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废材小师妹她杀疯了》 第一章:再入人世 神魔大战过去许久,那一战,可谓毁天灭地,无数修道者为封印魔王陨落,其中以秦瑾为首,以身殉道,堪堪封印魔王。

此后,秦瑾成了世人口中的大英雄,救世主,流传着各种秦瑾的佳话,只是这些,当事人并不知道。

死后的秦瑾并没有所谓的黑白无常来抓,她甚至是自个跑到阴曹地府去的。

她的灵魂在外飘荡,阴差押着她,不让她进。

秦瑾想不明白,她没犯什么大错,怎得就成了孤魂野鬼。灵魂在地府外飘荡许久,终是引得阎王的注意。

不得已,阎王亲自接待秦瑾,“姑娘,您入不了轮回,进不了这地府,姑娘请回吧。”

秦瑾觉得好笑,她这一孤魂野鬼,能回哪去。

实在想不明白,秦瑾问:“为何我入不了轮回?”

阎王不得明说,含糊道:“姑娘有姑娘的机遇,日后会明白的。”

地府的门重重关上,秦瑾进不去。在外待了好几月,没人搭理她,无奈她只得离开。

秦瑾原想回昆仑山瞧瞧,想来现在应当是她的师弟继任掌门,她想看看他当掌门的样子。

更想探望师父他老人家,没有她在,怕是没人同他说话了。

秦瑾计划地很好,当她到昆仑山那一刻,有一道气将她隔绝在外,不让她进。

她试过诸多方法,就是进不去。除了昆仑山,其他地方她来去自如,偏偏就是昆仑山不行。

从嫩叶到枯枝,好几个月时间,秦瑾未曾踏进昆仑山半步。她想找人问问,可找不到,连个鬼都找不到。

又是一年春去秋来,秦瑾尝试上百种方法,依旧被昆仑山拒之门外。

无奈,秦瑾最后回了寒冰洞,寒冰洞是师父发现她的地方。

作为一个灵魂,秦瑾一件事都干不了,想要看书,手直接穿过书卷,翻页都做不到,其他事更难说。

整日无所事事,实在无趣。秦瑾躺在一片冰上,渐渐有了睡意。

她这一睡,睡了整整百年。

唤醒她的是天庭的司命星君,司命手抱书卷,轻拍秦瑾肩膀,站在一旁等她醒来。

沉睡太久的秦瑾睁开眼,还不能适应光亮,她抬手去挡眼睛,头昏脑涨。

“姑娘。”司命出声,吸引秦瑾的注意。

秦瑾迷迷糊糊瞧着他,问:“您是?”

“老夫是司命星君,天帝感念姑娘以身殉道,本该让姑娘得到成仙,位列仙班。可因姑娘尘缘未尽,天帝特让老夫来走这一遭。”司命手中拿着的,正是关于秦瑾气运的竹简。

秦瑾约莫明白他的话,无奈道:“我去不了阴曹地府,更入不了轮回,司命星君怕是白跑一趟了。”

她坐起身来,看外头漆黑一片,繁星点点,并不知自己睡了百年,以为自己睡了不过一日。

司命笑道:“姑娘仙骨已成,只差临门一脚便可位列仙班,早已脱离人道,自是不能转世投胎。”

秦瑾似懂非懂,说她脱离人道,又说她尘缘未尽,那她又该如何,莫非以这孤魂野鬼的身份去人间走一遭。

司命念诀,凭空又多出一份竹简,他交由秦瑾看。

竹简上记录的,是名为楚亭喻女子的一生。

不到百字,述尽她的一生。

楚亭喻,昆仑山弟子,资质平平,与仙道无缘,年十七,被魔道推入湖中,溺水而亡。

“虽说她与仙道无缘,但与姑娘之间缘分极深,姑娘将以楚亭喻的身份,再去人间走一遭。”

话音刚落,楚亭喻的竹简上,多了许多字,林林总总,有千行。

秦瑾没来得及看,竹简便叫司命收了回去。这往后的气运,名头是楚亭喻,实际是秦瑾。

“等姑娘尘缘尽了,便可得道。”司命收了竹简,叫秦瑾跟着自己。

人世间已过百年,物是人非,秦瑾瞧着熟悉的景色,却莫名感到伤悲。

她跟在司命身后,并不知他要带自己去何处,走了不知多久,身为魂魄的秦瑾不会感觉劳累。

很陌生的地方,仙气缭绕,此时正值寒冬,可这百花齐放,鸟语花香,一副欣欣向荣之态。

“此为天池,姑娘将从天池前往人间。”司命停下。

天池之水,干净清澈,却深不见底。池中有各色各样的气游荡,这些皆是下凡历劫的仙人。

秦瑾伸着头往下看,恍惚间,似乎能看见昆仑山。昆仑山之上紫气缭绕,宁静祥和。

远远走来一位女子,端庄大方,身着白色鎏金长袍,长袍绣着欲展翅高飞的仙鹤,装扮简单不失华贵。

是帝后。

司命边行礼边退出去。

帝后温柔打量秦瑾,折下池边柳枝,柳枝轻触池中水,在秦瑾眉心点三下。

“愿汝此行勿忘初心,庇佑苍生,惩奸除恶,了却凡尘,得道成仙。”

秦瑾问:“我如何才算了却凡尘?”

帝后温柔笑道:“此算天机,天机不可泄露,待汝了却世事因果,自会知晓。”

秦瑾依旧似懂非懂,帝后没有再解释,随手一挥,只见天池水向四周分散,中心是空的,一片漆黑,望不见底。

“去吧。”帝后站在秦瑾身后,轻轻推她一把。

秦瑾身子控制不住向下,四周漆黑,她什么也看不见。身体一直往下,没有尽头似的。

“噗通。”

落水的声音。

昆仑山接连下了一个月的暴雨,池中水溢出来,叫人分不清是路还是湖。

楚亭喻撑着伞,正往回走,雨太大,撑伞也没用,雨水打在脸上,模糊她的视线。

路过湖边,楚亭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她要试探一番,才敢踏进去。

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个人,那人撑着前伞,抓住楚亭喻的胳膊,楚亭喻抬头看,高兴道:“师……”

“噗通。”

楚亭喻话还未说出口,就被来人推入湖中,她不习水性,在水中挣扎许久,久久没有人救她。

那人见她身体缓缓沉入湖底,这才放心离开。

意识消散前,楚亭喻见到了秦瑾。

她的灵魂离开自己的身体,被黑白无常勾走,而秦瑾的灵魂占据她的身体。

“小师妹落水了。”

第二章:成了小师妹 大雨依旧不停歇,冲刷昆仑山的一切。打开窗子,风将雨水送进来,湿了一地。

床榻上的人受不住冷风,身子直打颤,连打好几个喷嚏,悠悠转醒。

身子沉重,动弹不得。垂眸看,身上盖了四五床棉被,怪不得沉重得她喘不过气来。

身边的女子立即将她扶起来,眉间的忧愁化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师妹,你终于醒了。”

秦瑾头疼,她靠在榻上,微微睁开眼,眼前是个长相温婉娴静的女子,满眼担忧瞧着她。

头昏昏涨涨,秦瑾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成了楚亭喻,眼前这人无比陌生,她抚开女子的手,警惕道:“你是谁?”

女子神色一僵,抬手去探秦瑾的额头,秦瑾皱眉躲过,女子的手愣在半空中。

“师妹,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你师姐乔茵。”乔茵着急要去寻人,师父说人醒了便无事,怎得人醒了不记得她了。

秦瑾皱眉,她是大师姐,何来师姐。

眼前人她没见过,很陌生。

正欲出声反驳时,秦瑾忽而记起司命说的话来,她抚摸自己的脸,莫非,她现在是楚亭喻?

乔茵不信邪,“师妹,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对上乔茵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秦瑾于心不忍,可她不认得,说认得,日后肯定会露馅。

不如装失忆,一了百了。

秦瑾摇头,乔茵问了一遍又一遍,似是不相信小师妹会忘了自己。

问太多遍,秦瑾想直接说,她不是楚亭喻。

话到嘴边,乔茵跑了出去,秦瑾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耳边清净下来,她松了一口气。

赤脚走到铜镜前坐下,打量镜中那张陌生的脸。

楚亭喻样貌好,如出水芙蓉,就算没有任何表情,也是勾人心魄的。

她被养的很好,皮肤白皙,嫩得能掐出水来。

秦瑾不同,整日练功风吹日晒,甚至会走极端的法子,将自己的身子折磨得不成样子。

撑着脑袋看着镜中的人,她笑,镜中的人也笑。

饶是有准备,秦瑾依旧觉得不可思议,盯着镜中的人久久不能回神。

直至嘈杂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窗子是开着的,秦瑾见好几人往她这儿来,乔茵喋喋不休同身边人说什么。

房门被推开,秦瑾偏头去看,进来的是个男子,衣决飘飘,遗世独立,颇有仙人之风。

一袭淡青色衣袍,衣袍绣着墨竹,更显他的傲气。

“师父。”乔茵急得要哭出来,“小师妹不认得我了。”

为首的是楚亭喻的师父,柳长清。

柳长清面色如常,进门见楚亭喻坐在铜镜前,一双干净的眼眸直溜溜盯着他看。

他瞧她没什么异样,缓步走过去。

身后跟着一行人,皆是楚亭喻的师兄师姐。

“亭喻。”柳长清唤她的名字,秦瑾还不习惯,愣愣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乔茵提醒道:“师妹,这是师父。”

“师父?”秦瑾上下打量着柳长清,他瞧着年轻得很,不像能传道授业的长者。

话音刚落,柳长清一语不发,灵气汇聚之间,轻点秦瑾眉心。

秦瑾只觉有股暖流在身体内四处流窜,她抬头看着柳长清的眼睛,没什么反应

柳长清眉头轻皱,注入更多的灵力,楚亭喻的身体受不住太多灵力,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她脸色苍白,从凳子上跌下来。

“师妹。”乔茵心疼要去扶她,被柳长清拦住。

很疼,秦瑾吐出一口鲜血,撕心裂肺得疼。她抬眸与柳长清对视,想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做。

注入的灵力还在加重,身体要炸开似的,秦瑾咬紧牙关,愣是没喊一句疼。

其他弟子不敢上前,他们不明白师父的用意,看楚亭喻疼到打滚,终是忍不住开口:“师父,师妹身子弱,受不住这么多灵力的。”

秦瑾心里骂人,差点要同柳长清动手。

在灵力要将楚亭喻的身体撑破前,柳长清收手,将所有的灵力抽出,不留一点。

他打量楚亭喻,“许是在湖中受到什么刺激,她失忆了,身子没什么问题,好好修养几日。”

秦瑾咬牙,他身为楚亭喻的师父,应当知道楚亭喻的身子是什么情况,注入那么多灵力,简直是想要楚亭喻的命。

她记起司命给自己看的竹简,楚亭喻,被魔道推入湖中,溺水而亡。

莫非,他是那个魔道?

秦瑾不由认真打量起柳长清来,柳长清仙风道骨,身上并未有魔气。

是她想太多,还是这人隐藏太深?

柳长清与她对视,心中直道奇怪奇怪。

楚亭喻落水半个时辰才被救起,柳长清诊治时,没有呼吸,他欲让人准备后事,楚亭喻咳出几口水。

虽没有醒,但脉搏重新跳动,也有了呼吸。

柳长清奇怪,怎么突然就“活”了过来,但人没事就好,他没顾虑太多。

乔茵说楚亭喻不认得她,他怀疑起楚亭喻的身份来,眼前的楚亭喻,是真的楚亭喻吗?

他们各怀心思,没有说破。

柳长清没从楚亭喻身上察觉出异样,但心中疑虑未消,没有证据,不可乱说。

他深深看楚亭喻几眼,拂袖离去。

见他走了,乔茵才敢过去将人扶起来,满眼心疼,“师妹,你真的忘了?”

柳长清这般说了,秦瑾索性顺着他说的话做,“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

其他安静的师兄师姐一窝蜂围上来,一个个指着自己,问楚亭喻记不记得自己。

秦瑾摇头,他们还抱有一丝希望,说不记得时,一个个都泄了气。

“罢了,人没事就成。”乔茵看得开,她将那些闹哄哄的人赶出去,“好了,让师妹好好休息。”

乔茵拨开秦瑾黏在脸上的头发,又哭又笑的,“你昏迷许多天,应该饿了,师姐去给你准备些吃的”

秦瑾应好。

人都出去,房间里安静下来。

秦瑾坐在铜镜前,看镜中的人,自言自语:“楚亭喻,那个杀你的人,是你师父吗?”

没有回应。

秦瑾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情绪变化。

从今天起,她是楚亭喻。

第三章:他不是她弟弟 连着又下了好几日雨,昆仑山终于迎来晴天。

楚亭喻的身子好的差不多,她搬了把椅子到院落里,捧着一本书,用书盖住眼睛,在太阳底下睡觉。

她那些师姐还以为她终于开窍,要用功读书,见她最后用书遮太阳,被气笑了。

楚亭喻还在病中,若是没有受柳长清那些灵力,她早就好了。

柳长清心知肚明,许是心中有愧,没有强求让她练功,她乐得逍遥自在。

不过她也并非一点正事都没做,楚亭喻从乔茵口中得知,现在昆仑山的掌门正是她弟弟,迟应星。

他们姓氏不同,因为父母还没来得及取名字就离世了,师父路过,将他们捡了回去。他们便随了各自的师父姓,名字也是师父起的。

秦瑾死后,迟应星悲痛欲绝,整日酗酒。秦瑾死的时候,身体化作浮沉,消散于世间,她没有墓地,只有衣冠冢。

思念成疾,迟应星时时跑到秦瑾死的地方哀悼,以泪洗面。一日酗酒过度,差些被魔族之人迫害。逃脱后,迟应星不再颓废,真正担起了掌门职责。

楚亭喻很是心疼,她想见一见他,也不知道见到了,他能不能认出她来。

她想会的,他们是血浓于水的亲姐弟,他一定能认出她来的。

但因临城水妖肆虐,那水妖十分凶残,道行极深,普通弟子无法动它分毫。掌门便亲自出山,降服水妖去了。

算算日子,快到掌门回来的时日。

楚亭喻很期待,她这一代的弟子,多数死在神魔大战,活下来的屈指可数。

有时得空,楚亭喻在昆仑山闲逛,见了几位长老,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

昆仑山没怎么变,只是这其中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了。

物是人非罢了。

悲伤情绪涌上来,楚亭喻睡不着,她扯下盖在脸上的书,左右无人,他们都练功去了。楚亭喻也不藏着,随手一扔,书稳稳当当落在书案上。

从榻上起来,太阳晒得人身子暖洋洋的,楚亭喻伸个懒腰,这样好的天气,出去走走吧。

刚转身,撞入一双淡漠的眼中,楚亭喻吓一跳,差些从榻上摔下来。

男子着一袭深紫衣袍,腰间配黑色鎏金腰封,腰封以金丝绣莲花,侧腰配剑,打扮甚是贵气,可他从内而外散发着浓浓的书卷气。

楚亭喻细细打量,样貌不错,那双丹凤眼尤为吸人,看久了能叫人沉沦。

她撑着下巴,毫不避讳盯着他的脸看,“你是?”

男子眉头轻蹙,听闻楚亭喻落水后失忆,师父也不记得了,还以为她又在耍什么手段,如今瞧来不像假的。

“梁云策。”梁云策后退两步,想想又加一句,“昆仑山大弟子。”

“哦。”楚亭喻不认得,大弟子,也就是她师兄了。她不情不愿唤了句大师兄,想起乔茵说的话来。

乔茵:“好在那日大师兄历练归来,路过莲花池时,瞧见你的一片衣角,把你救了起来。不然,你的小命早就没了。”

楚亭喻正视眼前人,换了种态度,莞尔一笑道:“哦~你就是那个救我的人,多谢大师兄救命之恩。”

梁云策看她,一句救命之恩没有下文,他先是奇怪,而后松了一口气,好在没有那句,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看来她是真的忘了,这样也好。

梁云策态度缓和许多,“举手之劳罢了。”

“师兄来这有事吗?”楚亭喻问。

这儿是女弟子的住所,一般男弟子是不能进的,除非有什么要紧事。

找人不像,其他人练功去了,这儿仅她一人,总不能是来找她的。

梁云策懊恼,他竟把正事忘了,“掌门回山了,乔茵让我来知会你一声,若是想见掌门,去苍乾峰。”

乔茵功课不合格,被夫子留下,她记得楚亭喻很想见掌门,虽不知为何,但依旧把这事记在心上。

得知掌门回山,她央求梁云策知会楚亭喻一声。

无奈,她找不到别人。这门功课除了梁云策,其他人都不合格,都被强行留下来。

梁云策不想见楚亭喻,但乔茵拦着他,非说不答应便不让他走,他这才同意。

答应了就得做到,这是梁云策的准则。便是万般不愿意,他还是来了。

楚亭喻两眼放光,“真的?”

梁云策不明白,掌门回来她这么高兴干什么。

他点点头,楚亭喻顾不得其他,招呼没打,提着衣裙跑出去,她迫不及待要去见应星,见自己的弟弟,见她在昆仑山唯一熟悉认识的人。

梁云策只感到一股风飘过,再睁开眼已经没了楚亭喻的身影。

他有些怀疑,失忆的楚亭喻,还能认得去苍乾峰的路吗?

苍乾峰,是秦瑾当年练功的地方。

她记得去的路,昆仑山,她待了几十年的地方,即便过去上百年,她依旧记得。

掌门降服水妖归山,昆仑山上下都很高兴,苍乾峰乌泱泱围着许多人,是长老与弟子。

迟应星被一群人围着,随行的弟子讲述他降服水妖的事,其他弟子听得认真,对掌门满是崇拜。

其他长老哈哈一笑,没有制止,柳长清坐在掌门身边,他抿一口茶,迟应星看着他问:“听闻你一个弟子前几日落了水,如今怎么样了?”

柳长清不咸不淡道:“捡回一条命,但什么都不记得了。”

语气平淡,仿佛在说无关紧要的事。

迟应星无奈,心疼柳长清那位徒弟片刻,挪开自己的目光,慈祥看着那些弟子。

他抬头,远远瞧见一抹橙色身影,正往这儿来。

楚亭喻走过上百层台阶,每往上走一步,心跟着颤一下,紧张又期待。

踏上最后一层台阶,她见到了于人群中心的迟应星。

她加快速度朝迟应星去,真心笑着,唤他的名字,“应……”

迟应星恰逢这时与她对视,楚亭喻的笑容僵在脸上,脚撞上门槛,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在地上的楚亭喻头皮发麻,他……不是迟应星。

饶是样貌一致,楚亭喻依旧能看出来,他不是迟应星,不是她的弟弟。

第四章:掌门是魔物所化 楚亭喻摔一跤,引得很多人注意,在场的人纷纷看着她,屋子里鸦雀无声,无人说话。

离她最近的那人,忙将她扶起来,关切道:“可摔疼了?”

楚亭喻摇头,她低垂着头,满心恐惧,头皮发麻。

那人也在看她,楚亭喻能感觉到,冰冷不带感情的眼神在她身上草草略过,没有停留。

她攥紧衣袖,咬紧牙关,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语不发。

柳长清认出她来,不悦皱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好苛责,缓了缓语气问道:“亭喻,你如此着急忙慌,是有何要事?”

掌门不由多打量她几眼,这就是那个落水的楚亭喻,长得一副好样貌,可惜,资质平平,实在不是修道的苗子。

“这就是你那位落水的徒弟?”掌门温柔看着楚亭喻,说话轻声细语,“你有何事?”

楚亭喻深吸一口气,很快整理好情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师父,徒儿听闻掌门回山,想见见掌门,想求掌门能否为徒儿寻回记忆。”

她挺直腰板,满眼期待看着掌门,那张熟悉的脸却换了个陌生的灵魂。

“胡闹。”柳长清冷着脸呵斥,“掌门诸事繁忙,哪有闲工夫为你找回记忆,还不快回去。”

落个水,不仅失忆,脑子也泡坏了。竟让掌门为其寻回记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之于掌门,楚亭喻是个无关紧要的,她不如梁云策,梁云策天赋异禀,是弟子中的翘楚,更是下一任掌门人选。

若是梁云策,不需要说,刘长清会亲自向掌门求情,但楚亭喻……一无是处,日后年长些,好一些是在昆仑山中找个男子嫁了,坏一些被驱逐出昆仑山。

不仅柳长清,在座的诸位皆是一脸震惊瞧着楚亭喻,敢叫掌门替其寻回记忆,楚亭喻是第一个。

掌门是何等人,诸事繁忙,一个无名的小喽喽也敢将掌门帮其寻回记忆。

寻回记忆需动用大衍之术,大衍之术不仅要耗费大量灵力,甚至有很强的副作用,稍不谨慎,容易走火入魔。

让掌门顶着巨大的风险替其寻回记忆,亏得她好意思说出口。

真是在湖中将脑子泡坏了。

“她哪来的脸让掌门替她寻回记忆。”

“就是,大衍之术麻烦又危险,她算什么东西,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那些席地而坐,听师兄讲故事的人,纷纷指责楚亭喻。他们不似那些长老,有什么不满不明说,他们口无遮拦,屋里都是指责楚亭喻的声音。

听楚亭喻说寻回记忆,掌门愣了几瞬,这才记起大衍之术可帮人寻回记忆。

他心虚别过脸,迟应星会大衍之术,他不会。

咳嗽两声,掌门用大笑掩盖自己的心虚,偏头笑着对柳长清说:“长清,你这徒弟倒是有几分胆识。”

楚亭喻佯装听不懂,跟着他笑。心中伤悲在流泪,迟应星不是这样的,也不该是这样的。

她握紧拳头,昆仑山上下都将他当做掌门,即便她现在指出他不是,他们不会信,只会当她疯魔,落水伤了脑子。

这样做,只会让自己处于被动。

真正的迟应星在哪,是被幽禁,还是……死了。

楚亭喻不敢去想,她强颜欢笑,躬身行礼道:“徒儿太想寻回记忆,这才行事鲁莽了些,还请掌门恕罪,请师父恕罪。”

她低着头,不想看见掌门那张脸。

心心念念想见到的人,此刻只让她犯恶心。

“罢了。”掌门很是大度,委婉拒绝,“你并未做错什么事,至于寻回记忆,此事不急,你先将身子养好。”

他们听出拒绝的意思,没有人怀疑是他根本不会大衍之术。众长老不悦看着楚亭喻,一点礼数都不懂,也没脑子。

“多谢掌门师叔体恤。”楚亭喻退至一旁,抬眸撞上柳长清探究审视的目光,她低着头,避免与他对视。

这段小插曲很快翻篇,于人群中心的师兄,继续讲述掌门降服水妖的轶事,其中夹杂许多恭维的话。

楚亭喻尽量往角落里站,不想引人注意。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趁无人注意她时,灵力在指尖流转。

她屏蔽他们的感知,他们看不出她在运转灵力。

指尖萦绕紫气,楚亭喻双指抵在眉心,低声念诀,灵气从指尖窜到眼睛,再睁眼,她的瞳孔成了紫色。

躲在柱子后面,她侧头看掌门。

只一眼,她看出掌门真身。

四不像的魔物。

猴身虎尾,狮头猪耳,头顶一对牛角,露出的皮肤是蛇皮,一双暗红的眼睛,两对尖锐的獠牙,鼻子上挂着铁圈,肚子上还有一双琥珀色眼睛。

那双琥珀色眼睛似乎感受到有人在看他,提溜转了几圈,精准捕捉到楚亭喻的方向。

楚亭喻驱散眉间的灵气,浑身冒冷汗。

她没见过此等魔物,甚至瞧不出它的道行。

迟应星是魔物所化,那真正的迟应星呢?被它杀了?

还是同她一般,这魔物夺了他的身体?

旁边有人,楚亭喻不敢表露自己的真实情绪,听着师兄说掌门如何大杀四方,降服水妖,她敷衍跟着其他人应和两句。

心乱如麻,楚亭喻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乾苍峰的。

物是人非,真正的物是人非。

这昆仑山,再无她认识的。

甚至于,她不知道这昆仑山除了掌门,还有没有其他魔物。

浑浑噩噩走下乾苍峰,柳长清唤她,她没有听见,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柳长清站在高台之上,看她离去的背影,她的背影孤寂萧条,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一般。

她这几日的行为太过奇怪,柳长清不由怀疑,她是不是楚亭喻。

即便她的身子的确是楚亭喻,可性格大有不同。

落水罢了,失忆而已,真的会叫人性情大变吗?

“云策。”柳长清吩咐姗姗来迟的梁云策,“以后你同楚亭喻一同修炼,若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即来告诉为师。”

梁云策不明白他的用意,但他是师父,梁云策纵是心中万般不愿,也只得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