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写剧本成神了》 第一章 你可以叫我导演 “找!给老子找!他妈的!老子就不信了,今天找不到这两个小杂种!”

“他们在那!给我追!”

“小弟,你快跑!跑到祖墓里去!”

“阿兄……”

“阿兄……”

“阿兄!”

北宫天翊再次从噩梦中惊醒,神情骇然,满头冷汗。这是他这个月以来第四次从噩梦中惊醒。按理说他这样的人不该做噩梦的。

年仅17岁就成了太虚府的内门第一天骄,自己是地境七阶的高手,自己来自北宫世家,几乎可以说同龄人应有的一切他都有了。

可是他偏偏就做噩梦了。梦里,他看到了一个蹒跚学步的幼童,在漫天的火光中被一群黑衣人追杀。在黑衣人不远的前方,一名看不清楚脸庞的少年抱着一名更小的少年不停地跑,他可以清晰的记得他是那个小少年的哥哥,甚至可以看得清楚少年脸上滑落的汗珠,但是他就是看不清楚少年的脸。少年在逃命的过程中不慎跌倒,但却不停提醒着小少年逃到祖墓里去。

那名少年怎么样了?不知道,也许是死了吧。面对众多黑衣人的围攻,幼小的少年怎么想也活不下来。

“这是梦……这只是梦而已。”北宫天翊不停的安慰着自己,可是内心那股痛楚却让他对梦里的情景感同身受。

“可能是哪个梦修想对我下手?”北宫天翊思忖着,“不如明天去找师尊看看吧,总是这样不行。”

可是北宫天翊的努力注定是徒劳无功的。他的师尊,太虚仙府大长老,自在峰峰主顾长云从神魂到内息检查了个遍,也没检查出北宫天翊有哪里不对。

“天翊,如今你已经快到及冠的年纪,也是时候让你下山修行了。”顾长云负手而立,凝视着自己这个得意弟子,长叹一声道,“既有所梦,必有所执念。山上的梦,既然山上无解,也许山下可以有所转机。”

“谨遵师尊法旨。”北宫天翊拱手向顾长云一揖到底,神色恭敬的说道,“徒儿这就去收拾物什下山。”

“唉,莫急嘛。”顾长云的神色一变,露出一副讨好地神情道,“那个,你此次下山,记得帮我把怡春楼的酒钱给结了。上次偷……出任务的时候顺道去尝了尝,不巧碰上魔教作乱,一时忘了付钱。”

“师尊是指您上次偷跑出宗门,然后在怡春楼吃饭没钱结账,正在争执之际,被仇家发现顺势脱身那回吗?”北宫天翊有些无奈地看着赧然一笑的师尊,“师尊所欠下的银两,我这边回头告知家里给您补上。”

“嘿嘿,好徒儿,好徒儿。”顾长云面颊微红,笑着拍了拍北宫天翊的胳膊,“另外记得结账的时候帮我再打一壶神仙醉。啧啧,那滋味儿,绝了。”顾长云不由得咂了咂嘴,仿佛仍在回味。

“谨遵师尊法旨。”北宫天翊苦笑一声,躬身领命,显然是对自己这位天境四阶却依然孩童心性的师尊的性子有些无奈。

“哎,这么客气做什么,都几……都这么多年的师徒了,太客气感情就淡了。”顾长云故作豪迈地摆了摆手,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珏,递给北宫天翊道,“此番下山,为师为你卜了一卦,卦象上说,你会遇难成祥,逢凶化吉。为师实在放心不下,这块玉珏可抵挡三次天境九阶强者全力一击,若是敌人太多难以应付,你也可直接捏碎它,里面含有掌门师兄的全力一击。”

“多谢师尊厚赐,徒儿告退。”北宫天翊眼眶微红,再次恭身向顾长云作别。

“去吧去吧,别打扰我读春秋。”顾长云笑呵呵地挥挥手,示意北宫天翊可以离开。

等到北宫天翊离开,顾长云的神情骤然一变,满脸杀气的高声喝问道:“阁下是何人?既然来都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呢?”

清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动。

猫咪懒洋洋地在太阳下舔了舔爪子,又睡下了。

顾长云不着痕迹地挠了挠屁股,似乎有些痒。

“错觉吗……都怪这破树,没人动什么动。话本上写的也不都是真的。”眼见半天没有反应,顾长云悠然往躺椅上一摊,拿起桌案上的一本封面上写着《春秋》的书看了起来——如果顾长云此刻口中没有念叨着什么“莫欺少年穷”之类的,或许更符合他一代高手的气质一些。

“呵呵,还真有一套。”顾长云附近的虚空中传来一阵轻笑声,“要不是我知道系统不能坑我,我差点就被他诈出来了。”

这道身影便是南宫仲珏。只见那道虚空之中赫然是一座电影院的构造,只是座位少了点,只有一个。而南宫仲珏也与一般观众不同,他的手中拿着一支笔和一本金色封皮的书。与一般书本不同的是,这本书封面下的纸张都是空白的。

“真不愧是天骄啊,给他构建了四次梦境,才请动他出山……既然主人公已经出场了,那么,开幕的故事也应该就此拉开。”南宫仲珏看着银幕上北宫天翊剑眉星目棱角分明的脸,嘴角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标题:南北之争。

“我来看看,这个时候该给主人公送些什么样的新手考验呢……”南宫仲珏从怀中掏出几张纸牌,仔细的翻找了一下,权衡再三,抽出五张来,笑着自言自语道,“就决定是你们了,去吧。”

只见五张纸牌化作五道流光飞向了荧幕,而此时的北宫天翊已经走在了下山的路上。

北宫天翊年幼便被北宫家送上太虚府求道,这些年来与北宫家的联系也不过是书信往来,父母的脸庞早已忘却。此番下山历练,竟让他一时有了被抛弃之感,感觉天下之大,竟无处可去。

在一片怅然若失之中,北宫天翊踏上了入世之路。自在峰乃钟灵毓秀之地,花草繁茂。出了修行的洞府,便踏入了一片郁郁青青的山林,仿佛进入了一个远离尘嚣的绿色世界。

阳光透过密集的树冠,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为这静谧的空间增添了几分神秘与温暖。高大的树木挺拔而立,树干上覆盖着青苔,显得古朴而沧桑,它们彼此交织,形成了一片茂密的绿色屏障,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可却不能将欲来的山雨隔绝在外。

“阁下是何人?在我自在峰躲躲藏藏,让人知道了,还以为我自在峰没有待客之道呢。”北宫天翊神色一凛,目光如电地盯着不远处的一处虚空。

“我是何人?”南宫仲珏看着画面中的北宫天翊,脸上的笑容格外的灿烂,“或许你可以叫我导演。” 第二章 开锣 “桀桀桀……真不愧是顾长云的高徒啊,地境七阶就能察觉到我们的存在。”

不远处的虚空一阵扭曲,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出现了几道身穿黑色斗篷,带着面具的身影。

“阁下若是想登门拜访师尊,大可直接投拜帖便是。”北宫天翊面色凝重看着眼前几人,对方很明显来者不善。

“我对顾长云那个天境四阶的蝼蚁不感兴趣。”只见为首的一道身影站了出来,“我等冒昧造访,只是因为我家老主人近年来总是因为一些烦心事寝食难安。需要一味药引医治,故特来相求于北宫天翊阁下。”

“那前辈怕是找错人了。”眼见对方连天境四阶的师尊都不放在眼里,北宫天翊不露声色地悄悄捏住一枚传送符,沉声说道,“晚辈痴迷修道,对岐黄之术一窍不通。”

“桀桀桀桀,无妨无妨。”为首的黑衣人笑着摆了摆手道,“只需北宫天翊阁下……将你的项上人头借于我等即可!”

黑衣人话音未落,只见一道鞭链软剑裹着漆黑如墨的灵力如同捕食的巨蛇一般直扑北宫天翊的面门而来。

可早有防备的北宫天翊瞬间捏碎了手中的传送符,只见空间一阵扭曲,北宫天翊的身形逐渐消散,眼看着就要逃出生天。

可为首的黑衣人却仿佛毫不在乎,只是平淡的说了句:“封禁。”

刹时间,周遭的空间被封锁的严严实实,北宫天翊原本虚幻的身形再度凝实。眼见空间传送法宝已经失效,北宫天翊也不拖沓,直接踏上飞剑朝着封顶疾驰而去。

“师尊赠送的玉珏可以抵挡三次攻击,这里离峰顶洞府不远,只要进了洞府就能……”还等不及北宫天翊多想,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低头一看,鞭链软剑已经洞穿了他的胸口。

感觉着身体生机的不断流失,北宫天翊眼前一黑,栽下剑来,化作一团虚无消失不见。

“真不愧是北宫家的小子,在他的梦里还真是不好杀。”为首的黑衣人看着消失的北宫天翊,挑起了眉头若有所思。

“执事大人,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在他回去的路上干掉他?”一名手下不解地问道,“搞什么梦境袭杀,实在是太麻烦了。”

为首的黑衣人冷哼一声道:“你懂什么?光杀一个北宫天翊,对于我们南宫家来说易如反掌。可是那位大人的计划远不止如此……”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双眸中的狂热隔着面具都清晰可见。

“嘶……好疼啊……”

“好黑啊,我这是要死了吗……原来……死亡是这种感觉……好困啊……”

北宫天翊的意识此时已经陷入一片混沌之中,胸口处传来的痛感越来越弱,他只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想睡觉。渐渐的,北宫天翊再也支撑不住,陷入了彻底的沉睡。

“你当然不会死。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合格的男主角,如果刚开场就死了,这戏还怎么唱?”南宫仲珏面带微笑的看着荧幕上的北宫天翊,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牌,其上画着一名虎头虎脑的少年,栩栩如生。

“那群天境的人物卡片还真是好用,可惜,打造完这个小家伙之后,现实点不太够用了……”南宫仲珏有些苦恼的摸了摸下巴,“是时候该让你和你的阿兄见面了……好好表现,不要让我失望啊,小家伙。”

随着南宫仲珏的话音落下,手中的卡牌再次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荧幕。

“现在,人物有了,线索有了,去尽情的表演取悦我吧,北宫天翊。”随着场景切换,银幕渐渐陷入黑暗,将南宫仲珏的身形也一并吞没在黑暗之中。

“阿兄,帮我抓住那只蝴蝶……”

“阿兄,他们是来陪我们玩的吗……”

“阿兄,我害怕……”

“阿兄……”

“阿兄……”

“阿兄!”

北宫天翊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只感到有人在时不时地拍打自己的脸。

只见的眼球无意识的滚动起来,睫毛轻轻扇动,有些费力地睁开了双眼。

“这里是……地府吗?”看着刺眼的阳光,刚刚睁开双眼的北宫天翊又眯上了眼睛,口中有些无力的呻吟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完好无损。

“难道我没死?那刚刚那群黑衣人,还有那个叫着阿兄的少年……都是梦吗……”北宫天翊有些不敢置信,但是眼下的情况让他不得不信。

可没过一会儿,稍稍缓了缓心神,恢复了些许体力的北宫天翊感觉事情有些不对——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已经不是熟悉的自在峰,而是一片陌生的山谷。

他艰难的支撑着自己爬起身来,摸索着探寻周围的情况。可还没走出多远,只见一个头顶扎着两个小啾啾的少年吃力的捧着一堆山果向这边跑来。

“你醒啦阿兄。”那少年看见自己后,两只小短腿跑的更快了,“来,阿兄,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北宫天翊此时却没有心情吃东西,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如遭雷击,跌坐在地——眼前这个少年,和梦里的那个小少年长的一模一样。

“那个,你叫我什么?”北宫天翊有些吃力的张口问道,仿佛在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绪。

“阿兄,你睡傻啦?”少年摸了摸北宫天翊的脑袋,“没发烧呀,怎么大白天的说胡话呢。”

“你为什么叫我阿兄?”北宫天翊很清楚,自己是北宫家最小的孩子,这些年来与家族的来信里面,家里人也未曾提及北宫家有添丁进口的情况。

“啊?阿兄就是阿兄啊。”少年理所当然的说道,“还是阿兄,你带我出来玩的呢,你不记得了?”

“我?带你?”北宫天翊感觉自己更迷糊了,摇了摇头,仿佛要将自己繁杂的思绪扔出脑子,他本想纠正这个少年的称呼,但是血脉中一种莫名的感觉让他没有这么做。

“你叫什么?”北宫天翊盘腿而坐,调整了一下内息,看向少年问道。

“我叫昊儿。”少年天真烂漫地说道,“阿兄,这里真好玩儿,以后你天天带我来这玩儿,好不好?”

北宫天翊没有理会昊儿跳脱的思绪继续问道:“你叫昊儿?你大名叫什么?”

“昊儿就是昊儿啊!什么叫大名啊,阿兄?”昊儿好奇地看向北宫天翊。

“……算了,你家在哪里?父母叫什么?我送你回去,我不是你的阿兄。”北宫天翊长叹一声还是决定对昊儿敬而远之。

“阿兄,你不要我了吗……”听到北宫天翊似乎要抛弃自己,昊儿的眼中有水雾浮现,怯怯的小声说道。

“唉……你我也算是有缘,我先带你回北宫家。日后你若是想走了,自去便是。”北宫天翊还是拒绝不了来自血脉深处那种熟悉的感觉,一番收拾之后,带着昊儿踏上了回北宫家的路。

“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收获……”北宫天翊身后不远处,几道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再度浮现。为首的黑衣人看着昊儿的背影,言语中的诧异和杀意毫不掩饰,“百万年了,没想到北宫主脉居然还有余孽存世。”

“终于开始有意思起来了。”南宫仲珏看着荧幕,喃喃说道,“铺垫了这么久,这场好戏终于要开锣了。” 第三章 南宫家 “阿兄,这个是什么?”

“这是桃花。”

“可以吃吗?好吃吗?”

“现在还不行,等他结了果子就可以了。还挺好吃的”

“阿兄,这是什么?”

“这是冰糖葫芦,可以吃。”

“阿兄,这……”

“快放下!这是牛粪,不能吃!”

北宫天翊现在心很累。本就心事重重的他,现在每天一睁眼就是昊儿阿兄阿兄的呼唤,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兴致来了,还舔两口。这不,刚刚又从昊儿口中抢下了一块牛粪饼。

“阿兄,我饿了。”被抢走牛粪饼的昊儿眼巴巴的看着北宫天翊,有些委屈地摸着肚子。

“……”北宫天翊很想不理他,但是最终还是在昊儿清澈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抬头看看天色也不早了,于是拍了拍昊儿的肩膀说道:“你去拾些柴火,我去给你弄些吃食。”

“好哎!”听说要有吃的,昊儿蹦蹦跳跳地跑去拾柴,北宫天翊则是去到一条河边跟渔夫买了些许水产,不多时几条简单的烤鱼便做好了。

“阿兄做的鱼真香。”昊儿大快朵颐着,毫不吝啬地给予好评。

“快吃吧,吃完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北宫天翊摸了摸昊儿的小脑袋,温和地笑道。

“哟,没想到能在这碰到人。”就在北宫天翊和昊儿正在吃东西时,一位老者的声音从旁边的树林里传了过来,“手艺不错,闻的我都有些饿了,不知小郎君能否借几条烤鱼给我尝尝?”

“老丈客气了,不过是些许食物而已,您请自便。”北宫天翊倒也不吝啬,伸手指了指火堆旁地空位,示意老者坐下来吃。

“那老夫就不客气了。”老头大喇喇的席地而坐,拿起一条烤鱼品尝起来。

“小郎君,这是从哪儿来呀?”老头吃东西的时候嘴巴也没闲着,不经意地问道。

“和小弟外出读书,这几天休沐了,带着小弟回家探亲。”北宫天翊不是第一天混江湖的雏,半真半假地说道。

“回家休沐啊,好,好。”老者年纪虽大,但是吃东西的速度倒是不慢,手里的烤鱼就只剩头尾。“没想到北宫少主做起凡人的吃食来也能做的如此美味,老夫倒是很久没有吃到这种简陋的东西了。”

“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北宫天翊身子一僵,汗毛倒竖,不动声色的将昊儿拉向自己的身后。

“老夫没有向死人介绍自己的习惯,嫌晦气。但是面对北宫少主,我倒不介意破例一次。”只见原本平平无奇的老丈周身漆黑的灵力化作一团黑雾将他的身型包裹,待到黑雾散去,熟悉的黑色斗篷和面具出现在北宫天翊面前,“老夫南宫家癸字队南宫童。将你手中的孩子交给我,作为吃了你一条烤鱼的报酬,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

“跑!”北宫天翊知道面前的黑衣人不是自己可以应对的,甩出一记掌中雷将火堆炸开,拉起昊儿踩上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去。

“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不听长辈的话。”南宫童的身形诡异的化作一团黑雾,向着北宫天翊逃窜的方向飘了过去。

“阿兄,你在干什么?那个老爷爷是来陪我们玩的吗?”昊儿好奇地张口问道。

北宫天翊没有回答昊儿,灵力疯狂向飞剑内灌输。飞剑的速度再度加快,空中的呼啸的狂风几乎吹得他快要睁不开眼睛。

北宫天翊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快要被风吹晕过去的昊儿一眼,口中焦急地喃喃道:“快一点,再快一点……只要到了北宫家……只要到了北宫家就安全了。”

可是南宫童不会让他这么轻松逃离。一股灵力风暴从后方传来,将北宫天翊从飞剑上掀了下去。所幸飞的不高,北宫天翊和昊儿除了被摔的有些气闷以外没受什么重伤。

北宫天翊匆忙起身,在简单检查了一下昊儿没有受伤之后,目光死死地盯着从身后蔓延过来的黑雾,只见一道身影逐渐在黑雾中成形,重新变化成南宫童。

“阿兄……我害怕。”昊儿紧紧抱住了北宫天翊的大腿,瘦小的身躯紧张的瑟瑟发抖。

“别怕昊儿。”北宫天翊摸着昊儿的脑袋轻声安慰道,“他们都是阿兄的朋友,陪阿兄做游戏的。”

“呵呵,自己都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思安慰别人,倒还真符合北宫家的作风。”南宫童阴冷的笑声从前方传来,如同刺骨的寒风般让北宫天翊打了个冷颤。

北宫天翊知道到了该拼命的时候了,也不废话,服下一枚凝神丹后就召唤出本命灵剑,只见他身形一闪,长剑如龙出海,带着呼啸的风声直逼南宫童而去。

“看来你还想跟我过两招。”南宫童哂笑一声,却并未慌乱,他身形一侧,黑袍下鞭链软剑如同灵蛇出洞,瞬间缠绕上了长剑的剑身。南宫童猛然一扯鞭链,那长剑竟被他借力打力,偏离了原本的轨迹。紧接着,他身形暴起,黑色灵力汹涌而出,鞭链软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黑色的轨迹,如同死亡罡风,向北宫天翊席卷而去,黑色的灵力如同墨汁般泼洒而出,与北宫天翊的剑气激烈碰撞,爆发出阵阵轰鸣与火花。

可也许是求生心切,再加上北宫天翊确实有几分本事,南宫童一时之间居然拿不下他。

眼见一个地境七阶的小辈居然能和自己僵持不下,南宫童的心中涌上一股焦虑,如果此番不能顺利得手,执事大人定要惩罚自己办事不力。南宫童也不再托大,又是两条软剑急射而出,直奔昊儿而去。

北宫天翊见状,连忙扭动身形,一把抱起昊儿,险之又险的躲开南宫童的袭击。

“阿兄你刚刚的剑招好帅啊,昊儿还要看。”北宫天翊怀中的昊儿一脸崇拜的看向他,拍着小手喝彩道。

“看不了了,阿兄一滴都没有了。”北宫天翊看着没心没肺的昊儿,心里无奈道。

感受着体内已经快要见底的灵力,北宫天翊也不再迟疑,一把捏碎顾长云给予的玉珏,只见一道赤红色的剑芒闪过,南宫童的软剑瞬间爆碎开来。本命灵宝被毁的南宫童身形暴退,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就在北宫天翊以为困局得解,稍稍松了一口气时,只见眼前的空间再度扭曲,几道跟南宫童一样身穿黑袍的身影浮现,将他和昊儿团团围住。

“嗯~不错的场景。如果让人知道,南宫家居然敢在这东洲大陆上公然追杀北宫家少主,想必南宫家的名头应该会响彻天下吧……”南宫仲珏靠在椅背上,看着荧幕上的画面悠然自得道,“现在,压迫感拉满了,该给陷入绝境的主角一点小小的金手指了。”

第四章 北宫家 就在北宫天翊以为困局得解,稍稍松了一口气时,只见眼前的空间再度扭曲,几道跟南宫童一样身穿黑袍的身影浮现,将他和昊儿团团围住。

“参见执事大人!”被北宫天翊的玉珏击退的南宫童赶忙上前单膝跪地道。

“你这个废物!”被称作执事大人的黑衣人愤怒的踹了南宫童一脚,“连个地境七阶的都拿不下,还要你做什么用?”

“属下办事不力,还请执事大人降罪!”南宫童双膝跪地诚惶诚恐。

为首的黑衣人没有再理会南宫童,而是笑眯眯地看向北宫天翊说道:“桀桀桀桀,小郎君,老头子建议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为好,这样至少你可以死个体面。毕竟若是北宫家如今的少主曝尸荒野,你们不嫌丢人,我们南宫家还嫌有这样的对手丢人呢。”

“既然横竖都是死,我何必让你们痛快!”北宫天翊神色不屑地看着眼前自称南宫家仆的黑衣人,紧握手中的本命灵剑,试图找寻破局之法。

“真像啊……”看着眼前的北宫天翊,为首的黑衣人有些感慨道,“你跟当年之人简直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的……愚蠢!”

看着眼前暴起突袭的北宫天翊,为首的黑衣人只是轻抬右手向下一挥,一道漆黑的灵力光柱便笼罩了北宫天翊的身形,北宫天翊只感觉自己此时仿佛身负万钧之重的蜉蝣,浑身的骨骼关节都在嘎嘎作响。

“好让你知道你是死在谁的手里,不至于做个冤死鬼。老夫南宫侯,南宫家癸字队执事。”南宫侯看都不看北宫天翊一眼,冷冷丢下一句话便伸手朝昊儿抓去。

就在南宫侯即将得手之际,北宫天翊手中的本命灵剑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灵力,剑身闪耀着湛蓝的光芒从北宫天翊手中飞出,直刺南宫侯而去。

“你一条北宫家的老狗,我念你一缕残魂,存世至今不易,意图放你一马,你偏偏要这么找死吗?”南宫侯连头都没回,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将剑锋拦在了周身三寸开外。

“哈哈哈哈哈,南宫侯,若是你家主亲自前来,老夫自然偃旗息鼓,但是只凭你天境九阶的实力,也不敢说稳压我吧,说大话也不怕风闪了舌头!”本命灵剑内,一道苍老的虚影飘然而起,看向北宫天翊,接着说道,“小家伙,你我相识即是有缘,带着这个少年走吧!这里我帮你拦住他们!”

随着虚影一挥衣袖,原本笼罩着北宫天翊的灵力光柱骤然消散。

“多谢前辈相救!待到前辈脱困,还请光临北宫城,我北宫家必扫榻相迎!”北宫天翊也不废话,踩上飞剑,凝水绫从袖间席卷而出,将呆愣一旁的昊儿一把卷到怀中,如同流星般一闪而去。

“该死的,南宫童,你带人追上去!”眼见北宫天翊逃离,被纠缠的南宫侯连忙命令道。

“哈哈哈哈哈,还想走!佛陀困魔阵,开!”随着灵剑内的身影一声暴喝,剑身上的七颗宝珠刹那间闪耀出金黄色的光芒,一座笼罩了方圆五十丈的法阵如同大钟降下,将五人一剑困于其中。

“你这老狗……”南宫侯咬牙切齿地看向那道由于过度的消耗,此时已经变得有些虚幻的虚影,“你能救得了他一时,救得了他一世吗?眼下即使我不破阵,你又能维持这座阵法多久?”

“这都无所谓了。要不是当年家主大人救下我,我早就是个死人了!更何况家主大人还赐我北宫靖之名。如此大恩大德,我生生世世为奴为仆,无以为报!如今,居然能从你手里面救下两个北宫家的血脉,我纵然魂飞魄散,那也是赚了!”北宫靖豁达一笑,手中再度结印,“怒目金刚,现!”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法阵内,有十八道金光闪闪的人影浮现,朝着南宫侯一行人扑去。

“够了!”南宫侯看着眼前和自己手下战作一团的18道金光人影,眸底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面古朴的镜子,狞笑着看向北宫靖说道:“当年你北宫家凭借这一面轮回镜,杀了多少我南宫家的魂修……没想到今天,到你北宫家尝尝这面镜子的厉害了!”

只见南宫侯浑身漆黑的灵力涌动,原本一掌大小的轮回镜腾空而起,在空中化作三丈方圆,镜内一道血色光柱暴射而出,直扑北宫靖而去。可奇怪的是,原本造型正气凛然的轮回镜,此刻在血色光柱的映衬下,竟有一丝妖异之感。

北宫靖本就是一缕残魂,加之消耗过甚,此时哪还有力量抵御轮回镜的侵蚀。就在北宫靖快要被光柱收服的一瞬间,灵剑突然散发出一阵耀眼的青光,将北宫靖的残魂吸纳,化作一道流光远遁。

“混账!混账!”看着从自己手下逃离的北宫靖,南宫侯此时已经暴跳如雷,天境九阶的威势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霎时间天地都仿佛为之震动,“北宫家!北宫靖!老夫定要屠那北宫余孽满门,让你亲眼看着北宫家最后一丝血脉消散于世间!”

“呵呵,他急了。”南宫仲珏看着荧幕中暴跳如雷的南宫侯,饶有兴致的说道,“毕竟是主角,死的太早,观众要退票的。只能苦一苦配角了,骂名主角来担。”

南宫仲珏兴致勃勃地翻开了手中的书本,略微思索之后,落笔缓缓写到:“北宫天翊九死一生逃回了北宫城,原本紧张的神经骤然放松,整个人陷入了昏迷之中……”

北宫城,一座坐落于北州与西州交界处的雄城,北宫城执牛耳者——也就是北宫家,向来以不参与世间争斗而出名。在北宫城内,不管你是人是妖,是佛是魔,不管你是杀父之仇,还是夺妻之恨,只要进了北宫城,就不允许再发生争斗。

要说为什么北宫城的规矩能被贯彻这么多年,以至于成为江湖的铁律?这个原因就要请北宫家的那位天境九阶的家主来跟你说道说道了。

逃出生天后,一刻也不敢耽搁的北宫天翊马不停蹄,夜以继日的赶路,终于是有惊无险的回到了北宫城。

“快去叫父亲大人,我有要事相禀!”北宫天翊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向城头巡逻的家族亲卫玉甲军通报,随后眼前一黑,倒地不起。

此时,荧幕前的南宫仲珏右手托着下巴,双眼微闭,似乎正在小憩。借着荧幕上的光芒,可以模糊的看见书本上的字迹:“……北宫天翊不知自己昏倒了多久,当他醒来时,他的哥哥急匆匆的跑来告诉他,快去祖祠!家里出大事了!” 第五章 祖祠 北宫天翊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只听耳畔有人不停的呼喊着:“北宫天翊,睁开眼睛,我是北宫福林……”

“北宫福林……大哥?”北宫天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嘴里嘟囔道,“大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来来来,我且问你,这个你带回来的孩子,你可知道他姓甚名谁?可知他父母是谁?可知他家住何方?”北宫福林好不容易等到北宫天翊转醒,一连串的问题便向北宫天翊砸了过来。

“大哥,你说慢点……你刚刚问的这些问题呢,我在遇到昊儿的时候都问过,但是昊儿他好像记不得了。”北宫天翊打着哈欠回答道,“这些问题你们没问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们当然问了呀,要是问出来啥了,我们还来问你吗?”北宫福林一脸无奈道,“那个孩子问他什么都不说,就一个劲儿的喊他要阿兄,他要阿兄……你既然醒了就别躺着了,祖祠都出大事了,你赶紧起来陪我去找他。我告诉你,这孩子可邪了门了……”

“就来,就来。”北宫天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缓缓掀开被子准备起身,可当他发现镜中的自己浑身上下只穿了条亵裤时,又赶紧翻身上床用被子把自己盖住了。

“那个,谁给我送回的房间?”北宫天翊捂脸问道。

“当然是我啦,你以为是谁呀?美貌侍女啊?你倒是想得美,我都没这个待遇……赶紧起来,都是男人,害什么羞?”北宫福林催促着,“不过话说回来,十几年不见,弟弟你倒是成长了不少……”

“闭嘴!我这就来!”似乎对自己这个哥哥的不着调早有了解,连忙出声打断了他。

不多时,北宫天翊穿衣完毕后跟着北宫福林一起去往祖祠。

“祖祠发生什么事了?”北宫天翊好奇的问道。

“别提了。”说到正事,北宫福林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自打这孩子进了北宫府开始,祖祠里的天赋灵球便一直闪烁不停,祖祠供奉的那把老祖宗的长虹剑也自动出窍三尺,剑身发出剑鸣声,无论老登怎么磕头烧香都无济于事。”

“有没有可能,他真的是我们北宫家的血脉?”北宫天翊神情凝重的问道。

“要不说呢?我们把北宫家的名册从头到尾翻了个遍,也没有哪个适龄的家族成员名字里面带昊的。真是奇了怪了。”北宫福林说到这似乎想起了什么,凑到北宫天翊耳边轻轻说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我是说可能哈,那个老灯在外面养了个小的?”

“大哥,不要胡言乱语。让父亲知道了,肯定收拾你。”北宫天翊一脸黑线的制止了北宫福林的奇思妙想。

“呵?他收拾我?这事要是真的,他还是先考虑考虑老娘怎么收拾他吧!”北宫福林撇撇嘴道,“怎么着也得上祖祠,跪个三天再说。”

“好了,别说了,到祖祠了。”北宫天翊眼看着北宫福林还要继续说些父慈子孝的话,连忙制止道。

“啊?嗯……知道了。”北宫福林收敛起一副意犹未尽的神情,和北宫天翊在祖祠门口鞠躬行礼。

“都进来吧。”祖祠的大门缓缓打开,北宫家现任家主北宫瑾恭敬地跪在祖宗牌位面前说道。

“是,父亲。”北宫天翊和北宫福林两兄弟连忙来到北宫瑾身边,和父亲一样恭敬的跪在祖宗牌位前行礼。

“翊儿。”北宫瑾看着祖宗的牌位若有所思的说道,“当着祖宗的面,你将你下山以后的一举一动,原原本本的告知于我,不可有丝毫遗漏。”

“是,父亲。”北宫天翊也没有丝毫隐瞒,将自己在自在峰上做噩梦,下山时在梦境里被追杀以及下山后被南宫家追杀,灵剑显灵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这么说来,你是被自称南宫家的势力追杀,然后机缘巧合下碰到这个梦中的少年?”北宫瑾总结到。

“是的,父亲。儿子此番下山,也是为了探寻事情的真相。”北宫天翊恭敬地说道。

“目前为止,有什么线索吗?”北宫瑾问道。

“启禀父亲,并没有任何头绪。”北宫天翊小心翼翼地看着父亲问道,“难道父亲也对南宫家这个势力没有丝毫印象吗?”

“着实没有。我北宫家立足于世最早可追溯到3万多年前,但是从那时起,一直到今天,无论是族志还是各地史书上,均没有出现过南宫家这个势力……”北宫瑾长叹一声道。

北宫福林实在憋不住内心的想法开口道:“爹,你到底是不是在外面养了个小的,跟天翊在这跟我唱双簧呢?什么南宫家,听都没听说过,天机楼都没有记录过这样的家族。照常理说,一个家族里面能出一个天境,最低也是个乙级的势力了……”

“你个逆子,给我住口!”北宫瑾被儿子质疑持身不正,立刻痛斥道,“整日让你读圣贤书,你偏爱看那些个什么《回归家族十余年,我与天境九阶父母断绝关系》之类的话本当我不知道吗?如今祖宗灵前,你居然还敢出言无状!你这个月的月俸没了!”

“啊?爹,别啊!我还是个孩子啊!”北宫福林哀嚎道。

就在北宫福林还在跟北宫瑾求饶时,一个仆人来到廊前躬身道:“启禀老爷,大少爷,二少爷,二少爷带回来的那个少年醒了,如今吵着闹着要见二少爷。”

“父亲,大哥。”北宫天翊实在看不得眼前的父子二人跟那丢人现眼,连忙出声打断道,“既然父亲也没有印象,也没有其他线索,那现在只能再从昊儿身上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消息了。”

“也只能如此了。”北宫瑾无奈道,“孽障,扶我起来!”

“爹,您还不到六十岁就这么虚了吗?连起身都要人扶?看来您果然养了小的……”北宫福林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道。

“休得放肆!老夫只是跪的久了,腿麻了!你再敢说这种屁话,老夫今日就在祖宗灵前,为北宫家除去你这批害群之马!”北宫瑾被气的须发皆张,眼看着就要将北宫福林毙于掌下。

“嗯哼……这个北宫福林倒是个妙人……”南宫仲珏靠在椅背上,手指不停轻轻敲打着扶手,哒哒的响声在虚空内回荡着,“只不过到现在为止,只是场面看着热闹,这个现实点没涨多少啊……看来这对父子倒是心神坚定。”

南宫仲珏自嘲的笑了笑,再度看着眼前的父子三人,喃喃道:“也罢,既然如此,就看我来给你们整个大活。” 第六章 议事 此时的北宫府客房里,已经哭睡着一轮的昊儿睁开眼睛,发现北宫天翊还不在自己身边,嘴巴一瘪又哭了出来。

“呜啊啊啊……阿兄呢,我要阿兄,我要阿兄!”昊儿哭闹着,连仆人递上来的糕点也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

“小公子,二少爷,马上就到。”这时,之前跑去报信的家仆连忙哄道,“您这边吃完糕点,二少爷就到了。”

“真……真的?”昊儿抽噎着问道。

“小人不敢欺瞒小公子。”家仆躬身回答道。

“好……好吧!”昊儿这才破涕为笑,拿起桌上的糕点吃了起来。

不多时,北宫天翊父子兄弟三人便一同来到了客房。

“阿轰(阿兄)……”嘴里塞满了糕点的昊儿远远看见北宫天翊的身影,连糕点都放在一旁,迈着小短腿颠颠的一把扑到北宫天翊怀中。

“昊儿乖……”北宫天翊熟练的一把抱起昊儿走进了客房,留下身后北宫瑾和北宫福林父子俩面色古怪地面面相觑。

“天翊他为何如此熟练?”

“二弟他为何如此熟练?”

父子俩异口同声地说道。

“父亲,大哥?”北宫天翊将昊儿放到椅子上,发现北宫瑾两人站在门口面色古怪地看着自己,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怎么了?是我衣冠不整吗?还是我脸上有花?”

“咳咳,没什么。”北宫瑾握拳虚咳了两声,继续说道,“之前你不在,这孩子除了说要阿兄之外,什么也都没说。现在你醒了,你问问他,他到底叫什么,然后家住哪里,父母叫什么?”

“是。”北宫天翊领命,转头看向昊儿滴溜溜看着自己的大眼睛,耐心的蹲下身来,问道,“昊儿,你可知道,你姓什么呀?”

“什么叫姓啊,阿兄?”昊儿好奇地反问道。

“姓就是你是谁家的孩子。”北宫天翊耐心地解释道。

“我是爹爹娘亲家的孩子呀~”昊儿恍然大悟道。

“不是的,昊儿,我换个方式问吧,之前你没想起来你大名叫什么,现在你想起来了没?就比如阿兄我,叫北宫天翊,阿兄的哥哥,叫北宫福林,前面的一个字或者两个字代表你姓什么。”北宫天翊继续解释道。

“我就叫昊儿呀,爹爹娘亲都叫我昊儿呀。”昊儿有些不确定的说道,“那……我姓昊?”

“那姓什么先不急。你说爹爹娘亲,你还记得爹爹娘亲长什么样子吗?还记得家住哪里吗?”北宫福林有些急不可耐的插嘴道。

“爹爹娘亲长什么样子……我记不太清了……”昊儿撇撇嘴有些委屈地说道。

“那先不说爹爹娘亲,你还记得你家在哪里吗?”北宫天翊有些没好气的瞪了北宫福林一眼,和颜悦色地问昊儿道。

“是阿兄你带我出来玩的呀?这个不应该阿兄记着吗?”昊儿被问的有些无聊了,坐在椅子上甩着腿好奇地反问道。

“……”北宫天翊沉默了。沉默是今天的北宫家。

“福伯,你带这位小公子去花园里逛逛,我和天翊他们有事要谈。”北宫瑾开口打破了沉默。

昊儿一看福伯要把他带走,顿时不干了,抱着北宫天翊的大腿哭着喊着不肯撒手。

“昊儿,乖,阿兄这边有事情要做,你先跟这位伯伯去花园玩好不好?阿兄忙完了就来找你玩,阿兄跟你拉勾。”北宫天翊温柔的擦了擦昊儿脸上的眼泪,和颜悦色地安慰道。

“那……拉勾!”昊儿看着北宫天翊温柔的神情,明白了北宫天翊不是想抛弃自己,只是确实有要事在身,也懂事的点点头,伸出小手跟北宫天翊拉完勾后,就牵着福伯的手离开了客房。

“现在孩子也走了,二弟,大哥问你一句话,当着老……爹的面,你务必说实话。”北宫福林眼见昊儿逐渐走远,转过头看向北宫天翊,大马金刀的坐在北宫天翊面前说道。

“二哥请讲,我一定知无不言。”北宫天翊拱手应道。

“这个孩子……是不是你自己偷偷在外面养的,然后怕老爹责罚,编出这么一大串故事来哄我们?”北宫福林神色严肃的问道。

“唉,不利于家族成员名声的话不要乱讲。”北宫瑾板着脸制止了北宫福林的脑洞,然后笑着看向北宫天翊说道,“是哪家的姑娘?你小子在外面偷偷办成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跟爹说。”

“……父亲,大哥,正事要紧。”北宫天翊此刻都有些怀疑下山指望家族帮他解决这个噩梦的事儿到底靠不靠谱……

“咳咳,老大你也是的,净说些不靠谱的事情,连老夫都被你带歪了。”北宫瑾轻咳两声,正了正脸色说道,“老二你口中说的自称南宫家的势力,目前还没什么头绪,只能从长计议。至于这个孩子,你的想法不无道理,可能真的是我们北宫家的血脉。”

“我也是这个想法,父亲。所以我想请父亲召开族会,开启血脉辨识大阵,以防真的有流落在外的北宫家血脉。”北宫天翊有些急切的说道。

“这个自当如此,只是那帮老顽固未必会愿意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耗费海量的人力物力去召开血脉辩识大阵啊。”北宫瑾轻抚长须,有些为难的说道。

“没关系,大不了这些损失由我自在峰一力承担。”北宫天翊承诺道。

“即是如此,那事不宜迟,我今晚就召开族会,将此事定下来。”北宫瑾最终还是决定推动此事,毕竟北宫天翊是北宫家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孩子,哪怕到最后这个少年不是北宫家的血脉,只要能解决北宫天翊的噩梦问题,就算不亏。

此时,北宫府的后花园里,不同于一般这个年岁的孩子调皮捣蛋,昊儿来到后花园后,不声不响地在一座假山之上坐了整整一个时辰,无论身旁的福伯跟他说些什么他都一声不吭,只是呆呆的看向北宫家祖祠的方向。

“那是哪里?”昊儿手指着祖祠的方向问道。

“回小公子的话,那里是北宫家的祖祠。”福伯恭敬道,没有因为昊儿是小孩子就有所轻浮怠慢。

“昊……往……跑,跑到祖……得救!”看着北宫家的祖祠,昊儿的脑海中再度浮现出那晚火光冲天的场景。不知是年少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脑海中的画面总是断断续续的。

“北宫家……”昊儿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起来,浑身散发出金色的光芒,整个人如同牵线木偶一样不由自主的往祖祠走去。祖祠里,原本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灵剑和牌位再度震颤起来,随着昊儿的靠近,变得越来越剧烈。

“开始出现血脉共鸣了吗?”南宫仲珏看着荧幕中已经快要变成小金人的昊儿,饶有兴致的说道,“真不愧是苍穹裂变之前,北宫家血脉纯度最高的……纯阳仙体啊!”

第七章 异动 就在北宫家父子三人正在商量如何应对晚上召开的族会时,一名仆人突然来报:“不好啦老爷,大少爷,二少爷,出大事啦!小公子他……他……”

“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听到可能是昊儿出了问题,北宫天翊神色骤变,急忙上前问道。

“老二,你先别慌,听人怎么说。”北宫福林先是出声安抚北宫天翊,而后看向前来报信的小厮说道,“小公子怎么了?你不要急,慢慢说。”

“启禀大少爷,小公子他……他……”小厮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昊儿现在的情况,又急又惧,忙跪下向三人叩首道,“还请老爷,大少爷,二少爷移步,小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哎!算了,赶紧带路!”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北宫天翊是真的将这个虎头虎脑的少年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一般看待,看着眼前的小厮语焉不详,北宫天翊的内心不由得有些急躁。

“老爷,大少爷,二少爷,请跟我来。”眼见主家没有责怪自己,前来报信的小厮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带路,北宫天翊紧随其后。

“你说说,这说不是老二的儿子谁信啊……”北宫福林正看着北宫天翊的背影调侃着,不成想被一只大脚踹了个狗啃泥。

“哎!老登,你踹我干什么?”北宫福林气急败坏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刚抬头就看见北宫瑾那映入眼帘的鞋底,身形一扭,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一脚,怒吼道:“老登,你玩真的……你还踹!”

“你再学不会好好说话,老夫今天就真的为家族除了你这害群之马!”北宫瑾怒目圆睁地盯着北宫福林,腰间的长杆烟斗发出阵阵嗡鸣。

“父亲大人这边请。”北宫福林躬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哼!”看着眼前不着调的大儿子,北宫瑾拂袖而去。

“这老登,玩儿不起……”北宫福林远远站在北宫瑾背后嘟囔道。

“你说什么?”

“我说父亲英明。”北宫福林从心的跟上了北宫瑾,谄媚的说道。

在小厮的带领下,众人来到后花园,此时不用小厮解释,众人也大概明白是个什么情况了。

远远望去,只见祖祠方向,福伯带着一支玉甲军小心翼翼地跟在此时已经快化作人形金光的昊儿身后亦步亦趋,既不敢上前阻拦,又害怕昊儿真的惊扰祖祠。

看到北宫瑾三人前来,福伯交代完玉甲军一些事宜后,趋至北宫瑾身前行礼道:“参见老爷,大少爷,二少爷。”

“无需多礼。”北宫瑾摆摆手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启禀老爷,老奴按您的吩咐,带小公子来后花园玩耍,小公子看到祖祠后就开始一言不发,自顾自的往祖祠走,身上也开始散发出这样的金光。在之前金光还弱的时候,老奴试着拦过小公子。“福伯看着昊儿的身形忧心忡忡道,“但是小公子力气奇大,老奴实在拦他不住。没办法,老奴叫来了玉甲军,可是等到玉甲军赶到,小公子身上的金光越来越盛,周身的气息也越来越灼热逼人,我等不得近身……我等现在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昊儿!”北宫天翊此刻内心已是心急如焚,赶忙走上前去想查探昊儿的情况,可刚把手伸过去,手就像摸到了火炭一样闪电一般缩回了。

“阿兄……”浑身被金芒笼罩的昊儿这才仿佛有了点反应,双眼空洞的看了北宫天翊一眼,继续朝着祖祠走去。

就在这时,一段流光砰的一声穿破祖祠窗户,径直飞到昊儿面前停了下来——正是祖祠里供奉的北宫家先祖的本命灵剑长虹。

“?。?什么情况!”北宫福林都惊了,赶忙走上前去,想拿回长虹剑,却被北宫瑾一把拦下。

“爹?什么情况?那可是咱们的家传灵剑啊!不容有失!”北宫福林这时也难得的正经起来。

“长虹剑有灵,他既然做出这种选择,肯定有他的道理,先看看什么情况再说。”北宫瑾神情凝重的盯着昊儿沉声道。

这时,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成为众人眼中交点的昊儿看着眼前的长虹剑,空洞的眸子终于闪过一抹色彩,犹豫片刻,伸手握了上去。似是想起了什么,昊儿缓缓开口道:“爹爹……”声音低沉嘶哑,仿佛穿越了无穷岁月。

“老登,你听到没有?”北宫福林神色复杂的看着昊儿说道。

“我听到了,孽畜。”北宫瑾最终还是没忍住,掏出烟斗给北宫福林的屁股上狠狠来了一记。

“哎哟,你干嘛!”北宫福林对着北宫瑾怒目而视道。

“别跟这杵着了,你去亲自通知家里面天阶五境以上的长老,务必亲自赴会!”北宫瑾嘬了一口烟袋,神色莫名的说道。

“是,父亲。”事关家族会议,北宫瑾的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沓。

“呼~”北宫瑾长舒一口,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双眸中有精光闪过,不知在思虑些什么。

北宫天翊此刻心中没空思虑那些有的没的,他强忍着灼烧的疼痛,轻轻揽住昊儿的肩膀柔声问道:“怎么样了,昊儿?想起什么了吗?”

昊儿神情木讷的看向北宫天翊,空洞的眼眶逐渐回神,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阿兄……爹爹和娘亲……去很远的地方了……不要昊儿了……”

“不会的,不会的。”听着昊儿的描述,北宫天翊反应过来昊儿的双亲可能已经不存于世。想到这些,北宫天翊心疼地擦拭着昊儿的泪珠安慰道:“昊儿这么听话,这么乖巧,爹爹和娘亲怎么会不要昊儿呢?爹爹和娘亲只是在和昊儿玩捉迷藏,只要昊儿好好修炼,爹爹和娘亲总有一天会回来的。阿兄陪你一起修炼。”

昊儿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北宫天翊正想说些什么,突然两眼一翻,浑身金光消散,昏倒在地,紧握着长虹剑的小手,也不由自主的松了开来。北宫天翊见此情形也小心翼翼的将昊儿抱回了客房休息。

“该说不说,真不愧是我挑选的主角,精彩的表演。”南宫仲珏双手抱胸,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好戏,再度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牌。

“正将和提将已经表现的很出色了,是时候让反将再加把火了。”南宫仲珏缓缓松手,纸牌再度化作流光,一头冲进了光幕之中。

第八章 浮雕 “瑾老头,你疯球了不成?”北宫家的族内议事堂里,一名须发皆白,面色黝黑的老者毫无遮拦的说道,“就凭翊小子不知道带回来的一个小娃娃和他的几个噩梦,就要开启血脉辩识大阵?”

“是啊,族长,血脉辩识大阵向来二十年开启一次,从未破例。今番破例开启,要是被好事者传出去,还以为我北宫家持身不正,被人找上门来了呢!”黝黑老者对面的一名面容瘦削,长髯飘飘的老者也出声附合道。

“那个小娃娃,他引动了长虹剑。”北宫瑾面无表情的用烟斗磕了磕鞋底。

“大阵开启,步骤繁琐,消耗颇大……”长髯老者不为所动,极力苦劝道。

“天翊承诺,此次开启大阵,消耗资源均由太虚府自在峰一力承担,并附赠两件丙级灵器。”北宫瑾再度点燃一锅烟斗,不疾不徐地补充道。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天翊天资聪颖,才情出众,可谓是北宫家年轻一辈佼佼者。如今,天翊修行遭遇噩梦困扰,身为家族长辈,的确是应当与他共同进退。”长髯老者话锋一转,大义凛然道。

“嗯。”北宫瑾神色不变,端着烟斗缓缓起身道,“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决意三日后开启北宫家血脉辩识大阵。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

“我赞成!”长髯老者果断站队。

“我也赞成!”

“我也赞成!”

在场的家族长老纷纷表示赞同道。

就在北宫家的与会长老全票通过决议的时候,北宫天翊正坐在客房的床边仔细的照料着昊儿。

“家族那边已经通过了,三天后就为昊儿验证血脉。”北宫福林轻声推开客房门轻声细语道。

“嗯,帮我多谢下父亲,昊儿这边我一时走不开。”北宫天翊神色倦怠,双眼紧盯着床上昏睡的昊儿回应道。

“嗯,你也早点休息。”北宫福林拍了拍北宫天翊的肩膀,转身离开了客房。

“阿兄……”就在北宫天翊已经困的眼皮都快睁不开的时候,好儿悠悠转醒,轻声呼唤道。

“阿兄在。”北宫天翊强打起精神,替昊儿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阿兄……我梦到爹爹和娘亲了……”昊儿情绪低沉,显然梦到的东西让他很难过。

“怎么样?爹爹阿娘说什么了?”北宫天翊摸了摸昊儿的小脑瓜,好奇地问道。

“听不清,爹爹娘亲……忽闪忽闪的,只说要去很远的地方……”昊儿看着北宫天翊,怯生生的说道,“阿兄,爹爹和娘亲是不是不要我了……你会不会也不要我……”

“傻孩子,爹爹和娘亲怎么会不要你呢?”北宫天翊看着昊儿的神情,心底没来由的一阵抽搐,轻轻摸着昊儿的头说道,“阿兄也不会不要你的。爹爹和娘亲一定会回来找昊儿的,昊儿要好好吃饭,好好修炼,不要让爹爹娘亲还有阿兄担心好吗?”

“好!”昊儿懂事的点点头。

“赶紧睡觉吧!这两天养足精神,阿兄帮你找家。”北宫天翊看着憨态可掬的昊儿笑着说道。

“嗯嗯!”昊儿听话地点点头,闭上双眼。

床边的北宫天翊一直守到昊儿睡着,才悄悄离开了客房,回房休息去了。

回到房间的北宫天翊带着疲惫躺到了床上,随着呼吸逐渐变得悠长而平稳,他的眼神开始迷离,思绪也渐渐飘远。

不知不觉中,北宫天翊感觉自己来到了一团雾里。他感受了一下周身,发现雾团似乎对自己没有伤害,便小心翼翼地想着远处探索。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雾中,不知走了多久,他渐渐感到眼前出现了光亮。沿着光亮来处又走了不知道多久,北宫天翊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他此刻正处于一片人迹罕至的山谷之中,沿着脚下的路不远处,似乎有一个人工开凿痕迹的山洞。

北宫天翊怀着好奇地心情走到洞口,发现洞内摆放着一张桌案,桌子的犄角旮旯早已遍布蛛网,桌案上供奉的牌位也已模糊不清,只能隐隐辨认出北宫二字。

“唉,看来也是北宫家的前辈。”北宫天翊长叹一声,默默动手将灵台清理干净,又用灵力化作三柱清香三拜九叩道,“前辈可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交代晚辈?”

随着话音落下,北宫天翊只觉眼前一花,原本幽暗阴冷的山洞变成了一座大气恢宏的祠堂,祠堂里灵台之上,此刻却被迷雾覆盖,无法看清。

“这……这都是北宫家的前辈……?”看着眼前的景象,北宫天翊感到无比震悍。这座祠堂比,北宫家现在的祖祠大了百倍不止,灵台的基座更是庄严厚重,虽然被迷雾覆盖,但依稀可以看出其上刻满了浮雕……

“浮雕?”北宫天翊瞳孔微缩,自从二十万年前传信玉简诞生以来,修行界就再没用过浮雕,纸张这么落后的记载方式。

心中的猜测,让北宫天翊的震惊无以复加:“难道……这些都是……二十万年……乃至更早以前的北宫家?那……南宫家……”

就在北宫天翊还在思索之际,一阵微风拂过,他感觉自己的识海中莫名其妙的多了一段记忆。似是心有所感,北宫天翊扭头看向祠堂最左边的角落,刚刚的微风仿佛吹散了笼罩其上的雾气,北宫天翊缓缓走过去仔细打量起来。

和识海中的记忆一样,这块石雕上,赫然便是一处气势磅礴的仙家府邸。北宫天翊手指轻轻抚摸过冰凉的石板,感觉自己的心神都沉入其中,仿佛自己已经亲眼看到曾经那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的北宫府邸。

“这是……北宫家?”北宫天翊喃喃自语道。眼前的一切,让他着实不敢相信,但是内心却不知道哪来的声音坚定的告诉他,这,就是曾经的北宫家。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祠堂在,一阵凄凉的歌声传来打断了北宫天翊的思绪。他用力推开祠堂的的大门,映入他眼帘的,便是一片残垣断壁,原本高耸入云的宝塔拦腰折断,原本连绵不绝的宫殿被付之一炬,原本洁白无瑕的石阶上到处都是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这……这是……”北宫天翊看着眼前的惨状,一阵来自心扉的痛楚,让他潸然泪下,目眦欲裂。

“桀桀桀……这当然也是如今的北宫家了。”北宫天翊身后,一道阴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南宫仲珏看着荧幕中眼眶通红的北宫天翊,悠然自得道,“是真实还是虚幻,不入局,你北宫家如何分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