标准制服有执念。

而刚一出战,迎面就有卖报纸的报童在大声的吆喝:“卖报卖报,卖报卖报啦,南京失守,日军屠城,三十万同胞尽做鬼,卖报卖报啦啊~,南京失守,日军屠城,南京失守,日军屠城啦~”

咯噔一下,即使早已做好了准备,郑毅的心里也不禁跟堵了大石头一样。

却是终于知道今天的吉隆坡,到底为啥会变得如此诡异了。 第40章 先礼后兵 连郑毅这个早有准备的,在听到消息之后都不禁感到无比的震撼,更别说其他那些没有准备的人了。

原本还打算大吃大喝一顿好生庆祝一番的“公司”成员们也彻底没了心情,索性就地解散,吴风每个人分了十几块钱了事。

街道上,每个人从神情上看都是有些懵的,也有些茫然的,整个的吉隆坡陷入到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中,有一种异样的安静感。

砰!

轰~

郑毅走在回家的路上时,就听到了不远处居然有爆炸的声音,跑过去凑了一下热闹,便发现那居然是一个卖日本货的商店,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让人给炸了。

然而郑毅却并没有丝毫意外的感觉。

甚至不止是郑毅,附近的住户,行人,见被炸了的居然是日本商店,居然也没有人跑,没有人怕,反而纷纷围了上去看热闹。

那老板正在被几个华记的混混暴打,不但没人替他说一句话,反而有不少人在拍手叫好。

过了一会儿一队阿三的警察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这些阿三的警察也都躺地上挨揍了。

吉隆坡到底是一个华人为主的城市,无数华人心中的怒火已经被点燃了,正愁找不到地方发呢。

这个时候谁惹了华人谁真的就会倒大霉。

冲昏理智的华人真的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啊~~~”

郑毅都不用回头去看,听声音就知道应该是南洋女。

所谓的南洋女,其实都是日侨,早在甲午海战之前,日本就大规模的将本国女子送来南洋卖淫了。

卖淫赚来的钱还要被征服截留去造军舰。

这个蕞尔小邦在压榨本国国民的手段上阎王爷看了都要抖三抖。

即使是在眼下这个时期,南洋地区也是拥有大量的南洋女的,而且服务的对象主要就是华人。

毕竟华人的男女比例是严重失衡的,这些南洋女其实已经算是刚需了。

想都不用想,今天那些南洋女能躲在家里不挨揍,不受折磨,这恐怕都是奢望的了。

其实,挺没本事的。

有一种打不赢男人,在人家女人身上撒气的感觉。

但现在吉隆坡的情绪就到这儿了,至少短时间内,好像所有人都是非理性的,殖民局的警察都管不了,他又能做什么?

莫名的,郑毅又感到了几分孤独。

想了想,却是干脆坐了个黄包车,去泰有矿业找李孝式去了。

他也不知道为啥,就是想跟李孝式聊聊天,李孝式真的是个还蛮爱国的人,眼下这个时候,他也一定很不好受吧?

结果郑毅到了泰有矿业之后,愣是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在办公室见到李孝式。

整个人风风火火的跟个陀螺似的。

“不好意思啊兄弟,事务太多,太忙了,怎么样,最近我听说你的公司又做了几件大事?还好么?需不需要用钱,用钱你尽管跟我说,我再给你拿点,来,尝尝这个,古巴的一个华侨朋友前些天过来时送的雪茄。”

郑毅:“…………”

这状态跟想象中不太一样啊。

“国内……捐款和工厂的建设情况还好么?”

李孝式闻言点了下头,却是又从办公桌上拿出一份文件,一边低头批改,一边分心二用的根郑毅聊天道:

“放心吧,好得很,松湖战役之后,其实我们也在准备着这一天,这是早晚的事,只是日寇行事之残忍,着实是出乎我等意料之外,

好在政府抵抗之意志还算甚为坚决,虽是首都沦陷,但至少没有投降之意,仍有拼死敢战之决心,只要还敢战,能战,就未必会输。”

郑毅颇有些好奇地道:“即使,如今战事糜烂至此,你仍然愿意毁家救国,向民国政府捐款么?”

“当然,我和陈先生刚刚通过电话,只要政府扔在坚持抵抗,吾等便扔愿捐资助力,直到他们打不动,亦或是我们实在捐不动为止。”

说话间,离间的办公室突然又传来嘎吱嘎吱,传真机响动的声音,不一会儿的功夫,作为李孝式秘书的芳芳进来送文件,还冲郑毅微微点了下头。

“呼~”

李孝式抽了一大口的雪茄,拿起文件来仔细审看着,面目之间,尽是严肃之色。

“真是对不住啊,我这真是太忙,只能跟你聊最多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我约了殖民局的几个鬼佬领导,要跟他们谈一些事情”

“忙什么呢?”

实在是有些没忍住,郑毅不禁出声问道。

却是实在是有点不太相信,眼下这般的噩耗之下,李孝式居然还有心思忙工作么?

“抵制日货请愿书,正好,你也帮我参详一下。”

说着,李孝式将文件直接递给了郑毅。

郑毅却是惊得直挑眉:“这么快?”

李孝式:“我和陈先生都一致认为,是时候掀起一股全面的,官方的抵制日货,拯救国货之运动了,一会儿去殖民局要谈的也是这个。”

“眼下,吉隆坡的民间反日情绪高涨,而且隐隐有走向失控的风险,事情到了这般地步,其实殖民局此时定然也很难办,咱们华人,毕竟占据着吉隆坡内的绝对数量。”

“正所谓堵不如疏,我听说现在街上已经开始出现打阿三的事情了,警署的警力不仅不够,甚至还伤了好几个,也不知有没有死的。”

郑毅:“确实如此,我来的时候路过,还看到有一伙儿打阿三的,当时我还上去补了两脚。”

李孝式:“这说明,华人的爱国热情是堵不住的,眼下南京发生了这般骇人听闻之事,每一位华侨的心中都憋着一股怒火,不让发,是不行的。”

“与其让咱们乱发,不如将抵制日货,变成一件由官方批准,我和陈先生两人在英属马来亚共同领导之事,有章程有章法,事情才能做得好,也才能更好的帮助国货,支持抗战。

当然,这也需要殖民局的支持,在官方层面,直接切断对日的全部官方贸易,当然,走私是一定会有的,那就要看你们的了。”

郑毅:“需要我做什么?”

“你一会儿去堂雪华堂,让所有人都动起来,我以为,你们可以闹得过激一点,给殖民局一点压力,你们给的压力越大,我和陈先生,跟他们就越好谈。”

郑毅:“你觉得,殖民局会答应么。”

“问题不大,抵制日货的事对英国人也是有好处的,况且事情到了现在这般地步,答应与否,也未必全都在他们,我去找他们谈,这叫先礼后兵。

真要是把咱们华人逼急了,让陈先生带头出手,反殖民,赶走英国人的本事咱们华人没有,但逼他们换一个殖民局的局长,甚至是远东地区的总督,我想我们还是很有可能做得到的。” 这书要重写了 对不起朋友们,这书要重写了。

成绩不好,留存率很低,我和编辑复盘之后决定重写。

我们认为,题材和故事还是不错的,和编辑对大纲也觉得没问题,最终认为,扑街原因有二:

其一是因为有系统,起点读者是怎烦系统。

其二是因为在简介中,标签中,以及正文中踢了太多抗日,抗战了。

我编辑认为,抗战已经是一个独立的品类了,而不是一个元素,简介和开头过于强调抗日,让那些不想看抗战的走了。

可想看抗战的发现我又没抗战。

主角在日本人打进来之前顶多只能去缅甸做一些辅助工作,日本人真打进来,那是41年的事儿了,至少四年的时间全是准备期,以目前的节奏来看,可能得一百多万字以后了。

货不对板。

所以我们决定重写。

要么是将时间线挪后,开篇就直接抗战真写个抗战文,要么是淡化前边的抗战元素,尤其是书名和简介中。

我其实是倾向于前者的,但我编辑建议我后者,还这么写,把外挂去掉就行,她好像还挺喜欢我的这个主题的。

最终我决定听编辑的。

一周之内,本书的无外挂版本会重新上线,如果可以的话,弱弱的祈求大家能……支持一下?

额……不能就算了,挺没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