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伏魔录》 第一节“困兽犹斗” 第一节;困兽犹斗

公元621年(唐历武德四年)二月十五,东都洛阳的大雪持续下了三天,隋末最后的两股势力之一郑王-王世充已经被李世民帅兵围困数月有余。城中粮草早已用尽,百姓近两个月无粮可食了。

洛阳街头饿殍遍地,一片死寂,偌大的洛阳没有一丝丝生气,人吃人的惨剧更是每日上演,洛阳从三万户迅速减少至三千户,饥饿之下、人人变成恐怖的恶鬼。各家各户大门紧闭,更不见任何生物在街头走动,只有些许乌鸦在天空盘旋,偶尔落下偷食地上已死的人肉。尚存一息的百姓又突遇连续三日的大雪,冻死、饿死的居民不计其数。

易子而食在当下已经是日常,驻城的士兵蜷缩在避风的地方,身上的皮甲早已残缺不全,能吃的东西都吃了,整个城中连只老鼠都看不见,身上的皮甲也吃不了几天了,几个士兵有气无力的商量着,盼着李世民早日攻城,他们便可以大开城门迎唐军入城!

王世充手下镇守洛阳周边各个城池的将军纷纷投向唐军,洛阳周边的四个关键战略要地也相继落入唐军手中,洛阳东北部的河阳城是洛阳通往北方的唯一通道,被李世民手下大将-刘德威攻占。

南部的龙门城处于两山的隘口,是通往南方许州的唯一通道,不久前也被唐军大将-史万宝攻克。

往东南是轩辕关,这里地势险要,路程曲折盘错,非常难走。

往西便是著名的‘虎牢关’,是洛阳城的重要粮道,被李世民麾下右武威大将军-王君廓多次进攻,镇守虎牢关的将领因为不敌唐军,坚持没多久也沦陷了。

镇守轩辕关的将领见唐军来势汹汹,主动投降唐军。如此一来,王世充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内,就丢失河南大半疆土,整个河南就只剩洛阳这一座孤城。

早在武德三年十月,李世民率领八万大军前来攻打洛阳的时候,王世充已经派出信使向河北的窦建德求援。

窦建德得知李世民攻打洛阳,深知如果让李世民得逞,下一个目标便是自己,所以他决定亲率十万大军驰援洛阳王世充。

不过可惜的是,窦建德在半路被一伙强悍的山匪拦截,被整整耽搁了四个月之久!

这日,王世充召见各级文官武将入朝议事,朝堂之上,这位前朝重臣、年近六旬的老人虽然显得憔悴消瘦,但双目依然有神。

手下文官武将,左右一字排开,行跪拜大礼后所有人都低头不语。

安静片刻后,王世充首先言道:“诸位卿家与我共事多年,如今被唐军围困已有数月,城中粮草已断月余,管州郭庆、荥阳魏陆都已经降唐,就连汴州现也落入那李家二郎手中。”

王世充难掩悲伤心情,稍作顿挫又道:“各位卿家可有策应对如今的局面……?”

左右文官武将无一张口,整个朝堂一片安静,只听得那堂外轻轻的风声,和木门被风吹起的轻微‘吱呀’声!

片刻后,左将军郭士衡首先打破宁静行礼道:“郑王!末将以为,与其在此死守,不如整军与那李唐军做殊死一搏!我军士气尚在,对于我军来说,好比当年韩信背水一战,军士置死地而后生,定能勇猛杀敌,一举击溃那李家二郎!”

郭士衡说完,朝堂瞬间热闹起来,底下人纷纷议论,有的点头表示赞同,有的闭眼摇头,有的低头与左右窃窃私语。

郑州兵司沈悦上前一步行礼道:“郑王,末将认为,此时不适合出兵。我军已断粮月余,兵士虽尚有士气,但军中粮草不足以支撑一次决战。我们还是等窦建德领兵来援,两军合并才有十足把握与李唐军决一死战!”

朝下议论纷纷,看来眼下就是否出兵的问题已经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现在整军出兵,另一派主张等待山东的窦建德来援!

王世充犹豫片刻,一挥手,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他抬眼看向单雄信问道:“单将军,你如何看待此事?”

单雄信向前一步行礼道:“郑王!眼下的情形对我军十分不利,虽说窦建德已经答应驰援,但窦建德未来是敌是友现在还不得确定。我们不能将希望全部寄托到他身上。我赞同郭将军的说法,愿做先锋与李唐军大战一场!”

王世充微微一笑道:“单将军你多虑了!那窦建德如果与我心向背,我若被灭掉,下一个就轮到他。所以…!窦建德绝对会一心与我结盟!不过我也并没有孤注一掷,将希望全部寄托到他身上。李唐军围困我数月,并不攻城。他李二郎就是想困死我们,我怎能轻易随了他愿?”

王世充站起身来生气的说道:“今日叫你们来,其实我心意已决,我决定这几日便寻机出战。李二郎只围不攻,军心必然懈怠。我军当出其不意,打他个措手不及!如果能还回汴州等地,可解我粮草之急!诸卿意下如何?”

众人见郑王战意已决,文武官纷纷跪拜道:“吾皇圣明!”“末将愿领军一战”……!

接下来就是朝堂上的军事部署,这里便不多做赘述! 第二节“汉王府之行” 第二节;汉王府之行

戌时雪住,但寒风刺骨。洛阳街头一片死寂,连打更的都没有。打远处来了一个身形高大的头陀,手里柱着一个背兴棍,(这背星棍手腕粗,一人高、双头包铁、六菱形,是隋末唐初僧人普遍使用的禅杖)

只见他背后背着一个包袱,皮肤黝黑,满脸的胡须,虽然有些消瘦但身体健硕。

这和尚来到一处大宅门前,门前一对漂亮的石狮子,一对大红灯笼将门口的街道都映的通红,门前两个门丁身披一身铠甲,手持银月长枪,腰间还挎着佩刀,矗立在门口显得威武异常,和尚抬头看了一眼,那门头匾上写着三个烫金大字-汉王府。

这和尚走到汉王府门前,门丁上前阻拦问道:“什么人?”

和尚答道:“泛爱寺法师-盖世雄,应汉王邀请,前来拜访汉王,劳烦二位小哥通传一声!”

门丁上下打量了和尚回了一句“等着吧!”说完便回头开门通报去了!

过了一会儿,和尚被请入府内,门丁提着灯笼在前面带路,和尚紧跟其后边走边观察这府邸。

盖世雄看着周围的环境,感觉阴风阵阵,说不出的怪异,按理说,雪过天晴今日满月,走在街上的时候,大雪映着月色,都不用掌灯!

可进了园子里,双眼却像被蒙住了一层薄纱,没有那么明亮了。

盖世雄东张西望,只见那雪盖住了花园、石景。整个宅子没有一点点生气,活脱脱一座阴宅!

如此满月的夜晚池塘冰面却映不出月色,大和尚一惊心想:“这汉王府十分诡异,定有非同寻常之事!”

门丁与他正走在一条长长的门廊上,盖世雄越来越不舒服,为了防止门丁发现他的异样,这和尚停下脚步双手快速施法,往自己眉心一点,顿开了法眼。

他通过法眼迅速观察四周,发现西北方向的房间一团阴气冲天,那阴气围着房子打转,他又看了一眼门丁,那引路的门丁手中的灯笼由红色变成了幽幽的绿色,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

门丁回头看他一眼,他马上点头跟了上去,然后又绕过一个小花园,走在花园里一阵阴风吹过,雪花飘起,此情此景似真似幻。

片刻后他被带到了一个屋子门前,门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法师请进吧,汉王在屋里!”

和尚点头表示谢意便推门进去了……!

屋里的人见了和尚,双目放光,连忙起身相迎道:“盖大师,你终于来了!”

盖世雄刚想跪下行礼,被汉王迅速扶起说道:“大师不必多礼,快请坐!”

盖世雄刚坐下,便有侍女将茶递上!汉王摆手示意下人回避,见侍女已走,便扶着盖世雄的手激动的说道:“大师,这次你一定要救救吾儿!”

盖世雄被汉王突入其来的热情搞懵,忙起身行礼道:“汉王殿下,承汉王不弃!这么多年对贫僧照顾有加,无论何事,只要贫僧能办到,请汉王殿下尽管吩咐就是了!”

汉王低下头沉默片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不瞒大师你说,你知道……如今李唐的军队围困这洛阳城,父王势渐颓危……!这早晚有一天李唐军队会打入城中,我们整个家族都会受到牵连。”

盖世雄微微的点点头,心想,汉王说的没错,如今这个形势看来,洛阳城沦陷是早晚的事!

汉王王玄恕又道:“我曾劝过父王让他归顺李唐,他却愤怒的骂我堂堂大郑国汉王,却这么没骨气,还说要废我汉王之位,说实话,我对这狗屁汉王之位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夫人怀胎一十四个月才诞下我儿长桥,因为怀胎时间过长,生产时难产,我寻遍了全城最好的郎中和产婆来都无力回天!”

说到这王玄恕眼含热泪,掩面而泣!

“现在眼看城中粮草用尽,那李世民围而不打,我们其实坚持不了多久的……!”

王玄恕站起身来接着说道:“我这一生跟随父亲东征西讨,已经知道会有那么一天。只是我儿他年纪尚幼!他不该跟我们一起落得个家破人亡。”

话说到这里,盖世雄一头雾水,看样子汉王王玄恕不是请自己来驱鬼避祸的,这汉王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盖世雄问道:“汉王殿下!您是想让贫道……?”

王玄恕看着盖世雄心生疑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说道:“想必你也看出我家的不对了,我儿出生不久,就在孩子周岁之后,半夜便经常惊厥哭闹,稍大一点还好一些,只是半夜不睡觉,自己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就这样持续了一年多,眼见我儿能吃能喝但休息不好,身体也日渐消瘦起来,那时家里便时常发生一些诡异的现象。

比如……!府中牲畜家禽时不时的就会莫名暴毙几只,下人养的一窝黑狗全部莫名的死掉。家丁和侍女经常半夜遇到梦魇的情况,害的他们睡觉都必须轮流睡,半夜得有人巡视,看哪个在睡梦过程中有异样,便赶紧叫醒。

家丁跟我说他们经常在半夜遇到各种鬼,比如房梁上莫名其妙的出现一只吊死鬼,井里打水打出女人的头发,转眼就又消失了。门廊过道有时会出现奇奇怪怪的鬼影一闪而过,我自己也亲眼在前庭花园见过一个无头武士,身穿铠甲,手提钢刀向我袭来!吓的我晚上都不敢出房门。

更诡异的是,我儿似乎能看到这些东西,即使在白天也能看到,他会时常作出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举动,比如经常在半夜起身对着空气笑,就像有人在陪他游戏一般,他还常常对着空气念叨一句话‘回来吧!回来吧!’!

吓的侍女不敢陪同伺候,没办法我只得叫我的贴身侍卫照顾他。”

王玄恕呡了口茶接着说道:“我曾请过许多先生为我儿看过命相,都表示无能为力,后来实在没法子了,我便亲去邙山清虚观,请了天师张道人来看过,张道人说我儿天生阴鬼之命,活不到十岁就会夭折!”

接着王玄恕又说道:“他说我儿的房间周围聚集了许多的亡魂,估计是打算什么时候就接我儿走了!我不能眼见我儿活不到十岁就死,可是我却没有一点儿办法!”

张道人曾起坛施法,意图驱赶这些亡魂。但无奈这些亡魂怨念太强,屡次起坛都失败了!害的张道人被这些亡魂反噬,起坛的过程中口吐鲜血,差点暴毙!”

盖世雄心中一震,惊道:“有这等事?那张怀仁道长虽然年轻但他也继承了他师父的衣钵传承,道法高深,竟被这些亡魂反噬?”

“是的……!”

王玄恕接着说道:“后来无奈,张怀仁道长回道观请了他师傅的镇观法器-七星伏魔剑,将它挂在我儿的房门之上,这才勉强镇住一些怨魂!但依旧有念力强的亡魂聚集在我儿的房间周围!”

“但从那以后,我们家的怪事便少了,慢慢的我们也习惯了,除了有些亡魂会偶尔现身吓人之外,似乎他们不想伤害我们宅子里的任何一个人!”

盖世雄恍然悟心想到,怪不得刚进门的时候就感觉宅子里十分诡异,居然有这种事!

盖世雄起身跪下道:“汉王殿下,你要小僧如何做?请言明!小僧一定全力以赴!”

王玄恕连忙扶起盖世雄说道:“大师快快请起身,落座听我细细打算!”

王玄恕扶起盖世雄接着说道:“今日父王上朝议事,不日就要出兵。我想将吾儿长桥自此托付与你,随军混出城。

其一为了将来,万一哪天李世民攻入城中,我全家被俘可留我儿长桥一根血脉传承。

其二、就是希望法师您能护佑他摆脱这阴鬼的诅咒!虽然我不清楚他与这些亡魂的纠葛,但我相信法师你一定有办法解决。”

听到这,盖世雄连忙又跪倒在地行大礼道:“小僧诚惶诚恐,深得汉王如此信赖,小僧恐辜负汉王的一片信任啊!”

王玄恕扶起盖世雄问:“大师莫要推辞,我也是经过仔细斟酌才找你来,你看你武功高强可保长桥安全,道法深厚可为他驱邪避凶,你为人正直可教他做人做事,对我忠心可令我安心赴死!我儿只有交付于你我才能放心!”

盖世雄慢慢起身激动的说道:“贫僧的命都是汉王救的,没有汉王您,哪有我的今天?汉王请放心,贫僧定竭尽全力辅佑皇孙成人,护他周全!”

盖世雄又迟疑一下说:“不过……!我想去看看皇孙,刚进府里的时候我也发现有些不对劲儿,我也看到了汉王府西北的房间有阴气缠绕!我想去看看情况!”

王玄恕紧紧握着盖世雄的手道:“法师,请随我来……!”

盖世雄随着王玄恕出门,心里琢磨着“这些亡魂究竟是何原因纠缠皇孙呢??他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盖世雄再次唤醒法眼,眼瞅着那孩子的房间越来越近,阴气也越来越重,他看见房间四周有几团黑气围着房子打转,似乎要进去却又进不去!房间内一阵阵金光闪耀,明显挡住了这些鬼气的入侵!

盖世雄假装看不见这些阴魂,随着房间门被打开,他便跟着进了屋!

一进屋内,一个高大的身影闪出,这人身材健硕,一身黑衣着身,双手握着一把精美的宝刀抱在胸前,警惕的看向盖世雄!

盖世雄也打量着他,细看后发现这人一身英雄气,剑眉、高鼻长相雄武!他认得这人手中的刀,正是之前汉王的佩刀-逆鳞。

王玄恕对着这人介绍道:“这位是我请来的法师-盖世雄!”

那人低头行礼道:“久仰盖大师,在下是汉王护卫-严顺”

盖世雄回礼道:“幸会幸会!”

严顺对盖世雄放下戒备,走出门外继续警戒着!

盖世雄随王玄恕走到床榻前,见床上一个孩童睡的正甜,这孩童皮肤红润,生的眉清目秀很是讨人喜欢!但可能是屋内有微弱的金光闪烁,也可能是烛光摇曳,盖世雄隐约看到了两个重影在孩子两边一闪,便消失了!

王玄恕看着孩童,眼里满是爱意轻声说道:“这便是我儿-王颜禾,字长桥。我们平时都唤他长桥!”

盖世雄仔细端详长桥的面相,清眉秀目、面相和善、印堂红润,怎么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之处!

他又回头看着门梁上挂着的七星伏魔剑,闪出一阵阵微弱的金光,看来这法器也不会坚持太久了。

盖世雄轻声对王玄恕说道:“汉王殿下请稍坐片刻,我出去会会这些亡魂”

说罢转身出门,随手将门关上。

他抬头看了看悬浮在空中的一团团黑气,又看了看旁边的严顺,点了点头,严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思,警惕的握紧手中的逆鳞刀!

盖世雄将衣衫解开,从胸前取下挂着的佛珠,双手合十,心无一丝丝杂念,他的精神也迅速进入冥想状态,

片刻后盖世雄口中自然的念起了【金刚经】,这一举动似乎惊扰了这些亡魂,刚念了几段!突然一团黑气从他身体瞬间穿过……!

手中的念珠‘啪’的一声断开,念珠散落一地。

盖世雄只觉的身体被一下子抽干了似得,浑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胸中涌出一阵灼热之痛……!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双手苦苦的支撑着身体,就这短短的一霎那他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打透,像刚刚淋过一场大雨一样!

那团黑气夹杂这一股阴风穿过他的身体一下子将房门撞开,

严顺大叫一声:“不好……?!”一闪身便跳进了屋!

跪在地上的盖世雄只觉身后一道强力的金光,他感觉到穿过身体的那团黑气被弹了出来!

“哎呀呀!……!坏了事儿了!”盖世雄大惊失色!

盖世雄心里懊悔不已地想着:“自己太过于冲动了,险些酿成大祸!这些亡魂比他想像的要强大!自己的修为不够,这点业力不能反馈给这些亡魂。不仅没让这些亡魂感受到佛法的普爱,反而激怒了他们”

他用尽全力从地上爬起,虚弱的走进屋内赶紧看看皇孙是否受到了伤害?

正在熟睡的王颜禾被突如其来的撞门声惊醒,他睁大的眼睛看着床边的王玄恕,笑着喊了一句:“阿爷……!”

王玄恕充满爱意的抚摸着他的头回应道:“没事儿,长桥!我来看看你,睡吧……!睡吧!”

王颜禾又渐渐的闭上眼睛,伴着均匀的呼吸睡去了……!

盖世雄见王颜禾没事,心中长舒一口气虚弱的跪倒在地,轻声说:“汉王殿下,都怪贫道过于自信,轻视了他们,惊扰到皇孙了!”

旁边的严顺用了很大力气才将盖世雄扶起,王玄恕摆摆手说:“大师莫自责!你看孩子也没什么事啊!一阵风而已,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盖世雄也解释不清楚,嘴里只是懊悔的念叨:“都怪我修为尚浅,差点办了坏事儿!”

随后,王玄恕扶着盖世雄颤颤巍巍的走出了房间,回头示意严顺,严顺把门关上!

外面的冷气一阵阵袭来,盖世雄只觉得冷的发抖,似乎自己体内的阳气被一下子抽干了!

王玄恕看出盖世雄似乎刚才做了什么,一下子体力耗尽,他便一路扶着他……!

他们回到正厅,盖世雄便瘫坐在了椅子上,王玄恕见状赶紧递上一碗茶给他。

稍坐片刻之后,一碗茶下肚,盖世雄缓缓的说道:“汉王殿下,以小僧的修为恐怕无法为小主消除这一困扰!我愿领小主回寺中求助我的师傅-玄真法师,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王玄恕见盖世雄是如此真心,便感激道:“多谢盖大师,那就有劳大法师了!希望你们能找出破解这阴鬼诅咒的方法,唉……!

王玄恕长叹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也可能是他前世有什么业障未了,才会有此劫难’!”

盖世雄点点头缓缓起身作礼道:“汉王殿下,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我回去先做准备,城开出兵之前,我会再来拜访!告辞了!”

盖世雄深夜走在洛阳城中,体力严重透支,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边走边琢磨要怎么办才好?如果他带着皇孙出城,这些亡魂一直跟着可如何是好?

他走着走着,突然想到自己有一件法宝也许能派上用场。对!就这么办……!! 第三节“逃出洛阳城” 第三节;逃出洛阳城

第二天,盖世雄恢复的差不多了,简单吃了一口干粮便出门来到街上,看着冷清的街道,他想起往日洛阳城熙熙攘攘,人来人往不禁感叹,权贵之间的争斗,最后受苦的却是寻常百姓!

他走到一处店铺门前,店铺大门紧闭,他用力敲门。“咚咚咚、咚咚……!”

许久店铺门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位老叟,这老叟已经消瘦的不成样子,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脑袋大身子小,又黑又瘦,肚子圆鼓鼓的小女孩!

看到这一幕,盖世雄心中不禁升起怜悯之情,阿弥陀佛!造孽啊……!但愿这场浩劫早日过去,让这些百姓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老叟看了看眼前这个和尚行礼道:“大师!你有何事啊……?”

盖世雄回礼问道:“老人家,您可还能制作金银器?”

原来这个铺面是做金银器皿的,在战争之前,老人家的生意还算不错,可是战争之后,他便关了铺子!

老叟颤颤巍巍的答道:“不做了!不做了!做不成了……!”说着要关门!

盖世雄扶着门急忙说:“我可以多给你一些钱财!如何?”

老叟笑问道:“我要钱财何用啊?我孙儿都要饿死了!钱财又不能吃!唉……!”说罢便回头抚摸着那躲在他身后小女孩!

盖世雄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袱,将包袱里的两张饼慢慢的递给老人。

老人看见饼睁大的眼睛放着光,连忙接过去,将盖世雄让进铺内。

盖世雄说道:“老人家,我也没有太多吃食,这两个饼给你,请你帮帮我!以后等有机会我再付工钱给你!”

老叟拿起饼掰了一半递给后边的孩童,激动的说着:“快吃吧孩子……!快吃吧……!”

那孩童接过饼便啃了起来!仿佛正在享受人间美味……!

老叟也掰了一块儿塞到嘴里,那表情让人看着心疼!

片刻之后,老叟喝了一口水说道:“这位大师傅,您要打造什么金银器?我给你做,不收钱……!不收钱!这饼比什么钱财都重要!”

盖世雄拿出一锭小金元宝放在桌上说:“我想为一个孩童打造一个金铃铛,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说着他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他将木盒打开,里面是一颗淡黄色,晶莹剔透的类似于石头一样的东西!

“把这颗佛祖的舍利放在那铃铛里可否能做到?”

老叟震惊道:“你是说这颗是佛祖的舍利?”盖世雄点点头

“能做到!老夫这就生火为法师打造!请法师在这里等候!”说完便冲进了里屋鼓捣起来!

盖世雄闲坐无聊,在屋里打量这这个小女孩,这小女孩应该是吃了‘观音土’,所以才身体干瘦,肚子奇大。

所谓‘观音土’就是细黄土,用水滤掉粗砂,将黄土和麸糠和在一起上屉蒸。用来充饥,长期吃观音土的人,会因为身体消化不了又排泄不出来,最后都会被活活憋死!

盖世雄面对这洛阳城的受苦百姓也无能为力,只能打坐为他们祈福诵经,盼他们早日脱离这围城之苦……!

经过小半天的功夫,老叟笑着用那粗糙干枯的手,将一个包含释迦摩尼的舍利子,且精美绝伦的镂空黄金铃铛递到了盖世雄手里!

盖世雄看着这干枯的手与这精美的艺术品强烈的反差,起身施礼道:“阿弥陀佛!老施主辛苦了!”说罢便又拿出一锭黄金给那工匠老叟!

老叟拒绝道:“法师,这金银对我来说一文不值!您给的两张饼却救了我们爷俩的性命!你收回去吧!希望这小小的铃铛能够给那孩童带来好运!不要像我们一样,历经苦难。”

盖世雄眼含热泪,谢过老叟,无奈的走了……!

这一幕幕人间苦楚,深深的刺痛他的慈悲之心,他恨自己修为不够,不能成佛,不能普度众生……!

盖世雄出了门,他边走边摇起手中的小铃铛在耳边细细的听着,那小小的铃铛发出微弱的哑哑的声响!

他把小铃铛藏好,便回到汉王赠与他的家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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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一早,天还未开亮,王世充带人上城墙查看敌情,见洛阳城西,青城宫方向有军队异动。

在那个年代,很多达官贵人的门客都会有一些能人异士,他们善奇门遁甲、通晓天象、有的会召唤异兽、有的擅长变化、有的懂得五行八卦、排兵布阵、有的方士更是会呼风唤雨、通灵驱邪。王世充手下也有几个异人,其中就有一奇女子,有目测千里的能力。

王世充见唐军异动,便命人喊来这女子,这女子站在城墙向青城宫方向眺望,说道:“唐军正在青城宫修筑工事,李世民亲率近五千步卒赶工,另有大概五百骑兵守卫!”

王世充听闻后大喜,哈哈大笑道:“天赐良机啊!今日我便要活捉李世民!”

随后便召开紧急会议,做战略安排部署,以最快的速度集结两万大军准备活捉李世民!”

盖世雄听到消息后马上起身来到汉王府,汉王王玄恕早已为其准备妥当,一身监军的铠甲,一道汉王手谕,一盒黄金、一盒珠宝。王颜禾已经被换上了普通百姓的衣服,盖世雄穿上监军的铠甲后将王颜禾用布系在胸前。

王玄恕骗他说道:“让他跟着这个大师傅走,阿爷随后便跟来……!大师傅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你在那里等着阿爷!”

六岁的王颜禾表现的非常乖巧,不哭不闹,王玄恕将盖世雄的手拉住展开,给了他一个小小的瓷瓶。

说道:“这里面装的是‘定心丹’,长桥还小,危机时刻如果他哭闹,给他服下一粒,可使他很快睡去!”

说完又紧紧攥住盖世雄的手眼含热泪道:“盖大师,长桥自此拜托于你!请……!受累了……!”

盖世雄双膝跪地,深深的磕了一个头,什么都没有说,抱着长桥转身离去……!

身后的家丁们已经泣不成声了,纷纷挥手与王颜禾告别!

盖世雄走出汉王府门口,攀鞍上马,头也不回的疾驰而去……!

此刻他知道,说多了只会徒增伤感,此刻他已经下定决心帮汉王完成他最后的心愿!

盖世雄抱着长桥来到洛阳城西,这里的部队正在集结,盖世雄骑在马上看着下面的士兵。

士兵各个萎靡不振,低着头、耷拉着脑袋。这也不奇怪,这些士兵已经多天未进食了,哪还有力气打仗?

盖世雄摇头叹息心想:“军队这种状态出征,必败无疑啊!又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即将走向终结。我佛慈悲,却不悯这天下人,可悲……!可悲……!”

王颜禾双手捧着盖世雄的脸问道:“大师傅,这些人要去哪里?”

盖世雄看着王颜禾稚嫩的小脸儿回应道:“这些人要去打架!”

王颜禾不解的又问:“他们为什么要打架?打架不好……!”、

盖世雄笑了笑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深知一会儿就要有一场恶战,便提前拿出一粒‘定心丸’给王颜禾服下,盼他早点沉睡过去!

转眼间他们跟着部队来到西门,看见守城的士兵正在镇压准备逃出城的百姓,百姓们哭天喊地,士兵却不放行!

有些老弱妇孺被推倒,稍微强壮点的年轻人与守城士兵发生冲突,不一会也被压了下来。

还有一小撮百姓,则是高喊“誓与洛阳共存,誓与郑国共存!”的口号!

两万大军很快在西门集结起来,王世充身穿金鳞战甲,威风凛凛,他亲自带领五千骑兵准备出城突袭李世民。

盖世雄穿着监军的衣服混在队伍里,他遮掩着王颜禾,极力避免被王世充看到。

王世充带领骑兵率先出了城门,疾驰而去,步兵则紧随其后奔跑起来!

盖世雄抱着王颜禾也随军出了洛阳西门,此时此刻,城外却是另一番景象,虽然也被银装素裹,但却比城内更有生机,至少树木没有被剥皮,还有鸟儿飞过!

出城的队伍成四纵急速前行,初升的太阳在东方露出一抹红晕,那稚嫩的阳光照在将士们的铠甲和兵器上,泛着微微红光!

盖世雄骑在马上视野开阔,看着前面望不到头的队伍身体只觉得热血翻滚,充满力量!

此时从身后远处驰来一骑,向盖世雄奔来,一边疾驰一边喊道:“盖世雄大师,请等等我……!”

盖世雄转身一看,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汉王护卫-严顺。

盖世雄驻足回身诧异的问道:“严顺兄弟!你为何赶来?”

严顺骑到他身边说道:“汉王命我与大师同行,从此一同照顾长桥!”

王颜禾看见严顺欣喜的喊道:“严顺叔父!严顺叔父……!”

严顺回应道:“长桥乖……!叔父陪你一起好不好?”

王颜禾看见严顺显然特别特别高兴!手脚乱蹬乱动^!

盖世雄、严顺二人也骑马跟在步兵队伍侧面!

刚行不远,迎面又来一骑,此人手持令旗也是一副监军的模样!

他停在二人面前呵斥道:“什么人?”

盖世雄从包里拿出汉王王玄恕手谕递给这人,这人接过一看立即下马跪倒说道:“小的不知是汉王的人,请随军一起走!小的会保护二位!”

盖世雄回道:“将军不必与我同行,也不必管我们,你自忙去吧……!”

那人鞠躬行礼道:“小的得令!”说完便向后方疾驰而去!

据说此次王世充集结两万军队,其中步兵一万五千人,骑兵五千。

此行大军分成四纵长队,急速的跑出洛阳城门,盖世雄、严顺二人也跟随队伍一起出了城!

这日天气大好,万里晴空,但依旧寒冷,还好有日光照在每个人的身上带来丝丝暖意。

这四纵军队踏着冻土一路向西,浩浩荡荡的行进在通往青城宫的路上! 第四节“青城宫之战” 第四节;青城宫之战

大概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王世充所带领的骑兵到达青城宫外围,先头部队已经和李世民的唐军交上了手,李世民深知自己兵少,急忙派快马到北邙山下自己的行军大营调配程知节、秦琼等人率军前来支援,自己则继续奋力杀敌,置死地而后生!

李世民未成想王世充会突袭他,面对王世充的两万大军滚滚而来,他对左右大喊道:“乱臣贼子倾巢而出,不过是想侥幸一战,使困兽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今日诸位随我痛揍王世充,挫他锐气,让他以后不敢再应战!”

说罢亲自上马冲在最前面与郑军骑兵迎面厮杀,李世民左右将士见主公如此勇猛,士气大振,纷纷高喊:“活捉王世充,拿下洛阳城!”

跟在李世民旁边的是大将丘行恭,此人勇猛无比,善使马槊。又是异人,有召唤异兽的能力!

丘行恭率领手下五千步兵正面迎敌,手上的马槊舞得虎虎生风,接连将几个郑国骑兵抡下马。

李世民也不示弱,手持长枪左挥右刺,也放倒几个骑兵。

两军经过一个多时辰的厮杀,竟不分胜负,李世民深知如此打下去恐怕唐军会损失惨重!

经过一番苦战,后面的郑军已经陆续抵达青城宫附近。

郑军似乎知道了李世民的具体位置,有一波骑兵冲散丘行恭的步兵阵列,直奔他们而来!

李世民、丘行恭定睛一看,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老对手,郑王手下大将-单雄信!

此时单雄信亲率几百骑兵朝这边杀了过来!

李世民见事儿不好,刚想转身回避,回头一看,身后全是自己的军队,如果此时转身逃避,必然会引发军心大乱!没法子,他只好硬着头皮高声喝道:“你们这些乱臣贼子,逆天而行,我李世民在此立誓,今日就用你们的脑袋祭天!”

丘行恭在旁边听到李世民自曝身份,惊得一身冷汗,心想:“我的二少爷啊!你怎么不避其锋芒还自报家门!你这不是作死吗?”

李世民周围的唐军一看,自己的主公暴露了,不能让主公死了,所以都往李世民这边拥过来。

李世民反其道而行果然有效果,他周围的将士都拼死阻挡来袭的骑兵,将其护在身后!

单雄信远远的看见李世民,却近不了身,他拉弓搭箭,瞄准李世民一连射出几支利箭,都被李世民手下的步卒挡了下来!有的干脆用身体抵挡,确保李世民的安全!

单雄信眼看李世民近在眼前,却不能杀他,此时被气的浑身颤抖,他挥舞着手中的铁槊疯狂的杀戮周围的唐军!

一番厮杀之后,李世民依然安然无恙,他与丘行恭且战且退,退出好远!

单雄信杀的正欢,突然后边手下来报,“单将军,郑王遇险……!!”

单雄信一听立即命左右调转马头回营救驾!临走时望了一眼李世民,叹息道:“唉!又失了一次机会!”

话说李世民见单雄信拨转马头回撤,心里顿时升起疑惑,怎么打着打着自己跑了?难道……?

李世民非常聪明,他知道能使单雄信回撤的也只有王世充了,这眼看都要抓住自己了,肯定是王世充遇险!此时正是好机会!

想到这他高声喊道:“左右随我冲入敌阵!”

二人舞动手中兵器直接正面迎敌,又收拾掉几个袭来的骑兵之后,忽然从远处冲过来一个彪形大汉,冲他们大喝一声“呔!李世民拿命来!”

这大汉身着一副百夫长的铠甲好生威武,他手握一把硕大的金丝九环刀,那刀长有五尺余。这么大的刀二人还是第一次见到,看那刀的重量就非常不一般!

这一声爆喝吓了李世民一跳,眼瞅着那百夫长举刀便向自己砍了过来!

李世民下意识的双手托起长枪用力一挡,“噹!”的一声,自己被震出几步之外。李世民只觉得自己双臂被震的发麻,感叹这人力道之大,非常人所能及……!

李世民收起长枪回手将枪头戳向大汉胸前,那大汉倒也不躲,挺起胸膛正面迎刺。

李世民发力将枪头戳中大汉前胸,正中铠甲的护心镜!好似戳中了一个坚硬的木桩!

大汉用力一顶,又将李世民震退两步,哈哈大笑嘲讽道:“你就这点力气?”

李世民见状说道:“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要被你瞧不起了!”

那大汉一听又笑道:“装腔作势!”说罢举刀便砍!

李世民一睁眼,双目瞪圆,一股气流从体内爆出。他舞动手中的长枪随着他身体的气流抡向大汉,这速度远超刚才的身法。

那大汉心里一惊,连忙收刀抵挡,只听“呛啷”一声,大汉被一枪打掉手中的巨刀,一阵酥麻的感觉瞬间涌遍大汉全身!

大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有些打蒙了,心想刚才弱鸡一样的人怎么忽然变厉害了?大惊道:“你小子使了什么功夫?”

李世民悠悠回道:“让你见识一下上层武学!”

话音刚落,那大汉便硬生生吃了几枪,每一枪都刺入他的铠甲,让他痛不欲生,浑身酥麻难耐,鲜血喷涌而出!

在一旁的丘行恭见到这一幕惊道:“嚯!二公子何时学会的上层武学?这是游龙枪法?”

身高八尺的彪形大汉应声倒地,昏死过去了……!

李世民虽习得这上层武学-游龙枪法,但是依然无法完全驾驭,在击杀郑国一个百夫长之后,已经汗流浃背了!

而此时的他,已经双手颤抖,虚张声势罢了!

李世民挺起身体,气喘吁吁的说道:“来人,上马随我杀入敌阵!”

说罢便翻身上马,持枪冲杀!

这一幕可是吓坏了丘行恭,他也紧随其后与李世民一同厮杀起来!

那时候的李世民毕竟年轻,才二十二岁,精力充沛,勇气十足。

李世民带领周围的几十名骑兵直接奔向王世充的阵营,李世民并非一介勇夫,他之所以敢孤身犯险,是因为这战场形势对他不利,自己人少,不想办法破敌自己必定损失惨重。

所以他率几十骑冲入敌阵,一是想尽力击杀王世充,擒贼擒王。二是想看看敌阵匆忙来袭是否有破绽露出,利用破绽破敌!

但是他还是小看了身经百战的王世充。

他与丘行恭率兵穿插,深入敌阵。杀了周围十几个步兵之后,周围的步兵又像潮水般涌来!

眼看王世充、单雄信近在眼前,却无法近身,李世民施展游龙枪法,行云流水,却始终无法突围!

丘行恭边打边对李世民说道:“二公子,为何要以身犯险?”

李世民回道:“我见单雄信拨马回去,猜想必是王世充深陷围困,如此大好机会可以活捉王世充,我怎能放过?……!”

丘行恭见状道:“咱们小看了王世充了,如今反倒咱们深陷重围,如何是好?”

李世民取下身后的金羚燕翅弓,张弓搭箭,连续射出几箭,箭箭命中郑军!他回复道:“莫慌!你我二人杀出一条路来!!”

话说李世民箭术十分了得,手里那把金羚燕翅弓是名匠-张显打造,此弓如同一只张开翅膀的大鸟,能拉八十担,再加上李世民从小喜欢箭术,战场之上,他几乎每只箭都能命中敌人,箭无虚发!

二人且战且退,眼看几百郑国步兵嘶喊着又围了过来,李世民镇静自如,连续射出十几支箭矢,将围来的敌军就地射杀。

郑军见李世民弹无虚发,不敢仓促上前,只得围而不攻!

就在李世民眼看被围死之际,屈突通率兵来援,李世民瞅准时机跃马而起,冲散层层步兵的围困往北突围,他又拉弓搭箭左右开弓,边战边退,又连续射杀周围十几个步卒!才逐渐摆脱团团包围!

单雄信见李世民被围,心中大喜,他拨马便向李世民杀来,这时屈突通却拦在他前面大喝道:“单雄信,你的对手是我,快快束手就擒吧!”

说完二人便厮杀起来!

丘行恭紧随其后与李世民一路向北退去!

二人向北跑了一会,灰尘中被一条深深的河堤拦住去路,李世民拨马转身正准备再战,忽然一阵箭雨从空中袭来,李世民闪躲不及翻身摔下马去!

马儿中箭无数挡在了他的面前,但李世民却没有中箭受伤!

李世民痛失爱马,悲愤不已,这战马陪他经历过多少血战,陪他绝地重生,如今难道要被围死在这里?

眼看着几百郑国步兵已经围了上来,情急之下,李世民对着敌阵大骂:“逆贼王世充,想活捉我没那么容易,身为军人当战死沙场。我李世民不惧你,来吧!放马过来吧!”

丘行恭这时挡在李世民前面,他丢下兵器,双手在空中舞动,面前形成一团黑云,口中默念心诀,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划破手掌,一股鲜血涌出,他用力在空中一甩,鲜血瞬间停在半空中,与那黑云交织在一起,就在此时丘行恭大喊一声:“出”!

眼看着从那黑云中窜出两只巨兽,这巨兽一跃落到地面,向空中怒吼一声,这一声吼犹如惊雷炸响,震人心魄!

在场的所有人被吓得退后两步,恐惧不已!郑国步兵更是没见过这恐怖巨兽,被吓的连连后退!

这两头巨兽张开血盆大口见人便咬,一口一个,它们扑向郑军队伍犹如虎入羊群,步卒们大为惊恐,纷纷转头逃散!

李世民此时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体虚脱了一般,这时西边人声嘈杂,程知节、秦琼等人也率兵赶来增援!

他仰天大笑心想:“得救了!今日差点命丧此地!”

此时见自己的手下召唤出来的上古凶兽正在撕咬敌军,秦琼、程知节等人也前来支援,李世民大喝一声对左右说道:“天助我大唐,众将随我去擒杀王世充!”说完振臂一呼,众军士立即相应!

王世充本来以为几百步兵围了李世民,今日便可顺利生擒他,谁知李世民手下各个骁勇,而且竟有能召唤凶兽的异人?两只凶兽便可吓退上百围兵!让李世民顺利突围!不禁感慨天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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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盖世雄、严顺二人也跟随郑军来到青城宫附近,忽闻前方传来战况,说李世民被围,人人争抢想去活捉李世民!

他们也跟着队伍往北冲,就在此时,侧翼来了一队骑兵一路冲杀过来,在前面冲断了他们的队伍,盖世雄定睛一看,带头的不是别人,正是程知节,他挥舞着两把大斧,在人群里奋力砍杀,似乎是前来救主的。

盖世雄看到程知节气就不打一处来,自从上次故州之战后,程知节叛降李唐,盖世雄便与他决裂,心想着有朝一日要砍下程知节的头颅献于郑王,此时见他正是好时机!

可是忽然想到自己还抱着太孙王颜禾,见怀中的孩子已经沉沉睡去,自言自语道:“罢了!罢了!以后再寻机会吧!”

不多时,盖世雄、严顺二人也已经和敌军交上了手,严顺不愧为汉王护卫,刀法出神入化,十几个唐军都近不了身。

盖世雄抱着王颜禾惊叹道:“严顺兄弟,你使的可是我们佛家的‘燃木刀法’?”

严顺笑道:“大师果然慧眼,正是‘燃木刀法’大师您的达摩枪法也是出神入化啊!”

盖世雄兴奋的说道:“哪里哪里,严顺兄弟可否让老衲开开眼界?”

严顺大笑道:“当然可以!在下献丑了!”说完便拭去刀上的鲜血,运炁于刀刃之上!

那宝刀瞬间通体泛起红光,像刚刚烧红的钢刀。这时就有几个不长眼的敌人朝严顺袭来!

严顺兴奋道:“来的正好!试试刀吧!”

他舞动手中的逆鳞,在他周围空中划出一道道烈焰般的弧线,几个小兵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砍倒在地,伤口被燃烧的刀刃灼焦,痛苦的死去!后边的小兵本想也冲上来,一看此场景,转身便跑!

二人在人群中舞动手中的兵器,打得酣畅淋漓,周围几十人不得近身!

眼看这边敌人越杀越多,二人喘息之余也渐渐意识到不能恋战下去,得想办法突围……!

大郑国的步兵阵型已经被对面程知节的骑兵冲的七零八落,混乱中前方有一波郑国步兵溃散至盖世雄他们附近,这些步兵一边跑一边惨叫,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一般!

围困二人的李唐军队转身看到这波郑国步兵丢盔弃甲的没命的跑,正在诧异,忽见这伙人后边有两只巨大的黑影在尘土中跳跃。

跑在最后的几个人被那黑影抛向空中,随着一声声惨叫在空中解体,尸体瞬间被撕碎吞食!

“嗷……!”一阵巨大的低吼声震荡着空气,听到者无不恐惧颤抖!

众人停下手中的打斗,一起朝声音源头看去,片刻……!灰尘散尽,那两只巨大的黑影逐渐显现。

众人揉了揉眼睛,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惊在原地,那是两只谁都未曾见过的巨兽,身高近一丈,两只硕大的头丑陋无比,奇怪的身体比例让人害怕,整个身体靠着健壮灵活的四肢支撑,那头就占了身体的一半,浑身墨绿色被太阳照的身体通亮,活脱脱一只灵活的青铜怪兽!

那巨兽张开巨大的口发出一阵阵摄人心魄的低吼,口中上下两排锋利的尖牙好似一把把短剑长在颚中,上面沾染着鲜血和人体残肢,看见这边一群人,那巨兽兴奋的口水流了一地!

“那是……什么?”

“啊!我的妈呀……!”

“快逃啊……!”

众人被两只奇异的食人巨兽吓得四处逃窜,有几个已经被吓的瘫软在地,尿了裤子,想跑却腿软了!

盖世雄一惊叫道:“不好!是饕餮!严顺快上马!”

严顺震惊之余被盖世雄一叫马上回过神来,二人一起向马的方向跑去,边跑还边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那几个瘫软在地上的软脚虾,此刻已经成了两只食人巨兽的攻击目标。

一声声凄惨的叫声从身后传来,二人被吓的冷汗直流,拼命的跑!

严顺一边跑一边问:“这是上古凶兽-饕餮吗?从哪里冒出来的?”

盖世雄边跑边回道:“山海经有记载,应该是饕餮!像是某个人物召唤出来的!总之快跑吧……!!这东西吞食一切出现在它面前的活物儿!”

二人迅速跑到马旁,骑上马刚要走,严顺只觉得背后一凉,一阵风呼啸袭来!他猛地回头一看……!

只见此时一张巨鼎般的血红大口向他咬来,他强做镇定在马背上一跃而起,重重的摔在地上。可怜那马儿被那巨兽咬住后腰,左甩右甩,疼的马儿发出一阵阵嘶鸣声,听得人揪心!!

盖世雄被惊的不知所措,连忙停下战马去扶起严顺,问他是否受伤,严顺强忍疼痛推开盖世雄喊道:“你快走……!带着长桥快上马!不要管我!”

盖世雄扶起严顺回道:“我怎么可能不管你?快……快起来!”

盖世雄抬头盯着那只饕餮,拉起严顺便往后跑!那巨兽已将严顺的马儿咬成两截,正在吞食着,盖世雄被这血肉喷飞的场景吓的不轻!此时二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他将严顺扶上马,自己也一跃而上,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大喊一声“走!”

那马儿似乎也非常恐惧,不停的嘶鸣,在原地徘徊,似乎也被刚才的一幕吓得腿软!

盖世雄急的用马鞭猛抽喊道:“你这畜生,快走啊!”

可是马儿刚跑几步似乎被什么惊到了,扬起前蹄嘶叫一声,将二人掀下马背!

二人翻身起来定睛一看,马前正有一只饕餮等待着他们,那饕餮弓下身子,背上一层层鳞片抖动着立了起来!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盖世雄这才看清,这饕餮头上是没有眼睛的,只有一个鼻子和一张大嘴,那眼睛竟长在脖子后!

盖世雄和严顺心想:“完了,这次是逃不掉了,前后各一只饕餮!把他们围住了!现在就算天神下凡也救不了他们!”

盖世雄摸着胸前的长桥,发现长桥正睁着眼睛看着他,他举起小手摸着盖世雄的脸问道:“大师傅!这是怎么了?”

盖世雄盯着眼前的饕餮,用手慢慢捂住长桥的双眼说道:“长桥乖!一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睁开眼睛!好不好?”

王颜禾听话的回应道:“好!大师傅!”

严顺在旁边说道:“看样子是逃不掉了,这凶兽盯上我们了!”

那饕餮躬身蓄力,正要一跃而起……!

只听得“嗷……!”的一声,忽然从旁边窜出两个黑影将这近一丈高的巨兽扑倒在一边。

这一下惊得两人快掉了下巴,只看到两只硕大的猛虎突然窜出与那巨兽撕咬在一起!

二人提到嗓子眼的心一下子落下了,“啊!天啊……!得救了!”

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心一下,忽然身后一阵凉气袭来,忘了忘了!身后还有一只饕餮!

二人忽然转身,身后刚才撕咬战马的饕餮已经一跃而起!冲着他们重重扑来!

说时迟那时快,盖世雄、严顺一个闪身分别滚到了两边!那饕餮见扑了个空,愤怒至极,它左右环伺之后,又向严顺扑去!

盖世雄冲着严顺大喊:“这家伙的弱点是眼睛,想想办法!”

说巧不巧的,严顺在入汉王府当护卫之前,一直浪迹江湖,见过江湖中各式各样的人、各式各样的套路和把戏!

那时候行走江湖的人士必带三样物品,这三样物品分别是火折子、筋骨草、石灰粉。

火折子自不用说,早在魏晋南北朝的时候,就出现了。

起初是一个宫女发明的,后期行军打仗被军队使用!曾一度成为军需品被广泛制作供应!

筋骨草是治疗外伤的草药,石灰粉就是在关键时刻迷人双眼,能让自己顺利逃脱的必备物品。

严顺无论走到哪里,都随身携带这三样物品以备不时之需!

听到盖世雄的喊声,严顺下意识的摸出石灰粉攥在左手!

那饕餮冲着严顺又一次扑来,严顺一个侧滚闪到一边,饕餮回头便咬,眼看咬到严顺,被盖世雄一棍重重闷在头上,滋啦啦的电火花传遍巨兽全身,打得巨兽又疼又麻!

饕餮摇晃的脑袋,发出一阵鸣叫,看样子已经被激怒了。

他冲着盖世雄就是一口,盖世雄横起手中的背兴棍挡下了巨兽的大嘴,上下两排尖牙正好咬到棍子上,这背兴棍有小手臂那么粗,是六棱形状,非常结实。即使饕餮这么尖牙利齿也不会一下子咬断它。

盖世雄怀中的王颜禾如此近的看着这血盆大口,吓得哇哇大哭起来,盖世雄忙喊道:“长桥莫哭,快闭上眼睛!”

咬住棍子的饕餮左右摆动的脑袋,与盖世雄较劲,此时王颜禾哭声戛然而止,盖世雄低头一看,这孩子已经吓得昏过去了!

盖世雄全身发力与饕餮僵持之时,严顺抓住机会一把石灰粉撒在巨兽右眼上!石灰粉遇水即燃,瞬间一股青烟从巨兽眼中冒出,疼的巨兽嗷嗷直叫!

饕餮用力摇晃着脑袋,似乎想甩掉眼中的石灰粉,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这一疼迫使巨兽松开口中的硬棍,盖世雄、严顺见状迅速闪到一旁!

饕餮彻底被激怒,仰天长啸,严顺知道这个机会难得,他聚精会神,运炁于刀刃之上,忽然整个逆鳞宝刀燃起火焰。

严顺瞅准时机举刀便向饕餮的脖子上砍去,这一刀伴着呼啸声和火焰,深深的砍进巨兽的脖子足有一尺深,霎时间伤口迸裂,鲜血如柱般喷涌而出,巨兽也被砍的一个趔趄!

严顺对着伤口再狠狠的补上一刀,火焰伴着蒸发的血气腾空而起,这一刀直接砍掉巨兽脖子的2/3,巨大的脑袋重重的垂在地上,身体却还拼命的想抬起它,可是无济于事!

严顺使出全身力量又来一刀,巨大的爆裂声响起,像是火焰突然爆燃一般,巨兽的整个头颅被彻底砍掉,一股鲜血从饕餮颈部喷涌而出,那身体扬起,挣扎两下之后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严顺此时已瘫软在地上,浑身已被汗水浸透。盖世雄跑过去大喜道:“严兄弟,好刀法!”

周围的郑国步兵和李唐的步兵看到二人联手击杀上古凶兽-饕餮,不由欢呼起来,纷纷大赞二人武艺精湛!

严顺缓缓起身,急切的看向旁边不远处,只见那两只忽然窜出的猛虎其中一只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另一只也重伤倒地奄奄一息!

那饕餮巨兽也被猛虎咬断了喉管,躺在地上不断的抽搐着,脖子下面流出一大摊的血水,看样子已经死掉了!

二人忙跑到两只猛虎旁查看,忽见已经死掉的那只猛虎身体在不断缩小,渐渐的化成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蜷缩在地上,腹部留下一滩带着血色白花花的内脏!

盖世雄大惊道:“这世上果真有能变化成猛虎的异人,而且就在我们的队伍中,太不可思议了!”

严顺叹息道:“没想到李唐军队里也有异人,居然能召唤出上古凶兽-饕餮,而且一召唤就是两只!?”

盖世雄看着地上蜷缩的男人也叹息道:“能幻化成猛虎,又能驱使野兽的异人就这么战死,真是太可惜了……!”

二人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盖世雄经此一战头盔不知道滚落到哪里去了,露出了光秃秃的脑袋。

就在此时一骑快马奔来,二人一看是先头那个查验他们身份的监军,那监军下马行礼道:“敢问你可是汉王身边的高僧-盖世雄?”

盖世雄摸摸光秃秃的脑袋应道:“正是贫僧!”

那监军火急火燎的递上手中的缰绳说道:“高僧快走,程知节带了一百多骑兵在到处寻你,说是要活捉盖世雄,你快跑吧,骑上我的马,往南跑!”

盖世雄听罢愣了一下心想:“难道他看到我在队伍里?”

想到这忙问监军:“他人现在在哪?”

那监军急的团团转说道:“就在前面,正提着两把斧子往这边冲杀过来,总之这些都不重要,你骑上我的马快走……!我来挡住他们!”

说完把马的缰绳递给盖世雄,盖世雄严顺分别翻身上马,那监军又叮嘱道:“你们往南跑,南边五里地外有一片树林,进了树林骑兵就不好追了!快走……!”说完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上!

那监军回头大喊一声,“众将士随我挡住前边的骑兵”。

那群刚刚为盖世雄、严顺喝彩的郑国步兵听到命令纷纷集结起来。

而那十几个李唐的步兵依然愣在原地,可能深知自己不是盖世雄、严顺的对手,不得不眼睁睁的放他们就这么走掉!

盖世雄、严顺上马一路疾驰,看到许多的郑国士兵也向南溃散,他们知道不能再继续往西了,西边就是李唐军队的营地。既然打不过能逃散活下去也是不错的,他们一边跑一边被李唐的骑兵追杀,一路上死了不少将士。

二人马术也十分了得,这一路上躲过不少明枪暗箭。盖世雄时不时的回头看去,看程知节是否追上来?还好那监军应该是拖住了程知节一队人马,为他们的逃亡顺利的拖延了时间!

随着郑国士兵往南逃窜的越来越多,李世民开始重新集结骑兵向南追杀,看样子是要一举全歼这些想溃逃的敌人。

那拖住程知节的监军本已经尽全力的抵抗了,没多久李世民又带领大量骑兵袭来,一下子就冲散了抵抗的队伍。

程知节抓了几个郑国步兵询问盖世雄的下落,得知盖世雄已经往南跑了一炷香的时间,气急败坏策马急追。

严顺与盖世雄一路疾驰,此时二人已跑出五六里地了。严顺一边策马一边大声问盖世雄:“大师!你与那程知节有什么恩怨?为何他想要抓住你?”

盖世雄答:“那厮不忠不义,之前与秦琼等人共同效忠瓦岗寨的李密,郑王大败瓦岗军之后他又投靠郑王,那时我曾与他共事,我们共同抵抗李唐军队,前年故州之战,郑王兵败之后,这厮又投靠了李渊。”

“我骂他如吕布般不忠不义,为了荣华富贵甘愿做那‘三姓家奴’,他却反讥说我不识时务。之后与李唐军对峙之时,我一气之下接连打伤了李渊手下几员大将,李渊便立下誓言定要抓住我报仇!”

“此次得知我在军中,程知节想抓我回去向李渊表忠心也在情理之中……!”

严顺听罢哈哈大笑起来……! 第五节“酆都四鬼” 第五节;酆都四鬼

盖世雄、严顺二人一路疾驰,酉时日入,他们来到监军说的树林,这树林广阔而茂盛,似乎没有官路,二人慢下速度进入树林。

走了一会忽听到远处有歌声,唱的是楚词-“余幼好此奇服兮,年既老而不衰。带长峽之陆离兮,冠切云之崔嵬,被明月兮佩宝璐。世浑浊而莫余知兮,吾方高驰而不顾……!”

那歌声悠扬而清澈,似清泉入口,让人心旷神怡。二人寻声而去,见一打柴老者,挑着两捆干柴走在林中小路。

老者见两个骑马的武将吓了一跳,二人下马作揖道:“敢问老者,这条小路通向哪里?”

老者见二人没有恶意,上前回礼道:“这片树林叫茂林,前面不远处有一处三叉口,往南是龙门,过了龙门便是通往许州的官道,往西不远处是稽云山,往东是我们的村子,二位要去哪里?”

严顺长期在江湖行走,思维敏捷,他考虑自己被追兵追捕,不能牵连老者及村民,便一口回道:“我们要去许州,感谢老翁指路!”

老者又道:“如今天色渐晚,南去龙门的路上二十里内没有歇脚的地方,如二位不嫌弃,可到我家暂时休息一晚,明日赶路也不迟!”

严顺笑着回礼道:“不麻烦了,您的心意我们知晓了,十分感谢你,我们还要赶路,就不打扰了!”

老者热情的说道:“不麻烦,不麻烦,我见二位不像是歹人,还抱着个孩子,想必你们赶路也累了,随我回家我让我家老婆子生火造饭!你们就在我家安心住下,明天一早你们再赶路吧!?”

盖世雄看了一眼严顺,严顺闭眼微微摇头,盖世雄施礼回道:“老人家,我们就不去拜访了,我们有要事要办,耽搁不得!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您快点回家吧!”

老者看二位武将去意已决,便摇摇头惋惜道:“也罢!也罢!既然二位执意要走,那老夫回去了,二位一路保重!”说完挑着两捆柴走了!

二人等老者渐渐走远,开始商量怎么办?

盖世雄说:“不久那追兵便会追来,咱们不能连累老人家和村民,南去龙门也有重兵把守,但是现在天色渐晚,恐怕我们夜里也没法赶路!更无法混出龙门城,这如何是好?”

严顺说:“大师,在下倒是有个法子,不知可行否?”

盖世雄:“快说!快说!什么法子?只要能保长桥安全!”

严顺说道:“程知节一行人会查看我们的马蹄印追踪,咱们到岔路口把马南放,佯装我们已经南下龙门。你我今晚往西去稽云山,我看那山离我们不远,不如我们在山上暂时躲避一下!明日看情况再想办法!”

盖世雄连连称赞是个好办法,把马南放,让它们撒开了跑,能跑多远跑多远,为他们争取时间逃脱!

说做就做,二人骑马来到老者说的岔路口。将身上的铠甲卸去放在马背上,绑了结实,抽出鞭子驱赶,马儿朝着南边一溜烟的疾驰去了……!

二人整理整理衣服,为了避免在小路上留下脚印!他们沿着小路,在路边的树林一直往西,此时天色已晚,一轮明月已经挂在东方的天空中,四周寂静一片,偶尔树林里传来鸟叫声声……!

行走间盖世雄问起严顺关于王颜禾的一些事情,严顺是这样说的

在王颜禾自出生之后便能看到那些脏东西,经常对着空气笑,跟空气嬉戏,嘴里还念叨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有一日,汉王府庆祝皇孙生辰,大摆筵席。各地官员及江湖人士尽来朝贺!

就在大家尽兴吃酒的时候,突然刮起一阵妖风,吹得众人睁不开眼,在院子里摆设的酒席都被妖风刮走了,盘子、大碗掉落一地却不见食物!

众客见此诡异情景吓得纷纷逃出院子,有的宾朋则躲到了屋中。

转眼间院子里面便一片狼藉。

我睁开眼后迅速查看在奶娘怀中的长桥,他显得异常兴奋,冲着那阵妖风手舞足蹈,哈哈大笑。

我当时想都没想拽着奶娘和长桥就往屋里跑,但奶娘却像中了邪,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当时情况紧急,我抱起奶娘和长桥一起把他们丢进厢房关起门窗!

那妖风就在院子上方盘旋,卷起周围的花啊草啊一起在空中飞舞!

众人都惊愕此等状况,却都没有办法。

不多时从门外冲进来一个道士,带着两个书童。那道士手里摇着一个铃铛嘴中对着那阵妖风骂道:“区区几只厉鬼,还敢在人间撒野,看我不收拾你们……!”

说完便从身后抽出一把剑对着妖风方向舞动着,口中念念有词,说的很快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那两个书童迅速拿出两罐朱砂一边跑一边在院子里画了一个大圆圈,那妖风便像被困住了一样始终上下盘旋着!

那道士忽然举起手中的剑朝着那妖风挥去,只听“嘭”的一声,他手中的剑便飞了出去,道士应声倒地,一股焦糊的味道传来!

我定睛一看,道士左肩被什么东西劈入三寸,伤口已被烧焦成黑红一片,血都没来得及流出!

随后那妖风盘旋着飞向空中散去了……!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片刻后……!我连忙去查看道士的伤情,道士被两个书童扶着瘫坐在地上奄奄一息,嘴里念叨着:“大意了……!大意了,我忘记了是白天,是阎罗鬼王出现!大意了……!”说完便一命呜呼。

两个书童哭着拼命的摇着道士,可惜已经无力回天!

我们确定了损失,收拾了残局,汉王命我带人厚葬了道士,后来……!

我们在两个小书童嘴里获悉,那阵妖风应该是冥界的鬼王,带着四个小鬼来汉王府闹腾,他们出于什么目的不清楚。

那日,道士携两个书童恰巧路过汉王府,见有妖风乍起,便冲进院子里来与那妖风斗法,情急之下,道士竟忘记了,普通小鬼是不敢在白天造次的,能在白天出现的必定是阎罗一级的鬼王,那道士自然不是阎罗的对手。

严顺长叹一口气道:“自那之后,汉王府便怪事频发,长桥的奶娘,烧炭的老头,还有以前长桥门前的护卫都像变了一个人似得,整天浑浑噩噩,古里古怪的,我们有时候跟他们说话就像听不懂一样,但他们对长桥特别好,照顾的细致入微!

有一次半夜,我亲眼看见奶娘跑到鸡窝里啃食生鸡,满嘴是血,吓得我差点一刀结果了她!

汉王殿下每日不堪其扰,有一日便命我去邙山清虚观,去请张怀仁道长来!

一个月后,我将张道长请入府中,张道长看了情况后说‘汉王府阴气很重,那皇孙的奶娘、烧炭的老头、皇孙的两个护卫全都被鬼上了身。

张道长化了了两道符纸水,命人绑了被鬼上身的四个人,将符纸水硬给他们灌下去,那四个人呕了一大滩黑水,才渐渐的恢复正常!

后来问起这四人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一概不记得了!

张怀仁道长解了鬼上身后说:“那几个小鬼并没有走,依然留在汉王府,他需起坛作法超度他们!”

道长认为,皇孙长桥是阴鬼之命,活不到十岁便会死,那几个纠缠皇孙的小鬼就是来吸他阳寿的,一旦皇孙阳寿耗尽,他们便接走他

我们问道长有什么法子破解,道长摇摇头说‘没有!皇孙命该如此,以他的修为,他也不能帮助他逆天改命,他只能驱赶纠缠他的亡魂,让他的阳寿消耗的慢一点!’

后来张怀仁道长起坛作法,却被恶鬼反噬,差点丢了性命!

为了长桥,我同他回了道观,取了镇观之宝-七星伏魔宝剑,挂在他屋内,长桥每晚才得以安静入睡!

盖世雄看着怀中的长桥,便问:“长桥啊,你见过那几只小鬼吗?”

王颜禾笑嘻嘻的答道:“大师傅你是说娘子姐姐他们吗?”

盖世雄一头雾水问:“娘子?姐姐?谁是娘子姐姐?”

王颜禾说道:“就是那个漂亮姐姐,她让我叫他‘娘子姐姐’,还有一个老先生,对了……!我最喜欢跟石头哥哥玩了!”

说完忽然撅起小嘴又说:“嗯……!我不喜欢那个不说话的傻大个!”

盖世雄越听越迷糊,严顺在旁边点点头,对对!似乎就是他们几个小鬼老缠着长桥!

盖世雄抚摸着长桥的头说:“长桥啊!大师傅跟你说,那几个小鬼是来吸你阳气的,人鬼殊途,他们会害死你!你不怕吗?”

王颜禾回道:“不会的,他们是好人,他们不会害我的……!”

盖世雄见跟一个小孩子说不明白,便住了嘴,严顺耸了耸肩膀也表示非常无奈!

盖世雄自言自语道:“看来只有找到玄真大师才能有办法了!”

二人行走一个时辰才到稽云山脚下,这时已是又饿又渴,盖世雄寻了一块儿大石头说道:“咱们坐下休息片刻吧!?”

严顺点了点头说:“大师和皇孙先在这里休息,别走动,我再往前走走看看,能否有歇脚的地方?”

盖世雄说:“好!”说罢便解开王颜禾将他放下来,然后从包袱里拿出两张饼来!

王颜禾醒来之后见四周黑洞洞的,到了一个不熟悉的地方,竟大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喊着“阿爷!我要找阿爷!”

盖世雄连忙捂住他的嘴巴说:“长桥莫哭!阿爷随后就来了!这山中尽是老虎猛兽,你若招来!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的阿爷了!”

王颜禾被这么一吓,顿时住了声,他接过盖世雄递过来的半张饼,一边小声哽咽,一边吃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弱小,只能听大人的安排!

休息了一会儿,盖世雄站起身来往严顺走的方向望去,却不见严顺的身影……!”

他又靠坐在那石头上,也许是今日过于疲惫,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睡梦中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在叫他:“大师?大师?醒醒啊!”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一看,是严顺回来了!

“大师?”

“严顺兄弟,你回来了!?”

严顺焦急的看着他问道:“大师!长桥何在?”

盖世雄经他这么一问一下子惊醒道:“长桥?他……他他刚才还在这里呀!?”

盖世雄指着刚才王颜禾坐着的位置,只见遗落的半张饼,却不见人!

这一下他慌了,立定起身左右寻找,一边找一边冷汗直流,念叨着:“不对呀!刚刚还在这里!哪去了?哪去了?”

严顺见他如此失态,连忙扶着他道:“大师!大师?!别慌……!别慌……!丢不了!”

盖世雄呆呆的看着地上的半张饼,忽然崩溃哭道:“莫非被山贼绑了去?莫非被野兽叼走了?都怪我……!都怪我……!哎呀呀……!”

严顺左右看看,立即掏出火折子吹着,他蹲下身观察,说着:“大师勿慌,他是自己走的!咱们寻着他的脚印找便是了!”

盖世雄看着地上的脚印,立即冷静下来,嘴里念叨着:“对!对!还是你聪明,咱们寻着脚印找!”

严顺、盖世雄寻着小小的脚印慌忙的找着,严顺说:“刚才我看见半山腰上有一个破败的山神庙,今晚可以借宿在那!”

盖世雄从兜里寻出一根蜡烛,并没有搭理严顺,此时此刻他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就想赶快找到长桥那个孩子!

二人慢慢的寻着足迹找了好久好久,循着脚印,他们也来到了严顺说的山神庙附近,但此时山神庙里面却灯火通明,而脚印也似乎往山神庙的方向去了!二人对视一下,迅速跑向庙门!

严顺诧异的说道:“哎?刚才还漆黑一片的山神庙怎么这会儿灯火通明的!”

盖世雄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一脚踹开庙门,冲了进去!

二人进了庙里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住了!

只见那庙里四处挂着红色灯笼,每个灯笼上都印着一个‘囍’字,但是四周却一个人都没有,正堂处一尊威武的山神像矗立正中直达屋顶,香案上摆放着四碟四碗贡品,有鸡、有鱼、有果、有肉,香炉中的香已经焚了一半有余。香案下面一个巨大的红色囍字特别显眼,这里似乎正在举行一场简单的婚礼!

此刻王颜禾正跪在香案下,左手抱着一个牌位,右手拿着一只鸡腿正在啃着!

二人破门而入,这么大动静,王颜禾却像没听到一样,一直大口大口的吃着鸡腿!

盖世雄忙上去抱起王颜禾,孩子愣了一下,马上回过神来大喜冲着盖世雄嚷道:“大师傅!大师傅!这里有鸡腿,这里还有肉!”

盖世雄忙四处摸着王颜禾焦急的问道:“长桥啊!你有没有受伤?还好吧!?你怎么独自跑到这里了?”

严顺警觉的打量着四周,确定没有人,不过古怪的是,半个时辰之前他来过这里,这里破败不堪,满是蛛网和灰尘,此时此刻他却看到了这里像被人打扫过似得,一切显得干净整洁,连庙里的座椅摆设都像新的一样!

他揉揉眼睛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盖世雄放下长桥对周围喊道:“什么人?快出来?居然在本法师面前装神弄鬼!?”

说罢摘下脖子上的念珠,他默念心经想打开慧眼,此时他的内心却一直静不下来!多次尝试都失败了……!

他大声念着心经可是周围却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过于焦急、也或许今天太累了!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泄了气的皮球般!

严顺抱着王颜禾问道:“孩子!你在这里干什么?”

王颜禾瞪着大眼睛看着他说道:“我跟娘子姐姐成亲啊!娘子姐姐说我得跟她成亲!她给我鸡腿吃!”

严顺大吃一惊,“什么?成亲?跟谁成亲……?”

严顺迅速抢过王颜禾手中的牌位,上面赫然写道“南林越女赵阿涓之灵位”

严顺吓得一把将灵位丢在地上!一头雾水的看着王颜禾!

王颜禾抓起一块肉塞到严顺嘴里说:“叔父!快吃?!可香了……”

严顺吓得拨开王颜禾的手厉声问道:“谁允许你成亲的?你跟谁成亲?”

严顺心想“坏了!这孩子怎么跟个牌位成亲?难道是冥婚?”

严顺朝着四周大喊道:“是谁?赶快给老子出来!”

就在此时,只听门外一声大喊……!

“无量天尊!”

庙里的三人齐齐的看向门外。

只见从外头走进来一个三十来岁的道人,那道人手持一个拂尘,一身道袍加身,仙风道骨,气宇轩昂!

严顺吓了一跳,他刚刚巡视周围并没有发现有一个道士,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道是从天而降不成?

三人回头发懵的看着他,那道人看到三人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问道:“几位可是遇到了麻烦?”

严顺、盖世雄还没缓过神来,只见道人从怀里掏出四根蜡烛,依次点燃,分别放在了庙里的四个方位!

又从包袱里拿出一把细香点燃,他嘴里念叨着什么,忽然用力对着手里的香头一吹!那烟灰火星向屋内四处散去!

他左手快速舞动着作出一个特别奇特的结印,大喊一声“现!”

瞬间……!!屋里显出四个人影!

借着通亮的烛光,有四虚幻的灵魂显现出来,一个身穿红色嫁衣,身体修长的漂亮女子、一个身着古代服饰的老者、一个身穿大汉铠甲,身高八尺的将军、还有一个大概八九岁的小男孩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这四人(确切的说是四个灵魂)身体周围散发着幽暗的绿光,很是吓人!

几人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王颜禾却高兴的拍着小手,嘴里喊道:“石头哥哥……!”

只见那小鬼开心的跑到王颜禾面前说道:“长桥小主!”

几人愣神的功夫,那红衣女鬼冷笑道:“呦!来了一个阴阳师”

盖世雄翻身站起身来将王颜禾拉在身后怒道:“什么人……?额!不对!什么鬼……?”

红衣女鬼掩嘴而笑道:“大师被吓得竟语无伦次了哦!?”

那道人挡在严顺等人的前面,厉声喝道:“几个小鬼,休要害人!就不怕我拿了你们?”

红衣女鬼回头对着那个身高八尺、身穿铠甲的将军亡灵冷冷的说道:“砍了他……!”

那大个子将军抽刀瞬间闪到道士面前,举刀便砍!

在旁边的严顺反应奇快,双手举刀挡了上去!道人和盖世雄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这鬼将军一刀下来,带着熊熊燃烧的地狱之火,爆燃袭来,严顺拼尽全力抵挡,却被震的双膝下跪!这内力,这刀法远在严顺之上!

鬼将军举刀再砍,似乎这次力道更大,严顺绝望的举着刀,动也动不了!

此时只听一个稚嫩的声音喊道:“住手!休得伤我叔父!”王颜禾摆着小手怒喝着那个鬼将军!

那鬼将军像是听从了命令,刀刃刚碰到严顺的刀,便收了所有力气,愕然的看着王颜禾,显出很无辜的样子!

离得这么近,众人这才看清,这个鬼将军丑陋无比,没有下颚!对,没有下巴,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不能张口说话!

鬼将军停了攻击迅速闪回原位!

众人惊愕,这四个鬼好像听这孩子的话!

老者冲着王颜禾说道:“小主!你不能跟这大和尚走!你不可以去当和尚!”

红衣女子指着王颜禾说:“你今日已经跟我成亲了,就是我的相公,你就不能当和尚去了!”

那道人一挥拂尘骂道:“什么乱七八糟的……?看我不拿了你们!”说完体内爆出一股真气,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八卦镜抛向空中,那镜子悬在四个鬼的头顶,发出耀眼的光芒!

那老鬼到也不慌,手里向上一扬,一股炁障将他们包住,对着道人轻蔑的笑道:“雕虫小技!”

四个鬼毫发无伤的站在原地!

道人一惊“怎么会?……?”

老鬼笑着问道:“你可是姓邹?”

道人惊诧的问道:“你怎知道?”

老者又问:“你可知道邹衍?”

道人迅速收了手回道:“当然知道!那可是我们阴阳师的祖师爷!”

老者笑着说:“论辈分,那邹衍还得叫我一声叔公!”

老者见道人停了手,他也便停了手缓缓的说道:“老夫乃齐国邹童,你可以回去查一查族谱!”

道人被这老鬼说得话镇住了,如果真如这老鬼所说,眼前这位老鬼应该是他的老祖宗!

他活了三十多年,能轻易破解他的‘天罡束魂阵的人’,他还没见过!因此他断定这个老鬼没有说谎话!

道人心想:“今天遇到高人了,论武斗,我们三个恐怕很容易就被这个鬼将军秒掉!论法斗,这老者还是他的老祖宗!这怎么打?”

老鬼说道:“我们无意于你们争斗,我们也是奉命侍奉小主长桥的!”

道人惊诧的指着王颜禾说:“你是说……?这孩子是你们的主公?”

“正是……!”

那红衣女鬼挽起衣袖,对着老鬼说:“老鬼!既然这小阴阳师是你的族孙,放了他便是……!”

说完怒气冲冲的对着盖世雄喝道:“不过这个和尚不能放过!哑鬼,‘砍了他……’!”

说完转头看向鬼将军,鬼将军又委屈的看了看王颜禾,王颜禾小手一伸道:“不行!谁都不能杀!”

女鬼叹气道:“相公小主,你不能这么任性啊!那和尚身上带个什么铃铛,咣啷啷……!咣啷啷……!震的我快魂飞魄散了!你不心疼你娘子吗?”

盖世雄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系列事情搞得还在懵逼中,过了良久他忽然反应过来,忙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佛祖舍利的金铃铛!

“哦!……!我……!你说的是这个?”

盖世雄反应过来说道:“等等!你说长桥是你们的小主?你还跟他成亲了?他可还是个孩子啊……!你怎么可以……?”

红衣女鬼轻蔑的笑道:“大和尚,听我一句劝,把你的铃铛收了,不然我亲自动手砍了你!”

盖世雄吓的忙把铃铛收了起来,刚要说什么,那道人指着四个鬼说道:“你们说清楚了,为什么勾引一个孩子跟你这个女鬼成亲?”

女鬼颜嘴一笑道:“这个孩子?他可是我们冥界的人,等他修为有成到了冥界可是个很重要的人物!”

严顺诧异的问道:“原来这么多年,是你们在太子府纠缠长桥!人鬼殊途,你们这样会害了他!”

女鬼回道:“错了,我们四个一直在保护小主,避免其他孤魂野鬼来叨扰他……!”

老鬼缓和的说道:“看你们对我们小主很好,不是敌人,跟你们说了也无妨!”

老鬼一挥手,供桌自己移到堂中间,椅子也齐刷刷摆放整齐!

众人明白老鬼的意图,便警惕的慢慢坐下!

老鬼缓缓说道:“我们酆都四鬼奉厚土娘娘之命,保小主王颜禾能够长大成人、成材。由于他体内有修罗血脉,如果将来修炼得当,可入得了六界(冥界、人界、天界、异界、灵界、虚空界)。”

盖世雄打断老鬼问道:“不是说这孩子是阴鬼之命?活不过十岁吗?”

女鬼踩着一个凳子,轻蔑的说道:“是那个姓张的小道士说的?你可别听他胡说八道,什么阴鬼之命!他的修为可不够看!”

盖世雄诧异的问道:“在汉王府,你们一直在长桥屋外徘徊,是在保护他?”

老鬼看了一眼和小鬼玩耍的长桥说:“其实是这样的,我们小主天生有招抚亡魂的能力,什么是招抚亡魂呢?

这要从人死后讲起……,人活着时有三魂七魄。

死后每七日便丢一魄,每一年便丢一魂。这就是为什么人们要祭奠死去家人整整七七四十九天,服丧整三年的原因。

如果得不到家人的祭奠,等四十九天过了,亡魂会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三年之内得不到祭奠丢了魂,便不能接受指引前往轮回之路!

也就是说,如果人死后没有完整的魂魄,不能前往人道转生!

残破的灵魂只能去畜生道、饿鬼道轮回……!

生前作恶多端的人呢,就只能去地狱道了!”

听完老鬼一席话,众人面面相觑,忽然明白了关于死后许多不解的事情!

老鬼又说:“我们小主天生拥有招抚亡魂的能力,而且本身阳气不会被亡魂干扰、削弱。

亡魂在他身边,只会感觉非常舒服,只要亡魂诚心恳求,小主便能轻易将死者丢失的魂魄召回!让逝者可以前往轮回之路!”

众人听到这,都回头惊讶的看着正在玩耍的长桥。

道人惊诧道:“哇……!这么厉害?……?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孩子啊!”

女鬼轻笑道:“整个冥界,除了负责引导亡灵去往生之路的地藏王他有这个能力,你再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严顺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以前长桥总是半夜不睡觉,原来是有游魂经常找他?”

女鬼调皮的打了个响指回道:“聪明!为了避免小主早早的就被游魂耗尽精力,厚土娘娘命我们守护在小主身边,驱散那些孤魂野鬼!并且暗中保护引导他正确的修行,将来回到冥界担当重任!”

盖世雄一脸茫然问道:“担当什么重任?”

女鬼看了看盖世雄道:“那就不知道了,也许厚土娘娘让他掌管一方事物,或者让他辅佐地藏王,更或许让他统领一部五猖兵马!”

想到这女鬼忽然抓狂自言自语道:“总之!不可以让他去辅佐地藏王,不能让他修习佛家!绝不能让他去当什么和尚!”

老鬼忙拍拍女鬼安慰道:“安心啦!小主如何修行,一切皆有定数,你不是已经如愿以偿了吗?他以后去了阴间定会好好待你!”

漂亮女鬼突然乖巧的趴在桌上,双手托着下巴,深情脉脉的看着王颜禾自言自语的说:“真希望我的小主相公将来能统领一方阴曹兵马,做个鬼将军,那我就是将军夫人了!哈哈!”

严顺似乎明白的点点头道:“怪不得你不想让长桥出家修行,怕他将来去做了地藏王的下属!?”

女鬼点头道:“还是你聪明!我不太喜欢地藏王,我更不喜欢和尚!”

严顺问道:“我听说地府的最高神官不就是地藏王吗?”

女鬼坐下笑道:“你这又是听谁胡说?掌管地府的就是后土娘娘和酆都大帝。地藏王只是超度亡魂,指引亡魂前往轮回之路,平衡阴阳两界的生态!他干的活可是又脏又累,没有绝对的大慈大悲之心,做不了那些事!”

盖世雄摸摸圆圆的脑袋道:“阿弥陀佛!成亲这等大事怎么能这么草率?你不告之长桥父亲、长辈就擅做主张?让我如何向汉王交待?如何向郑王交待?”

女鬼一听火冒三丈,拍案而起指着盖世雄骂道:“你交待个屁?王世充那一家子短命鬼,来到地府我自然会向他们交待!我们侍奉小主已三年有余,你算个什么东西?”

女鬼又道:“我告诉你!如果你胆敢带小主出家为僧,我定会亲自砍了你!”

女鬼说完又突然飘到盖世雄面前阴着脸对他说:“汉王府给了你一个小小的教训!你知道我的本事!别惹恼了我……!”

盖世雄见这女鬼泼辣的性格,回想起汉王府之行,自己被那黑气穿过身体后,虚脱的感觉,自知惹她不起,只得悻悻低头!

严顺说道:“不是我们不同意这门亲事,只是长桥还年幼,将来还要繁衍后代!如此一来叫他如何娶妻?”

女鬼回道:“他今后可以娶妻生子,不过要经过我同意才行!。”

严顺对这个爱憎分明、性格刚烈直率的女鬼颇有好感,他认为女人就应该如此!

老鬼对女鬼说道:“既然大家都是为了小主的安危,我看咱们就没必要针锋相对了!”

老鬼又转头问大和尚盖世雄道:“法师,如今天下落入李唐之手时早晚的事,现又有追兵追杀,你带着小主未来有何打算?”

盖世雄看了看女鬼,女鬼凶巴巴的看着他,他忙躲避眼神悻悻的说道:“本来想着回泛爱寺找我的师傅-玄真大师,想办法化解他的‘阴鬼之命’,现在看来没必要了!一时间我还真想不出要去哪里?”

老鬼又说:“那你得先想好了,白天我们不能跟随,你提前想好,免去我们辛苦寻找的麻烦!”

“再有就是,一旦王世充兵败,小主一家必遭清算。到那时保不齐就有谁透露了大师和小主的去向!李渊必定会派兵到泛爱寺寻你,如果再被全国通缉,可是不好躲避的!”

道人似乎从他们的对话中明白了他们的身份,说道:“原来这小主是郑国皇孙?”

盖世雄点点头,一头汗水,他一时不想做过多的解释!

众人沉默了片刻……!

在一旁姓邹的道人忽然说道:“我到有一去处,不知你们肯不肯去?”

盖世雄忙问:“哪里?……?”

道人抬手指向门外说:“此去西南方一千八百里,荆楚之地有一仙山,名曰‘天虞山’山上住着一位得道的老神仙,在下年轻时经常去山上与他讨教论道,与仙人有些交情。

此山有圣灵庇护,三面环水,终年仙气缭绕,不经允许者,连进山的路都寻不到。

那仙人博爱众生,但凡落难者、走投无路者,只要心有正气,他皆收留庇护。

山上住着十几户人家,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如诸位不嫌弃,我可与你们同行去山上一趟,求老神仙收留……!”

众人听得两眼放光,盖世雄拼命的点头道:“真有此地?太好了!太好了……!我们就去那里!”

话说开了,误会得以解除。在这破旧的山神庙里,四人、四鬼竟然慢慢的冰释前嫌,畅谈起来!

严顺、盖世雄、邹道长三人看着桌上的贡品,也忍不住吃了起来,因为太饿了,奔波一天了!

那女鬼笑着对着三人说道:“这桌上的吃食可是喜宴,你们既吃了,就等于承认了我和小主的亲事,作为见证,将来你们可不能抵赖!”

严顺等人吃都吃了,只得点头示好,心中虽觉得荒诞,但事已至此也没的办法!

吃了几口东西,严顺来到门外观察着周围,毕竟现在整个山上只有这座破庙有灯火,这无疑是很危险的!

他在周围正在巡视,忽见山下茂林有一群鸟儿惊厥飞散。他心想,不好!是追兵来了!

他忙闪进庙里对众人说:“追兵已到山下茂林,快收拾一下躲起来!”

众人一听也很慌,盖世雄慌忙抱起王颜禾说道:“快!快!不能让程知节抓到!”

道人连忙吹灭几根蜡烛,问道:“李唐的追兵到了?这么快?”

“估计他们已经知道我们是佯装南逃了!这次回来肯定在寻找我们的踪迹!“

那老鬼大喊一声道:“别慌!你们放心熄灯在此休息!追兵交给我们!”

盖世雄几人诧异道:“追兵就在山下,我们如何安心休息?”

老鬼笑笑回道:“你们放心,追兵交给我们四个!鸡鸣之前,我们会让他们走不出那片树林!”

女鬼呵呵笑道:“有趣了!今晚让他们困在树林里吧!”

话音刚落,酆都四鬼便遁去了身影!

盖世雄、严顺慌忙的喊着:“四鬼!四鬼!?你们去哪了?你们……?”

那邹道人哈哈大笑,吹了烛火便悠闲躺在一条凳子上说道:“二位带着你们的小主快睡吧!明日一早鸡鸣之前,我们得走掉!”

严顺问道:“道长如此放心他们?”

邹道人抬头笑道:“你可知鬼打墙……?” 第六节“三戏程知节” 话说程知节带领几十名追兵一路追杀盖世雄,他们被郑军阻断近一个时辰,直到李世民带骑兵冲散郑军,王世充退回洛阳城。他才开始继续往南追……!

唐军追至茂林,程知节派人四处探查,其中几人摸进了附近的村子打听盖世雄的行踪,恰巧遇到那砍柴老者。老者告诉他逃亡的二人已经往南去了!

探子回报给程知节,程知节查看马蹄印也是往南。由此他便带兵向南龙门方向追击,跑了大概十几里,发现了盖世雄和严顺的马匹,正在一处溪边饮水。

程知节上前查看,马背上绑着二人的铠甲,在马匹周围却没有找到任何二人的蛛丝马迹!

正当程知节不知所措时,有一属下将官说道:“据说盖世雄在逃亡的时候还抱着个孩子,以他跟王玄恕的关系来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孩子应该是汉王王玄恕的孩子”

程知节问道:“那孩子多大?”

旁边有一人回道:“我看见了,应该是个男孩儿,大概六、七岁的样子!”

程知节哈哈大笑道:“那便对了!是王玄恕的儿子!他们逃出城应该是想给王家留个后!这样的话,就更应该抓住盖大和尚了?!”

将官说道:“这么晚了,他们不可能往南继续走,晚上龙门城大门紧闭,他们应该进不去城,将军应该通告龙门城守军,让他们留意这两个人和一个孩子!”

程知节连连点头道:“你说的对!来人!拿笔墨来!”

将官诧异道:“大人!你这是……?”

程知节说道:“画画像啊!他们又不知道盖世雄长什么样!”

于是就有了这样一个场景,一个兵卒跪卧在地上,给程知节当桌子,众人围了一圈点了蜡烛火把为他照亮!

程知节坐在一个石头上,挽起衣袖,像模像样的拿着笔在草纸上图画起来!这五大三粗的程知节,大字不识一箩筐,竟认真画起了人像!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程知节站起身来,把笔一扔大笑道:“哈哈哈别说我画的还挺像……!”

众人一看,纷纷憋住不敢笑出声,心想:“这要是交给守城的士兵,按照这个画像找!这辈子他们都未必能找到!”

自信的程知节吹干了墨迹,递给一个手下说道:“你……!带个人,把这画像交给守城的士兵,告诉他们,抓到盖大和尚重重有赏!”

“是!”那人接过画像骑马而去……!

程知节又问将官:“你说他们现在能在哪儿……?”

那将官回道:“我觉得可能那老头说了谎,现在他们应该藏在那个村子里!”

程知节听罢:“嗯……!有道理,这么晚了,咱们先回茂林查找线索,然后把村子围起来!不信抓不到那个老和尚!”

就这样,程知节带着几十个手下快马返回茂林!到了茂林天已经全黑了,经过一天的折腾,已是人困马乏!程知节命队伍原地安营休息,派了几个人偷偷去老者的村子暗自探查!其余人则生火造饭!

亥时人定,程知节带领的几十名骑兵扎营在茂林休息,他们已经吃过饭了,但是去往村落探查的几个小兵还迟迟未归!将官显得有些焦急,他又等了大概半个时辰依然未见人归来,便将此事报给了程知节!

程知节一听大叫不好:“恐怕几个探查的小兵已经遭遇不测了!”

他赶紧命人收拾行帐,往村落方向寻去!

为了防止盖世雄一行人趁半夜逃走,程知节他们准备将村落围起来!

由于出来匆忙,准备的火把很少,几十个人马只有五个火把,他们只能将火把均匀的分配在队伍里,借着月光往东行进!

他们经过三岔路口继续向东走,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在前面领队的程知节忽然大叫一声:“不对啊!”

将官连忙上前查看问道:“将军!怎么了?”

程知节指着前面的三岔路口结结巴巴的道:“这……!这这……!这路口……!我记得……!咱们刚才走过了……!”

众人围观过来也大惊失色道:“咱们怎么又回来了?”

“我记得咱们刚才一直从这里往东走啊!?”

“这是怎么回事儿……?”

众人一时都懵了,程知节说道:“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将官摇摇头仔细观察着周围道:“我们之前确实走过这里,你看这里的马蹄印和脚印!密密麻麻的,除了咱们还能有谁走过?”

程知节从身上扯下一块布条,系在道旁的一棵树上。

这个不信邪的佞种骂道:“哎呀呀?!他娘的!我们再往东走看看?”

众人纷纷上马紧紧跟随队伍!

这次走的快些,没到半个时辰,本应到达村落的路,忽然前方又现三岔口!系在路旁的那棵树上的布条还在!

这次程知节可是慌了:“真是见了鬼了!咱们就这么一直走,怎么又走回来了?”

将官见前面的路口,揉了揉眼睛叹息道:“看来咱们是着了道儿了!”

程知节问道:“着了谁的道?那盖大和尚可没这本事!”

程知节心里想着脱口而出道:“难道见了鬼?”

话音还未落地,众将士忽闻后方传来凄凄切切的歌声:

“度河梁兮渡河梁。举兵所伐攻秦王。

孟冬十月多雪霜。隆寒道路诚难当。

陈兵未济秦师降。诸侯怖惧皆恐惶。

声传海内威远邦。称霸穆桓齐楚庄。

天下安宁寿考长。悲去归兮河无梁……!咿呀……!”

歌声在空旷的树林里回荡,唱出当年越王兴兵伐秦最后失败的凄惨情景,让人听后脊背发凉,汗毛头发根根竖起!伴随着一阵阴风吹过,众将士皆吓得脸色苍白,汗如雨下!

众人回头闻声望去,见一棵高大的树上飘着一个白衣披散着长发的女人,左右摇晃!

程知节等人跑到大树底下抬头往上一看,只见一白衣女子披着头发,吊死在一棵树叉上!那血红的舌头伸得老长!整个身体如同纸片一样随着风起左右摇晃,绳子与树干摩擦,发出“吱呀呀……吱呀呀!”的声音!

“我的亲娘哎……!鬼啊……!吊死鬼!”

众人被吓得连滚带爬的四处乱跑!有的从岔路口往南跑的,有往东跑的,有往回跑的!

程知节更是被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随行的将官还算冷静,他从后边拿起弓,伸手一搭箭袋,咦?箭袋是空的,他又四下寻找,终于找到一根。刚刚搭上弓弦,抬头一看,那个白衣吊死鬼居然不见了!?

他立即上前扶起程知节说道:“将军,快快起身!”

程知节抬头一看,见那女鬼已经不见了踪影,连忙起身对左右喝道:“都别跑!集结?!集结!”

那队伍慢慢集结回来,也不知道丢了几人?众人拥簇在一起瑟瑟发抖。

程知节呵斥道:“一群没出息的东西!怕什么?”

将官见程知节屁股上的尘土,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程知节举起两把大斧子道:“众人跟我继续往东行进,我还就不信了,今天走不出去?”

看着程知节带着一队人马一圈又一圈的在茂林里来回的绕,四鬼站在树杈上忍不住大笑起来!

就这样,直到清晨时分,他们实在走不动了,原地瘫坐在了地上!

说来也巧,这日清晨恰巧阴天,林中升起厚重的迷雾,程知节一行人经过了一天一夜的折腾,人疲马乏,纷纷卧倒在林中休息!

直到去村落探查消息的几个小兵回到队伍,他们才知道树林可以走出去了!

而盖世雄一行人,早在鸡鸣之前已经寻着别的下山小路逃走了!

到了中午时分,林中雾气散尽,程知节寻不到盖世雄的踪迹,草草的收兵回到了李世民驻扎在北邙山的大营。

此时李世民正和李道宗、徐世绩、秦琼等人在商量应付窦建德援兵的对策!

见到李世民之后,他把昨夜在茂林发生的怪事向李世民做了汇报,李世民听后大为震惊:“竟有此怪事?看来盖世雄一行人中有高人在帮他!”

徐世绩听闻后说道:“程将军怕是遇到了鬼打墙……!”

程知节问道:“何为鬼打墙?要怎样破除?”

徐世绩本身也是修行之人,他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爻卦占卜、驱邪避凶、奇门遁甲无一不通!

徐世绩说:“能困住近百人的队伍,恐怕这鬼的实力不容小觑,一般手段自然对付不了!”

“如果那时能唤出天雷山火,方能破这局!”

程知节愤恨道:“那如何是好?难道眼睁睁的看着盖大和尚给王世充留个后?不追了……?”

李世民考虑片刻道:“追还是要追的,只不过当下迎战窦建德更为重要!”

徐世績点点头说:“这样!我随程将军去一趟,如果十日内能顺利拿了盖世雄自然好,如若不能,让他跑了,那也是天意!我们自然会来,放他们一条生路!”

李世民合计了一下道:“也罢,你们快去快回!如果拿了盖世雄,父王定会高兴,到时说不定会恢复你的官职!”

徐世績点点头说:“我先爻上一卦,看看他们现在的方位!”

说完徐世绩取出龟壳、铜钱,诚心祷告,片刻间爻出一卦。

程知节在一旁看得焦急,铜钱落地未稳便问道:“怎样?怎样?卦上怎么说?”

徐世績眉头紧锁,观察片刻算道:“方位西南!估计已经出了龙门关!”

程知节气的跳脚骂道:“他爷爷的那些龙门城守城的娃娃兵,老子已经画像给他们了,他们居然还是放了盖大和尚!气煞我也……!”

李世民问道:“什么……?你画像给守城士兵了?”

程知节道:“可不是?我摸着黑画的画像!连夜送到龙门城守军那里!结果……!”

李世民与李道宗、徐世绩等人面面相觑,忽然几人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这可不能怪守城将士了!”

“怕是你程将军的画像,难倒了守城的将士!”

程知节憋的满了通红道:“我画的可像嘞!你们……你们笑什么!”

程知节越是认真,李世民他们笑的越大声……!

话说盖世雄、严顺、邹道人一行人在清晨下了山之后,便一路往南。他们快要到龙门城的时候,见路边有一茶摊。几人坐下要了一壶茶,盘算着一会儿怎么进城,怎么出城?

邹道人见摊子后身的草屋门前挂着几件女人的衣物,便大步走向老板,见他跟老板耳语几句,掏出几两碎银交于老板手上。老板满脸堆笑,忙将衣杆上挂着的女人衣服取了下来,交给邹老道。

盖世雄、严顺看着邹老道这一行为很是诧异,等老道回来坐下,二人都觉得羞耻而转头装做不认识他!

邹道人将衣物往盖世雄面前一扔道:“大和尚,换上这衣服!”

盖世雄瞪大眼睛瞅着老道,憋的满脸通红支吾道:“你……!我……!你……!你……!你这老道欺人太甚,我怎么能……?”

严顺在一旁憋着笑,邹道人说:“那程知节只认识你,知道你是个头陀模样,他们定会告之守城士兵,见到和尚便会拦下盘查。如果你这身行头进城,就别想出城了!”

盖世雄红着脸愤愤道:“你怎能尽出馊主意,我这堂堂七尺男儿,如何像女人?我还有胡子!你看?……!”

在一旁的严顺憋着坏笑,麻溜从小腿处拔出一匕首拍在桌上说:“胡子简单,剃了它……!”

盖世雄指着严顺气得说不出话:“严兄弟……!你……!唉!”

“你若不乔装打扮,我们恐怕出不了城,待那程知节追来,我们束手就擒便是了”

盖世雄面露难色,咬了咬牙道:“也罢!老夫就依你们一次,不过这事可不敢当别人说。”

说完拿上匕首,抱着衣服起身往树林处走,忽然回头又道:“这事以后不得提起!”

严顺、邹道人忙点头,见他转头而去,二人已经笑的不行!

辰时三刻,四人来到龙门城下,严顺走在前边,盖世雄一身女人打扮,围着头巾领着王颜禾,他别扭的扭着腰走路,尽量不让守城士兵看出自己是男扮女装。

王颜禾也似乎知道在逃亡,一路也极为配合。邹老道将盖世雄的背兴棍做成了旗杆,他举着算卦的幌子跟在后边。

说巧不巧,要进门时,恰巧从旁边路过一僧人,拄着一个禅杖也要进城。那守城士兵拿着程知节画的画像也没办法参照,只能见到僧人就拦住盘查。

几个兵卒将和尚拦下,也顾不上仔细盘查严顺等人,便顺利的放行了!

几人远离城门,长舒一口气,先寻了个酒家,要点吃食。再带上点干粮!

众人吃完便来到城中驿站,买了三匹健壮的马,不到中午,一行四人便顺利出了龙门城,往西南方向去了!

刚出城门,盖世雄便脱下女人的衣物,换上自己的行头。对着严顺、邹道人喝道:“今日之事,切不可跟任何人提及,不然……!不然和你们割袍断义……!”

“哈哈!晓得了!晓得了!大师放心……!我们不会和任何人提及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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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程知节、徐世績领五十快骑已经出发,正午十分便到了龙门城,到了龙门城,程知节便找来守城士兵打听盖世雄一行人的下落,守城的士官长将扣押下的三五个和尚带到程知节面前,程知节一一查看后喝道:“你们这几个笨蛋,我不是已经给你们画像了吗?”

几个士兵面面相觑,都纷纷低下头不言语!徐世績吩咐守城士兵道:“不怪你们,把这几个僧人放了吧!”

程知节气得摔鞭子上马,众人一同追出城去!

出了南城门,徐世績便在路边发现一些女人的衣服,他拿起衣服对程知节说道:“不要怪那些守城的士兵,那厮扮成女人混在人群里,哪里能查到?”

南城门五里处,便到了一处岔路口,往东南是通往许州的管道,往南通往南阳,西南便是通往洛宁方向的道路。

程知节、徐世績率五十精骑停在岔路口不知往哪追赶,程知节问道:“军师,能确定盖大和尚是往西南走了吗?”

徐世績朝后边摆摆手,此时从后面骑来一个兵卒,他翻身下马,从马背两旁拿出两只大笼子,兵卒将笼子放在地上,打开笼门。从里面跃出四只白色小动物。

众人好奇纷纷下马,程知节见这四只白色小动物大为惊奇,惊叹道:“这是什么东西……?”

只见这小东西一身白毛,两只大耳像蒲扇,如小兔般大小,老鼠的长相却生得一张兔嘴,大大的眼睛圆溜溜,长相十分可爱,他们的前肢到后肢之间有蹼,类似于蝙蝠,它们的尾巴长又直,尾巴两旁还有类似于蹼的东西,向上卷起,在徐世績旁边叽叽呀呀的叫,纷纷高兴的跳跃起来。

徐世績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里面装着一些肉丸子。他分给这些可爱的小动物,并分别扯着四个小家伙的耳朵耳语几句,拿出路边拾起的女人衣物让他们嗅了嗅,指着各个方向对它们说道:“去吧!快去快回!”

这四个小家伙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分别朝着四个方向跳跃,更神奇的是,他们弹跳力非常好,一跃便有一人多高,当它们跳起后,扯着自己的大耳朵,展开大尾巴便可以在空中滑翔,大概滑翔二三十步远,每次落下便重新跳起滑翔,他们飞翔的速度惊人的快!

转瞬间,四个小家伙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众人惊愕的看着徐世績,徐世績微微一笑道:“这是我养的四只耳鼠,他们能替我探查情报!”

有一士兵大为惊奇道:“这就是耳鼠?果真有这东西?”

徐世績点点头说:“《山海经北山经》记载;熏丹山有兽焉其状如鼠,而菟首麋身,其音如嗥犬,以其尾飞,名曰耳鼠。”

徐世績说:“这种小兽,嗅力、听力异常敏锐,能飞,如果想探查谁、追踪谁,派它们去就对了!”

程知节对徐世績竖起大拇指道:“徐公果然人中龙凤,这种异兽你都能寻到。”

徐世績哈哈大笑道:“哪里哪里,机缘巧合而已!我们现在原地休息一下,等它们探查归来,我们再追!”

众人纷纷下马原地等待徐世績的耳鼠归来,不到一个时辰,往西北、往东南、往东北的三只耳鼠最先归来,只有往西南的那只还迟迟未归!

又过大概一个时辰,那只往西南的耳鼠归来,这只耳鼠黑黑的眼睛变成了红色,围着徐世績周围喳喳的叫着!

徐世績安抚它道:“知道了!知道了!”说完拿出肉丸给它,又将它放回笼里!

众人围过来问:“徐公?这耳鼠追踪到了?”

徐世績说:“确定西南方向没错,不过他们已经跑出一百多里以外了!”

兵士问道:“您是如何得知他们就在西南一百多里以外的?”

徐世績回道:“这耳鼠一个时辰能飞出一百余里,那去往东南、东北、西北的三只耳鼠,探查了方圆几十里,没有发现和尚!只有去西北的那只大概用了近两个时辰,这一来一回便知我们要追查的人已经距我们百里之外了!”

众人纷纷称奇,没想到这异兽有这种能力。

程知节哈哈大笑道:“这几只耳鼠真是帮了大忙,那盖大和尚插翅也难飞了!”

说完攀上马鞍大叫一声:“兄弟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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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世雄一行人并没有察觉后边有追兵,他们一路疾驰,必须在傍晚十分赶到商州城,不然就得住在野外!

当他们行进至距离商州城约三十余里处,见有一些百姓三三两两的迎面走来!陆陆续续看见后面还有几个人,严顺发现有些不对劲儿,便勒马下来询问!

严顺拉住一个百姓问道:“这位小哥,你们从哪来?要去哪里啊?”

那小哥回道:“我从邓州来,要去商州城!几位也是要去商州?”

严顺诧异道:“此路直通商州,你们因何要走相反的方向?”

那小哥叹口气道:“这位英雄有所不知,前面有一伙山匪劫道,掳走了不少人了,这群山匪猖狂至极,凡健壮男子均掳上山做山匪,女人则掳上山做匪妻,老弱幼儿则就地处死。眼下那伙山匪正在前面,我们吓得只得往回跑!”

严顺一听问道:“官府不管吗?那伙山匪有多少人马?”

小哥摇摇头道:“之前从雍州派来近千名官兵围剿山匪,可是遇到打仗,官兵便撤走了,至于他们多少人那我便不知了,遇到他们躲还来不及,我怎敢靠前?”

小哥又对他耳语道:“不过……!我听说他们大概有百十余人!”

严顺问道:“那你们往回走,这是要去哪里?”

小哥回头看了看又小声说:“我们绕到商州城北,需翻过那座落马山,今晚恐怕不能到了!”

小哥又说:“这位英雄,我劝你们跟我们一起走吧,路上还有个照应,今晚我们到落马山下,那有一处寺院,我们可恳求暂住一夜!”

严顺点了点头回道:“谢谢小哥了,你先走!我回头就来!”

严顺回到队伍对盖世雄和邹道人说明了情况,众人决定跟随百姓今晚到那寺中借宿!

就这样,严顺、盖世雄、邹道人抱着王颜禾随着百姓一起前往落马山。

傍晚十分,一行人和十几个百姓来到落马山下的那座寺庙,这寺庙不大,也就十几个和尚,但香火还算旺盛。

盖世雄入寺后,特意拜访了住持方丈,方丈法师得知盖世雄是泛爱寺僧人,即惊讶又惊喜,他命手下僧人为百姓们打扫出厢房居住,将严顺等人安排在一个环境比较好的房间休息,而特意留下盖世雄与他谈经论道、交流佛法!

盖世雄与方丈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已到了亥时三刻,随之困意来袭,方丈见他行了一日的路,也很辛苦,虽有不舍,但还是让他回房休息去了!

盖世雄回到房间,见严顺、邹道人、王颜禾已经入睡,便轻手轻脚的躺下睡了,衣服也没来的及脱掉。

他又累又困,不多时便睡着了,混混沌沌中,他做了一个梦,他回到洛阳南边的那片茂林,四周烟雾缭绕看不见路。

他跌跌撞撞的前行,隐约看见前面有一红衣女子背对着他,他想上去问路,却怎么也追不上那女子。

他恍惚间又来到那座破败的山神庙里,里面的山神雕像忽然化作那个没有下颚的鬼将军,手持钢刀向他砍来!他吓得一个激灵,在他要醒来那一刻,耳边忽然有人喊道:“快走!程知节在追你……!”

待他一睁眼,外面天色已是微亮。

他连忙叫醒旁边的严顺和邹道人,将四鬼托梦的事情对他们讲起。

严顺一拍大腿道:“对呀!我们是住在寺庙里,那四鬼进不来,干着急只能托梦给你!”

盖世雄点点头道:“看来这程知节是甩不掉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邹道人说道:“如今我看,咱们也别去商州了,绕道吧,直接去荆州!过了荆州便快到了……!”

二人点点头,决定马上动身前往荆州。

三人抱着孩子,牵马悄悄离开寺庙,往落马山上走。

话说这落马山果然名副其实,这山陡峭不说,山路狭窄尽是碎石。一行人牵着马匹小心翼翼的行走在山路上,山路盘山而上,碎石路连接另一座山,山连着山,另一座山下有一处小河,一行人走到中午才到达河边,稍作休息后,他们经过商州城北大门,又向西南方向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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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日下午,程知节一队人马即将到达商州城,也看见百姓三三两两的匆忙逃走。他下马询问后才知前面不远处有一伙山匪劫道,几个百姓见有官军,纷纷跪倒在程知节身下,恳求他带兵清剿这伙山匪,程知节一听来了兴致,忙服起众人,拍拍胸脯保证道:“诸位放心,有我在,今日便灭了他们”,说完便找徐世績商量,顺道剿了这股匪患。

徐世績对着身后五十精骑说:“如今商州初定,这伙匪患刚刚起势,如放任他长期盘踞这里,将后患无穷。

今日你我众将士们遇到此事,身为官兵不能不管,趁此时匪徒势弱,我们一举剿了他们!回去之后,我会将此事禀报二公子,事成之后,论功行赏!”

众将士听罢,振臂高呼,“清剿匪患,还百姓平安!”

程知节上马对众将士说道:“我先于你们去摸摸他们的底细,听我信号为令,再冲过来!”

说完拍马便走,身后一将官也骑马追上道:“程将军,我随你去!”

程知节和随从将官一路疾驰,距商州城东十几里处,正见到前方道路有五六个彪形大汉,他们设置路障,正等着程知节二人前来!

程知节勒马喝道:“前方什么人?速速把路让开!”

那几个大汉道:“你是什么人?到了我们地界,有钱、有货都得留下,不然你的脑袋留下!”

程知节笑道:“官军也敢劫?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怕我报官剿了你们?”

为首的彪匪哈哈大笑道:“你以为大隋还在?现在四处打仗,哪来的官军?即使有,来一万官军又奈我何?”

那将官嘲讽道:“区区山匪,好大的口气。你可知这位是谁?”

山匪怒斥道:“我管你是谁?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打这儿过,也得扒层皮!”

程知节摆摆手说:“就你们五六个人也想劫我?不够看、不够看啊!”说完翻身下马,抽出两把巨斧便冲杀过去!

那五六个山匪也不示弱,提刀便应战。仅一个回合,山匪便被砍倒两个,其余三人一看眼前这位大胡子官兵不好惹,随即向周围山坡树林吹了一通口哨,树林、山坡瞬间冲下来百余人,各个着黑衣,蒙着脸,手持武器面向程知节!

程知节左右环顾一圈道:“你们今日是倾巢而出了吧?正好!正好!”

那匪头回道:“我们众兄弟天天在一起,有肉一块吃,有酒一起喝。今天不留下点东西,你就别想走了!”

程知节提着两把斧子哈哈大笑道:“山匪小儿,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我劫皇杠的时候你还玩泥巴呢!”

山匪一听便问:“你莫非是那程咬金?”

程知节回道:“正是你咬金爷爷!还不过来投降?”

山匪微微一震,哈哈笑道:“我不管你是谁,你就是山中猛虎,也不够我这百余兄弟分食,劝你留下钱财,保住脑袋赶紧滚!”

程知节脸一阴,冷冷的说:“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跪下投降,免你们一死!”

山匪头目震怒喝道:“兄弟们,把他们给我撕碎了!喂狗!”

程知节双手抡起大斧,跳入匪群,左右开杀,无人敢近身。那将官掏出弓箭,一支穿云箭射出。

不多时,一阵马蹄声声、叫嚷声、喊杀声袭来!

众匪寻声望去,心凉半截,一队铠甲骑兵正冲杀过来!

山匪哪里是正规军的对手?仅骑兵一次冲杀,山匪们便四处逃散。不需一刻钟,百余山匪便纷纷扔掉武器,跪在了地上!

程知节摇头叹道:“老子还没杀过瘾,你们就降了!一群怂包!”

那山匪头目跪在程知节面前央求着:“咬金爷爷,求你们放了我吧!我有眼不识金镶玉,我该死……!”

程知节一脚把他踢开道:“滚!”

徐世績吩咐手下兵士,将他们绑成一排,统统送到商州官府衙门!

这百十个山匪被五十名精骑押着回了商州,沿途百姓无不拍手称快,纷纷感谢程知节将匪患铲除。

商州刺史-董大听闻此事,亲率手下百余兵士出城迎接程知节一行人,程知节见到董大便劈头盖脸的一顿骂。问他为何不率兵剿匪?为何不顾周边百姓安危?

董大唯唯诺诺低着头:“是是!将军说的对,本来我也想出兵剿匪,无奈如今正对王世充用兵,我手下也无兵可用啊!”

那程知节一听更愤恨道:“这群山匪大多是本地百姓,被匪首胁迫而上山为寇,为首的不过区区十几人!一群乌合之众,何用大军清剿?你手下上千守城士兵,随便抽调百余人便可将其剿灭。”

程知节又骂道:“我看你就是胆小怕事,不顾百姓死活,等我回军禀报皇上,我看你这商州刺史也不要做了!”

此话一出,董大吓得连忙跪下央求,程知节看他气就不打一处来,懒得与他纠缠,甩开衣袖便走了!

徐世績叫人,将被胁迫的百姓登记,无过便放了回家与家人团聚,又将为首的十几人押入商州大牢,听候发落!

他回到衙门见程知节独自生着闷气,便劝他说:“待洛阳城破之后,你我二人亲自过来审问这群山匪,到时罢了董大的官,如果你愿意,你来做这个刺史!”

程知节知道徐世績是在调侃他,便扭头闷不做声!

徐世績哈哈大笑道:“老程啊!莫要生气了,今晚早点休息,明日我们还要追那盖大和尚!”说完便哈哈大笑的走了!

程知节也知有正事在身,吃了些下人送来的饭菜,小酌了几杯,便早早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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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盖世雄一行人得知程知节在继续追杀他,一路上小心翼翼不敢耽搁。又过了一天,他们便已经过了荆州,来到了邹道人所说的仙山附近。

他们行走在山路里,眺望远方,一派祥瑞景象!

这里山连着山,水连着水,风景美得不可方物,群山中尽是少见的良木飞禽,不远处一个小土坡上,有一户人家居住,傍晚十分,炊烟袅袅升起,院子里石板铺成的小路依稀可见,山坡下小溪涓涓流水,宛如一幅美妙的山水画,安静怡然。

严顺大赞此地是风水宝地,愿往后余生在此度过,别无所求!

邹道人指了指不远处的山说道:“你们看,那仙气缭绕、高耸入云的山便是天虞山,山下多水,有兕,乃上古奇兽,其角可入药。”

严顺指着那土坡上的小屋道:“那户人家你可认得?”

邹道人笑道:“当然认得,此户人家姓周,是远近闻名的郎中,如今春季,你不得见。等到了夏秋季节,这满山的珍稀草药、飞禽走兽、成熟野果,让你享用不完!”

严顺兴奋的搓着手道:“果然是个世外桃源,看来这地方来对了!”

此刻正巧从前方走来一百姓,见到邹道人连忙行礼道:“远景道人,别来无恙啊!”

邹道人哈哈大笑道:“刚刚我们还在议论你家,你就出现了!你家周老郎中身体可还好?”

那人回礼道:“家父身体安康,有劳道人挂记,你们刚才说在议论我们家?我们家怎么……?”

邹道人连忙摆手道:“周郎,别误会,我们说你们家宅所选的地方是个风水宝地!”

那周郎点点头笑道:“那可是您给选的址,可不是风水宝地吗?你们这是……?要进山……?”

邹道人回道:“客气,客气,我们这就去拜访上仙!”

那周郎问道:“能住几日吗?得空闲了,我便进山寻你,想跟你喝酒呢!”

邹道人点点头说:“好啊!好啊!我等你来啊!哈哈!”

周郎一一施礼说道:“周郎见过各位,改日我们再见!”

说完便背着药筐走了!

众人牵着马又经过一个多时辰的跋涉,来到了仙山脚下,此山高耸陡峭,终年雾气缠绕,仿佛仙境一般,山上常年有山泉流淌,据说还有瀑布形成,这山泉与山下溪水合流,往南四五里汇入一处水潭。水潭下游有人工修建的堤坝和龙骨水车,可引潭水入田。

脚下的路到了山下便断了,越往近走,雾气越重,几乎看不见眼前几步远,盖世雄、严顺仔细寻觅,也未见通往山上的路。

严顺说:“果然如邹道人所言,寻常人连进山的路都寻不见!”

邹道人哈哈一笑道:“随我来吧!”说完消失在浓雾中,众人一见连忙跟上!

几人摸着浓雾走了不知多久,只觉得头晕目眩,邹道人在一处稍微平坦的土地上停住,眼前有两棵高大的荆棘树,这两棵树一棵在左,一棵在右,间隔几步远,而两棵树的枝头却生长纠缠在一起,中间形成了一道像门一样的空隙。那树后并没有道路,依旧是无穷无尽的树!

邹道人冲树喊道:“轩辕上人,在下邹远景前来拜访了!”说完用拂尘在浓雾中甩了几下。

盖世雄、严顺领着王颜禾站在身后,眼看这邹道人甩了几下拂尘,眼前的浓雾便淡了,那两棵荆棘树中间赫然出现了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

邹道人回头对他们说:“跟我来!”

几人便走进荆棘大门,踏上进山的小路!

刚走几步,忽闻远处一个清脆明亮的声音说道:“远景兄!

别来无恙啊……?”

众人闻声而去,抬头望向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却见一个青衣美少年,掂脚站在一棵很细的树枝上,那树枝很显然不能承载一个成人的重量,而那少年轻的像小鸟一样,就站在那里,让人惊奇。

他手拿一把折扇、上束长发、飘逸自然、大眼浓眉、高个肤白、身材纤瘦、英俊非凡。

盖世雄和严顺从未见过长得如此漂亮的男人,不禁呆住了,心想:“这就是轩辕上仙?怎会如此年轻?眼前这位青衣少年也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

邹道人连忙行道家礼回道:“哦?!是雷君啊!你家上仙可在山上?”

那少年回道:“我家仙人命我来此等候一个老朋友,原来是你!此次来我天虞山有何事请教啊?”

邹道人答道:“我的几位朋友厌倦世俗,想投入上人门下刻苦修行,躲避乱世,我想亲自进山恳求上人收留他们三人!”

那少年说:“哦?还带了一个小修罗?”

众人看了看王颜禾,王颜禾懵懵懂懂的点头。

少年回道:“你们可以上山,但你们身后的四人不行!”

盖世雄等人回头看,也没有人啊!

少年说:“你们四个鬼魂,赶紧走!”

邹道人明白了,原来酆都四鬼跟在他们身后,他回头看,却不见四鬼的踪迹!

话音刚落,众人余光中划过一道耀眼的闪电,那青衣少年已经从远处的树枝上转瞬间来到了他们身后。

众人一惊,只见青衣少年对着后边的空气说道:“幽魂邪祟!不得进山!不然让你们灰飞烟灭……!”

这一句说完,酆都四鬼全部现身,冲着少年跪下道:“圣仙饶命,我们并无恶意,这就走……!”说完起身转头便走,一刻也不敢耽搁,只是那女鬼一步三回头的看着王颜禾,也极不情愿的走着,不一会便消失在了茫茫大雾之中!

在场的盖世雄、严顺看得目瞪口呆,那青衣少年对他们说:“你们自上山去吧,我家长老在村中等你们呢!”说完’嗞啦啦’一声便消失不见了!

邹道人拉着呆住的盖世雄、严顺说道:“走吧!走吧!别看了,此刻估计他已经回到村中了!”

盖世雄嘴巴张的更大了,悄悄的问道:“邹老道,这位少年是……?”

“雷”邹道人答道

盖世雄、严顺没听明白又问:“什么?雷?你说是雷吗?”

“雷灵……!我们道家说‘万物皆有灵’,那个少年便是游荡在人间的球形闪电,不知什么时候便有了灵性,一个机缘巧合,轩辕上仙收复了它,赋予它人的外形,我们称这种自然之灵叫‘圣灵’比如金、火、水、冰、气、土、雷、石、树等等,如果有了灵性,便是圣灵!”

盖世雄说道:“说白了不就是雷妖吗?”

邹道人回道:“可以这么理解!”

严顺说道:“怪不得这酆都四鬼……!”

“没错,鬼魂怕雷、光、火,见到雷灵,他们不怕才怪!”邹道人说道

严顺边走边问:“能成为这种圣灵的多吗?”

邹远景笑道:“凤毛麟角,能形成这种有意识有实体的圣灵恐怕是极少极少的,大多都是与其签订契约,才可以简单驱使它们!”

严顺诧异问道:“何为契约?”

邹道人顺手将严顺怀里装着的一本书抽了出来,严顺一看正是自己的上层武学《燃木刀法》。

邹道人拿着书问他道:“你练习这本上层刀法,可用自己的血祭过……?”

严顺摸摸脑袋回忆道:“我师傅传我这本书时,确实让我用鲜血抄录过心法!”

邹道人将书还与他笑道:“这便是了,这书中心法便是你与那火灵签订的契约!不然你怎能舞得出火焰来?”

严顺听罢呆在原地,忽然恍然大悟道:“啊!!我的天啊!原来如此!”

盖世雄听后也惊觉神奇,“难不成这圣灵就在我们中间,只是我们不识它?”

邹道人拍了拍盖世雄微笑道:“还是修行之人悟性高!”

邹道人边走边说:“那些能驱使野兽飞禽的异人,都是签订了山灵契约,死后要将灵魂还于‘山鬼’

那些能驱使鬼魂妖魔者,都是签订了鬼灵契约,死后灵魂要献祭给冥界。

还有那些能够召唤上古异兽及精怪者,都是与异界签订了异灵契约,死后灵魂要还与异界!

历史长河中也有极少极少、修为极高的人,能上达天界,与神灵签订契约!”

邹道人边走边讲,盖世雄、严顺听得极为震撼,崇拜的看着邹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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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雷’转瞬间回到观中,对着一个高大的塑像说道:“上仙,他们已经进山了!后边还跟了四个小鬼,被我打发走了!”

从那观中高大的塑像中,飘出一个老者,这老者白发白须、满色红润,一身白色长袍,透着仙气。

那老者从空中飘下,落在地上没溅起一丝灰尘!

‘雷’跟在老者身后说道:“令我大感意外,您要找的人,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老者望着门外,捋着自己的胡须脸上露出微微的笑容,他轻轻说道:“你去转告长老,让他去接待一下我的‘贵人’,顺便告诉他准备一处宅子,他们要长住下来!”

“是!”雷得令后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白袍老者又吩咐说:“后边的追兵你就不要管了,不必让他们死伤,免得伤了你的元神!况且他们也不是什么坏人,等他们到了,我施法术吓退他们便是了!”

青衣少年施礼回道:“是!我这就去找长老!”说完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盖世雄一行人来到山上,越往上走,雾气越淡。一行人走到一处平地,见一个汉白玉的牌楼立在眼前,上面写着“天虞山”三个大字。

往里一走便到了村口,一条宽阔的街面映入眼帘。街道中间有一尊汉白玉雕像,是一条栩栩如生的龙腾跃而起,口中衔着一颗龙珠。街道两旁便是民宅,村口三三两两的村民聚在一起闲聊。

邹道人说:“这村中尽是些走投无路者,其中不乏一些绿林草莽,江湖高人,他们皆受到轩辕上仙的庇护。”

这时村中长老带着个年轻人站在村口正等着邹道人一行人,邹道人见长老前来迎接,忙上前施礼道:“溫长老!别来无恙啊^!?”

盖世雄、严顺见这长老,面相和善、使人亲近,虽头发花白却满面红光、虽有些老态却身体健硕、长眉长须、一身灰色长袍虽旧但很干净。

二人见长老也连忙施礼,长老笑呵呵的也上前施礼道:“远景道人,这么多年未见,你依然英俊洒脱!”

长老自我介绍道:“在下温良,是这山中村的长老,见过二位英雄!”

盖世雄心想:“人如其名,果然温良谦恭!是个和善的老尊者!”刚要施礼。

王颜禾这时上前一步跪下道:“见过溫长老!我是王颜禾,这是我大师傅,这个是我严顺叔父!”

众人被王颜禾这突如其来的行为逗的哈哈大笑

长老见这孩子跪下行礼,忙扶起孩子仔细端详道:“这孩子,五官周正,一身傲骨,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嗯……!是个极好的苗子,往后多加培养,将来必成就一番事业!”

山中村长老领着一行人走在正街,他边走边介绍道:“我们这山中村乃是一处世外桃源,村中村民一共一十六户,五十三口人。皆是世间受尽苦难者,他们仰慕轩辕上仙的名声而来,来此地修养生息。

我们这里有个规矩,无论你在世上是多么恶的人,多么被人唾弃的人,只要你改过自新,心存善念、一心向善,皆可在此地修行。

轩辕上仙会庇护你不再被世间繁事所扰!

他们来到一处铁匠铺门前,只见铺子里面一个燃烧正旺的炉子旁,一个身上紋着蛟龙的健壮男人,光着上身,身体油亮油亮的,正抡着一把铁锤,一锤锤的砸着一块烧红的铁!他身上紋着的蛟龙随着他身体的舞动而灵动起来,就像活了一样!

旁边给他打着下手的男人比他稍瘦,但也比常人健硕,二位铁匠见长老带着人来,连忙停下手中的活儿,上前行礼:“长老,远景道人!”

长老为盖世雄一行人介绍道:“这位手拿铁锤的男人是这山中村的铁匠,名叫葛世恭旁边这位是他的帮手郭行健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打造和修补的铁器,找他们就好了!”

盖世雄、严顺上前一一行礼做自我介绍!

一行人又走了几步,来到一家卖肉的店铺门前,肉案前,一个身高八尺,一身腱子肉的男人正在熟练的肢解一头羊,那羊头便立在肉案之上,那壮汉屠夫见长老带人前来,立马收刀行礼:“长老!远景道人!”

长老又介绍道:“这是我们村的屠户-牛大,他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弟弟叫牛二、妹妹叫牛小妹!这兄妹三人力大无穷,本事了得,牛大平时就在村里卖肉、卖一些野味,牛二和牛小妹二人则进山打猎!我们每年三月初七祭祀山神的祭品,皆由他们兄妹三人提供!”

盖世雄、严顺等人一一行礼,并介绍自己!

严顺问道:“长老,您刚才说每年三初七祭祀山神?”

长老捋了捋胡须说道:“这每年三月初七祭祀山神的规矩,已经传承数百年了!你们既然也是来潜心修行的,你们便是我们的村民了!以后村里的规矩我会慢慢讲给你们听!”

盖世雄、严顺点了点头,继续跟着走!

众人又来到一家宅院,那宅院双扇朱漆木门显得很新,像是刚装上去不久,这家大门紧闭,长老指着这户人家说:“这家便是我们村的木匠-罗永胜,家有一个妻子罗甄氏,有一个大女儿叫罗春枝。还有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女儿!一家人其乐融融,日子过得很是舒坦!”

我们村子属他们家过的好,因为这罗木匠手艺好,活计多!

这时从远处走来四个身穿皮质甲胄的年轻人,盖世雄、严顺一看便知他们是学武之人,这四人身披风翼皮甲,护腕、护膝、护踝一应俱全,着一身黑衣,腰间挂着环首银铃刀,好生威武。四人迎面而来三男一女,头系黑色头巾,见长老带着生人很是警觉!

长老唤四人来到面前介绍道:“这四人乃是村中护卫,负责村中治安巡查。从左到右依次是华安、华安的妹妹-华宁、薛晨、薛亮两兄弟!四位见过盖世雄大师、严顺兄弟。”

四位施礼道:“见过大师、严顺兄弟、见过远景道人!”

盖世雄、严顺回礼道:“往后还请四位侠士多关照!”

众人别了四侠,又往前走,来到一间酒居。长老礼让道:“几位贵客,村中略备酒席,以表欢迎之意!几位里边请……!”

盖世雄惊讶道:“没想到这小小村落居然还有间酒家?”

长老笑道:“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生活在我们这个小村子与那大城邦无异!”

长老换来酒居掌柜问道:“杨掌柜,酒菜可准备好了?”

那掌柜个子不高,长得粗壮结实,爽快应道:“您老吩咐的,我怎敢怠慢?听说我贵客前来,一早我就命小二将屋里屋外打扫一遍,后厨李松也将菜备齐,只等您领贵客前来……!”

盖世雄、严顺二人一看,自己逃命而来,却被如此盛情款待。不觉心生羞愧,他们看了看邹道人。

邹远景看出他们的心思,哈哈一笑道:“几位安心在这里坐下,这肯定是上仙的意思,看来不用我去求情了,上仙已经答应你们在此留下了!”

邹道人又看向长老,长老热情的招呼他们坐下,给他们倒了一碗茶说:“上仙在昨天就吩咐我说有贵客投奔而来,让我准备一处宅子,让你们住下。昨天我已经吩咐我家老婆子带着酒居老板娘将屋子给你们收拾出来了,你们以后安心住下就行!”

盖世雄、严顺连忙起身行大礼感谢,被长老扶起说:“使不得!使不得!要谢也是谢上仙!他肯收留你们,你们就一定不是坏人!来来,快坐下吧!”

盖世雄摸着王颜禾的头说:“不瞒各位说,眼下还有一股追兵在追杀我们,我们来到此地真是给你们平添许多麻烦!”

长老哈哈笑道:“那路追兵寻不见进山的路,即使寻到了,上仙也有办法对付他们,你们放心吧!”

严顺礼貌的询问长老:“我们何时能够见到轩辕上仙?我们想当面表示感谢!”

长老神秘的说道:“该见到的时候自然就会见到!不必着急!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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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程知节一行人马一路探查追踪,到了天虞山附近群山之中便断了线索,一行人只得暂时原地休整,并派出几个探子四处查探。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派出的探子还没回来,打远处密林里便走出一人,众人一看原来是一个砍柴的青壮年挑着两捆干柴走在小路上,这砍柴男人一见有一队官兵在此驻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转身要走!

程知节一看连忙吩咐左右将其拦下问话!

砍柴之人被带到程知节、徐世績面前,徐世績问他:“这位小哥,打哪来啊?要去哪里?”

砍柴人答道:“在下姓周,家住北山山坡之上!你们过来这片林子应该就能望见!”

程知节问道:“周小哥,请问你是否见过一个大和尚领着个娃娃?还有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跟着?”

周郎警惕的问道:“你们寻他们何事?”

程知节见这小哥警惕起来,忙摆摆手说:“你别误会,那和尚拐了我家少主公,我们奉命追他回来!”

周郎眼珠一转心想:“远景道人领着的朋友,应该不是坏人,再说哪有和尚拐小孩儿的?这厮定是说谎!”

周郎回道:“不曾见过……!”说完转身便要走!

徐世績连忙拦下对周郎说:“小哥不要误会,我们并无恶意,我们家少主自幼身体孱弱,疾病缠身,幸得那法师眷顾,说领少主到他们寺内治疗。主公怕小主出现什么意外,所以便命我们前来保护,只是我们跟到这里便跟丢了他们,所以……!所以才迷失在此地!”

周郎回忆想到:“昨日见到远景道人与那和尚等人,随行的那个孩子看起来并无不妥,这厮定还想诓我这个郎中?可笑可笑!”

周郎行礼道:“抱歉!确实没见过!”说完挑起柴便走!

程知节刚要喊住他:“唉……?你这小厮……!”便被徐世績喊住道:“放他走!也许他真不知!”

等周郎走远了,程知节道:“徐公为何不拦住他?我觉得他肯定知道!”

徐世績笑道:“老程莫急!”

徐世績随后叫来一个身法了得的手下道:“你卸去铠甲!轻装跟上他!看他去哪?”

那兵士卸去铠甲,随即跟上周郎……!

话说那周郎也是实在,发现这伙人异样之后,跑到无人处扔下两捆干柴便往天虞山跑去!他定要将这个消息传递给远景道人!可惜他未曾想到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半个时辰之后,跟踪的士兵眼见着周郎消失在天虞山下的浓雾里。他也迎着迷雾摸索着上山,寻了一会儿越走越不对,逐渐的意识模糊,差点迷了路!他赶紧下来回去禀报程知节!

这日下午,程知节、徐世績一队人马被探子领到天虞山下。徐世績见满山雾气惊讶道:“这山被瘴气笼罩,山上必有大妖!”

程知节问道:“那又如何?咱们这么多人还惧它不成?”

旁边曾跟踪周郎的士兵说道:“这浓雾咱们进不去,我之前进入片刻便差点迷失在山里!”

徐世績叹道:“看来是天意啊!不行咱们就回去吧!”

程知节此时坐在马上来回踱步,暴躁骂道:“他奶奶的,真不甘心就这么走了!我带几个人摸索上山!”

“不行!吸入瘴气你会产生幻觉!”徐世績道

“那怎办?我们就这么走了?”程知节很是气愤!

徐世績悄悄的将程知节拉到一旁,握着他的手问他:“老程,你真要一试?”

程知节看着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徐世績一咬牙道:“那好!我便试着施法驱散这瘴气!”

话不多说,徐世績吩咐左右去准备起坛用的东西,众人抬来一块平坦的大石头当祭坛,祭坛上放香炉、蜡烛、令旗、白酒等器物。

徐世績又掏出黄纸、朱砂、毛笔,一口气画了十几道符,他换上道袍,抽出身后宝剑,披头散发在祭坛面前舞起剑来,心中默念【风云咒】

众人纷纷簇足围观,观者皆不敢言。他将写好的符咒依次点燃,收起宝剑,挥舞令旗,一阵急促变换的结印、咒语过后,山中微微风起!

众人皆惊讶不已,纷纷下意识的后退。

徐世績又抽出宝剑在祭坛面前狂舞,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激烈。舞到兴处,他拿起酒壶一口闷下,对着天空一喷,喝道:“风伯雨神,皆听我令,起……!”然后便将令旗抛向空中,刹时狂风大作,令旗被狂风吹走。

围观众人皆惊恐的跪下,不敢抬头。只听得耳边风声扬起,呼呼作响!淅淅细雨,沙沙落下!

雨虽不大,但风很大,刮了好久好久。众人也不敢抬头!四周的战马也有些惊恐,发出阵阵嘶鸣……!

“呼呼……呼呼!”程知节跪在地上在风雨中大笑:“哈哈!太好了!瘴气被吹散了!”

众人一听纷纷抬头,眼见笼罩在山上的瘴气被狂风驱赶吹散……!

狂风中徐世績也虚弱的倒地,众人连忙上前扶起他。

片刻后,风雨停了,山中的雾气被吹散!进山的小路也逐渐显露出来!

徐世績倒在程知节怀里说:“老程啊!你带人进山吧!我太累了,休息一会儿!”

程知节激动的热泪盈眶,对说:“徐公,你真乃天神也!你安心在这稍作休息,我带人去把那大和尚给你带回来!”

程知节留下十几人保护徐世績之后,便带着其余人马进山了。

他们一行快马,沿小路往山上狂奔,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半山腰处。

这时所有人都听见一个声音突然喝道:“不想死的马上下山!”听起来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奋力喊话。

这一声爆喝如同惊雷一般,镇住了所有人,众将士都被吓得停了脚步,就连马匹都被喝住。

程知节勒住战马,左右紧张的寻觅声音来源!他愣了片刻后,对山顶大喊道:“谁?是谁?!”

程知节喊了两声,却不见人,他更紧张了。这个声音像在每个人身边喊的一样,很近,很有力量!

程知节又壮胆继续骂道:“是谁?躲躲藏藏的算什么本事?有种出来……!”

那声音再次响起:“念你们不是恶人,我放你们下山,如果不顾警告,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这种声音是无法分辨具体位置在哪的,众人紧张的瑟瑟发抖,有个兵士紧张的嘟囔道:“有鬼……!咱们下山吧……!”

程知节看了看他,怒骂道:“没出息的东西,这世上哪里来的鬼?我看是个妖……!”

那兵士说道:“在茂林……,咱们不是见……见过吗?”

程知节举起手中的鞭子怒骂道:“不要扰乱军心,小心我军法处置你!”

那兵士再不敢言语。

他又喊道“众将士听令,下马步行,所有人分散搜山,我就不信抓不出来他。”

一行三十多人,扔下战马,纷纷离开盘山小路,直接往山上搜索。

程知节仔细寻找着声音来源,边四下寻找边骂骂咧咧的喊道:“你这深山老妖,看你程爷爷一会不逮到你,捏碎你的妖魂!”

“装神弄鬼,你以为你程爷爷会怕你不成?”

“有本事出来啊,让你见识见识程爷爷的斧子!”

就这样众人向山上搜索十几步,忽然又听到那老者的声音喝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最后一次警告你们,莫再往前一步!”

众人愣了一下,程知节冲着山顶又喝道:“你快给老子出……!”

话还未落音,“嘭”的一声,程知节只觉得自己一下子矮了许多,他刚要说:“怎么回事儿?”只听得从他嘴里喊出来的却是“哼……!哼”的猪叫声。

他愣了半响,看了看自己的周围,又看了看双手!

只见他双手变成了两个黑黑的猪蹄子,他拼命喊:“来人啊!……!救命啊!”但是……!从他嘴里传出的仍然是野猪的叫声。

这把他吓坏了,他尽量冷静,只听满山遍野的猪叫声。只感觉自己的灵魂充实进整个野猪的身体,没有感觉到一丝的不适,甚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尾巴。

“完了!我怎么变成猪了”

“怕是中了妖术了!”他思维飞快的运作。

这满山遍野的野猪,疯狂的叫着,疯狂的四处乱跑乱撞。

程知节大叫一声“不好!”众将士也都变成了野猪!

程知节现在唯一想的就是赶紧下山找徐世績,他急的一身汗,突然一头野猪从旁边的枯草堆冲出,一下子撞翻了他!

“哎呦哟,真疼,这疼痛感太真实了,看来自己不是在做梦!”

“得想办法先下山去,看来自己不是这老妖的对手!”

他奋力翻身,如同他的那些同伴一样,疯狂的向山下奔跑起来。有很多次居然滑倒,摔倒,乱顶乱撞!

一边跑还一边喊:“救命啊!哼哼……!哼哼^!”

三十多头野猪在山中奔跑着,狂叫着,这场景着实不常见。扬起的灰尘又将半山遮住,在山下的徐世績看得一脸懵!

变成野猪的程知节往山下连滚带爬的奔跑,那一片片对的枯草在眼前疾驰而过。

也不知跑了多久,终于滚到了山下小路!

“嘭!”的一声,一个趔趄,程知节卡倒在地,只觉得脸上一阵疼痛!

他缓缓睁开双眼,居然看到了自己的双手。他兴奋的起身,大叫道:“哎呀我的亲娘啊!哎呀呀……!!吓死我了!”

“变回来啦,哎呀呀!徐公……!徐公救我……!”

徐世績被众人扶起,看着上山的那群人,疯了一样的向自己跑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叫,像是都得了失心疯一样!

徐世績大惊:“你们这是……!这是怎么啦?”

一个兵士跑到他面前“噗通”一声跪下喊道:“徐公呀!徐公,救救我呀!”

徐世績忙扶起这个灰头土脸的兵士问道:“慢点!怎么回事?”

后面的人也纷纷跑回来跪在他周围乱七八糟的说着:“徐公!救命啊!”“徐公!我变成野猪啦!”

程知节推开这些人扶住徐世績哭道:“徐公啊!我们都中了妖术!我们都变成野猪了!”

“我以为我再也变不回来了,吓死我了!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徐世績听罢,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摇摇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唉!天意啊……!幸亏对方无心伤我们,否则……!”

程知节冷静了一下问道:“徐公!?”

徐世績摇摇头继续感叹道:“这妖术只是对咱们的警告,如果执意要与这山中大妖做对,恐怕我们都不会有好下场!”

“以我目前的修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众人听罢,都哭丧个脸,个个想起刚才的经历,还心有余悸!有的兵士更是浑身颤抖,抽噎起来!!

徐世績对程知节说:“算了!!算了!不追了!咱们回去吧!”

程知节无奈的点点头应道:“唉!听你的……!” 第七节“世外桃源” 酒足饭饱之后,盖世雄、严顺、邹远景被长老领到一处宅子处,这个宅子是村里专门为他们准备的。院落不大不小,方方正正,有花园有长廊,有正房有厢房、还有厨房、柴房、马厩。足够十几口人住。院子里有一块儿空地正适合他们操练武艺。

正房一进门便是一副很大的山水画,房屋里的家具一应俱全。还有书房,其中摆设许多的瓷器古玩,竹简和古书。

正房东西两间卧室,朱漆雕花大床,灯台、香炉也都应有尽有。

盖世雄感激的对长老说:“长老有心了,这里比我在洛阳的住所还要好,心中很是喜欢!”

王颜禾刚刚换了一个环境也欢喜的跑来跑去,严顺从行李中拿出一些钱财双手奉上,长老却推脱说:“这房子反正也是空置着,村里人丁多了,是好事儿,怎还能收钱?”

接着又说:“你们安心住下,这里可没有什么是钱的地方,闲暇时多与村民交流,互帮互助尽快融入进来!”

二人对这宅子非常非常满意,送走了长老,二人安顿行李,割了野草喂了马匹,又去山下打水,将院子里的水缸灌得满满的。

等这一切打理完毕已是黄昏。邹道人领着王颜禾从外边玩耍归来,王颜禾情绪却不高。

严顺摸着王颜禾的小脑瓜问道:“长桥!出去玩耍怎么归来时闷闷不乐?”

王颜禾委屈的回复说:“我……!我想阿爷了!他什么时候能来这接我回家?”说完嚎啕大哭起来!

严顺三人面面相觑,目前也只能欺骗他,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

这一夜,王颜禾频繁在睡梦中惊醒,口中嚷着要找阿爷。一时急火攻心,病倒了!

整整一夜,小小的王颜禾一直高烧不退,还一直说胡话,没有办法,盖世雄、严顺二人只能轮流用湿毛巾为他降温,二人感慨小孩子不好带,还不如干点出力气的活计,这太糟心了。

邹道人说明天一早就下山去找周郎中,目前晚上也只能这样了。

第二天一早,邹道人便下山去寻周郎,可是寻了一大圈也没见他,心里非常着急,此时还惦记着孩子是否有些好转了?无奈,他只好往回走。

走到半路恰巧遇到周郎着急忙慌的往山上跑,他上前追上周郎,周郎见到他如见救星,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说:“远景道人,山下……山下有一队人马正在追你们,他们说……他们说你拐了他们家的少爷?我甩开他们跑来跟你们报信!”

邹远景忙拿出水囊递给周郎说:“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追来了,正好我在寻你……!咱们边走边说吧!”

周郎喝了一大口水跟着邹道人一起上山了。

周郎问道:“那些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你们?看气势来者不善啊!”

邹道人点点头叹气说道:“唉!说来话长了,我是在一处山神庙碰到的大和尚他们,当时他们正被几个亡魂魅惑!”

我本来想出手灭了那些亡魂,谁知那几个亡魂居然是保护那孩子的!”

周郎诧异:“你是说?鬼魂保护那孩子?”

邹道人接着说道:“那孩子来头不小,他是郑国王世充的孙子,郑国汉王为了给家里留个后,这才拜托那个和尚将他带出城!现在郑国正在被唐军围困,这些便是追杀他们的唐军!”

周郎又问:“为何你说的几个亡魂要保护那个孩子?”

邹道人微微笑道:“说起来开始我也很诧异,但是听说那孩子有不得了的能力!”

“对了,此时那孩子病了,我是专程下山来寻你的,你快随我上山帮他看看!”说完二人便加快脚步,匆忙上山!

周郎跟随邹道人很快来到宅子,只见严顺在门口焦急的张望着,看到了邹道人领着郎中来,就像遇到了救星般,忙将二人让进屋内。

周郎取出随身携带的诊疗包垫在王颜禾的手腕下,开始为他诊脉。

片刻后,周郎摇摇头说:“这孩子一股急火憋在胸前,使得他血脉不畅,经络不通。

如果不及时打通他的经络血脉,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盖世雄焦急的说道:“劳烦你赶紧开方子吧!我这就下山去城里买药!”

周郎摇摇头叹气道:“药我家里就有,不过不会马上见效!除非……!”

邹道人在旁边急切的说:“哎呀呀!你就别卖关子了,除非什么呀!?”

周郎说:“除非有内功深厚之人,用真气将堵在他胸口的气血顶开,用药怕是来不及了!”

严顺挽起衣袖说道:“我来试试!”

周郎立马拦住他问道:“你有把握吗?他还是个孩子,如果你不能很好的控制你的内力,用力过猛会使他重伤,太弱又无法通开!这可是个精巧活儿!”

严顺一听瞬间卸了气,在座的恐怕没有人,能把握那种恰到好处的力度。

盖世雄急得在屋里踱来踱去。

周郎看了看众人,都不做声,一时间都没了主意。

无奈的说道:“不行的话,请轩辕上仙想想办法吧!”

邹道人一甩衣袖道:“我这就去找上仙……!”

邹道人出了门,便径直往山上走,上仙修炼的轩辕观在山顶上,从村子里往上走路需经历九十九级台阶,台阶由石头垒成,常年的雾气笼罩使得台阶上生出许多苔藓,很是湿滑。

邹道人急着去寻上仙,也顾不得脚下湿滑,上台阶的过程中滑倒过好几次。此等狼狈状今生未曾有过,还好没有被其他人看见!

一路坎坷走来,上了一半邹道人已是累的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他挽起长袍坐下休息片刻,刚刚坐下,抬头便看到有一小书童从山阶上往下走。

那小书童头梳两个发髻,穿的一身青灰色布衣,来到邹道人面前行礼道:“小童见过远景道人!”

邹远景认得这小生,他是轩辕上仙左右的童子。邹道人起身回礼问道:“请问小童,你家先生可在?我有事找他!”

那小童回道:“先生在修行中,无法见客,他知道你遇到难事,今日会上门请教!所以命我在这等候先生!”

邹道人诧异道:“哦?上仙知道我会找他?看来上仙修为又高深了!”

小童笑着不作答,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交给邹远景说:“这盒子里有我师父秘制的丹药,给那孩子服下,不日便会好转!”

邹道人连忙接过盒子答谢道:“上仙料事如神,替我谢谢他老人家!”

小童笑着点点头回头要走,又转身说道:“哦!对了!上仙交代说,那孩子非同一般,你们需好生调教他,等他长大一些,师父会亲自指导他修行!”

“还有就是,追你们的那群人,已经被师父打发走了!估计以后不会再来了,你们就安心住下,有什么需要就找长老!”

邹道人谢过小书童,目送他上山之后,他连忙揣起丹药往山下走。一边走一边琢磨,这轩辕上人修为越来越了得,似乎这山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是如何打发那群追兵的呢?

而且他甚至能感受到王颜禾的与众不同,今后还要亲自指导他修行?

我记得他曾经说过,他不会轻易收徒的,可是他还未见过长桥,就要亲自指导他将来的修行?

许多事是他想不通的,他越想越乱,索性不去想。

也罢……!这孩子如能得到轩辕上仙的亲自指点,将来一定不得了!

邹道人回到宅中,将轩辕上仙给予的丹药给王颜禾服下。

一炷香的功夫,王颜禾的高烧已经消退了!到了傍晚,他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

众人看到这孩子越来越好了,都很欣慰,这神秘莫测的轩辕上仙令严顺等人越来越感兴趣了……! 第八节“祭山鬼” 三月初六这日一早,邹道人便喊起盖世雄、严顺等人,说要到祠堂去,明日便是祭祀的日子!

盖世雄、严顺、邹道人三人收拾完毕后,便领着王颜禾来到祠堂。几乎所有的村民都在这祠堂里,像过年一样,好不热闹。

三人一进祠堂大门,一个宽阔的大厅映入眼帘,大厅左右各两根柱子,朱漆雕花,左右两边各四排有几十把椅子。正前方抬头是一块金字匾上面写着几个古文,看着好像是“一念通天”四个字。

匾下面供桌上有十几个牌位,应该是这个村子历届的长老牌位!最上面的牌位是一个叫张天楚的人!

供桌两旁是两个侧门,进去之后又是堂厅!人们都在那里各自忙活着!

成人们正在研究着什么,有三五个小孩子们在疯闹。王颜禾自然与几个孩子玩成一片!

邹道人对二人说:“这里每年三月初七的祭山鬼,看似是严肃的祭祀活动,其实更像一场狂欢!”

严顺感兴趣的问道:“怎么说?”

邹道人笑道:“全村人又唱又跳的完成祭祀活动,一直到第二天清晨。大伙围着篝火喝酒,好不痛快!”

盖世雄看着村民们都穿着一样的服饰问邹远景说:“邹道人,像你我这种俗家之人,也要参加祭祀吗?”

邹道人摇摇头道:“不用啊!我们不用,我们跟着热闹就行了!”

接着他又说:“这种祭祀活动其实是古代楚地的一种原始的祭祀方式。在这个村子已经流传几百年了!”

“每年都会在这个村子里选出一个‘巫女’

首先,巫女必须是处女,在祭祀前三天需要斋戒沐浴,用香草、艾叶、花瓣洗去身体的凡人气息,据说这样才能连接山神之灵。”

邹道人又补一句说:“而且村里的每户人家门前,在祭祀当日都必须悬挂艾草!具体什么作用我也不太清楚!”

严顺问道:“村民在哪里祭祀啊?”

邹道人回道:“在后山有一处平坦之地,西北方有一处自上而下的洞口,相传那仙洞便是山神居住的地方,是谁都不能涉足的禁地。每到祭祀的日子,村民都会将山下的一只成年的兕杀死,然后割去兕角,作为祭品投入洞中!”

严顺、盖世雄点点头,心想,这种原始的祭祀活动他们还未曾见过,觉得挺有意思的!

这时长老拿着一件华服走来,对严顺说:“严英雄,这是给你的衣服,初七那天你要穿上它。”

严顺接过衣服点点头问道:“长老!还有什么我们能干的活儿?您尽管吩咐!”

长老微笑着,用手摸了摸严顺的肩膀说:“嗯!结实,你跟着大伙一起抬祭品吧!”

“你说的祭品是一头兕?”

长老点点头微笑道:“一头成年兕有千斤重,需要四个人一起抬到后山,你可要受累了!”

盖世雄也问道:“阿弥陀佛!长老我们二位俗家弟子能做点什么?”

长老笑了笑说道:“你们不用了,想去跟着去就行了!”说完笑眯眯的转身走了……!

众人来到祠堂内,看村民们忙些什么,原来都是在准备祭祀用的物品,妇女们都在准备吃食,有的在捏面点,有的在准备干果,一边忙着一边有说有笑。这种氛围让人特别舒服!

严顺听到另一间屋里传来鼓箫器乐之音,很是好奇,便走了进去。一进门,便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

这一屋子的器乐做工精美,几个村民在里面擦拭着乐器,严顺问道:“几位是乐师?”

几位村民小笑的点头示意。

他走进屋内四处打量着,一个兕皮太鼓悬于木架之上,这木架朱漆雕龙好生气派。

一转身他发现一个更气派的物件,那是一排青铜铸钟,从小到大依次排列,那钟磬铸造更为精美,通体的青绿色,凹凸有致,上有人、兽、龙、花雕文,上下三排一共一十九个钟甬,严顺心中暗自感叹道“这只有皇家才拥有的编钟,没想到这世外偏落的村子也有?真是长了见识了!”

他又四处看了看,这屋里鼓乐笙箫、钟磬琴瑟应有尽有。严顺搓了搓手,心中暗喜道:“这场祭祀,让人期待啊!”

他又来到另一间房,推开门的一瞬间,一阵女子尖叫声响起。吓得他连忙退出几步远!连连对里面抱歉道:“抱歉抱歉!我什么都没看见!”说完转身便跑出祠堂,一身冷汗!

几人跟着村民忙活一小天,晚上与众村民吃过饭后,便回家休息了。回到家中,严顺还抓着邹道人问这问那,似乎特别期待明日的祭祀活动!

次日一早,盖世雄和邹道人醒来,发现严顺已经不见踪影,而此时的严顺正在与牛大、牛二、铁匠葛世功来到天虞山下的疏水河畔寻找一只成年兕。

疏水河沿天虞山下流过,山中村民在河岸旁建立了一排龙骨水车,耕种之时利用河水来灌溉山中梯田。从此不难看出,山中村民民风淳朴,自耕自种,生活无忧!

这里有几十头兕和几十头水牛在河岸生活,他们两个群体互不影响,河岸周围水草资源丰富,这两群牛儿也都膘肥体硕。

牛大、牛二让葛世功和严顺拿着驮架在远处等候,他们俩摸到一只落单的成年兕周围。

牛大伏下身子,示意牛二待在原地,他手持一把大铁锤悄悄的走到那头兕后身,等了片刻,忽然一跃身,骑到那头大兕的背上,那兕被吓得一哆嗦,还未来得及反应,牛大的铁锤重重的砸在了兕的后脑!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将后面的严顺看呆!一眨眼的功夫啊!就完成了这么一套高难度动作,可见这个牛大武功了得!

“呜嗷……!”那兕哼叫了一声便倒地了,牛大赶紧伏下身子双手捏住兕的嘴巴!

周围的兕群往这边看了一眼,并未发现异常,又都低头各忙各的了!

牛大看到杀了这头兕没有引发骚乱,安静了一会,向其他人摆摆手示意他们过去!

牛二、葛世功、严顺拿着驮架都悄悄围了过来,等严顺看到那头奄奄一息的兕似乎还未死透,他问道:“这兽还未咽气,可行?”

牛二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一把线锯道:“山神就喜欢吃新鲜的!没事的!”

严顺愣了一下,心想:“山神喜欢吃新鲜的?难道山神是活的?”想到这他摇摇头笑着心想:“牛二真是喜欢玩笑话!”

他看着牛二用那把线锯熟练的将兕的两只犀角割下放入包中!然后四个壮汉便将那头兕掉转过来,绑了四蹄在驮架上,四个人费力的将巨兽缓缓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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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的队伍早早的已经组织起来,走在最前面的便是今年的巫女-罗春枝,她是罗木匠的大女儿,今年十三岁。

别看她年纪尚小,但已经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她身着华美的楚服,长袖纤柔,体态婀娜,跳着古楚之地特有的舞蹈,唱着屈原的九歌《祭山鬼》。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罗。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上。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啾啾兮又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村中的女子也都身着同样式的华服,随着鼓瑟笙箫的音乐跳着整齐的舞蹈,其他村民脸上也都洋溢着喜悦之情,敲锣打鼓的跟在后面。

严顺、牛大、牛二、葛世功扛着兕,也都身披红绸红花卖力行走在队伍中间。

有的村民牵着牛羊,有的拿着各种各样的祭祀用品,他们也都随着音乐的节奏而整齐的跳着欢快的舞蹈!

盖世雄、邹道人领着王颜禾跟在后面看热闹,小孩子们显得异常兴奋,像过年一样,在队伍的最后面嬉戏打闹!这一番热闹的情景,在那个当时,实属不多见!

祭祀的队伍缓缓的向后山行进,走到正午,才到达祭祀的场地。

这日艳阳高照,山间飞鸟惊起,群兽散去,空气中飘荡着花草的芬芳!

邹道人所说的山神居住的洞口,更像是一个山涧洞口,那洞口自下而上,周围尖石嶙峋,将洞口围了起来。在那周围还有村民树立起来的木栅栏,栅栏上都绑着各种各样颜色的布头、艾蒿、精美的玉器还有海贝穿起的挂件!

村民说,每个海贝挂件都代表着一个过往巫女的灵魂,在这里守护山神之灵!

在那洞口之上,是一个硕大无比的木质杠杆支架,这支架八个脚每个脚都用一只比人腰还粗的木楔子,将这个支架死死地钉在地上。这个不难理解,应该是祭祀时用来将祭品运送到洞口的装置。

严顺看了这个装置,似乎明白了刚才牛二的话,这个山神应该真的是“活物”,他并没有说玩笑话!

严顺心想:“这个神秘的村落,有太多的秘密了。这里的山神是个什么的生物?那个轩辕上人又是何方神圣呢?这里的村民看着都不像是普通的百姓出身,似乎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着不凡的故事。自己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神秘的村子。虽然对这个村子充满了未知,但是从村民的神情面貌和对他们这些外来的客的热情来看,不像是什么危险的地方!心里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吧,也许谜题会随着时间慢慢解开的……!”

祭祀队伍到达祭祀地点以后,众村民开始忙碌起来,在洞口的旁边,有一块平坦的大青石台面,那便是祭台了。人们在祭台上摆上香炉、案烛、牛头、羊头、猪头、水果、冷菜、香草等等。

巫女带着村中女子在平坦的地面上继续唱歌跳舞,村民围成一圈随着楚乐也跳着、唱着!

未时,祭祀正式开始,祭祀活动也随之进入了高潮阶段,巫女和村中女子的舞蹈更加狂热,音乐也随之躁动起来。

村中几个精壮男子将刚刚杀死的兕放入已经准备好的木质拖案之上,用杠杆滑轮滑到木架之上。众人拉着绳索,其中村中村卫唯一的女子华宁也在其中。

忽然大地一阵震动,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许多人顺势松开了手中的绳索,而华宁却意外被绳索套住,随着巨兽兕从斜坡木架上滑落下来,华宁被巨大的拉力拉到了木架之上,身体重重的撞在木柱上。当即失去了知觉。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山神震怒了,大家小心点!”人群里议论纷纷

千钧一发之际,严顺眼疾手快,一个纵身飞跃到了木架之上,当他还未站稳,大地又一次震动袭来,他失足跌落,眼看要跌入深不见底的洞中,他却死死地抓住了木架,双脚已经悬在洞口中!

众人一阵惊呼,都惊出了一身冷汗,盖世雄大喊:“严顺兄弟,小心啊!”

严顺缓缓的睁开眼,用余光扫向洞中,忽见黝黑的洞底有一巨物缓慢蠕动,借着洞口微弱的光照,他看见那巨物身体上有层层鳞片闪过,吓得他一下子翻身趴在木架上。

众人替他捏了一把冷汗,在下面大喊:“严兄弟,快救救华宁!”

严顺缓过神来心想:“不管刚才看到的是什么?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救人!”想罢他缓慢站起身来,努力掌握平衡,快速向华宁靠近。

他来到华宁眼前,看见这女子已经不省人事,心中焦急万分。

严顺抽出藏在小腿绑带上的匕首,迅速割断绳索。将华宁抱起,纵身一跃,跳下地面!

当他抱着华宁落在地面之时,众村民欢呼起来,纷纷上前将二人扶起,盖世雄扶着严顺问道:“严顺兄弟,没事吧?吓死我了!”

严顺摇摇头看着身边失去意识的华宁说:“我没事,倒是这姑娘……?”

只见那华宁头部受伤,已经昏死过去,鼻孔也流出鲜血来,情况非常糟糕!

众人将华宁扶到一棵树下,忙查看她的伤情,她的哥哥华安也冲上来,抱着华宁痛哭起来。

华安大喊:“周郎,周郎!快过来呀!”

周郎急忙来到华宁身旁,见她气息微弱,面色惨白,忙呼唤大家找一个担架来,要将华宁送回去医治!

几个村民迅速利用现有的物品制作了一个简易的担架,将华宁抬下山去。

严顺惊魂未定的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盖世雄、邹道人在他旁边,严顺对二人悄悄的说:“我瞥见洞中有一巨物,浑身长满鳞片,比巨蟒还大上许多,当真吓死我了!?”

邹道人忙捂住他的嘴说:“严顺兄弟,这事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讲起!不然你我、我们都不能这村子里呆了!”

严顺好奇的瞪大眼睛,似乎有话要问,邹道人摇摇头轻声说:“有机会我在与你说!”

严顺、盖世雄面面相觑,微微的点了点头!

意外造成祭祀活动暂停,长老安顿完华宁的事宜,又宣布继续开始祭祀活动。

众村民将绳索从新绑起,将巨兽兕放入拖案之上,这一次,顺利的将兕滑到木架上。

随着长老一声令下,牛大打开木架机关,那千斤重的兕掉落下去,随即一声巨响,祭品成功落入洞底!

巫女用更加狂野的舞蹈来宣示祭祀活动已经进入了最高潮,村民们也都随之舞动起来,呼喊起来!那虔诚的模样感染着身边每一个人!

申时,祭祀结束,歌舞声住。村民架起烤羊、烤猪把酒言欢起来!

长老来到严顺面前,当面感谢严顺刚才的出手相助。他拿来了酒肉与这几个新加入的村民共同庆祝祭祀的完成!

在长老的眼光里,似乎不太确定严顺到底看到什么没有。一直关切的问着刚才在木架上的情况,严顺有了邹道人的提醒,自然不会露怯!聊了一会,长老见严顺言语正常,便不再怀疑!坐了一会儿便走了!

入夜之后,祭祀狂欢还在继续,但王颜禾却又困又累,邹道人、盖世雄、严顺辞了村民们,先回家去了!

安顿了王颜禾睡去,邹道人借着屋里豆丁大微弱的灯光,向盖世雄和严顺讲起了这个村子的一些秘密!

据说这个村子几百年来一直有祭祀山神的传统,后山祭祀之地更是平时村民的禁地。

村中的村卫每日的主要任务便是巡查禁地,如果发现有人违反禁忌,会被村民直接寖死在疏水河中,然后将尸体祭祀给山神!

每年都会有一些人莫名其妙的失踪,村中长老说,那是因为有一些外来的村民好奇,走进了村中的禁忌之地,无一例外全被山神带走了生命。

严顺所看见的,应该就是山神,那山神不是龙便是蛟,就盘踞在那个山洞里!

外来的村民首先就要遵守村中的规定,不得擅自闯进禁忌之地,否则会不得好死!

严顺搓着手道:“看来这村非同一般,有仙有龙,是十分祥瑞的福地!”

邹道人环顾四周又悄悄的说:“那轩辕上仙也是十分神秘,我虽然与他有过交往,讨论过道法,但我与他见面都是隔纱而谈,从来未曾真正接近过他。”

邹道人又说:“上次我去山顶轩辕观求上仙为王颜禾医病,正巧赶上上仙在修行中,上仙身边的童子告诉我说,上仙对王颜禾很感兴趣,说等王颜禾长大一些,他会亲自指导王颜禾修行!”

盖世雄听罢高兴的说:“那敢情好!如果孩子能得上仙亲自指导,将来必能成就一番事业!”

邹道人点点头说道:“自那次从山上回来,我就有了一个想法想与二位商议,我想过几天春暖花开了,我便教王颜禾读书写字,学习圣贤之书!”

严顺说:“好!甚好!那由我来教他武功武学!”

盖世雄兴奋的说道:“好!你们一个教他读书,一个教他武功,那我便教他内功心法!让他为将来的修行打下一个好的基础!”

三人商议之后,一拍即合!自此,小小的王颜禾自在快乐的日子将一去不复返了! 第九节“岩灵奇婴” 祭山神之后,连续两日村卫-华宁的伤势始终未见好转,周郎全力医治也未能将华宁唤醒。

无奈之下,华安背着妹妹与周郎爬上九十九层台阶来到轩辕观求助轩辕上仙!

此刻轩辕上仙正在修行,得知二人来意后便同意为华宁看看。观中轩辕上人一身白衣,隔着薄纱对二人说:“本来重击之下华宁已死,但周郎救治及时,硬是用药将她维持下来,现在华宁已魂飞千里外,如果时间长了,再失去魂魄,恐怕圣手难医了。”

轩辕上仙又说:“现在以她的情况来看,需要我的‘大还丹’才能医治,只不过这种病还需要一副草药做药引!”

华安跪下痛哭道:“请上人明示,只要我妹妹能活过来,什么草药我都要将它寻来!”

轩辕上仙又接着说道:“但这药引生在极阴之地,唤作‘还阳草’,春初和秋末才有。

只是这草药生长的地方……!”

轩辕上仙面露难色,迟疑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只是这草药生长的地方,不是那么容易找到,它处在人界冥界[阴阳两界]之间,这阴阳交错之地不是一直都有,需有机缘才会出现。

即使出现了,人进入此地,如果寻找采集草药的时间过长,人的阳气将会被耗尽,暴毙当场,这过程相当凶险!”

周郎诧异的自言自语道:“这世上真有冥界?”

华安一听毫无迟疑的便问:“上仙,请告知此地在哪里?小人这就出发去寻找!”

轩辕上仙回道:“具体位置你们去问问远景道人吧!也许他能知道!”

华安听罢,心知这‘还魂草’异常难搞,他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奄奄一息的妹妹,就要撒手人寰,他不甘心。

为了自己唯一的亲人,再难他也决定走一遭,哪怕搭上性命!

华安、周郎别了轩辕上仙,将华宁安置在家中后便来到远景道人家中!

一进门,华安便跪在邹道人跟前,并说明来意。

邹道人听罢,忙将华安扶起,周郎将轩辕上仙的话对邹远景说了一遍。

邹远景沉默了一会说:“轩辕上仙所说的阴阳之界共有三处,一处便是酆都之界,位于泰山脚下。二处是尸都之界,位于塞外狼居胥山附近。第三处幽冥都之界,据传在川蜀峨眉山附近!

这三个地方对应着冥界三大鬼城,幽魂颇多,异常凶险。而且需要特殊机缘这些阴阳关才会现世!”

华安问道:“需要什么特殊机缘呢?请先生告之……!”

邹远景摇摇头叹气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离我们最近的地方应该就是川蜀峨眉山下了,那里是冥都的地界。冥都中,皆是孤魂野鬼,它们大多是执念者、不甘者死后依然留恋人间,失了三魂七魄,最终都被指引前往那里!”

华安痛哭流涕又再次跪下求道:“邹道人,请你救救我妹妹,我知道你是阴阳师,这种事还需您的帮忙才能完成!我知道此次去采‘还阳草’异常凶险,但我真没别的办法了!”

华安苦苦相求,让一旁的严顺、盖世雄看得心酸不已,邹远景犹豫片刻扶起华安说:“唉……!也罢!也罢!我虽然走过阴,但也都是速去速回,在极阴之地可不敢多耽搁一刻。

我随你去就是了,但是否能够找到那阴阳关,又是否能顺利采集还阳草全看你的造化了!”

邹道人又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寻回你妹妹走失的灵魂,如果已到千里之外,那即便是拿回‘还阳草’还了阳,你妹妹也无法像常人一样了!”

华安哽咽着:“这可如何是好?”邹道人也深知这个哥哥虽然可以为妹妹舍去一切,但有些事情,他还是无能为力的!

邹道人转身对严顺、盖世雄说:“看来,召回华宁走失魂魄的事,还需要小主王颜禾帮忙才行啊!”

华安听到这里,仿佛心中燃起了希望,他忙要跪下求盖世雄等人,却被严顺扶住说:“华安兄弟,你放心,我让孩子试试,我们定会倾尽全力!”

众人将王颜禾领到华宁床榻之前,邹道人对王颜禾说:“华宁姐姐的魂走远了,你能把他叫回来吗?”

王颜禾看着躺在床上的华宁,闭上眼睛片刻又睁开,他说:“得在晚上才行啊!现在我唤她,她听得见,走不了!”

众人恍然大悟,现在是白天,白天游魂是无法行走的!

华安将众人留在家中吃饭,吃过饭后,一抹余晖照着大地,阳光慵懒的散在村落里,为整个村落覆盖上一层金色。

严顺问王颜禾:“现在能叫华宁姐姐回来吗?”

王颜禾点点头,他来到华宁的榻前轻轻的说:“漂亮的华宁姐姐,你不要往前走了,回来吧!快回来!”

“华宁姐姐,快回来吧!我们都在家等着你!”

“华宁姐姐,莫要再走了,快回来吧!”

王颜禾一边轻声的叫着,一边玩耍着。

盖世雄说:“长桥!你认真些!这样能唤回华宁吗?”

王颜禾看了看盖世雄笑着说:“很快她便回来了!”

说完又继续轻轻的冲着躺着的华宁呼唤:“华宁姐姐,你走的太远了!听着我的声音回来!我们在等你哦!?”

众人都默默的看着王颜禾,大概一刻钟的功夫,王颜禾忽然跑出门去,众人也跟着出了门!

王颜禾跑到门口,笨拙的爬到一颗树上,向着西南的方向指道:“华宁姐姐回来了!”

众人都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却什么都没有!

王颜禾又大喊道:“华宁姐姐,在这里,快过来!”

喊罢便爬下树,一蹦一跳的进了屋!

众人也跟了进来,见王颜禾躲在角落里玩耍起来,等了一会儿,见王颜禾没了动静,盖世雄上前好奇的问道:“长桥!?你怎么不喊了?”

王颜禾用手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小声指了指床上的华宁说:“姐姐回来了!已经睡着了呀!你们不要吵醒她!”

众人忙看向躺在床上的华宁,只见华宁此刻脸上已经多了些许红润!

邹道人一把抱起王颜禾亲昵的说:“无量天尊!这孩子的本事果真了得!”

“回来了?回来了吗?”华安喜极而泣!

邹道人点点说:“在我们道家,如果招魂,需起坛做法,利用招魂咒通灵招魂!如果距离太远,需要作法三日,都未必能事成!”

他看了看王颜禾大喜说道:“这孩子这么轻易就将千里之外的失魂召回,让我们这些阴阳师无颜苟活于世啊!”

周郎忙替华宁把脉,片刻后,周郎喜道:“华宁暂时没有危险了,脉象稳定了许多!”

华安噗通一声跪在王颜禾面前,磕头道:“小主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

这一跪吓得王颜禾迅速躲在盖世雄身后,盖世雄忙扶起华安道:“施主快请起,我们有缘成为同村,能帮上忙我们也非常愿意,不必行此大礼,会折煞孩子的!”

华安听罢忙起身,转头过去掩面而泣!

邹道人拍了拍华安的肩膀说:“华安兄弟,明日一早,我愿陪你一同前往峨眉山,寻那还阳草来!”

华安抽噎着点头道谢!

盖世雄也对华安说:“明日一早,我也与你同去!今晚你准备准备早些休息,我们就先回去了!”

走出门后,严顺对盖世雄说:“盖大师,此去凶险未知,不如你在家守候,我同华安去吧!”

盖世雄笑了笑说:“出家人慈悲为怀,助人为乐也是修行造化,我见华安兄弟可怜,由衷的想要帮他,无论如何凶险,都是我的选择。只是……长桥多劳你照顾他了!”

严顺看着王颜禾,说道:“也罢!明日我便开始传授他武艺,等你们俩回来,传授他内功心法和读书写字!”

盖世雄明白严顺的意思,回道:“严兄弟,你放心,我们会安全回来的……!”

还阳草

次日一早,一行三人背上包袱骑上马,向西南川蜀之地进发!

一路经荆州、通州,五日后便到达通州渡口准备乘船南下合州。这一路上顺畅无阻,不必过多赘述!

这日到达通州渡口,三人寻访了江边的村民得知,之前唯一在江边渡船的船工前些日子意外病逝了,而家里的儿子还小,还未能接替他的阿爷继续渡江的营生。

三人得到这个消息一筹莫展,这时已是中午,华安急的直跳脚:“这如何是好啊!如此拖延下去,恐自己的妹妹性命堪忧!”

盖世雄看着华安心急如焚,便劝解道:“不行就改道吧!还是走陆路!”

华安咬牙说道:“罢了!罢了!我们去探访那船工家,多舍些钱财,让他们把船卖与我们!我们自己渡过去吧!”

邹道人说:“我不习水性,也不会使船,如何渡?”

华安坚毅的回道:“二位放心,我深习水性,如有危机,我可保二位平安!”

盖世雄笑道:“天无绝人之路,老衲早些年曾驶过渔船!”

邹道人一看二人一个能渡船、一个熟悉水性,应该无碍!便答应一同去探访船工家!

三人由江边村民指引,来到了已故的船工家里。此时他家丧事还未完……!

女主人见来了一个和尚、一个道士、一个硬汉,还以为是船工生前好友,忙让进屋里说话。

三人对女主人说明来意,不曾想那女主竟是个大度之人,得知三人着急赶路,便对三人说道,船可借与三人使用,但有个小小要求,希望和尚能为家中亡夫诵经超度。

盖世雄一口答应下来,回道:“有缘到此地遇到此事,为亡人超度是佛家应有的德行!”说罢便披上袈裟,着手准备!

他简单的净了手,在船工灵前燃了香,拜了家堂,敲四方木鱼,念了净口真言、又念了静心咒,诚心诚意的对坐在灵前,一套准备下来已是下午时分。

他从包裹里取出[渡亡经]开始大声虔诚的念起来,家中女主听到和尚诵经哭的更加伤心,家里的小儿子也跟着嚎啕大哭起来!

木鱼声声夹杂着洪亮的诵经声,还有女人小孩的哭声,引得左邻右舍和村民来围观!

众村民都说这和尚为了船工超度,是船工这辈子修来的福分!

[渡亡经]诵毕后,女主说什么都要留三人简单的吃些斋饭。无奈盛情难却,三人吃过饭后已是傍晚时分!

女主见天色已晚,对三人说:“按理说这么晚了,我该留宿三位师父,但我们孤儿寡母的独自在家实在不便,委屈三位师父在船上度过一夜,我为师父们准备些御寒的棉被!”

华安忙推脱说:“不麻烦嫂嫂了!我们今晚便驾船走!”

女主犹豫片刻,说道:“你们等等!”,然后便到厨房切了大块腌肉过来,交于三人说道:“我劝三位师父明早再渡江,是因为江中有水鬼作乱,专在半夜袭击过往船只。”

三人一听大吃一惊!

女主又道:“如果三位执意要走,带着这块腌肉,子时一过,请三位师父将这腌肉投入江中,然后大声央求几句,请水鬼放行!以保平安!”

邹道人哈哈大笑回道:“无量天尊,在下自幼与师父学习驱邪避凶之技,那邪祟躲着我还来不及,我怎么会怕他?”

女主见道长信心十足,心想也许是得道高人,但自己依旧放心不下!

她将腌肉强行塞给邹道长说道:“道长道法高深我相信,但这肉你还是收下吧!不收的话我心不得安!”

邹道长理解女主的心意,便收下了腌肉,心里想着;我是不会给那水鬼的!这腌肉自己路上吃也挺好!

女主领着三人来到江边,指着一艘破旧的乌蓬船说道:“那艘便是咱家的船了,如果三位到了合州,将船交于江边的一位叫虎牙的船工即可,等他往这边来时,便会帮我把船拖回!”

三人谢过女主,便上船去了,盖世雄见不久便会日落,担心水鬼作乱,问二人要不要等白天再走?

华安却等不急说:“这船中有灯,我们手中有灯,你看那天空万里无云,无风无浪,今晚月亮会很明!而且邹道人有驱鬼降魔之法。盖大师不必担心!我觉得可走!”

盖世雄见华安去意已决,便卸下船索,撑船去了!

邹道人则静坐船中,耳边除了微微的风声,便是潺潺的流水声,难得享受这宁静安详的时刻!

夕阳的余晖照应在江面之上,江面上泛起金色的涟漪。真是半江瑟瑟半江红,两侧的青山已春意盎然,这青山金水之间,一叶扁舟行在平静的江面之上,宛如一幅绝美的山水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邹道人不知不觉中竟睡着了,等他再次睁眼已经是入夜时分了,船头上,华安提着灯笼看着不远处的前方,舱中的烛火也随着船轻微的摇曳。

邹道人回头看去,盖世雄依然矗立在船尾,缓缓的摆动着船桨。周围又黑又静,只有潺潺的水流声,偶尔从离岸边不远的山中传来鸟鸣声声!

邹道人起身问华安:“什么时辰了?”

华安回头笑呵呵的问道:“远景道人!你醒了……!?现在什么时辰?……?我也不确定!应该快到子夜了吧!”

盖世雄见邹道人醒了,在船尾喊道:“邹道人!你醒了?……!把肉扔进水里吧!?快到子时了!”

邹道人嘲笑盖世雄道:“你个大和尚,怕甚呢?一个水鬼而已!来了我便收了它!”

盖世雄摇摇头叹气不语!继续划着桨!

船桨撩拨着江水发出哗哗的响声,迎面一阵阵微风徐来,吹得人精神清爽!邹道人感叹道:“此时如果有一坛酒就好了!”

船在江中又行进一阵,忽然船头华安一阵惊叫:“不好!前面有东西过来了!”

邹道人快步上前,借着月光和微弱的灯光看向前方,水下一个未知生物正快速向这边游来,那东西速度之快令人咂舌,在水面上留下的水痕似乎都跟不上它的速度!

邹道人随身携带的铃铛忽然“叮当!”响做一团,响声急促,邹道人心里一惊,不好!这个水鬼来头不小!

他忙立身入定,手中快速施展结印,未曾想,那水中生物转瞬间已到近前。

华安大叫一声:“不好!小心!”

只听“嘭”的一声,船体被什么巨力撞个结实,被掀起老高来!

三人瞬间失去了平衡,摔在船上!

等船身稍稍稳定,盖世雄惊呼:“是水鬼来了!快将肉块投下去!”

邹道人刚要起身,船头被怪力拉扯着,忽然在水里渐渐的转起来,没错他们在原地转圈,而且越转越快!无奈,邹道人只好坐下双手紧紧地把住船体,生怕自己被甩入水中!

华安扶着船头大喊:“远景道人!快想想办法啊!”

邹道人大喊回道:“我都站不起身,如何……?如何想办法?”

盖世雄在船尾处,勉强站起,撑起船桨不断的向水中打去!可惜,是徒劳的……!

眼看船在水中越转越快,船身发出“吱咯咯……!吱咯咯!”的声音!

很明显,再这样下去,这艘破船迟早会被水鬼巨力撕扯下成为碎片!

邹道人费力站起身来,身上已被汗水浸透,他解开包袱,将厚纸包裹的腌肉取出,还未站稳,便被甩在一边,还好是有乌蓬挡着,不然真的一下就会被甩进水中!

华安大喊:“完了完了!船要碎了!坚持不了多久了!”

在这千钧一发时刻,众人忽然听见船头“嘭”的一声,这一声如同爆破般的巨响!似乎是惊天炸雷一般!惊的江岸两边的飞鸟群起!船头水面也溅起几丈高的水柱,片刻倾泻而下,如同暴雨泄洪般!浇了三人一身通透!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响,震的三人心颤不停,但船身逐渐稳定下来。慢慢的停在了水中!

华安重新掌起灯笼往水下照去,只见水下一大片殷红浮上水面,很是诡异!

华安大叫道:“远景道人!?盖大师!你们没事儿吧?”

盖世雄回道:“没事儿!不过水下好像有血!”

华安回道:“你也看到了?船周围都是!”

邹道人腰间的铃铛“叮当叮当”响个不停,他疑惑道:“这铃铛对妖魔鬼怪甚是敏感,这会的声音与刚才不同了!”

他又惊道:“不好!周围还有其他东西!”

盖世雄忙来到邹道人身边,用嘴咬破手指往额头一擦!顿开法眼!他往周围看去,只见几团黑气簇在船头华安旁边!

盖世雄朝华安大喊:“华安,你那危险!快过来!”

邹道人让过华安,冲着船头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出心决:“天地诸神,大显神威,妖魔魑魅,休得造次,吾奉南斗六君之命,命尔等现身来见,急急如律令!”。

随后大喊一声:“现”!

船头顿时现身四个人影,邹道人、盖世雄定睛一看,这四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酆都四鬼!

华安大惊叫道:“这船上有鬼!?”说罢抽出身上宝刀,跳起便刺!

这是一个正常人在害怕时的正常反应,盖世雄、邹道人刚要拦下他,不曾想华安身手如此快!

“嗖”的一下,只见钢刀穿过了老鬼的身体,华安刺了个寂寞!

四鬼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华安吓得丢下钢刀,一屁股坐在船上喊道:“鬼呀!鬼呀!”

高个子鬼将军伸出右手一下子扼住华安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将华安拎起!华安被扼的喘不过气来,双脚乱蹬着,心想:“完了!我伤不了他们,他却能伤我,今天铁定死在这儿了!”

邹道人见状忙喊道:“四鬼息怒!快放了他!自己人!自己人!”

漂亮长腿女鬼示意哑鬼将华安放开,被放开的华安连滚带爬的躲到了邹道人身后!瑟瑟发抖起来!

女鬼笑道:“小道士!大和尚!好久不见了!我家相公小主可还好?”

盖世雄忙上前施礼道:“久违了!四位!长桥他好的很,几位不必担心!”

邹道人也施礼道:“见过老祖宗!见过三鬼!”

老鬼笑道:“晚生可教也!不必多礼!”

邹道人问道:“你们四位怎么会突然出现?”

老鬼道:“说来话长了!那日一别我们并未走远!一直在周围等待小主的消息!”

女鬼又接过话茬说:“前几日忽然听到小主在召唤一个叫华宁的灵魂!我们喜出望外啊!知道他没事儿我们就放心了许多!”

邹道人指着旁边的华安说:“这位便是那华宁的哥哥,是我们的同村!我们这次出行是要去峨眉山附近寻药的,华宁重伤在家,等着救治!”

女鬼问道:“你们知道你们刚才有多凶险吗?”

邹道人、盖世雄低下头:“额!刚才这水里好像有东西!”

女鬼说道:“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今晚你们三个恐怕就喂鱼了!”

华安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情况?他们认识?”

女鬼说:“这水中有水鬼一只,估计在此地已经造次许多年了,吃的肥头大耳,恶气冲天!”

女鬼接着又说:“我们尾随你们,本来想向你们打听小主的情况!却让我们看到了你们被水鬼袭击!你们能不能小心点?多危险知道吗?”

邹道人被骂的不做声,盖世雄施礼道:“阿弥陀佛,那水鬼……?”

“已经死了!”老鬼回道,说完向鬼将军使了个眼色!

鬼将军左手扔出一个东西,滚在了邹远景等人的面前!

几人一看,吓了一跳,一个圆滚滚的鬼头滚到脚下,这是一个青面獠牙鬼,头上一簇红毛,腮周围长满了鱼鳍,死状十分凄惨!

女鬼笑着说道:“我见你们有危险,便命哑鬼砍了它,现在没事了!”

邹道人、盖世雄见状忙施礼道:“多谢四位出手相救,不然今晚可能真的要喂鱼了!”

华安被吓得不轻,坐在船邦上站不起身来!

邹道人起身让道:“四位请舱内说话!”

四鬼便依次坐在舱内,盖世雄和邹道人也对面坐下!

老鬼问道:“现在我们的小主情况如何?”

盖世雄将分别之后的事情与四鬼讲了一遍!最后还兴奋的说那轩辕上仙今后要亲自指导长桥修行!

四鬼听罢面露满意之色!

老鬼说:“前几日听到小主在招魂,那天虞山周围几百里的孤魂野鬼都仿佛听到了召唤!纷纷往小主声音那边走去!亏得山中有天雷之灵庇护,不然现在满山遍野的孤魂野鬼了!”

邹道人一惊叹息道:“小主这等本事,真的让我们这些修行之人羡慕!那华宁走丢的灵魂其实已在千里之外!如果换做我去招魂,要开坛祭天,施法三天三夜,也未必能成功!换做小主,半个时辰,魂就回来了!唉……!厉害厉害!不仅回来了,还召得周围的孤魂野鬼!这灵力!岂是凡人所能及的?”

女鬼听见有人在夸她相公,哈哈大笑,心情大好!

老鬼问:“你们此去峨眉山采什么药?”

华安情绪逐渐平稳起来,他也不怕了,怯懦的搭话道:“是去采还阳草!”

女鬼一个犀利的眼神投来,吓得华安唯唯诺诺的低下头去!

女鬼俏皮的笑了一下,问邹远景道:“小道士,你可知那还阳草在什么地方采?怎样采?”

邹道人自信的说:“那还阳草生长在极阴之地,是人界与冥界的交界处,我们此去峨眉山便想找那幽冥都与人间交汇的地方!”

女鬼听罢哈哈大笑道:“哪个教你说,幽冥都与人间交汇处在峨眉山?真是胡说八道!”

邹远景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我师父说,阴间有三大主城,分别是酆都、尸都、幽冥都,这三大主城与人间皆有交汇处,只不过需要特殊机缘才会现世!”

邹远景接着说道:“那酆都入口在泰山脚下,尸都入口在狼居胥山附近,幽冥都入口在峨眉山附近!不对吗?”

女鬼点点头说:“你师父说对了一半,其实那幽冥都入口不在峨眉山附近,在峨眉山东边乐山!你们要是去峨眉山,恐怕一辈子也遇不到阴阳关!”

女鬼接着说道:“要想到达阴间,其实不需要什么特殊姻缘,只是需要有修为的亡魂引导就可到达那里!在阴间我们称这种灵魂叫‘引路人’,每年七月初七,阴间的亡魂都需要引路人,引导前往人间去享受家属的供奉!鸡鸣之前,引路人会带领亡魂回到阴间。

我们之所以能够来回往返人间和阴间,就因为老鬼就是一个‘引路人’!”

邹道人一听,心想:“多亏遇到他们了,这简直就是天意啊,老祖宗就是一个引路人,这要是去峨眉山找,哪里找的到?”

华安一听忙跪下向四鬼磕头央求道:“请四鬼指引我们前往那里,求求你们了!我妹妹现在生命垂危!我需尽快拿到还阳草来救我妹妹的命!求求你们了!”

女鬼站起身来呵斥道:“我们凭什么帮你?我们又不认识你!再说幽冥都入口周围有阴兵巡视,我们可不想自找麻烦!”

华安跪下一个劲儿的磕头,央求着酆都四鬼能够助他一臂之力!

盖世雄见状施礼道:“阿弥陀佛!四位宅心仁厚,华安兄弟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妹妹与他相依为命,如果他妹妹救不回!怕是他也无心苟活于世了!”

女鬼冷笑一声道:“跟我有什么关系?没事儿,等你们哥俩都去了阴间,我会拜托阴差带你们早日投胎!”

邹道人见女鬼如此刻薄,心里很不舒服,但确实如此,华安的事儿与酆都四鬼没有一点儿关系,人家不管也实属正常!

邹道人见华安可怜,便对四鬼说:“小主长桥全力召回华宁的魂魄,可见小主有慈悲之心,他都帮了,我想他也会希望你们帮忙的!”

女鬼见邹道人拿长桥说事,气不打一处来,呵斥邹远景道:“他还是个孩子,肯定是你们胁迫他这么做的,我们不在他身边,他都不知受了多少委屈!?”说完竟眼含委屈的泪水!

众人沉默了一会,气氛有些尴尬!

这时一直未曾开口说话的小鬼说话了,他对女鬼说:“姐姐啊!帮他们吧,将来回去了,让他们经常领着小主出来与我们见面,省得你天天惦念,胡思乱想!”

老鬼在一旁忙点头附和着说:“对对!让他们经常带小主出来与我们见面,这样我们也可以看着小主长大成人!”

哑鬼在一旁也傻傻的点头。

小鬼的一番话让女鬼动容,思考片刻后,女鬼点点头对邹道人说道:“也罢!帮你们可以,你们也听到了,我们四人十分想念小主,今后回去了,你们要时常带小主来见我们,免得我们一直担心!”

华安听到四鬼愿意帮他,喜极而泣,堂堂七尺男儿,竟不自觉的哭了起来!

邹道人忙答应道:“放心放心,此行回去后,我便偷偷带小主长桥出来见你们!以后每月,不,将来一有空闲我便偷偷带他出来见你们!如何?”

女鬼满意的点点头说:“这还差不多!罢了!看在小主的份上,帮你们吧!”

女鬼又说:“不过,此次行动要听我们的,免得被阴兵发觉,引起骚乱可不好!”

三人忙点点头应允下来!

次日上午,三人到达合州,上岸寻了女主说的虎牙船工,将船交于他之后,便在合州找了一个酒家,点了四个菜喝了些小酒!酒足饭饱之后,又到驿站买了三匹马,便匆匆赶路了!

之后途径泸州又走几日才到嘉州,这一路顺顺当当也不必过多赘述!

这日下午三人终于到达女鬼所说的乐山附近!

他们在乐山附近的村子里化了一顿斋饭,便往乐山走去。

这乐山三面环水,整个山体由如一块巨石,表面石壁光滑,山上林茂草盛,郁郁葱葱,三人沿着石壁行走,寻找着上山的路径,在巨大的山体面前,三个人显得极其渺小,如同蝼蚁般。

邹道人不禁感叹这世上竟有此等奇山!

三人走了一会,发现一条石阶,这石阶是人工修成,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这石阶沿着陡峭的山壁修建,成‘之’子型!巨大的山体已经遮挡了阳光,恰巧又是傍晚,进山的路显得昏暗幽静!

三人正在燃起火把,忽闻一阵婴儿啼哭声在山中响起!这哭声清脆响亮,在山体之间来回回响,比一个成年人的喊声还要大上许多!

三人被这啼哭声惊了一下,面面相觑。盖世雄说道:“听起来是个婴孩!去看看!”

华安燃起火把寻声而去,邹道人和盖世雄跟在后面,他们走上石阶,追随声音而去,走着走着随着哭声越来越大,声音也越来越清晰,三人发现惊奇的一幕!

那陡峭的山壁之上,有一处裂口,哭声是从那裂口深处传来!

盖世雄抬头看向那里,听着哭声他很是着急,想都没想便挽起衣袖沿着陡峭石壁爬了上去,邹道人也燃起火把为其照亮!

他爬到裂口处,往里面看,借着微弱的光,只见一个白胖的婴儿在那裂口之中啼哭!

盖世雄想伸手去够,但却够不到,他左右看看也没有通向裂口内部的路!

“这婴孩怎么进去的?掉进去也没受伤,他向裂口的上方看去,也没有大的洞口啊!何况这婴儿浑身雪白一丝不挂,没有一丝划痕!真是奇也怪也!?”

邹道人在下面喊:“大和尚,怎么样?看见了吗?”

盖世雄看了看下面回道:“看见了!一个婴儿,好似刚出生不久!”

邹道人又喊道:“那你把他抱下来啊!”

盖世雄摇摇头喊道:“那婴儿在裂口之中,我够不到他啊!”

“这如何是好?”盖世雄正一筹莫展时,那婴儿忽然止住了哭声。

“轰隆隆!”山体突然震动起来,盖世雄忙死死把住岩壁,碎石尘土随之落下,下面的邹道人和华安急忙躲闪到一边!

片刻后,山体又恢复了平静,盖世雄再抬头看那裂口,只见裂口中伸出一只像人手一样的大石头,那石头上托着的正是刚刚啼哭的婴儿!

盖世雄吃得一惊,小心翼翼的攀爬过去,那裂口扩展开来,石手已经将婴儿托出,盖世雄抱起婴儿,仔细打量着怀中的娃娃!

这娃娃肥肥胖胖,骨骼结实粗壮,肌肤吹弹可破般细腻,婴儿两只圆溜溜的黑眼珠正看着他,嘴里正吃着自己的小手!

“哎呀呀!一副惹人爱的模样!真是让人看了心都化了!”

盖世雄抱着娃娃回到地面,邹道人、华安围了过来,二人都惊奇滴看着这个孩子!

邹道人惊道:“这孩子在石缝当中?他是怎么进去的?”

盖世雄说:“他应该是出生在这石缝里,石头变成一只手将他托出来给我!”

邹道人惊讶的说:“啊……?如真是这样,这孩子非同一般,是石灵之子啊!嗯!这孩子必定有异能!”

盖世雄抱着娃娃问道:“这如何是好?一会还要去找草药!总不能带着他啊!”

华安摸了摸脑袋说:“这样!大师你抱着孩子先到之前咱们化缘的村子!等我们采完药了!再到村子里与你汇合!”

邹道人点点头对盖世雄说:“对!就这么办吧!咱们带着一个襁褓中的娃娃确实不方便。

放心我们二人去就行了!何况还有四鬼帮忙!”

盖世雄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点头应允!自己抱着孩子下山去了!

邹道人、华安二人沿着石壁继续往山上走,发现两个巨大石壁只见有一条栈道出现,邹道人接着微弱的火把,看栈道也是年代久远,不知道是否结实,便小心翼翼的探出脚试探着走。

华安跟在后面,见栈道下面已有数丈高,心里也惊恐不已!他沿着邹道人走过的足迹小心的行走着!

要说这山真不好上,有几处极窄的地方,二人身体必须紧贴着光滑的石壁一点点挪动才能通过!

经过一个多时辰,二人终于来到了山上,他们走到树林中一片空地处,坐下来休息。

不多时,邹道人的铃铛便响了起来,邹道人知道是酆都四鬼来了,便大声说道:“恭候四鬼多时了!现身吧!”

果然,邹道人眼前不远处,四鬼出现了!

邹道人、华安赶紧上前施礼!

华安接着火把的火光,看到四鬼的身后果然没有影子!想到自己现在居然与鬼打交道,心里还是有些怕的!

女鬼问道:“小道士!那大和尚为何没来?”

邹道人把刚才偶遇石缝中的婴儿与四鬼讲了一遍!

女鬼惊叹道:“哦?竟有此事?有机会要看看这个娃娃!可能和我们小主一样,生来就有着不同寻常的特殊能力!”

老鬼惊道:“石灵之子!嗯……!好巧不巧,在这天下王朝更迭之际,灵界似乎要有什么动作了!?”

邹道人一直没了解所谓的灵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便问老鬼:“老祖宗!你说的灵界不是你们阴间?”

老鬼看了看邹远景笑笑回道:“灵界是灵界,我们是冥界!怎会相同?”

“那灵界是……?”

老鬼答道:“释迦佛祖居住在灵界灵山,统管整个灵界,不光是他,还有许多原始之神也都在灵界之中,比如火神、山神、水神、夜神等等,各种修行之人在修成正果后,灵魂也会去灵界。那里不仅有神仙、有各种灵兽比如龙族、凤凰、白虎、玄武、麒麟等等上古神兽、还有各种原始之灵,比如火之灵、水之灵、风之灵、土之灵、金之灵、树之灵等等,那些有灵力有修为的灵都在灵界!”

盖世雄听罢惊愕的说:“阿弥陀佛!待我圆寂之后,希望能前往灵山拜得佛祖真身!如能达成,无憾亦……!”

老鬼对盖世雄说道:“只要法师潜心修行,圆寂之后定会去灵界修习无边佛法!”

邹道人不解的问:“那天界呢?”

老鬼说:“天界是各种创世天神之所在,天界处于虚空之外,自绝地天通之后,便不再与人界混在一起了,与人界早已不在一个世界!但是人界处于中心位置,与各界都可互通,现在人间也有许多不乏能与天界沟通的巫师,能力强悍!

在盘古开天辟地之初,天地混沌,天界、人界、灵界、异界、冥界均混在一起!

共工怒触不周山之后,人皇颛顼为了人族能不受各界干扰,专心发展,携人族众巫师与天界开战,战败之后,颛顼为了强化人族,将蚩尤血脉传承延续,并将他们召集起来与天神继续抗争,天神为了避免引火上身,蓬莱诸神与昆仑古神联手设置结界,将天界、人界、灵界、异界、鬼界分开,直至现在!”

“那只不过是传说吧?”

“对……!是传说,但是不是真的谁又知道呢?但是灵界、异界肯定是存在的,就跟我们冥界一样!”老鬼答道

“那异界呢?”邹道人又问

老鬼看了看这后生摇摇头说道:“咱们阴阳师世家怎么到你这一代什么都不懂了?”

邹道人惭愧的低下头!脸红到脖子根!确实,他的能力大不如以前那几代阴阳师的水平!

老鬼没再说什么便答道:“相传,异界是与人界相互作用最多,最频繁的世界,那里与人间道义正好相反,是各种妖、魔、怪物、邪神、恶灵、凶兽存在的世界!

它们受人间恶人供奉,协助恶人通过人界与异界的联动,达到某些在人间无法解释的结果!比如诅咒、蛊惑、预知、占卜等等,大都与异界有关!”

老鬼又接着说道:“无论异界、灵界、鬼界、要想修成正果都得先突破结界,来到人间修行,经过各种天劫才有机会上达天界!

世间万物相克相生,我们冥界就对应着天界,异界对应灵界,早晚有一天,冥界、天界会有一战,异界、灵界会有一战!但战场必定在人间!希望那一天不要到来,否则人间定会生灵涂炭,变成修罗场!

为了避免这一天的到来,人族始终不忘培养能力超强的巫师,异人,就是为了保持各方势力的平衡!避免结界遭到破坏!灵界、异界、天界、冥界也都会暗地里往人间渗透势力,来保持这种微妙的平衡!”

邹道人和华安听罢之后,都惊掉了下巴,好像整个世界观都遭到了摧毁重建!二人立在原地惊的久久说不出话来!

邹道人又问:“像长桥这种具有招魂能力的人是不是就是异人?”

女鬼在一旁一直没说话,听到邹道人如此说,便嘲笑他说道:“你也太小看我小相公的能力了!他可不只会招魂!他可是我们厚土娘娘重点培养的人!”

老鬼又问邹远景道:“你听说过五帝之首吗?”

邹道人答道:“我知道,上古五帝之首指的是天帝-帝夋”

老鬼点点头继续说道:“【山海经】大荒南经记载,大荒之中,有不庭之山,荣水穷焉。有人三身,帝俊妻娥皇,生此三身之国,姚姓,黍食,使四鸟。有渊四方,四隅皆送,北属黑水,南属大荒。北旁名曰少和之渊,南旁名曰从渊,舜之所浴也。”

“在上古洪荒时期,有座不庭山,帝夋与他的妻子娥皇在此生养一个族群,这个族群有三头三身六臂六足,姓姚,可驱使野兽。随着后来与黄帝、炎帝、蚩尤等部族的战争及后期的民族融合,这个部落逐渐消失了。

虽然消失,但血脉依旧有些许传承,我们后来将这三身人的后人唤作‘修罗’是上古神族血脉的延续!”

邹道人一惊说:“你是说他是帝夋与娥皇的后人?也就是说是三身国的后人?”

老鬼点点头继续说道:“据说,‘修罗’可变化成三头六臂,其实是三个本体,三种不同的特质,具有人格特质就叫‘修罗’,性情温和谦良有人性,具有恶鬼特质叫‘阿修罗’,性格残暴嗜血,有鬼性,还有神的特质叫‘梵修罗’性格博爱慈悲,有神性,这三种人格的修罗组合在一起形成三头六臂之态,可以一敌百!”

“当然他也可以单独化成一种人格,比如‘阿修罗’,当他成为阿修罗时,可以自由出入冥界、异界,冥界的阴气和腐蚀之气无法对他产生任何伤害。当他成为梵修罗时,据说可以上达天界和灵界,毕竟本身他就有天神血脉。不过要达到梵修罗的境界,还需漫长的修行!”

听了邹老鬼的一席话,邹道人和华安瞪大了双眼,惊愕的嘴都合不上了!“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小小孩童,居然是三身国的后裔。他的身世居然这么强悍?”

女鬼咯咯的笑出声来,对邹道人说道:“小道士,现在可还敢看不起我的小相公?”

邹道人摇摇头说道:“在下一直敬仰你的小相公咧,冲着他招魂的能力,已经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对了,您老刚才说三身国人可以驱使野兽?那王颜禾……?”

老鬼摇摇头说道:“从他降生至今,还没发现他有驱使野兽的能力,也许他有驱使亡魂的能力,就不会再有驱使野兽的能力了!”

邹道人一时间难以接受老鬼为他讲的这个世界观,听完他沉默了许久。

华安在一旁听了多时,也无法理解这么多突如其来的知识,但他始终没有忘记今晚的目的地!

华安对四鬼说:“劳烦四位鬼神带我们去采药!今晚全依仗四位了!”

女鬼看了看他说道:“把手里的火把熄灭,拿着火把怎么能找到冥都之界?”

华安、邹道人忙熄灭手中火把,顿时四周一片漆黑。

这时小鬼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一个灯笼,这灯笼里发出幽暗的绿光。与其说是绿光,不如说是鬼火!

这鬼火灯笼虽然不亮,但微弱的光能将周围事物照的很清晰,他将灯笼递给华安,不知又从哪变出另一只一模一样的灯笼!

小鬼在前头领路,众人跟随他穿过了山顶的密林,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左右,一个羊肠小路出现在眼前,这时一个下山的路,应该是在乐山的后山附近出现的。

二人跟着四鬼沿着小路又下了山,很远处西北方向逐渐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城池,那城中灯火通明,似乎热闹非凡!

华安指着远方城池问道:“那就是冥都?”

话音刚落,他只觉得一阵眩晕袭来,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邹道人忙扶住他说:“小心,咱们已经进入冥界了!”

华安缓缓的睁开双眼,眼前一片昏暗,似乎周围所有事物都失去了原有的色调,都变得昏暗起来!

老鬼说:“没错,你看到的便是冥都!”

华安感觉浑身乏力,气脉不畅,不知是和缘故!?

华安问道:“咱们怎么进来的?”

老鬼回道:“人界、冥界、灵界、异界本来就处在同一个世界里,只不过因为结界的缘故,这四界互相看不见、摸不到、也互不影响!”

华安不安的问:“咱们要进城去吗?”

女鬼咯咯笑道:“傻孩子!你能进去吗?如果你进城,不说阴兵砍了你,你在城中不出一炷香时间便会毙亡!你的那点阳气可受不了这阴间的阴气侵蚀!”

女鬼又说:“你要的东西周边就有,在山崖峭壁之上,如你看到紫色的草,那便是你要找的‘还阳草’!我劝你快去快回,不然一会儿你被阴气侵蚀失去意识,我们可救不了你!”

邹道人因为是阴阳师,以前也走过阴,所以他对于阴气的抵抗能力要远比华安强!

他扶着华安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华安扶着额头说道:“头晕,呼吸困难,感觉身体里的血脉不畅!”

女鬼笑道:“那就对了!这个地方虽然是阴间与阳间的交界处,阴气没那么重,不过你一介凡人也是受不了的!”

邹道人对华安说:“王夫人说的没错,咱们快点吧!”

女鬼听邹远景唤自己叫‘王夫人!’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邹道人搀扶着华安往山壁之下走去!看着二人渐行渐远,四鬼则等在原地!

不多时,远处冥都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犬吠声,小鬼大叫:“不好!有巡城阴兵来了!”

老鬼焦急的看向山壁方向,依稀能见到二人的身影,老鬼捏了一把冷汗!

他故作镇定说道:“莫慌!咱们在这里尽量拖住他们!”

片刻后,一队阴兵领着三只冥犬巡防至眼前。

这队阴兵有七八个,每一个阴兵身上都散发着阴寒之气,气场强大,令人生畏。他们牵着三只如狗熊般大小的地狱冥犬,那冥犬眼睛通亮,散发着蓝色的幽暗之光,口中犬牙交错,凶猛异常!看着四鬼发出阵阵低吼!

阴兵来到四鬼面前大声喝道:“什么人?”

老鬼忙上前一步施礼道:“禀官人,我们是酆都人士,准备要进城,路过这里休息片刻!”

巡城阴兵打量着这四鬼,问道:“哦!你们经过这里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老鬼答道:“禀官人,未发现异常!”

此时三只地狱冥犬朝着山壁方向狂吠不已,老鬼惊出一身冷汗,心想:“不好!定是这三个畜生发现了邹道人他们!”

危机之时,将军鬼挡在三只冥犬面前,眼神凶狠的瞪着它们。

三只恶犬瞬间没了凶相,冲着将军鬼摇起尾巴来!

阴兵对着将军鬼呵斥道:“闪开!挡在这里做什么?”

身材高大的将军鬼扛着大刀,站在那里也不动!任凭你怎么说!

女鬼忙上前打圆场道:“各位官爷,他不会说话,你看他没有下巴!他是傻掉的!各位官爷不要与他计较了!”

几个阴兵见将军鬼气场不凡,也未敢太造次!撇了一眼对女鬼说道:“行了,要进城就快去吧!如发现异常就到城中军营通报!”

说完一行阴兵便牵着三只恶犬往南边走了!

阴兵走后,四鬼惊出一身冷汗,女鬼说道:“我还以为要动手了!真是好久没打架了!”

老鬼笑道:“如果动手,咱们酆都四鬼怕是要在幽冥都出名了!”

大概过一炷香的功夫,邹道人、华安相互搀扶着回来了,四鬼一看二人受阴气侵害很严重,邹远景还算好一点,但也有气无力的,华安就严重的多,面色已经铁青,嘴唇发紫,眼瞅着就要不行了!

老鬼忙带路,让二人跟紧些,六个人从原路返回山顶!到达山顶之后,邹远景、华安已经倒地不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女鬼嘲笑道:“小道士,怎么身为阴阳师还会如此这般狼狈?”

邹道人喘着粗气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的说道:“之前……!之前走阴我都是……!灵魂出窍走的!这次不同啊!这次……!这次本体来此地采药,灵魂无法采集草药啊!我没想到……!这阴阳边界的阴气也会……!如此之重!差点命丧于此!唉……!”

老鬼在一旁叹息道:“难道你师父没教你避阴气之法?虽然你的修为只能为你延长本体走阴的时间,没什么大用,但也比你直接硬闯要好些啊!?”

邹道人摇摇头叹道:“我师父死的早,还未传授于我太多的技法!也怪晚辈……!晚辈学艺不精,辜负了老祖宗的金字招牌!”

老鬼摇摇头说道:“这样,我现在教你避阴气心决,你记住!”

“阳火聚顶,闭气而行,阳气出上窍,阴气出下窍。形归气、气归精、会通六合、气卸于内,如此反复!记住了吗?”

邹道人忙起身跪下拜道:“多谢……!多谢老祖宗指教!晚辈记住了!”

邹道人按着华安的人中穴,良久,华安才渐渐苏醒过来,醒来的第一句话就问邹道人:“药带出来了吗?”

邹道人点点头回道:“三颗都带出来了!放心吧!”

华安听罢长出一口气,起身对四鬼跪下说道:“此次能顺利采得‘还阳草’全仰仗四位先辈,华安替我妹妹谢谢各位,如以后有需要的地方,请尽管吩咐!华安定竭尽毕生所能!”

老鬼忙回道:“举手之劳,华安不必客气!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休息一段时间后,邹道人和华安便按原路返回去乐山脚下的村落寻找盖世雄,四鬼隐去~!

到了半夜,蛙鸣虫叫,远处山上野兽也尽数出没,二人快步来到村落的长老家,见盖世雄扶榻而睡,那婴儿在榻上也睡的正酣!

盖世雄见二人归来,大喜道:“怎样?那还阳草可采到?”

邹道人拍了拍包袱,得意的笑着,问道:“采了三颗,差点搭上性命!那地方阴气很重,寻常人呆不了一炷香的时间。”

“这婴儿怎样?”

盖世雄说道:“二位有所不知,这婴孩食量极大,长老牵了一只奶羊来,这孩子扶地而吸,吸尽奶水不说,都吮出血水来才罢休!”

“这孩子出身让人称奇,我决定收他做徒弟而养,取名-盖奇,传毕生所学于他,让他成人成才,也算功德圆满!”

邹道人哈哈大笑起来道:“无量天尊,大师修得一身功德,将来定会圆满!”

第二天一早,邹道人、华安、盖世雄抱着婴儿盖奇,四人便踏上回家的路,此归途一帆风顺,过程不必过多赘述!

归家

到了家中,见王颜禾已经在院子里练习严顺所传拳法-天地人神拳,这拳法分三部分,分别是天拳、地拳、人拳,拳法精妙出奇,结合阴阳八卦五行,变幻莫测。

盖世雄见王颜禾身材虽小,但打起拳来有模有样,已得拳法精髓,不禁暗自感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后生可畏啊!

盖世雄、邹远景进屋之后,对严顺讲了这一路的坎坷经历,还抱回一个婴孩,严顺连连称道:“这一路多见奇闻异事,多亏四鬼协助,才顺利归来,看来华宁有救了,长桥未来也有了玩伴,甚好甚好!”

王颜禾好奇跑来偷看这婴儿,被严顺呵斥:“休得偷懒,还未到休息的时辰,快去打拳!”

王颜禾只得悻悻走开,继续回到院落中练拳。

盖世雄问道:“严顺兄弟!长桥练得怎样?”

严顺骄傲的说道:“他师十年之学,长桥可旬日兼之!慧及天人,是不可多得的习武材料!”

盖世雄从书房拿出两本心法,一本是[引导之法],另一本则是佛家的[易筋经]兴奋的说道:“明日我便开始将这两种内功心法传授于他,让他内功、外功平衡兼修,希望他早日学成出山,将来干出一番事业!” 第十节“不速之客” 下午时分,华安跑来报喜道:“自妹妹华宁服用了‘还阳草’和轩辕上人的‘大还丹’之后,已经恢复意识了,但身体依旧虚弱,周郎说华宁只需静养数日即可恢复如初!”

“在下在酒居略备酒席,以答谢盖大师、邹道人、严顺、小主王颜禾的鼎力相助!”

“而且,在下悄悄在周边山下一个无人居住的小屋,备上贡品酒宴,请小主王颜禾唤来四鬼享用!以答谢酆都四鬼的倾力相助!”

邹道人等人听罢都说华安想的周全,忙收拾东西随华安出门,出门前将婴孩盖奇委托邻居照应!

几人来到村中酒居,杨掌柜已经将一桌酒菜备好,村中长老及村卫等人恭候多时了,盖世雄、严顺、邹道人、小主王颜禾依次而坐,村中村卫华安、薛辰、薛亮起身敬酒。

此头杯酒敬邹道人、盖世雄、严顺这几位新来村民为了华宁的事能以身犯险,出手相助,表示感谢!

这第二杯酒敬盖世雄、严顺及小主王颜禾能为华宁安危全力相助,表示感谢。

第三杯敬那酆都四鬼为华宁的事情仗义相助,江湖侠义之情令人动容,表示感谢!

盖世雄、邹道人、严顺三人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其一、华宁能有惊无险的渡过生死劫,他们从心里为其高兴。

其二、就是此次事情完结就代表村民打心底里接受了他们!自此以后,他们将彻彻底底的融入了这个村子!

酒桌之上,一片祥和气氛,三巡五味之后。

忽然一个四十多岁,衣衫褴褛的醉汉走进酒居,一头栽在靠近门口的椅子上大叫:“小二上酒来!”

那醉汉穿着破旧的衣服,身上满是油渍,双手沾满黑泥,头发凌乱不堪,遮住脸庞,胡子也粘在一起,他微微抬起头,众人看到一张凶恶的面容,那脸上层层横肉,左眼已瞎,伤疤聚集在眼中间,拉扯着整个脸皮都扭曲变形了!

这醉汉长的十分健壮,左手提起一把猎爪钢刀,那刀背一排倒刺,江湖相传,只有穷凶极恶之人才会使用这种武器,只见他将刀拍在桌案之上喝道:“小二!快快上酒!”

店小二忙上前询问:“客官!您是要什么酒?打几碗?要什么菜下酒?”

那醉汉抬头凶狠的看了小二一眼道:“给我拿你们最好的酒,要一坛,再来一盘煮羊肉、一碗羊汤!快点!”

小二回头看着杨掌柜,掌柜微微点头示意!

小二回醉汉道:“好勒!客官您稍等!马上给你上酒!”

这边酒席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醉汉打破,华安转头悄悄的问长老道:“他怎么回来了?”

同时,邹道人也问长老道:“这人是谁?怎么从未见过?”

长老摇摇头叹气说道:“这醉汉名叫申源,是上代长老-申福的义子,这人从小在外边讨饭,身世不明。

有一次我与申福长老外出办事,途经梁州,在一家客栈门口遇到将要饿死的申源。

那时他才十一岁,申福长老见他可怜,便给了他一张饼。从此,那十一岁的申源便远远的跟着我们,甩也甩不掉!

申福长老多次劝他不要跟着我们,可这孩子就是不听,我们办完事回来,他也要跟着回来!最后跪下祈求申长老收留,甚至跪行百步跟随,申福长老本来就没有子嗣传承,最后申长老动了恻隐之心,将其带回!”

长老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回来之后,轩辕道人召见长老说:这孩子面相凶恶,不是善人,如要收养,需日日紧盯,不能让他生事端!

我也曾劝申长老说:‘恶人多巧谄,这孩子为了存活下去,能舍下尊严,跪行百步求你收留他,必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毕竟那个当时他已经十一岁了,这些年他尝遍了人间疾苦,为了追求安逸富贵的生活,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长老喝了一口酒又继续说道:“这孩子刚来几天还算安稳,后来就开始在村里干些鸡鸣狗盗之事,每次被村民抓住,他都下跪祈求长老原谅,申长老是个软心肠,每次都叫他赔了钱,赔个不是了事!”

“二十年前,一次过年初一祭祖,祠堂突起大火,村民当时都在祠堂明堂,我记得当晚风很大,火势更大,转眼间祠堂周围便燃起无法突破的熊熊大火,申长老为了救村民,打破水缸湿衣,一身扑倒门板,让村民踩着他的身体逃走。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村民灭火也整整一夜,当火灭之后,众人也只找到了申福长老的一些骨灰。”

“自那以后,众村民都觉得亏欠申福长老,对于他的义子申源所作所为也都睁只眼闭只眼。

不想这厮依仗着申长老的名声,愈发肆无忌惮起来,后来村民忍无可忍,由轩辕上人和我出面,集合几个强悍的村民将这厮赶出村子!”

长老干了一碗酒,摇头继续说道:“这厮恰逢轩辕上人与雷君出门仙游的时候前来,必是提前踩好了点……!估计……!”

这时,华安给长老使了个眼色,长老停住说话抬头,见那申源提着刀,拎着酒坛走了过来。

申源邪魅的笑道:“哈哈!温长老,您老人家身体可还好?”

长老抬头看了看他说道:“申源,你为何会来?这里可不欢迎你!”

申源将酒坛往桌上一放,踩着长老的长凳凶狠的说道:“我知道你们不欢迎我,不过我此次回来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华安、薛辰、薛亮起身要动手,被长老拦住问道:“属于你的东西?什么是属于你的东西?”

申源恶狠狠的看着三个村卫轻蔑道:“怎么?你们三个小东西还要与我动手?不想死的赶紧滚开!”

杨掌柜知道申源就是来闹事的,连忙上前打圆场。

申源笑着对长老说道:“我义父为救你们村民死在祠堂火场,他的家业理应由我继承,我这次回来就是要拿走这些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长老质问道:“当初赶你走时,众村民念在你义父申福长老的旧情,每家都凑了些银两给你,那些银两足够你往后生活,本村的房屋从来不外卖,也没有继承传统,都是分配给村民的,哪来的家业一说?”

申源将刀往桌上一拍怒斥道:“少跟我来这套,这次回来你们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如若不从,别怪我不客气!”

严顺在一旁看的气愤的要命,他猛地站起身来轻蔑的说道:“嚯!口气不小啊!?”

申源抬头看向严顺,问道:“哪来的后生,是谁家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严顺说道:“你别管我是谁,想要在这撒野,也得有真本事才行,你以为说几句大话就可以唬人?”

申源哈哈大笑起来,用刀指着严顺说道:“行!行!你觉得爷爷没真本事是吧?还以为你爷爷是二十年前?任由你们欺负?出来试试?你们可以一起上!”

严顺笑道:“在下行走江湖十几年,从未见过如此狂妄之人,不用其他人,我就可以试试你!”

说完从旁边的板凳上拿起自己的逆鳞刀,快步走出门外!

王颜禾拉住严顺嘱咐道:“严顺叔父,小心!”

严顺摸了摸王颜禾的小脑袋说:“放心吧!小主!”说完便来到申源的对面!

二人来到门外空地处,周围围了一圈人,盖世雄提示严顺小心行事,长老也想劝解,但被华安等村卫拦住!他们对严顺信心十足!

申源手提猎爪钢刀面对着严顺,周围忽然平地刮起一阵小旋风,他猛地腾空一跃,跳起一人多高,抽刀向严顺砍来,严顺也抽刀正面相迎,只听风声和火焰声碰撞在一起,‘嘭’的一下,二人均被对方内力震开!

申源稳定身形笑道:“呦呦!有俩下子啊!”说罢运炁而起,刀随炁动,身法极快,那刮起的旋风吹得严顺睁不开眼!

‘唰唰’只听得刀起的啸叫,看不清刀法的形态,那猎爪刀化作数十个刀影向严顺砍去!

严顺被风迷了眼,闪躲不及,胸前,手臂各中一刀,那刀法虽快,但像小刀划过般,只给严顺留下些皮外伤!

严顺后退两步惊道:“狂风刀法……?”

申源得意的说:“哎呀?你还知道狂风刀法?怕了么?怕了就滚开!”

严顺揉了揉眼睛笑道:“这狂风刀法你只学了一层!微风刀法吧!哈哈!”

申源被气得不轻,喝道:“无名小卒,今天就结过了你!”

申源说罢举刀再次袭来,严顺抡起手中逆鳞,运炁于刀刃之上,只见一团巨大火焰伴随着一阵呼啸声朝申源砍去!

“当啷一声!”申源被震出一丈开外!

申源周围的风被这巨大的火焰吹散,这突如其来的一招让他忙收招举刀抵挡!热烈的火焰扑在他身旁,让他感觉到一阵炽热袭来,头发、胡子都被火燎的燃起火苗!他赶紧用手拍灭!

申源起身惊愕道:“什么刀法……??能破我的狂风刀法?”

严顺摇摇头说道:“我破不了那-鬼眼狂刀的狂风刀法!不过破你这微风刀法还是绰绰有余!”

申源被气得七窍生烟,他自知自己这顶级绝学-狂风刀法只练了个皮毛,还不是这小子的对手!便心虚的嘴硬道:“行!你能接我三招,我今天就饶了你们!等我下次来!定会带着我师父-鬼眼狂刀和一众师门,一同前来向你们讨债!你们给我等着!”说完拍拍身上的尘土,慌忙的逃走了!

严顺提刀要追,却被长老拦住!众人劝解他不要与这种人一般见识!

严顺听那申源提到,他的师父就是江湖极富盛名的刀魔-鬼眼狂刀-刘成军,心里也有些发怵,便顺着台阶下了!与众人回到酒居继续喝酒!

回到桌前,薛亮问严顺道:“严师父,那申源使的刀法极为诡异凶残!是什么刀法?”

严顺喝了一口酒道:“你们可听过燕云十八骑?”

众人点点头说道:“听过!听过!”

这时,杨掌柜拿来毛巾蘸了酒水,为严顺清理伤口,严顺示意他不碍事,但盛情难却,他便坦露胸口,撸起袖子,任凭杨掌柜为他清理消毒!

他饮了一碗酒说道:“传说那燕云十八骑是前隋名将,幽州主管罗子延的手下,这十八个人各个武艺高强,身怀绝技!

一次在与突厥人作战中,那十八骑趁夜突袭击杀突厥精锐先头骑兵上千人,所过之处敌人无一生还,死相极为凄惨。

他们随后又连夜追杀逃亡的突厥部队,又杀三千人!从此一战成名!”

严顺见众人听得入神,便继续讲道:“据说后来罗子延与李渊共同起事,不知为何?起事前他原地解散了燕云十八骑!”

“据说,那燕云十八骑首领便是那申源口中的师父,鬼眼狂刀-刘成军,江湖人称刀魔!”

“自十八骑解散之后,那刘成军便领几个弟兄行走江湖,自立一派,他的【狂风刀法】出神入化,以目前我的见识,只有四鬼中的鬼将军,那不知名的刀法能与狂风刀法一拼!”

“据我所知,江湖上有五大门派,第一大门派便是龙虎山张天师为首的正一门,邹道人阴阳师只是正一门的分支!”

邹远景听到这里微微的点了点头!

“这第二大门派便是以长安大禅定寺为首的众多佛家弟子!”

“第三大门派是在恒山的太极门,门主是江湖人称武学至尊的陆野-人称剑宗六爷,太极门武学修为广泛,六爷手下门徒有三千之众,广修各式武学,其中剑法最为出色!”

“第四大门派便是暗门,门主为江湖上极富盛名的暗器宗师-栾杰夫、栾逸夫兄弟俩!这个暗门组织神秘而强大,据说被他们盯上的人,即使跑到天涯海角,也难逃一死!门徒数量不详!”

“第五大门派就是鬼眼狂刀-刘成军的天鬼门,主修各式刀法!其中顶级掌门武学便是-狂风刀法,天鬼门门徒也有几百人!”

说到这,严顺又轻蔑的笑道:“而这厮的狂风刀法,只学了一成,叫微风刀法正适合!哈哈!”

众人听罢也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之后,薛辰问道:“万一!万一他真的纠集他的师父和门徒打上山来,如何是好?况且他知道进山的路径!?”

长老说道:“有轩辕上人和雷君在,何惧他天鬼门?”

严顺也摇摇头说道:“不可能,江湖传闻那刀魔虽然凶残,但是也十分重义气,明事理,他不会轻易听信申源一面之词,做出冲动之举!更何况他现在手下门徒有数百之众,以申源的武学修为,入不了那刘成军的法眼!”

众人听罢,纷纷放下心来,都举起酒敬严顺。

这一场宴席,众人喝的十分尽兴!刚才的一幕被王颜禾看了去,心生崇拜,吃饱之后便放下碗筷在刚才的空地练起严顺叔父教他的天地人神拳……!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一一拜别,只有华安留下,他拉住邹道人说道:“远景道人,我们之前答应酆都四鬼的事情你可曾忘记?”

邹道人说道:“不曾忘记,我们这就领着王颜禾去你说的荒废的木屋!”

今夜月色明朗,静静的照在大地之上,这天地之间像是被月光镀了一层薄薄的银霜,此情此景,美轮美奂……!

邹道人、盖世雄、严顺、华安领着王颜禾借着月色来到那荒废的小木屋中,众人点了油灯,屋里桌子上已经摆上了吃喝贡品,邹道人点燃三炷香让王颜禾呼唤四鬼前来!

王颜禾拿掉系在脖子上的金铃铛交给盖世雄,对众人嬉笑说道:“我不用唤他们,他们自然会来的!”

果真不一会儿,一阵阴风吹过,屋里的油灯尽数被吹灭!邹道人腰间的铃铛也‘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众人知道这是四鬼来的信号,纷纷说道:“恭候多时!酆都四鬼请现身吧!”

“哈哈!小主,我们终于见到你了!”四鬼现身都围着王颜禾!

王颜禾见到四鬼也喜笑颜开,毕竟四鬼贴身照顾他三、四年了!

华安谢过四鬼后,便邀请四鬼在此地常驻,以便往后能多与小主王颜禾亲近!

女鬼笑的合不拢嘴,一直夸赞华安安排的妥当!

严顺请教鬼将军刀法,这大汉鬼将军在屋外给严顺演示他的刀法,严顺看完大为震惊,这鬼将军的刀法真乃天神下凡般无懈可击,令人震撼,感叹现如今的武学之人对比以前真是落寞了不少!

严顺问鬼将军这是什么刀法?鬼将军也不会说话,只是摇摇头!

鬼将军又为他演示另一种快刀法,这种刀法身形如云雀般轻盈,刀锋快如闪电,一刀便将一人粗的树木砍断!

严顺惊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感叹这鬼将军内力深不可测,如果能活到现在,在战场之上,百人斩不在话下!

鬼将军拿根木棍,手舞足蹈的表示,他更擅长枪术!有机会可以给他演示!

严顺惊愕的呆在原地,心想这鬼将军是大汉哪个将军啊?如此身手必然史上留名啊!?

严顺回到屋里向女鬼问起鬼将军的身世,女鬼摇摇头说:“我们也不知道!反正我还没见过能打得过他的人!”

众人聊天至午夜,王颜禾已经扶在椅子上沉沉睡去,众人这才不舍的分开!

往后的日子,王颜禾受到众人指点,再加上他天资聪慧,很快,他的内功修为与外功武学都精进不少!

虽然只有七岁,但他心智相对成熟,学习读书认字、四书五经也很是刻苦,半年时间他所学习的天地人神拳也初具雏形,虽然力量和肢体的协调性不如成人,但已经将同龄人远远的落在后边了!

王玄恕

公元621年(唐历武德四年)七月十一,这日入夜,如往常一样,盖世雄、严顺、邹道人带着王颜禾来见四鬼,见面之后,几人见四鬼站立不语,情绪不高,严顺几人觉得有事情发生,便问老鬼:“今日几位如此反常,是不是有事发生?”

老鬼对小鬼说道:“石头,带着王颜禾出去玩吧!我们有事说!”

小鬼和王颜禾出门后,老鬼摇摇头叹息对盖世雄、严顺说道:“我有一事相告二位,请二位务必有所准备!”

严顺见老鬼如此卖关子,着急的说:“哎呀!老鬼,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啊!别让我们心急!”

老鬼看了看女鬼和将军鬼,她们都低头不语,也没有眼神交流,老鬼叹气道:“七月初七那日,我奉酆都大帝之命,返回酆都,做那众多已逝之人的引路人,引他们回去受家人香火供奉。

途径酆都枉死城,见几个阴差押送一队鬼魂,看见了大郑国国君-王世充,汉王-王玄恕、宋王-王太、荆王-王行本等一行鬼魂,他们已经死了……!当时正被几个阴差押往阎罗殿途中……!”

老鬼此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般在盖世雄、严顺脑中炸裂,严顺当即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险些昏倒在地!盖世雄也扶椅而坐,呆呆的像丢了魂儿!

严顺强忍痛哭问道:“谁干的……?是李渊吗……?”

老鬼摇摇头继续说道:“我与那几个阴差打了招呼,将汉王领到一边,我与汉王说了身份,汉王痛哭流涕的叮嘱我,请我务必照顾好小主长桥。

我问他是怎么死的?他说:‘如果我见到你们俩,请你们俩照顾好长桥,也不必去寻仇家,一切皆为定数!’”

王玄恕说:“自从你们走后,李世民帅兵继续围困洛阳,窦建德亲率十万大军来援,结果虎牢关一战,窦建德大败被俘,我父王见大势已去,便开城投降。

父王与李世民商议好了,到长安面见李渊,他会说服李渊不杀我们,保我们全家平安!我还想着这个结局是最好的,这一切结束后我便去泛爱寺寻我儿长桥!”

“我们一行人,包括窦建德等人于六月被押送至长安,并面见李渊,李渊命人砍了窦建德,由于先前我们与李世民有约,虽然我父王恶行累累,性格残忍偏执,但鉴于我们主动归降,李渊并没有杀我们,而是将我们一家人流放蜀地!”

“李世民信守承诺,保住了我们一家人,当我们一家人途径雍州时,在客栈休息,被独孤修德带人寻上门来,将我们一家人全部斩杀!”

这个结果很令人意外,严顺疑惑道:“独孤修德?独孤机的儿子?”

老鬼点点头又讲起了汉王王玄恕所说的话

王玄恕特意交代说:“将来我儿长大,不必找那独孤修德寻仇,那独孤修德的父亲-独孤机,早些年在我父王手下当官,李渊起事之后,独孤机劝说父王不要与李渊作对,可以归唐后享受藩王待遇,不知独孤机当时怎么激怒了我的父亲,我父亲便命人杀了独孤机一家二十几口人,并且抄了他们家!那独孤修德当时在外,躲过一劫。”

“独孤修德得知自己一家被杀,一直含恨在心,他降唐后,一直在寻找机会想要杀了我们!”

“这一切都是因果报应,我父王性格偏执,生性多疑且残暴!早些年树敌颇多,即使没有独孤修德,也会有别人来寻仇!

我知道,我们这种家族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如今事已至此,也不必冤冤相报了!想我这一生,生长在这皇权贵族家庭,命运早已不是我能自己掌控的了,活着的时候,我经常在想,如果我生活在一个普通家庭里,我应该会很快乐,哪怕生活苦一点儿也没关系,但命运是无法改变的,我如今能做的,便是借这乱世,让我儿长桥能够远离我们家族的命运漩涡,希望他将来能延续我的梦想,踏踏实实的做一个普通人,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不要管那么多,自己开心幸福的活下去就好……!

千万不要像我一样,一生都活在父亲的阴影里,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

老鬼说完,众人沉默良久,严顺、盖世雄难掩悲痛心情,哭出声来!

女鬼咂了咂舌自言自语道:“那日我还咒骂王世充一家短命鬼,结果……!被我不小心说中了!”

老鬼见二人悲痛不已,说道:“大和尚,如今汉王正在地狱受苦,还望你能潜心为他诵经祈福,助他早日脱离地狱之苦,走向轮回之路啊!”

盖世雄站起身来,抹抹眼泪点头道:“要得!要得!我这就回去……!”

老鬼看了看严顺说道:“严顺英雄,你也不必太过悲伤,明日一早,你去寻个木匠为汉王一家刻个牌位吧!

能让他们在阴间享受香火供奉,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一件!”

严顺哽咽的点点头叹息道:“怎会如此结果?可怜长桥小小年纪便没了至亲之人!”

当晚回去之后,盖世雄便为汉王-王玄恕一家诵经祈福,整整三天四夜,不眠不休!

过了几日,盖世雄睡梦之中梦见王玄恕来到他身边对他说:“多谢大师日日夜夜为我祈福超度,净了我一身的罪责,免受那炼狱之苦。如今我要往轮回转生之路去了!望你们好生照顾长桥,此等大恩大德我来世再报!”说完便消失不见了!

盖世雄睡梦之中哭醒,见严顺也醒着,巧的是,刚才严顺也做了同样的梦!

二人感慨不已,相拥而泣!二人商议决定,先不要将此事告诉长桥,等他长大一些,再将事情原委全盘告之!

严顺擦干眼泪愤恨道:“我真想去寻那独孤修德,为汉王报仇!”

盖世雄劝说道:“我又何尝不想?但汉王宅心仁厚,不像郑王和太子那般心狠手辣,也多亏他为王家留了一个后,不然长桥也难逃此劫数!”

“汉王早已看透一切,奈何他出身此家族,无法违背父亲和兄长的意愿,不然他是可以善终的!”

盖世雄又叹息接着说道:“既然汉王不要我们为他报仇,我们还是安心将长桥抚养成人吧,以告慰他生前遗愿!”

严顺无奈叹息道:“希望长桥长大能够建功立业,重新光大门庭,我们也算对得起汉王的嘱托了!”

金家寨

天虞山附近有座灞山,山上有一伙山贼,百十余人,平日靠打家劫舍为生,为首的是两兄弟一个叫金满堂、一个叫金满仓。

这二人从小无父无母,平日里靠山下村落的村民接济。

长大一些后,一个偶然的机会,二人结识了襄州武督教头,为那教头鞍前马后的伺候,恨不得做人家的儿子、孙子。

多年来的谄媚,换来一身武艺和人脉。

教头死后,恰逢乱世,各城官兵自顾不暇。二人趁乱集结十几个人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

虽说是山贼,但他们也有原则,那就是山下曾经接济过他们的村落被他们保护起来,随着所抢钱财越来越多,二人将村落修缮一番,重新将名字改成-金家寨!

本来金家寨与天虞山毫无瓜葛,但这日金满仓带人在官道劫道,刚好遇到在天虞山附近转悠申源。

申源几个月前在天虞山吃了亏,心里愤恨,如今又遇劫匪,心中叫苦不迭。

而且对面人数众多,自己肯定不是对手,这么多年混迹江湖经验,让他养成左右逢源,见风使舵的习惯!见到带头大哥,立马满脸赔笑,一副奴才的样!

金满仓见申源如乞丐般身无分文,正叹道晦气,想结果了他。申源跪下苦苦哀求道:“家父乃仙山天虞山长老,为救村民而牺牲,可恶那村民竟当他面瓜分了他家的家产。他气不过与那些村民厮打起来,被人伤了左眼,赶出了村,才落得如此地步!

求大王饶了小的一命,如能开恩收了小的,待将来收回家产,定全数奉上,以表忠心!”

金满仓揪住他的衣领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申源惶恐道:“不敢有半点虚言!”

金满仓又问:“我听说那天虞山有神仙,也是真的?”

申源回道:“是真的!不过最近那老神仙却不在山中!”

金满仓环顾左右阴险笑道:“那山中可有宝贝?村子可富有?”

申源愣了一下,忙点头道:“大王说的对,大王说的对,那山中有座轩辕观,观中有那仙人炼的丹药,听说吃了便可去除百病,益寿延年!况且那山中村子家家富足,钱财无数啊!”

金满仓听得两眼放光,对申源恶狠狠的问道:“我可听说那仙山常年瘴气环绕,吸入便可致幻,常人连进山的路都寻不到!那仙人举手间便可施展仙术,将人打入地狱,这些可都是真的?”

申源忙答道:“那仙人虽然法力通天,但他最近仙游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如此机会几十年不多见,只要大王愿意,小的可领大王进山!小的自幼便生活在山中,识得进山的路!”

金满仓吩咐左右将申源绑了,带回山中,他要找兄弟金满堂商议一下再做决定!

一行劫匪押着申源回到灞山金家寨,这寨子与那山中村类似,由于乱世,村民亦匪亦民,平日里辛苦劳作,男耕女织,遇上逢年过节就去官道打劫,充个人数,长个志气!

金家两兄弟对村民也都不错,经常分些钱财给他们,所以这俩兄弟与一众劫匪很受尊重!

申源被一众山匪押着路过村子,这村里的房子尽是黄泥草坯拍制而成,看来也是穷乡僻壤!

这日金满仓一行人押着申源回来,被村民调侃,年头不好,绑个乞丐当肉票!

金满仓也不恼,笑笑回道:“是肉就行,拿不来钱财,这一身肉就给大伙分食!”

申源知道是玩笑话,但心里依旧打起鼓来,看来,如果这伙山贼抢不来钱财,自己肯定是没有好下场了!

走过一个又一个山坡,东拐西拐来到了一个平坦地方,申源抬头一看,便知是这伙山贼的堂口了。

这里地方不大,四周都是木质房屋,中间一片操练空地,空地旁边摆着几个兵器架,上面长枪、长矛、弓箭、长鞭,是应有尽有。还有灯油火炬矗立在周围,周围还挂着野兽皮毛,俨然一个原始部落。

那操练场坡上,坐北朝南有座大屋,应该是堂口正厅,这里的环境比那天虞山的村子差的太远了!

申源暗暗窃喜,如果这群山匪进了天虞山,那还不开了眼?

申源被押入堂内,被迫跪下,他抬头一看,一个霸气的双人雕龙木椅,一张完整的老虎皮铺在上面。木椅上有一幅巨匾,上面写着“金家寨”

左右两排木桌木椅,制作粗糙,不像出自能工巧匠之手,更像是粗人随意拼凑的木材而制,虽说看着不美观,但感觉很结实!

金满仓坐在木椅之上问下人道:“我哥哥何在?快去寻来!我有要事与他商议!”

下人忙出门寻找,有的则递上茶水点心!

不一会,一个彪形大汉走进大厅,那大汉身高七尺八寸,满脸的络腮胡,浓眉虎眼,一幅凶相!

他大步走进来看着地上跪着的申源,问金满仓道:“弟弟,你为何绑了个乞丐归来?”

金满仓见哥哥回来,忙起身让出位置道:“哥哥,快坐,听我细细说来!”

“这厮自称天虞山长老之子,因与山中村民发生争执被赶了出来!这厮在那村中有屋有地,却被村民夺了去,据他说那村中村民家家富庶,不如咱们干他一票?”

金满堂摇摇头说道:“听说那山终年瘴气环绕,普通人进去不得,况且山中住着一位通天的神仙,能翻云覆雨,举手间能将人打入十八层地狱!弟弟休得招惹他们!”

金满仓坏笑道:“这厮说那老神仙最近不在山中,仙游去了,我觉得这次是个机会!?”

金满堂对金满仓无奈说道:“傻弟弟,你觉得我们上山劫了他们,它日那老神仙回来会放过我们?来寻仇怎办?

再者,我听说那山上住民来自五湖四海,大多都是乱了法纪上山寻求庇护之人,不是善茬,之前就连官府都不敢招惹的势力,我们要送上门去吗?”

申源跪在地上一看,这哥哥不敢招惹天虞山,心生一计道:“大王!恕小的插话,大王可带人以替我讨要家产为由,打上山去,那长老必然不给,我们就可顺理成章的劫掠一番!除非……!?”

金满仓问道:“除非什么?”

申源支支吾吾的回道:“除非……!除非大王怕打不过那群刁民!”

金满堂怒瞪虎眼,拍案而起怒斥道:“你个小厮,居然看不起我们?”

申源见金满堂发怒,忙跪下磕头说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大王息怒!”他嘴上告饶,心里却暗喜,这山大王中了自己的激将法!

金满仓见状忙上前打圆场,递上茶水与哥哥说道:“哥哥息怒,我觉得此次是个难得的机会,要不就按这厮的说法,咱们去一趟?”

金满堂还是有所顾忌,扭头回道:“不去!”

金满仓又谄媚的说道:“哥哥,要不这样!咱们就随他上山理论理论!如何?我倒想看看这山上什么样?住着一些什么人?我还想见见神仙呢!”

金满堂默不作声,金满仓知道这事儿有戏,忙补充道:“咱们姑且为这厮壮壮士气,见势不妙大不了咱们就撤呗?”

二人一唱一和说的金满堂有些动容,犹豫了片刻……!

金满堂转过头来问申源道:“你说的可都属实……?”

申源见有戏,连连点头肯定道:“小的不敢欺骗大王,只求大王为小的做主啊!”说完还装模作样的哭泣两声!

金满堂一见申源如此,瞬间正义感爆棚,起身扶起申源说道:“也罢!见你如此诚心来投,我们破例接纳你,为你讨个公道去……!”

金满仓一听心花怒放,忙命人解去申源身上的绳子,给申源赐座。金满仓又吩咐人今晚做得一桌好菜,提上几坛好酒,为新入伙的申源接风!

金满堂坐在头把交椅上若有所思对金满仓说道:“明日我们便带人打上门去讨个说法,但是一切看我眼色行事,且不可大意了!”

金满仓连连点头道:“那是那是!一切听哥哥调遣!”

晚宴上,申源施展拍马屁大法,拍的金满堂、金满仓二人开心至极。甚至对申源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三人醉酒后兄弟相称,要不是最后都喝到倒地不起,就要歃血为盟了!一众山匪也喝得很是尽兴,都已经把申源当成了自己人!

进山

次日一早,众山匪由金满堂、金满仓带队,五十多人由申源引路,拿着兵器浩浩荡荡的直奔天虞山进发!

队伍来到天虞山下,见瘴气环绕,众人带上面罩,跟着申源,左拐右拐,不到片刻,便寻到了进山的小路。

刚刚进山便遇到正在巡防的薛晨、薛亮兄弟二人,二人见对面大队人马已经进山,大吃一惊,上前阻止道:“什么人?”

众山匪见二人铠甲着身,一个拿着半月刀,一个使得一对破甲锤看样子是练家子!

金满仓拉出申源让申源上去答话!

申源提着刀回道:“俩个小崽子,没见你申源爷爷在此?赶快让开!”

薛晨、薛亮呵斥道:“原来是盗贼申源?赶快滚!这里不欢迎你!”

申源背后有一众山匪撑腰,更加硬气道:“废话少说!叫你们长老出来见我,我要我的祖产!今天如若不给,我就带兄弟们杀上山去!”

薛晨、薛亮一听,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轻蔑的问道:“你们可知这是什么地方?就凭你们一群杂匪还想打上山去?想的有点多吧?要上山先过我们这关吧!”

申源被嘲讽后暴怒,抽出猎爪钢刀指着兄弟二人说道:“薛晨、薛亮!废话少说!看刀!”

申源周围一阵气旋而起,提刀冲了上去,薛亮拦住薛晨笑道:“微风刀法,我来对付!你快回村叫人!”

薛晨转身往山上跑,金满仓叫了一队人指着薛晨喊道:“先锋军,去拦住那厮!”

薛亮运炁于双锤,正面硬刚申源的快刀,两股气流碰撞在一起,‘嘡啷’的一声,薛亮左手锤挡住申源的刀,右手一击申源手腕处,刀应声掉落!但由于申源刀法过快,自己左肩上也留下了一处浅浅的刀痕!

申源手中刀被打掉,正迟疑间,薛亮一脚踢来,重重的踢在他的小腹处!

“哎呦”一声,申源滚回金满仓脚下!

金满仓提起申源说道:“申兄弟!闪到一边,我来……!”

金满仓手持一把硕大的砍刀袭来,与薛亮打在一起!几个回合下来,竟不分胜负!

话说薛晨一路向山上村子跑去,后面一队人紧追不舍,正跑着,只听后面有“嗖嗖”的风声,他转身一撇,只见有几只弓箭袭来,他自幼学习轻功步伐,这几只弓箭如换成常人,必是躲不过去的,但薛辰起身一跃,跃起一人多高,箭矢纷纷落在他背后地上!

后面的追兵一看,“嚯!”有两下子!忙大喊:“小贼!你给我站住!”

薛晨正奔跑着,见牛大扛着一根大木杆正往山下走,便对牛大喊道:“牛大!有山贼!村子有危险!快!帮我拦住他们……!”

牛大一看愣了一下乐道:“嘿呀?竟有山贼不知死活的打上来?”

牛大卸下肩上大木杆,对薛晨说道:“你走!他们交给我……!”

这队山匪见前面有个光着上身,身高八尺多的大汉拦住去路!都惊的停下脚步……!

牛大嘿嘿笑道:“好久没杀人了!今天可以痛快了!”

山匪都听说这山上尽是些不一般的人物,今日碰见这硕大的壮汉,嘴里说着:“好久没杀人了!”都心虚的不行!

领头的队长提着刀指着牛大问道:“什么人?!竟敢拦路?”

牛大哈哈大笑道:“你们这群山贼,都打上我家来了!还问我是什么人?”

这队人壮着胆子冲了上去,牛大抡起木杆伴着“呼呼”的风声,将三、四个山贼打翻在地!

为首的战战兢兢地问道:“什么人?你是谁?”

牛大立柱木杆笑道:“你可知青州牛大喜?”

“牛大喜?那个在青州一晚上杀了二十几个官兵的牛大喜?”队长惊恐的问道

牛大哈哈大笑道:“正是爷爷我!来啊!过来啊!”

这队人一听都大惊失色,纷纷慢慢后退!

这时村中已经敲响了急促的钟声!牛大听到钟声回头看了看,邪魅的对这队人笑道:“哈哈!这下好了!你们都跑不了了!”

本来这队山贼就怕,这么一说,这村里不一定又冒出来什么厉害人物,有个山贼偷偷的拽着队长的衣服小声说:“不行!不行咱们撤吧!”

那队长眼睛盯着牛大一步步走来,他们十几个人却一步步退后!刚退出几步,后面一个声音大喊道:“怕甚咧!?给我冲上山去!”

山贼队长一回头,不是别人,正是首领金满堂!他们已经擒了薛亮,正用刀架在薛亮脖子之上!

牛大一见薛亮被擒,着急喊道:“薛亮!你怎么样……?”

薛亮回道:“牛哥,我没事!你快走……!”

金满堂指使先锋队道:“快给我绑了他!”

那队长见自己人手里有人质,瞬间硬气了,忙上前将牛大上身绑个结实!由于对面手里有人质,牛大也没挣扎!任凭他们十几个人绑着他!

一把钢刀架在牛大的脖子上,就这样,牛大、薛亮被一众山匪押着上了山!

村民们听到钟声都集结在广场之上,各自拿着手中兵器,盖世雄手持背星棍,严顺手握逆鳞刀、牛二双手提着一把开山大斧、牛小妹双手紧握日月双刀、村中铁匠葛世功手提一把长柄九环刀、华安左手握着一把银狼剑、丁毅也穿着盔甲,左手一个圆木盾,右手握着精钢短剑。木匠李松也手握一把长刀,还有身后一些村民都拿着镰刀、斧头、锄头!这气势……!真真的给金家寨的山匪吓住了!

薛晨拿着半月刀指着一群山匪道:“快放了我兄弟二人?不然今天就叫你们当我这刀下鬼!”

众山匪押着牛大、薛亮上来,金满仓被对面的气势吓了一跳,故作镇静道:“我们无意与你们械斗!只因我兄弟申源与你们结了仇,今日想拿回属于自己的家产!识相点,你们都让开!不然我手下的刀可不长眼!万一太快杀了这哥俩,可不要怪我们!”

村中长老温良拨开众人走到前面问道:“你们就是那天鬼门的人?”

金满仓被问的疑惑起来回道:“我们是灞山金家寨的人,这申源可是你们村长老的儿子?”

温长老笑道:“哦!是灞山的那伙山贼啊!?我们与你们素来无冤无仇,今天怎会打上山来??”

金满仓回道:“别废话,欺负我兄弟申源就不行!欠他的一并拿来,我们就放人!”

温长老回道:“我们并不欠他申源任何钱财,你们定是被他花言巧语骗了!”

众人看向申源,申源忙挺着胸脯指责温长老道:“我父亲为了救你们,葬身火场,他留下的家业本应该属于我!却被你们瓜分了!如今还不承认!简直要被天下英雄好汉所耻笑!今日众兄弟替我出头!你们别想再否认欺我!”

温长老气得不行,呵斥道:“你这小厮被长老申福好心收留,不知恩图报,还屡次在村里干些鸡鸣狗盗之事,惹得众村民愤怒不已!那日上仙将那你逐出村子,已经给你几百两银钱了,足够你安稳生活一辈子!如今你败光了钱财!却还有脸来讨要?真不愧是乞丐出身!”

温长老又愤恨的说道:“村中住宅皆是村民辛苦建成,没有传承一说,只有按需分配,你义父去世,你义母,你都不管不顾,可怜她之后无人照顾,都是村民们接济照应,死后也是村民将她安葬!你有何脸面面对你义父的在天之灵?”

一番话振聋发聩,金满堂、金满仓听后一惊,看了看申源。

申源见众山匪对他眼神不善,忙解释道:“别听他胡说八道,那日他们将我打伤,给的钱财都不够我治病!我父亲家中有屋有地,还有些钱财,如果不是他们将我驱逐出去,我义母怎会无人照顾?”

金满仓也很上头,怒斥道:“听见了没?你们只需将他父亲留下的房屋和田地折现,将他家里的钱财给他,我们便罢手!不然一会有谁死谁伤?都不太好交代!”

众山匪在后面齐声喊道:“还钱!还钱!还钱!”

牛大在山匪群中哈哈大笑道:“你们这群山贼,助纣为虐,今天我要大开杀戒!”

牛大的忽然癫狂,吓众山匪一跳,忙将他死死压住!

金满仓又喝道:“别他么废话,给钱就放人!我们就撤!不然的话……!结果可就不是你我能掌控的了!”

薛亮喊道:“众兄弟,别管我们!打死他们……!”

众山匪又连忙将薛亮压住!让他不要乱喊!

温长老见与他们争执不清,也不屑与他们争执,他们就是来要钱的。

既然钱财可以打发他们,可别因为这事陷牛大与薛亮于危险之中!长老吩咐赵毅去自己府上取些银两想打发他们!

却被严顺拦住说道:“长老不可轻易从了他们的条件!那申源欲望膨胀,如果这次随了他心意,难保没有下次、下下次!!”

温长老却说:“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我不能看着牛大、薛亮被他们挟持而不管!倒不是打不过他们,我就是怕他们二人有生命危险!”

严顺一时也没有好办法,但也不甘心就随了申源的心愿!

就在两伙人僵持之时,天空突然阴暗下来,一片乌云凭空形成,就出现在众人头顶几丈高,紧接着一道闪电闷雷在他们头顶炸裂!

长老抬头大喜道:“是雷君!他回来了……!”

随后天空又一道电光闪过,从乌云中射下一道金光,照在地面上映出一个浑身发光的人影!

村民们大喜欢呼道:“是轩辕上仙回来了!”

一个白衣清瘦的老者浑身散发着金色光芒逐渐显现在这道金光之下,这老者一身白袍着身,一丝灰尘也没有,他手持一条拂尘,仙风道骨,乃天上神仙下凡一般!

他对着天空淡淡说道:“雷!我们来的正是时候!”这声音虽小,但低沉有力,震撼着每个人的心智!

众山匪被惊的目瞪口呆,有的山匪居然不自主的跪下,他们战战兢兢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真有仙人下凡!他们今天真开了眼了!

“轰隆隆”又一道闷雷在他们头顶炸响,他们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青衣美少年浑身冒着万条闪电,轻轻落在他们旁边的树杈之上!

众山匪看的目瞪口呆,这人轻功如此了得?居然轻轻的站在细细的树枝上?而且他身体被千万条电光包裹,不停的发出“滋啦啦”的声响!

那少年风度翩翩,面如冠玉,一身青衣长袍如青莲出水般一尘不染,一看就是个仙家,不是凡人!

少年低下眼垂对山匪轻蔑的说道:“限你们三个数之内,放下手中兵器,滚下山去!否则,一个都别想活!”

众山匪一听,当场愣在原地,几个山匪被这气势吓得忙丢下手中兵器!

金满堂听到后边扔兵器的声音大喊道:“怕甚呢?我们金家寨就这么被唬住了?”

“三”

金满堂举起手中刀喝道:“兄弟们!给我上!”

“二”

金满仓也狂喊道:“兄弟们!别怕!跟我一起冲……!”

“一”

“咔嚓嚓!”一道道闪电从天上落下,击中牛大和薛亮身边七八个山匪!这些山匪应声倒地,身体如焦炭般漆黑,七窍往外冒着烟!

众山匪愣了一下,看见周围兄弟如此惨状,吓得扔下兵器就往山下跑!

金满堂、金满仓正举着刀准备拼杀,被这一幕震的呆住不敢动。

片刻……!一伙山匪只剩他们兄弟二人和申源……!

申源被震的腿软,噗通一声跪下哭道:“上仙饶命,我不要钱了!上仙饶命!我再也不敢来了!上仙饶命!”

轩辕上仙呵斥申源道:“这里没有属于你的钱!如此恶人胆大妄为!今天就由我亲自审判你们……!”

金满堂、金满仓扔下手中兵器,愣在原地!

只听轩辕上仙大喝一声道:“炼狱境!……!”

四人双眼一黑,昏死过去……! 第十一节“炼狱境” 不知过了多久,金满仓被一阵燥热闷醒,当他缓慢的睁开双眼,只觉得四周通红一片,热浪滚滚。他想起身却动不了,浑身热汗淋漓,他一惊,迅速回忆起之前的事情,心想:“完了!应该是被那仙人打入地狱了!”

金满仓左右环伺一圈,差点叫出声来,只见头顶漆黑一片,周围怪石嶙峋,那岩浆在几丈开外,形成一条岩浆河,热浪就是那岩浆奔涌而传导过来的,耳边伴着各种鬼哭狼嚎的声音,有女人小孩的嘤嘤哭声、有男人的惨叫声、有嘶嘶哑哑的呼吸声、有叹气声,种种声音不绝于耳,凄凄惨惨戚戚!

他抬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已经褪去衣衫,赤裸的躺着,身体大汗淋淋却动弹不得。

手腕、脚踝、腰处被铁镣死死地扣住,身体周围发出一股子腥臭味儿!他只觉反胃,呕了出来,那昨晚吃得酒菜全都呕在了自己的脖颈下面!

金满仓拼命挣扎,急的浑身大汗,像刚淋过大雨一般。

渐渐的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个硕大的肉案之上!周围似乎有那腐坏的碎肉发出阵阵恶臭,还有白花花的肠子散落在自己周围!又是一阵呕吐,呛得自己不断得咳嗽起来!

他一边咳,一边哭,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这如何是好?金满仓这个悔啊,这个恨啊!

当初为什么就听信了那申源的谗言?非要招惹神仙?这下好了!恐怕自己回不去了!

他一边哭一边喊:“救命啊!哥哥!救命啊!老神仙,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了!来人啊!来人啊……!”

他这一喊,果然喊来了什么东西!金满仓感觉周围有几个黑影慢慢飘来!没错!是朝他这边飘来!

等近了才看清,是六个身穿黑色斗篷,带着兜帽的黑色骷髅,向他围了过来!那骷髅身上黑红色,缠绕着一阵阵阴气,像是死去很久的干尸,有的脸上似乎还有腐烂的皮毛,血淋淋的和骨头黏在一起。

金满仓急的大喊:“别过来啊!你们别过来!救命啊!”

这六个黑色干尸骷髅飘到他身边,伏下身体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是在他身体上不断的嗅着什么?

他只感觉身体被那六个干尸嘴里呼出的冷气冻得直打哆嗦!自己紧闭双眼却不敢吱声,下体不断有温热的屎尿缓缓流出!他差点被吓死!再次昏了过去……!

朱耀盛

不知过了多久,金满仓醒了过来,他发现他身处一户人家,周围的一切事物却那么的熟悉,却又那么的陌生。

房间里挂满了红色绸缎,铜镜上贴着大大的喜字,还有好多日常用品和窗上也贴了喜字,似乎有谁要结婚。

这时一个衣着豪华的老妇人进了屋里看见他正在发呆,一把抓起他笑着说道:“时辰到了,朱公子!你还在发什么呆啊?门口的花轿子已经等候多时了!还不快去接你的新娘子?”

他忽然想起今天是他结婚的大喜日子,忙起身对那老妇人施礼道:“王婆!小生知道了!小生这就去!”

他站起身来看着铜镜上的自己,忽然觉得是自己?又不是自己!

他身穿红色礼袍,胸前系着一个绸缎大红花,自己英俊帅气,心情大好!

说来也怪,他脑海里金满仓这个人的记忆已经逐渐消失了,此时此刻,他认为自己就是即将成为新郎的朱公子!

印象里他与那新娘子-邱栢娘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邱姑娘是荆州城里数一数二的美女,她面如娇花,体如碧玉,性格温顺,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无一不精。上门提亲的人都排起了队。

他从小就喜欢她,而自己也是本地一大户人家的公子,邱柏娘也钟情于他。

二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人,他们的爱情故事在当地广为流传,令人心生羡慕,如今终将得偿所愿,去迎娶自己心爱的姑娘,简直是人生第一大喜事!

他正了正衣冠,随着媒人王婆出了门,出门前朱老爷拿出一袋银子对他说:“孩儿!莫怠慢了送亲的亲家,这些银子拿去打赏送亲之人!”

自己谢过父亲后,便出了门,骑上了一匹健硕的高头大马,那马儿正是自己多年精心饲养的宝马,熟悉而亲切!

王婆见新郎官已经上马,对众人大喊一声:“起轿,去接新娘子喽!”

六个乐师鼓乐笙箫,吹奏起欢快的音乐,四个轿夫抬起豪华锦缎花轿起身,自己的家丁刚子与小六也跟在自己的身后。

左邻右舍的大人们围观喝彩,小孩子也围绕这花轿叽叽喳喳的跑了起来!一边跑还一边喊着:“朱公子接新娘子喽!朱公子接新娘子喽!”

他自己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乡亲们不停的向自己道喜,自己也忙着一一回礼,好一番热闹迎亲现场。

这一路顺顺当当,一个多时辰便来到了荆州城内,城里的不少人也认得他,听说他娶了邱姑娘,很多人表达祝福之情,也有很多同龄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朱公子一行人来到邱府,邱家早已准备妥当,见接亲队伍已经到来,家丁们纷纷燃放起炮竹,霎时间鞭炮齐鸣,左邻右舍、亲朋好友也都纷纷堵住耳朵,躲远一些。

刚一进门,邱家公子便在门口接他,邱柏娘的哥哥邱玉郎搂住他的脖子小声对他说:“你小子!怎么走的这么慢!?差点误了吉时!”他与这邱家公子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打小二人就亲密无间,情同手足!

进了邱府正房,只见邱家老爷和夫人已经身着华贵喜服坐在高堂之上,朱公子忙撩开长袍,跪下行礼道:“岳父、岳母大人在上,受小婿一拜!”

邱老爷喜笑颜开忙说道:“耀盛!快起来吧!”

邱夫人也起身将他让到侧座问道:“孩子!这么远的路,走累了吧?快喝点茶!”

朱公子回道:“岳母大人,小婿不累,如今我与栢娘修成正果,再远的路也不觉得累了!”

在一旁的邱玉郎轻轻的怼了他一拳说道:“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

朱公子腼腆的笑了起来!

邱老爷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说道:“耀盛啊,虽说你与我们邱家兄妹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你甚是了解,但今日你与小女新婚,作为长辈我还是要交代几句的!”

朱公子忙起身跪下行礼道:“谨遵岳父教诲!”

邱老爷说道:“小女栢娘从小在家娇生惯养,他母亲和哥哥都极度爱护他,这你也知道!如今嫁入你们朱家,如果将来有什么做的不周的地方,还望你们朱家多担待啊!”

朱公子忙回道:“栢娘从小的性格温顺贤惠,全倚仗岳父、岳母教导有方,如今我能娶到栢娘作为妻子,已是我朱家莫大的福分,这不光是我的感觉,阿爷也曾经对我说起过!

阿爷交代我说‘娶了栢娘之后,一定要善待栢娘,并且孝敬岳父、岳母’,以答谢二老多年养育之恩!”

邱老爷、邱夫人听到朱耀盛如此说,开心的都合不拢嘴!

邱老爷满意的点头道:“好!好!甚好!”

稍坐片刻之后,邱夫人已经将栢娘从闺房中接出,栢娘身材高挑,身穿漂亮的红色新娘礼服,头披大红紫金边盖头,颈部挂着镂空雕花黄金项圈,纤纤玉手上戴着一对晶莹剔透的碧色玉镯,她挪动着娇美的身躯,已经让朱公子看的呆住了!

朱耀盛情不自禁的唤了一声:“栢娘……!”

新娘身体微微响应,羞涩的低下头去!

朱耀盛心情难以言表的欢愉,想着早点接娘子回家,今日他真是功德圆满,心想事成。

众人护送着新娘子上了朱漆锦缎大花轿,邱玉郎领着一个家丁也骑上马,带着两个丫鬟组成了送亲的队伍。

正午时分,这一行人敲锣打鼓,浩浩荡荡的去往朱家的路上!

正所谓“人生难得几回意,风华正茂娶娇妻,两世交好固永代,青梅竹马终成侣!得意!得意……!!”

出了荆州城,邱玉郎在他身边唤他道:“喂!妹夫!快叫舅哥!”

朱耀盛看着玉郎哈哈大笑道:“以后小生怕是没好日子过了,有你这么一个难缠的舅哥,这如何是好?”

邱玉郎在马上踢了他一脚嬉笑道:“你这妹夫,好不懂礼数,人家接亲可都要打赏送亲之人,你的打赏呢?快拿出来!”

朱耀盛才想起出门前阿爷的叮嘱,随即拿出那袋银子扔给玉郎道:“你看看!刚说完你难缠,果然露出本相了!”

跟随的家丁和丫鬟哈哈大笑,坐在花轿中的栢娘虽然也习惯了二人的相互嘲弄,但此时此刻,她感觉自己幸福得要死!

接亲队伍行至南官道二十五里处,朱耀盛见不远处有一人影站在路边,他以为是路过休息的寻常百姓,不曾想眼前这个人并不是良善之辈!

此时忽起一阵怪风,刮得人迷了眼,那风来的急,刮起了轿帘,惊了马匹,众人都避而不及!

等那阵怪风一过,众人再睁开眼却都惊丢了魂儿~!

只见周围山野之中忽然冒出上百手持刀剑的黑衣人,各个蒙着面,此刻已经将迎亲队伍团团围住了!

朱耀盛大惊,见刚才站着路边之人也蒙起了脸,那人手提钢刀对他喝道:“今日真是大吉之日,遇见了便是缘分!站住吧!别走了!”

朱耀盛看着眼前的人,恍惚间特别面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忙下马施礼道:“敢问大王是哪座山的?能否放了小弟一马?今天小弟大喜之日,愿意奉上些钱财,求大王成全!”

那人嘿嘿一笑道:“我不图你钱财,你只需将轿中女子留下,你自逃命去吧!”

众人一惊,心想:“坏了!这是遇到劫道的了!”

四个轿夫和几个乐师扔下轿子各自逃窜去了,王婆大惊失色连滚带爬的也逃命去了,两个送亲的丫鬟吓得哭了起来!几个家丁也抄起家伙准备一战!

新娘子见有异样,悄悄的掀起轿帘问道:“夫君!出了什么事?”当她见到周围全是黑衣山匪,顿时吓得不轻,忙躲在轿中哭了起来!

朱耀盛气愤的呵斥道:“大胆贼人,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强抢!?就不怕官军拿了你们?”

为首的家伙哈哈大笑起来道:“我会怕官军?哈哈!如果能拿了我们早就拿了!”

邱玉郎掏出刚才朱耀盛扔给他的一包银子对他们说道:“请大王行个方便!这些钱财就当我们孝敬大王的!”

那黑衣人大笑道:“听不懂我说什么吗?留下轿中新娘!你们都滚吧!我不杀你们!”

朱耀盛抽出马背上的宝剑对邱玉郎说道:“看来今日难逃此劫,我即使拼了命也不会让他得逞!”说完转头对手下家丁和丫鬟说道“你们走!回去禀报老爷,赶紧去报官!”

邱玉郎也拿出随身武器说道:“我留下陪你!”

几个家丁掩护着两个丫鬟赶紧往回跑,只留下朱耀盛、邱玉郎和栢娘则留在这里。

黑衣人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怎么样?还不走?留下新娘你们便可活命,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朱耀盛也是铁骨男儿,怎可能将要过门的妻子留下送给这伙山贼?

那邱玉郎也不可能将自己的亲妹妹就这么送给山贼!二人已经拔出随身宝剑,准备与这一百多山贼拼个你死我活!

那黑衣人一看对面这是要拼死反抗的架势,冷冷的嘲笑道:“看来你们是真不识好歹!怎么还要以卵击石?”

朱耀盛大声呵斥道:“大胆贼人,如果今天遂了你的意,我都妄为男人!废话少说!拿命来吧!”说完一个飞身朝黑衣山贼冲了过去!

那匪头没成想当今世上还有如此不怕死之人,心想:“那我便成全你是了!”

他一摆手,众山匪一拥而上,三两下便解决了朱耀盛和邱玉郎两个人!

栢娘慌忙从轿子中跳出来,看着地上两个最亲最近的男人倒在血泊之中,当场便精神崩溃,摇着二人的尸体嚎啕大哭!

众山匪不管三七二十一,粗鲁的将栢娘绑了起来,任凭她拼死挣扎也无济于事!

朱耀盛咽下最后一口气,临死的瞬间突然想起,这蒙着面的山匪头目,不是别人,正是自己-金满仓!

他回忆起来了,他杀了朱耀盛和邱玉郎,将栢娘掳回金家寨,当晚便强迫栢娘与他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之后他便与众兄弟喝酒去了,没成想栢娘挣脱束缚,跳崖自尽,为此他还抑郁了好久!

他化身朱耀盛,亲自感受了一下自己心爱的女人被歹人掳走!自己最亲的兄弟被歹人杀害,自己却无能为力!

想到这里,他真想狠狠的抽自己,他的心很疼很疼!从来没有过的恨意,恨不得当时将自己碎尸万段,如果自己真的是那朱耀盛,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以前自己恶事做尽,却从没有考虑别人的感受,今天自己换成被害者,却如此的痛心,他痛恨自己,真想杀了自己!可是他此刻已经死了……!心也死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一盆冷水泼来,金满仓被水泼醒,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发现自己还是被绑在地狱的肉案之上!

金满仓心想:“我本以为已经摆脱那仙人法术,没想到自己依旧在法术之中。”

回想起刚才他那次劫了个新娘子,才感觉自己以前作恶多端!此时此刻后悔怕是来不及了!他真想对栢娘说声“对不起!”也想对朱耀盛和邱玉郎说一声“对不起!”

他依旧能切身的感受到来自朱耀盛心里那种恨意!他哭了起来,又伤心又后悔!

这种亲身经历的痛苦,对于他来说是一种巨大的折磨,折磨的他生不如死,精神差点崩溃!

这时一个空荡的、有力的声音传来:“案上可是灞山金家寨的金满仓?”

金满仓想睁开双眼,奈何眼里全是水雾,看不清,只看到周围那六个黑影依然围绕在自己身边,声音是从脚下远处传来的!他抬头努力看向声音方向,模糊看到一个巨人坐在一个巨大的石凳上面!

他努力甩了甩脸上的水,这才勉强看清,不远处,一个身穿官服,体型巨大的人坐在一个巨大的石头椅子上!恶狠狠的看着他!由于光线问题,他却看不清那巨人的容貌!

金满仓忙大哭回复道:“正是小的!正是小的!阎王爷爷饶命啊!”

那个声音又传来问道:“阳间历,大业十四年,冬月初九。你在荆州官道南道二十五里处,将一个新婚女子掳到山上,当晚逼她与你拜堂成亲,她不堪其辱,随即跳下山崖摔死了!可有此事?”

金满仓一听!慌了神!不敢言语!

片刻!那声音爆喝道:“可有此事?”

金满仓吓得浑身发抖忙回话道:“有!有!有此事!阎王爷饶命啊!……!”

那声音又喝道:“阳间历,大业十五年三月十三,在灞山你带人抢劫一个背着老母去看病的男子,你夺去了他身上全部银钱共计二十五两七钱,可有此事?”

金满仓心想:“完了!完了!自己做的恶事今日要全被揭穿了!这如何是好?”

“回答我!!”

金满仓忙回道:“有!有!确有此事!”

阎王爷又说道:“你可知那钱财是为其母看病的钱?”

金满仓悔不当初,说道:“小的知道!小的知道!小的一时财迷心窍,小的不是人!求阎王爷给一次机会吧!”

阎王爷说道:“你将他钱财抢去,害的他老母亲不治而亡,他也悬梁自尽,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此等重罪!绝不能宽恕!!”

阎王爷又问:“阳间历,大业十五年十月二十三,你在灞山西北三里处,抢夺一户人家,那人家男主为了保全财产,将你打伤,你却要了人家性命!可有此事?”

此时金满仓心已经死了,浑身一点劲儿都提不起,他知道他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金满仓有气无力的答道:“有!是我干的!”

阎王爷大声喝道:“你还干了什么事?自己说出来!”

金满仓痛哭流涕道:“我还曾经挖坟盗墓,将那无名坟墓里的尸体拖出,让他暴尸荒野!从他墓葬里盗了些金银首饰!”

“我还曾在荆州城内,东莱酒肆打伤几位过路的商人,夺了他们的货款!”

“我……!我……罪孽深重!请阎王爷从轻发落吧!呜呜!!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那阎罗王喝道:“来人,将他皮肉一点点割掉!随你们怎么处理,剩下的骨头喂狗!”说完便遁去身影!

听到这里,金满仓奋力挣扎大哭道:“阎王爷爷!饶命啊!小的知道错了!救命啊!救命^!”

任他拼尽全力呐喊,也无济于事,身体依然被那铁銬困住,动弹不得!

此时!围在他身旁这六个黑骷髅似乎在邪魅的笑。其中一人拿出一把寒气刺骨的匕首,在他腿上割下了一块肉,将那血淋淋的肉放入口中咀嚼起来!

金满仓吓的瞬间昏死过去!

李延

再次醒来,他正在一个贫瘠的茅草屋内正在站着,忽闻里屋传来一个老妇虚弱的声音道:“是延儿吗?是延儿回来了吗?”

他此刻,关于金满仓的记忆再次被抹去,听见那熟悉的声音,他感觉既亲切又心酸!

“咦?”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儿?我是谁?

他环顾一下四周,自己正站在一个茅屋的外屋,这屋子贫瘠的紧,一个土砌的锅灶正烧着水,一口大水缸,一个已经发了黑霉的水瓢,还有一堆儿柴火堆在屋内墙角,他又瞧了瞧自己,一身破烂衣衫,脚上的鞋子已经破了一个洞,自己的脚趾伸出来已经沾满了黑泥!

他无意识的端起一只碗,从缸里舀起一瓢热水忙回道:“母亲!是我!我这就来!”

进了屋里,看见躺在榻上的母亲,他莫名的一阵心酸,热泪不自觉的涌了出来!

母亲拉住他的手虚弱的问道:“延儿!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他抹了抹眼泪回道:“母亲!我去给您筹银子去了,咱们今天一会儿就去荆州城找岳郎中!我听二狗子说啊,您这个病,那岳郎中开几副药就好了!”

他母亲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的傻延儿!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阿娘这个病治不好了!阿娘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你何苦呢?……?唉…………!!”

他母亲又道:“听阿娘的话!!咱不看病了,那钱给你留着以后娶个媳妇吧!”

他眼含热泪,一股酸楚涌上咽喉,摇摇头说道:“母亲!您听我的!无论如何!咱们也要请岳朗中给您瞧瞧!”

他母亲也痛哭起来,用力的拍打他的后背骂道:“你这个傻孩子!咱们娘俩本来就命苦!到哪去弄那么多银钱看病?”

“我自知命不久矣!你又何苦在我身上花那冤枉钱?这个傻孩子……!”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道:“母亲!咱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你要是走了,我可咋办啊?”

“钱没了咱可以再挣!可您要是没了?我上哪寻您去啊?儿子不孝啊……!”

说完他背上母亲就哭着出了门!……!

他母亲一边哭一边拍他的后背说道:“你这孩子!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娘的话了?”

他也不吭声,只是闷着头赶路!

出了村口,看见同村的张阿娘,张阿娘问道:“李延啊!你背着你阿娘去哪啊?”

李延回道:“张阿娘!我背我娘去城里瞧病!”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张阿娘看着李延的背影,摇摇头叹息道:“孝子啊!老太婆已经病入膏肓了,还瞧什么病啊!?”

李延背着母亲,直奔荆州城,他家离城里有五十多里,这李延心里憋着一股子劲儿,想尽早赶到城里岳郎中那,一路上也没休息!

他心里盘算着,等母亲的病好了,他到城里谋个营生,吃苦受累都行,反正自己一身子力气,主要是把他跟远房舅公借的二十两银子先还上!

可是就快要到荆州城东门,却不成想遇上了劫匪!

那劫匪一身黑衣,领着十几个人已经在路边等候多时了!

李延背着老母亲,见前面不大对,本想绕开他们,却被这十几个人一路追出好远!

李延满头大汗的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那领头的劫匪蒙着面笑道:“年轻人!看不出我们是干什么的吗?”

李延将背上的母亲放下,喘了几口粗气问道:“你们什么事?”

这时李延的母亲由于多日未进食,已经吓得晕了过去!

这十几个人将李延围在中间嘲讽道:“遇见就是缘分!留下你身上的钱财!我留下你娘俩的命!”

李延低着头,回道:“我……!我没钱!”

那领头的黑衣人笑道:“没钱?我不信!”说完伸手便掏向他的怀中!

李延抓住黑衣人的左手,同时黑衣人也抓住了李延藏在怀中的二十五两银钱!

李延力气很大,黑衣人想抽出手,但被他死死地按住!

黑衣人抽出右手照着李延的脸上就是一耳光!

李延目露凶光,死也不松手!

后边的十几个山匪一拥而上,将李延打翻在地!

李延睁开眼,看见自己的银袋子已经落入山匪之手,他自知寡不敌众,跪下痛哭道:“求大王把钱还给我吧!求求你了!这是我给母亲看病的钱啊!是救命钱啊!……!”

黑衣人一脚踹在他的脸上呵斥道:“见你是个孝子,没有要了你的狗命!别不知足!”说完转身带着十几个手下走了!

李延想上去拼命,却被已经醒来的母亲拽住!

母亲紧咬着嘴唇冲他用力的摇摇头说道:“孩儿……!这便是阿娘的命!你斗不过他们的!”

李延愤恨的大哭起来,他母亲抱着他安抚着说:“孩儿啊!咱不看病了!咱回家!阿娘胸闷的很!咱回家!”

李延见母亲状态不好,他准备进城求岳郎中,一定要给他母亲看一看!

他母亲看他走的方向不对,知道自己的儿子性格倔强,他便骗他说:“孩儿啊!阿娘现在觉得没那么难受了,咱等等再去吧!那岳郎中虽是神医,你没钱他是不会见你的!”

李延听到这也有些迟疑,他听二狗说过,那岳郎中虽是远近闻名的神医,但岳郎中给人看病有个规矩,没有五两银子开门,他是不见病人的!

母亲看他有些犹豫便又说道:“你说的对!钱没了咱再赚!等你赚够了钱,咱再来……!”

李延咽下苦楚的眼泪,点点头!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中,母亲自知没有几天活头,怕哪天自己忽然去了,让自己的延儿伤心,这几天她总找看病用钱的由头让李延出门寻些活干!

李延到也听话,为了挣那五两银子诊费,四处寻找活计!白天基本不在家!

这一天李延顺利的赚了三两银钱,是因为去帮一户富贵人家搬石狮子,回到家已经饿得、累的腿都一直抖个不停!

当他推开门的一瞬间,发现母亲已经倒在榻上一动不动了,身体也有些许僵硬!

李延拼命的喊着阿娘,却永远得不到回应了……!

此时他绝望的大哭,几近崩溃,他骂天,问老天:“世人都说你悲天悯人,可你为何不眷顾我?我生平未做过一件恶事,你为何如此对我?”

他又骂地:“地母,都说你厚德载物,为何要拿走我母亲的性命?何不将我性命也拿了去?”

哭了一会后,他想起从小到大因为贫穷所受到的不公,又想起前几日在荆州城东遇到的劫匪,他绝望的抽出自己的腰带,悬于房梁之上,他发誓,那几个劫走他二十五两七钱的山匪,他生不能去寻仇,他死后做鬼也要寻到那个山匪头目,来报这个仇。

就在他快咽气那一刻,忽然想起,那恨之入骨的劫匪,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金满仓!

当他忽然唤醒金满仓的记忆后,一阵难以言表的痛苦和愤恨涌上心头,他恨得牙根痒痒,恨自己做尽恶事,恨自己为了区区二十五两七钱,害了一家人的性命!简直禽兽不如!

校场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逐渐苏醒过来,朦朦胧胧中,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周围,那六个黑衣骷髅已经伏在肉案之上,似乎是睡了过去,旁边还放着几大坛酒。

他的目光慢慢移动到自己身体上一看!当即又昏死过去!

过了许久许久他被一阵饥饿感唤醒,再次睁眼,他已经被折腾的快要崩溃了。

只见他身体已经残缺不全,腿上的肉已经被削的只剩白骨,胸部、臀部、腰部、手臂已经被这几个黑骷髅吃得差不多了!也只剩下白骨和肉筋了!他刚想高声痛哭,却发现自己并没有疼痛感!而且由于皮肉被啃食只剩白骨,他的双脚竟从那脚铐里拔出。

他强忍着恐惧和悲伤,将自己从那肉案上逃脱下来!

周围六个黑衣骷髅都沉沉睡去,他用仅剩白骨的双腿支撑起身体,用只剩白骨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发现他并没有触觉,只感觉自己的脸应该也被啃食了!

他轻轻的离开肉案,慢慢的走向刚才阎王坐的那个巨大的石头椅子后边,发现那后面有一座天然石桥,石桥的另一头有一个洞口正在发着光。

他暗暗窃喜,心想也许那洞口就是通往外面世界的出口!他拖着自己残缺的身体,一步步的走向那明亮的洞口,脚下是奔腾不息的炽热岩浆,周围的哀嚎声音一直不绝于耳,他一瘸一拐的逃向洞口,一边环顾四周,他知道自己已经深陷地下世界,周围远处的的石头墙壁渗出一个个面容扭曲的鬼脸,正是那些墙壁里的鬼脸发出的阵阵哀嚎!

他吓坏了,也许他灵魂最终的归宿也是那墙壁,永远的被封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他拼命的奔跑,看着洞口越来越近,他竭尽全力,欣喜若狂,终于,他跨过那充满光明和希望的洞口……!

经过短暂的刺眼光芒,一股油香热浪滚滚袭来,当他看到眼前的一切时,傻了眼。

眼前是一个更加宽阔的地下空间,一片宽阔的地面上,悬着一口巨大的铁锅,他铁锅高数丈,宽数丈,巨大无比,铁锅有四个耳,分别有四根小桥般粗的铁索拉扯着,那铁索的另一头被死死地钉在头顶数十丈高的石壁之上!

那锅下生着炭火,每根木炭都是一棵成年大树烧制而成,那锅中应该是被烧开的热油,一直翻滚着,偶尔热油溅出,落在地面发出滋滋的声音!

一只巨大的恶鬼坐在一个巨大的石头坐上,双手拄着下巴呆呆的看向头顶,那巨大恶鬼长得凶悍无比,光着身子只穿着一只短裤,那胸毛一直延伸到腹部,满脸的络腮胡。

金满仓吓得腿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还好那巨鬼没有发现他,依旧呆呆的看着头顶!

金满仓顺着巨人眼光看去,只见那口大锅上面棚顶处,有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深处,发出阵阵诡异的哀嚎!

他坐在地上且仔细听去,是一群人在不断的哀嚎着、祈求着、哭泣着!

他镇定了一下,忙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不一会,从那口锅的顶部洞口,不停的有人形掉落下来,掉进那口大油锅里,巨鬼显得兴奋异常,他看着洞口,高兴的拍起手来!那拍手声像惊雷惯耳,震得金满仓五脏六腑撕裂般疼痛,口吐鲜血!

他拼命用指骨堵住耳朵,绝望的看着那个洞口,他似乎看见了他的哥哥也从那洞口掉落,掉进那滚烫的油锅之中!

他哭着,却不敢大声喊叫,生怕那巨鬼听见动静!

这如何是好,都是自己害死了哥哥,他之前所有的美好生活在此刻化作泡影,他不知道自己要在这恐怖的地狱呆多久,会受什么惩罚!他怕了,后悔死了!后悔不该听信那申源的鬼话,去天虞山招惹老神仙!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坐在地上哭了一会儿,心里默喊着:“老仙人,放过我吧!太折磨人了!我错了!我知错了!”

他闭上眼睛,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他多么希望自己心中的呐喊能被天虞山的老仙人听见,让他回到现实世界中!

只可惜一睁眼,自己依旧身在地狱之中!

他呆呆的沉默良久,看着凶神恶煞的鬼怪,恨透自己之前坏事做尽,无法无天!

他决心一定要想办法找到出口逃出去,绝不能被这些鬼怪抓住!

他看着这宽阔的地面,对面有一个巨大的山洞,他定睛一看,有两个牛头鬼,拿着两个长枪镇守在洞口,那两个牛头鬼比这里的巨鬼略小,但也比自己高大许多,要想从他们眼皮子地下通过,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镇定下来,环看四周,发现镶嵌着一根巨大的铁索的石壁上,旁边有一个小的洞口,他抬头看去,洞口虽小,但似乎可以钻过去!

金满仓决定爬上铁索,去看看洞口能否通向外边?

他趁着黑暗,悄悄的攀上岩壁,缓慢的朝着那根铁索爬去,

“这该死的骨头!太不得劲儿了!”他心里抱怨着,费力的爬在峭壁之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有几波人被扔进巨大的油锅,有几次那巨鬼拍手都引发地动山摇,他差点从铁索上被震下来!

终于他来到那洞口,洞里黑乎乎的,有阵阵的微风吹来,让他感觉很凉爽!

他不禁喜上眉梢,因为有风便证明这洞口通向外边,他抓紧时机,纵身一跃,爬进洞口里!

他在那只容得下一个人爬过的山洞里,摸着黑往前爬着,只觉得周围不断有肉虫爬在他的身体上,让他难受至极!随着越爬越深,肉虫也越来越多,附着在他残缺的身体上,啃食着他的血肉!

终于出口越来越近,眼前出现亮光,当他爬出洞口来到地面那一刻,眼前的一幕幕让他大为震惊!

只见他来到一个不大的校场,这校场之上一排排整齐的人形士兵矗立地上,大概有几百人,一具具身体残缺的黑色骷髅兵,像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往后看,又是一排排骑兵,也有几百,他们骑着骷髅战马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些阴兵身上的铠甲破烂不堪,黑色的衬衣带着兜帽罩住了他们的脸,看这些鬼战士似乎刚从极其残酷的战场上下来,有的身体还滴着血,有的被人砍去了脑袋,有的四肢残缺不全,但他们手中的兵器锈迹斑斑,又像是过去了很久很久一样!

时间在这里似乎发生了混乱,给人一种难以置信的错觉!

他战战兢兢的走在这支队伍中间,仔细打量着身边一个一个曾经死战沙场的军士,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崇敬的心里!

就在他想用手去抚摸那盾牌铠甲一刻,忽然他觉得周围光线一下子亮了起来,身旁无数勇士忽然间活了一般,破旧的铠甲和武器也明亮起来,周围喊杀声声震天响,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周围!

只见周围的士兵全都活了过来,自己正身处一个不知名的战场之上,周围尽是尸体烧焦的糊味儿和血腥味儿,正当他愣神之际,忽闻耳边有人大喊:“集结!集结!骑兵来袭!……!集结!快集结!”

他猛然苏醒过来,看到自己也身着盔甲,右手持着钢刀,左手握着一个巨大的木质盾牌。

前方不远处一声声号角吹响,只见周围的士兵各个手持盾牌迅速集结,似乎是在完成某种队形!

他懵懂懂的愣在原地,忽然脑后头盔“呛”的一声,似乎被什么击中,他回头一看一个将军骑在一匹战马之上用一把钢剑指着他骂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集结?没听到命令吗?”

他忙点头示意,匆匆的跟着其他人拥挤在一起,此时此刻,一阵阵马蹄的轰鸣声伴着大地的震颤滚滚而来,周围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的神情,他也双眼空洞的感受到周围紧张的气氛,心里虚的不行!

那大地的震撼越来越近,他的心跳也越来越激烈,忽然听到前面军士凄惨的嚎叫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们的队伍崩开,仿佛大山压顶,自己用尽全力去顶着前面也无济于事!

一个瞬间,他已经被巨力抛到一丈开外的地方,手里的武器也甩了出去,连头盔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他只觉得浑身一阵剧痛,五脏六腑和脑浆要被震的稀碎了!

当他缓缓的坐起身来,感觉天旋地转,恍惚中只见刚才周围的士兵已经被敌人冲锋的骑兵撞的七零八落,无数的马蹄在他面前不远处踏过,他亲眼见到自己的战友被马蹄踏碎头颅,亲眼看见敌人的骑兵一剑削掉自己战友的脑袋,亲眼看见敌人的长枪捅进自己战友的胸膛。

就在他精神即将崩溃之时,只觉得一阵杀气从他侧面袭来,他下意识的用余光一扫,一道寒光伴着尖啸的风声向他的脑袋袭来,他旁边的战友一跃而起,用手中的长枪用力的刺向想袭击他的骑兵,那骑兵应声倒地,马儿也在他侧面停了下了,

只差一点儿,那骑兵就砍下了他的脑袋,多亏了身边的战友反应及时,将敌人刺下马。

那战友伸出向他伸出手喊道:“快起来!”

他一下子冷静下来,伸出手被拉起,他看了一眼救他的人,非常眼熟,恍然间似乎在哪里见过,那战友拉起他后,又抄起长枪奋力杀向其他敌人。

金满仓心里一惊,刚才救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曾经抢劫的一户人家的男主!

那时他在灞山西北三里处,抢劫了一户人家,那男子一瘸一拐的靠做木工为生,有些小钱,因为得罪了他的手下,金满仓便带人洗劫了他家,那男子虽然身体有些残疾,但身手了得,反抗中打伤了金满仓,后来被群殴致死!

原来被他杀的男人以前当过兵啊?怪不得有些功夫!

正当他回忆之际,刚才救他的男人朝他大喊:“申源!快逃!……!”

“什么?你叫我什么?”金满仓当即愣住了!

那男子喊道:“你发什么呆?快逃!”

金满仓刚要继续质问,一抬头,一支天上飞来的箭矢正射中他的左眼……!

金满仓再次睁开眼睛,自己站在一条暗黑的河水中,四周异常宁静,自己的身体依旧是靠着白骨支撑着,他看了看四周,知道自己依旧在那地狱之中!顿时崩溃大哭起来,那哭声凄凄惨惨,充满了无限的悔恨与怨念……!

这地狱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不断的受着心灵上的折磨,如果地狱审判直接判了他的罪恶,了去他的生命,也就罢了。

只是这幻境不断真切的上演,让他切身的体会自己所做的恶,是有多么的恶?

那些被他杀死之人生前的真诚、感动、亲情、爱情、善良一一让他体验,最后都被他的恶所斩断!这种折磨是多么的痛苦?

他仿佛坠入无尽的自责深渊,无论如何也不会原谅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他受够了这种体验与折磨,想着干脆来个了断吧!让我用生命去谢罪!让我消失在这个世界,我不想再受这地狱之苦了!

正当他发泄着心中的苦闷之时,一个清晰明朗的声音从身后岸边传来“一切诸果,皆从因起,一切诸报,皆从业起!施主,今日的结果,你早该料到!”

金满仓一回头,只见一个浑身泛着金光的年轻僧人,矗立在岸边,他左手行着佛礼,右手握着念珠,身披锦缎袈裟气度非凡!

金满仓如获救命稻草,他忙转身趟着水爬上岸,噗通一声跪倒在那僧人脚下哭着说:“大师!请救救我!……!”

那僧人回话道:“贫僧救不了你,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金满仓哽咽的问道:“大师!我不解!刚才身处战场之上,我曾经劫杀之人却救了我,可我又不是我!我不明白怎么回事儿!”

“你眼见你劫杀之人却救了你!?你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金满仓懊悔的哭道:“我悔不当初!心如刀绞!我真不该杀他!”

僧人又问:“你说你被他救下!却又不是你!这又是何意?”

金满仓一头雾水的回道:“我也不知道!他似乎叫我申源!我认识申源这个人!可我不是他啊……!”

僧人道:“一切皆是因果!你曾劫杀之人叫做关雄,早些年从军,后因军伤而归乡。他救了申源一命,种下善因,不想却被你所杀!

你种下恶因,将来会死于非命,而未来结束你生命之人正是申源!这就是你的恶果!”

“关雄种善因,会得善果,申源会不经意的为他报了仇!而你种下恶因,会得恶果,将来会死于申源之手!这一切轮回皆是因果!”

金满仓忽然明白了,他虔诚的摸着僧人的布鞋,哭道:“那如何是好?我后悔死了!”

僧人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说道:“贫僧说过!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金满仓行礼道:“还请大师明示!让我摆脱这地狱之苦,我实在受不了了,让我受皮肉上的痛苦也好,让我灰飞烟灭也好,不要再让我变成那些人了!我求求你帮帮我!”

僧人摇摇头道:“你做了这么多恶事,来到这炼狱之中,就是让你体会这些人间疾苦,让你体会你做的恶到底有多恶?让你经历那些被你害死之人的痛苦,让你感同身受,这便是炼狱……!”

金满仓抱住僧人的大腿哭道:“大师!我求求你了!为我指条明路吧!”

僧人摇摇头道:“我已经向你泄露了天机,不能再管你了!你阳寿未尽,好好想一想今后要如何弥补你曾做过的恶事?”

金满仓跪地痛哭,忽然说道:“我阳寿未尽啊,我以为我已经死了!大师……!求大师点拨……!”

僧人哈哈大笑,忽然消失在了空气当中!不多时!一个声音传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此时此刻,金满仓忽然悟透了人生,他盘膝而坐,回想起当年他做的种种恶事,心如万箭穿过。

他决心从此以后只做善事,不求回报,从此以后只种善因,不求善果……!

想通了之后,他就这样坐着,不知过了多久,他觉得心静如水,精神超脱,当他再次缓缓睁开双眼,他发现他竟身处荒野之中!

金满仓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正坐在天虞山脚下的荒野之中,身体完好无损,他摸了摸自己,狠狠的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叹道:“我终于出来了!如果不是大师点拨,恐怕我将会陷入那无尽的炼狱之中,永世不得安宁!”

他苏醒之后,见身边还躺着哥哥金满堂,金满堂依旧昏死着,怎么也唤不醒!

他朝天虞山方向行跪拜大礼,虔诚的磕了三个响头,而后起身将自己的哥哥背起,朝着金家寨走去!

经此炼狱,他身心所有的欲望与杂念全都不在了,他决定要去荆州大罗汉寺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和尚,从此皈依佛门,一心向善,不在计较得失,更不追求名利!

他背着哥哥回到金家寨时已是晚上,众兄弟见他回来都围了上来,他却一声也不吱,将哥哥安顿好后,便招来众人宣布,他将入寺为僧,劝众人也尽早找个正经营生活着!不要再做打家劫舍的恶行了!

众人见他像变了一个人,都一头雾水,也没敢深问,便想着次日一早也许他就又变回来了!

金满仓回到房间早早睡了,半夜却被吵醒。

原来他的哥哥金满堂在半夜醒来,已经失了心智,疯了……!

金满仓知道,他哥哥疯掉也是因果报应,无奈也只得接受现实,他决心将哥哥也带到大罗汉寺,跟他一同修行!

那天虞山上,轩辕观中,道童问轩辕上仙道:“先生!!那金满仓破了你的术!??”

轩辕上仙哈哈大笑道:“非也……!他并非破了我的术,而是他自己觉悟了……!” 第十二节“上古蜃龙” 公元625年(唐武德八年)春,天虞山的生活平静而幸福,此时的王颜禾已经十一岁,在天虞山生活了四个年头!!

这四年里,他几乎天天练功,读书,没休息过一天,整个童年都是刀枪棍棒、笔墨纸砚陪伴!

盖世雄教他佛家达摩棍法、天王心法。严顺教他天地人神拳、长空刀法。邹远景道人则传授他道家圣灵剑法、吐纳法内功心法,黄帝内外经,道德经,山海经等等!

石灵之子盖奇也四岁多了,每日跟着王颜禾像模像样的练习武功,这孩子力气远超常人家的孩子,也表现出能够操控石头和岩土的能力,尤其是投掷石子异常精准。

这四年中王颜禾除了修炼三个师父交代的功夫,经常在夜晚也被酆都四鬼指点修行,他的招魂之术愈发厉害,灵力也越来越强!如果不是舍利子铃铛压制他的灵力,恐怕天虞山早已成了一座鬼城!

上回说到严顺救过华宁一命,在村中村卫声望高涨,后来严顺主动要求加入村卫,为了守护村子的安宁尽心尽力。

华宁恢复后经常与严顺等人夜间执勤,久而久之对严顺这个年轻人心生爱慕之情!经过四年的接触,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四月的一个吉日,整个天虞村张灯结彩,村民喜气洋洋,正是为了严顺与华宁的婚礼做准备!

这日一早,严顺洗净了身子,身穿新郎礼服,村中酒肆老板娘来到家中帮忙,对严顺等人说清了娶亲的各种礼数和细节。而华宁那边,村中少女全部都簇拥在新娘旁边,为她梳妆打扮,这闺房之中,少女们吵吵闹闹,叽叽喳喳,好生欢快!!

吉时一到,严顺骑上高头大马,村子里的乐师敲锣打鼓,牛大、牛二、葛世功、郭建四人抬着花轿,欢快的随着音乐的节奏跟在新郎官后面!

严顺家和华宁家没有几步远,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王颜禾和小盖奇等几个小伙伴们,早已跑到了华宁家里面,他们在院子里一边疯闹一边等着接新娘子!

不一会儿,院子外面已经响起了炮竹声声,众人都围了过来,华安也守在门口远远的看着接亲的队伍到来!

薛晨、薛亮两兄弟忙前忙后的招待村民,几乎所有的村民都来到了这里,唯有温长老和杨掌柜等人还在酒肆忙活着!

到了接亲的时间,温长老急忙赶来,众多女子将华宁从闺房中接出,严顺等人看着身穿华丽礼服的新娘子都看直了眼,这妮子平时一身戎装打扮,没想到换上女子衣服却是这么的漂亮,她身穿红色嫁衣,金边花领、金边花袖、金边裙摆,映衬着她那雪白的脸颊高贵优雅,她双手持扇子盖住口鼻,精雕的细眉,深情的双眼,真是笑也妩媚,气也妩媚!

当她款款走出来那一刻,世界仿佛宁静下来,众人都被华宁的妆容而惊艳到了,严顺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从小无父无母,行走江湖,做梦都没有想过,他会有娶妻之日,也更不会想到自己的新娘子是如此优秀出色!

新婚典礼就在华宁家里举行,因为她从小也是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家里没有高堂在世,所以,村中的温长老和华宁的哥哥则代替高堂接受小两口的跪拜!

吉时一到,村中罗木匠便高声喊道:“吉时到,新郎新娘拜天地!”

众人皆鼓掌表示祝贺。“一拜天地!”

严顺、华宁跪在蒲垫之上,虔诚的跪谢天地生养之恩!

“二拜高堂!”

坐在正堂之上的华安见妹妹今日最终成婚,喜极而泣,他高兴,高兴自己的妹妹找到了幸福,也不舍妹妹即将离开他开始新的生活!

薛晨薛亮二人上前安慰着这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华宁也体会到了哥哥的不舍之情,眼含热泪,嘤嘤而泣!

“夫妻对拜!”

“合卺!从此以后,新郎严顺新娘华宁喜结连理!”

二人喝完合卺酒,相视一笑!华宁拭去眼泪,怕哭花了妆容,羞涩的低下头!

温长老高兴的说道:“好了好了!礼成了!大伙都别围着了,都到酒肆去!那里已经准备好了酒宴,所有人都去啊!”

众人一拥而散,陆陆续续的走出大门口,往酒肆去了!

这酒肆摆了六大桌酒席,众人到了之后纷纷落坐,就等着喜宴开席!

村子里的巧嘴妇-桂香,也是二位新人名义上的媒婆,她为大家讲述着二人恋爱时的囧事,逗的大伙哈哈大笑,气氛热闹一团和气!

午时刚到,菜品上齐,众人皆吃喝起来!

华安单独备了一桌喜宴,准备晚上到山下木屋,供奉给四鬼享用,让他们也能够吃到自己妹妹的喜宴,喝上喜酒!

华安始终没有忘记酆都四鬼对自家的恩情,不得不说,华安这个人,重义心细,侠骨柔肠!

酒桌之上,众人高声劝酒,大口吃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村民们正喝到兴头上,忽然一阵地动山摇,震惊了在座宾朋!

这一阵大地的震颤,震得桌上些许碗筷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地震之后,一度热闹的酒肆忽然鸦雀无声,寂静如夜。

忽然一个声音打破宁静:“快!再准备一些吃喝献给山神,山神震怒了……!”

华安一听乱了分寸,心想这除了每年的祭山神的日子,山神平时不会需求供奉,今日是怎么回事儿?

虽然他有些不解,但兴许真如那人所说,山神得知小妹出嫁,没给它老人家供奉,真的生气了。

华安不敢怠慢,忙去和杨掌柜商议!

杨掌柜双手一摊说:“准备的食材已经都用上了,如果再准备一些贡品,恐怕还得重新去弄食材!”

华安施礼说道:“无论如何,不敢怠慢了山神!烦请杨掌柜想想办法!”

杨掌柜思索片刻,下决心道:“好吧!你自陪酒去吧!这个事就交给我办!”

盖世雄在桌上看着满桌的酒肉,无从下筷,拨了一些素食正吃着,忽然想起了什么?然后便站起身来出了门!

他见在院子里正玩耍的盖奇问道:“你长桥哥哥呢?”

五岁不到的盖奇摸摸脑袋摇摇头,盖世雄又问别的孩子见没见到王颜禾?

所有的孩子都摇头回道:“未曾见到!”

一股不祥的预感由心中升起,盖世雄忙出门回家去寻找!

到了家不见人,盖世雄慌了神,他出了家门开始四处喊着王颜禾的名字!但都不见回应……!

盖世雄寻了一圈又一圈,始终不见王颜禾的身影,这下他着急了,他忙回到酒肆之中,见到邹道人和严顺,对二人耳语道:“小主王颜禾不见了!”

严顺一听大吃一惊,脸色大变,忙要起身出去,在一旁的华安、华宁将他拦住问道:“出了什么事?”

严顺脸色煞白小声回道:“小主不见了!盖大师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我心里慌得很。”

众人也察觉出了严顺等人的异常,都安静下来,华安焦急的说:“众村民,王颜禾小生不见了!”

众人一阵诧异“啊?不见了?”

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碗筷,站起身来道:“先不喝了,咱们先去找那孩子吧!……!”

山神

话说王颜禾,在这四年的生活中,每日都是练功写字,虽是喜欢但时间一长也觉得枯燥!

今日他严顺叔父大婚之日,众人皆忙着婚礼之事,无人管他,他便放开心情,到处疯玩起来!

玩着玩着,自己不知怎地就来到了后山,来到每年祭祀山神的场地,小孩子嘛!好奇心难免,他越过栅栏爬上了运送兕的杠杆木架上!

一边玩着,一边嘴里还念念叨叨个不停,正兴头上,忽见木架下方洞口中一道鳞光闪过,由于好奇心的驱使,他便拿起旁边的绳索绑在木架之上,顺着绳索爬了下去!

当他刚入洞口,他就后悔了,一阵腐臭的腥味儿从洞中幽暗处传来,他刚要往上爬,谁料绳索忽然断裂,嘭的一声,王颜禾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眼冒金星!

这一摔,洞中忽然一阵躁动,顷刻之间地动山摇,从洞中深处传来阵阵低吼声……!

王颜禾掉在地上摔得不轻,再加上大地震动,吓得他颤颤巍巍的扶着洞内岩壁,躲在暗处!

不一会,大地不再震动,低吼声也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如鬼啸般均匀的风声!

王颜禾镇定了一下,便晕晕乎乎的往风的方向走去,黑暗中小心翼翼摸索着行走。

“咔嚓!”一声,王颜禾惊出一身冷汗,他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硬硬的,当他眼睛逐渐适应黑暗之后,他发现脚下是一堆堆动物白骨!

这可是把他吓坏了,他想起这是山神所在的洞府,是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的,他心想:“坏了!自己这下闯祸了!”他回头看了看上去的路,上不去了,这可如何是好?冷静一下后,他意识到目前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良久,他穿过一个巨大的洞口,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生物在前方缓慢蠕动,这生物浑身长满了鳞片,借着微弱的光,他感觉那生物异常巨大,不见首尾,只见无尽的身躯!

他被吓哭,但又不敢大声哭泣,只能捂着嘴巴紧闭双眼,祈祷自己没被那生物看见!

这是一个老者声音低沉说道:“你小子!进来吧……!”

这声音传出带着一阵阵低沉的声浪,震得王颜禾心惊肉跳,脸色煞白!

又一阵大地的震颤袭来,尘土砂石掉落。

震动结束后,他缓缓睁开双眼,忽然见到极其宽广的洞穴有两束阳光照了进来!

借着阳光他这才看清,一条巨大的龙盘踞在洞穴里,这龙通体金绿色,腰部以下生长着倒刺逆鳞直至尾部,那龙头上生的两只金色龙角,龙眼微微睁开注视着王颜禾,此时它的一呼一吸都吞吐着烟雾!

王颜禾吓得大惊,一屁股坐在地上,冷汗打湿了身上的衣衫!他震惊的自言自语道:“山……!山神!?”

那巨龙微微抬起眼皮,传出一句:“我认得你,王颜禾!你过来!”

这低音声浪反馈到广阔的岩壁上,声音带着自然的混响,震慑人心!

王颜禾坐在地上看着巨龙,脑袋摇的像一个拨浪鼓!

他哭着说道:“不……!不要!”

那龙头无奈的动了一下,又说道:“孩子!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王颜禾勉强的站起身,腿肚子一直在打颤,他战战兢兢的向龙首走了过去!

走的越近,他看的越清晰,这龙的龙首皮肤已经老化,没有什么光泽和弹性,但龙首都比自己大了好几倍,如果龙一张口,自己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浑身的龙鳞有些许已经脱落了,漏出鲜红的肉身,看来这龙已经很老了!

王颜禾走到龙头跟前,那龙慢慢的闭上眼,它一呼一吸都会吐出烟雾,那烟雾顺着光线射进的洞口传到外面。

王颜禾毕竟是初生牛犊,他伏下身子,双膝跪在龙头面前,伸出手去抚摸着龙头上的鳞片!

当他的手触碰到龙鳞那一刻,忽然一股心酸难过涌上心头。

王颜禾轻轻的问道:“你很老了!很累吗?”

那龙忽然发出阵阵低吼,紧闭的眼睛慢慢淌下眼泪!

忽然,王颜禾的身边一道白光显现,一个白衣长须老者出现回道:“是的!我很老了!我已经活了几千年了!”

王颜禾转过身来看见白衣老者矗立在身旁,此景似幻似真,像是一道幻像!

他看见老者仙气飘飘一身正气,忙跪下磕头道:“见过老神仙!”

老者哈哈大笑道:“你起来吧!坐下!”

王颜禾指着龙问:“它!它……?你?……?”

“对!它便是我,我便是它!”

王颜禾不解的问:“您就是轩辕上仙?”

老神仙微微的点了点头笑着说:“正是!我便是轩辕上仙,我也是这条龙!确切的说我便是这龙的化身!”

王颜禾伸手去摸老者,可是却摸不到他的实体。

老神仙伏下身子微笑道:“你是王颜禾吧?”

他点了点头!

“你可知这是什么??”

王颜禾摇了摇头回道:“不知道!”

“孩子!你既然来了,也是跟我有缘!你有什么不解?可以问我!”

王颜禾问道:“这条是什么龙?会飞吗?它真的是山神吗?它有什么特殊的本领?”

老神仙哈哈大笑道:“你的问题还挺多!我给你简单讲讲吧!”

老神仙站起身来双目凝视洞口外的远方,良久他缓缓说道:“这事说来话长,我是蜃龙,生在洪荒时期,本是九黎族蚩尤的部下。”

王颜禾兴奋的说道:“哦……!这个我知道!邹道人给我讲过!是山海经!”

“你是……?你是那时候的人?”

老神仙欣慰的笑着,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上古逐鹿之战,我曾协助蚩尤首领吐雾三日,迷惑黄帝部族军队,让他们走不出我制造的幻境,但后来却被九天玄女破解,被她降服……!”

“九天玄女说我逆天而行,不会有好下场,让我辅助黄帝成就统一九州的大业!”

老神仙顿了顿,眼神逐渐凝固,似乎想起了以前的许多事!

良久之后他又慢慢说道:“后来!我背叛了九黎部族,归顺了黄帝,并且协助黄帝最终打败了蚩尤!这……!也算是顺应天意吧!”

“作为答谢,黄帝上达天界之前,本想带我一起去天界成神,只可惜我当时贪恋人间美食美景,未能及时与他们共同去往天界!”

王颜禾一脸崇拜的看着老神仙!默默的听着过去的故事!

老者继续说道:“绝地天通之后,我发现我无法突破上古创世之神和蓬莱众仙所设置的结界,不能再去天界了!只能留在人间…………!再后来……!我累了,便盘踞在这天虞山之中!”

王颜禾虽不懂这事情的原委,但也感到惋惜,他问:“老神仙,如果不能去天界,你会死吗?”

老神仙微微一笑道:“会死!我活不了几年了!正如你所见,我已经很老了,我此生唯一的遗憾就是当年没能跟从黄帝归于天界之位!唉…………!可惜……!可惜!”

王颜禾遗憾的低下头,他感到非常难过,但又无可奈何!

老者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有一种方法可以让我重回天界!你愿意帮我吗?”

王颜禾被这忽然一问,问的不知所措,忙疑惑的问道:“我能帮你?我真的能帮你吗?”

老者微微笑道:“如果你愿意帮这个忙,我会满足你一个愿望,并且给你留下几样宝物作为报答!”

王颜禾忙跪下磕头道:“老神仙,感谢您收留我在这生活,让我逃离战乱之祸,也感谢您能将大师傅和严顺叔父留在我身边一直陪伴我成长。如果我能帮您完成夙愿,晚辈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哪怕去那个什么?什么刀山、火焰山也在所不辞!”

老神仙哈哈大笑道:“我不要你去什么刀山火焰山!不过……!我想问问你,你从小到大有什么愿望没有?”

王颜禾听到这儿,站起身来,张开双臂兴奋的喊道:“我想飞上天去,像小鸟一样!我想飞到天上去看看!”

老者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好!好!如果你能帮我做一件事!我就会实现你飞上天的愿望!如何?”

王颜禾开心的问道:“真的?真的吗?”

老者笑着点头,用确定的眼神告诉他:“真的!当然是真的了!老神仙可不骗人!”

王颜禾开心极了,他蹦蹦跳跳的问道:“老神仙,您让我怎么帮你?你告诉我,莫说一件!就是十件事,只要我能做到,我定会去做!”

老神仙摇摇头微微笑道:“不过……!现在还不行,你的功力不够,修为尚且不足!暂时还帮不了我!”

王颜禾一听,瞬间泄了气,喃喃说道:“那可怎办啊?我是真心想帮你呀!”

老神仙问道:“你果真想帮我?”

王颜禾确定的点了点头,一双纯净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

从他稚嫩的眼神中,老神仙看到了真诚,他对王颜禾说道:“那这样!从明天起,我助你修炼!你能否吃得了苦?”

王颜禾一听,用力的点了点头说:“吃苦我不怕咧,每日卯时我便起来练功了,到午时才吃饭休息,下午我还要读书写字,练习内功心法,晚上一直到酉时我才休息呢!”

老神仙听罢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哦!你是很刻苦,不过……!跟我修行可能更苦些,你能否扛得住?”

王颜禾愣了一下,随后又确定的点了点头道:“能!我愿意跟随您修行,哪怕更苦、更累!只要我变强!我便能帮你了是吗?”

老神仙欣慰的点了点头,又说道:“不过!今日之事你不能跟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的大师傅还有你的叔父,任何人!这是你我之间的秘密!作为男人,要保守这个秘密哦!”

王颜禾用袖子蹭了一下鼻子道:“嗯!我会保守秘密的!”

老神仙仰头望向外边说道:“你出来已经很久了,村民们来这边寻你了!你闭上眼睛!”

王颜禾很听话的闭上了双眼,只觉得身体一轻,老神仙说道:“好了!睁开吧!”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他已经到了外边,站在那宽阔的祭祀之地!

这是远处传来了喊声阵阵!“王颜禾!你在哪啊!?”

王颜禾看着身边慈祥的老者,老者微微的点了点头,王颜禾大声回应道:“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众人听到回应都往这边跑来!严顺和盖世雄跑在最前面,看见王颜禾身后站着轩辕上仙!忙上去施礼道:“见过上仙!”

众人跑到跟前也都行礼!

轩辕上仙微微屡着长须说道:“你二人可是王颜禾的师父?”

严顺瞅了瞅盖世雄回道:“正是!”

“我曾答应过邹道人,等着孩子长大一些便来我这修炼!现在正是时候!你二位意下如何?”

严顺、盖世雄忙回道:“当然同意,求之不得!如能得到上仙的指导!是这孩子前世修来的福分!”

轩辕上仙回道:“那好!本想让邹远景带他来观中找我,如今他游历去了!你们明日便带这孩子来找我吧!”

严顺、盖世雄施礼道:“晚生谢过上仙!有劳上仙了!”

众人纷纷行礼!等一抬头!上仙便隐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严顺上去拉着王颜禾问:“你跑哪去了?没惊动山神吧?”

王颜禾往洞口望去,忽然想起刚才他与老神仙的约定,忙转过头来说:“没有!我在抓野兔,不成想跑到了这里!碰到了老神仙和我聊天,看我练功!老神仙让我今后到他那去修行!没一会儿你们就来寻我了!”

严顺平复了心情,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这下人也找到了,严顺谢过众人,并招呼众人回到酒肆继续吃酒!

散仙

夜晚来临,一轮明月高挂天空,照的天地分明,光景如镜!

华安、华宁、盖世雄、严顺四人,他们拿着几个食盒,里面装满了婚宴菜品,下山来到酆都四鬼所在的木屋之中!

严顺掌了油灯,借着昏暗的灯光将食盒打开,将菜品和酒摆放整齐!

不多时酆都四鬼现身,女鬼见满桌丰富菜品大赞一句:“嗯……!好香呀!”

其他三鬼也是满面笑容,纷纷祝贺严顺和华宁的大婚!

四鬼见满桌美味甚是高兴,夸奖华安重情重义!将军鬼光闻着酒香就有几分醉意了!几人坐在酒桌之上高谈阔论,嬉笑怒骂,好不热闹!

严顺对四鬼说明了明日将是王颜禾前往轩辕观修行之时,恐怕多日不得见!

老鬼对其他三鬼说:“既然这样,对于长桥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我们也是时候回去复命一次了!”

女鬼摇头叹息道:“可惜我还未来得及传授他越女剑法!我们还是等他去修行之后,得了消息再走吧!”

将军鬼拍拍胸脯仿佛要说什么?

老鬼苦笑道:“知道!知道!你也未传授他武艺!”

“不过!也不急于一时,待他修行归来,咱们再教他不迟!说起来,轩辕上仙指引他修行也是好事一桩!值得高兴,来!咱们喝酒!”

老鬼问起众人:“轩辕上仙要如何指导长桥修行?”

众人皆摇头说:“不知道!”

盖世雄说道:“仙人估计有仙人的做法!只要对长桥好,哪怕再严酷的修行,我们也要舍下,俗话说‘玉不琢不成器!’能得仙人亲自调教,那是长桥修来的福分啊!”

众人听罢皆点头赞同!华安说道:“小主真是好有福气,能得你们这些良师益友,上辈子一定不是寻常之人!”

女鬼听罢哈哈大笑道:“那当然!上辈子的事我们知道,但是要保密!”

就在众人正高兴时,突然一个道士破门而入!那道士四十多岁,面色红润,个子不高也就五尺有余,一身太极八卦道袍,浑身泛着白色仙光,他的乱入将众人吓了一跳!

众人正面面相觑,那道士忽然说道:“我说这破屋内怎么鬼气冲天,原来还真的有鬼!”

严顺站起身来问道:“你是何人……?”

那道士哈哈大笑说道:“在下邢和璞,乃是终南山修行的散仙!你们几人被鬼魂迷惑,还在这里悠闲的喝酒?”

严顺施礼回道:“这……!就不劳仙人费心了!如果没什么事,你快走吧!”

邢和璞一愣,心想:“哎呀?我可是为了他好啊!怎地不领情不说,还赶我走?”

邢和璞问道:“难道你们不知人鬼殊途?与鬼接触会损你阳寿吗?……!你们快走吧!这几个鬼交给我!”

女鬼拍案而起怒道:“哪来的小道士?多管闲事?如果我们不想害他们,他们又怎会损阳寿?”

邢和璞被问懵,心想:“也对!一般鬼魂都是魅惑人类,吸食人类阳气,如果不想害人,也就无需担心!不过……!他可不信这世间有不吸食阳气的鬼!”

邢和璞哈哈大笑又道:“本道士周游列州,驱鬼伏魔无数,我就没见过不害人的鬼!少说废话,见到本仙你们就快走吧!不要在这害人!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女鬼被这一番嘲讽气得上了头,大声喝道:“哑鬼!砍了他……!!”

哑鬼将刀抽出,刚要动手被老鬼拦住!

老鬼起身走到邢和璞面前问道:“你可知身为修行之人,第一大忌讳,便是多管闲事!你不能随意干涉他人因果,否则会遭天谴!你可知……?”

邢和璞被问的一愣,微微笑道:“这个我自然知道,但你们几个鬼魂出现在阳间本身就有违天道,你们可知?”

老鬼微笑而答道:“这个无需你多问,我们来到阳间自然有我们的道理,我们既无害人之心,也无害人之实,如果你见鬼就捉,见妖就除,不分善恶,不问对错!你又修的什么道?念的什么经?”

邢和璞邢和璞被说的一时语塞,见说不过这老鬼,态度缓和说道:“不瞒你说,今日我路过这天虞山附近,见天虞山妖气冲天,随后算出这山中之妖阳寿将尽,我怕它会祸害人间,所以才往这边走!”

众人互相看了看,盖世雄问道:“敢问道长,这山中是什么妖?你又如何得知这山中妖气冲天?”

邢和璞笑道:“这山中之妖我不得知是什么妖,我开了天眼见到这山中有妖气盘旋!本来想去看看!”

“未曾想这山边脚下木屋之中,又鬼气冲天!作为一个道人,降妖除魔是我的本职工作!如果你们能说服我,说明来意,也告诉我山中是何妖物!我断明之后,自然会离去,从此不再打扰!如若不能……!我将履行我降妖除魔的职责!”

盖世雄微微笑道:“无论这山中是神是妖,恐怕道长不是怕那生物会危害人间吧?莫非道长是奔着它的内丹去的?”

邢和璞脸一红反驳道:“降妖除魔本就是我的本职,莫要胡说,误会别人的好心!”

众人皆清楚这道长的心思,只是不愿揭穿他!

老鬼本不想惹事,但见这个散仙如此执着,恐怕难免一战,刚才他说他捉鬼无数,口气狂妄,便暗暗下决心给他点颜色看看!

老鬼哈哈大笑嘲讽道:“你一个散仙,我无需跟你解释,我只告诉你,你的修为未必够,能捉我们四鬼的驱魔师还未出生!”

邢和璞哈哈大笑说道:“区区几个小鬼如此狂妄?你当本散仙是吃素长大的?既然如此,出来吧,免得祸及凡人!”

老鬼微微点头一笑,做出个请的动作!众人跟着邢和璞出了门来到外面宽阔之地!

邢和璞将拂尘往左臂上一搭怒喝道:“无量天尊!你们四个鬼一起上吧!”

将军鬼刚想冲上去,却被老鬼拦住,对邢和璞说道:“你太小看我们冥界了!就让老夫自己对付你足矣!”

邢和璞被气的满脸胀红,向后退了一步大喊一声道:“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常当视之,无所不辟!”

说完便从怀中掏出一把豆子撒在地上!又喊了一声“起!”

瞬间!从地面上凭空出现三个五猖骑兵,这三个骑兵身材高大威猛,一身暗红色铠甲发着幽暗的光,三具骷髅骑兵手持明晃晃的金戈长矛,跃起战马齐齐的向老鬼刺来!

众人皆惊叹这道人还有两下子,这就是传说中的“撒豆成兵?”

只见那将军鬼手疾眼快,一个跃身抽刀将三个骑兵刺出的长矛剁在地上!

未等骑兵反应过来,将军鬼第二刀已出,一股强大的气流伴随着地狱火焰由刀刃挥出,结结实实的扫在三个阴鬼骑兵身上!一阵战马嘶鸣,三个骑兵外加三匹战马瞬间灰飞烟灭……!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功夫惊呆众人,未曾想这鬼将军身手如此了得?

邢和璞大吃一惊,他也未曾想这几个鬼魂如此厉害,自己召唤的五猖兵马被一招打散,惊得他一身冷汗!

老鬼怒喝道:“说了不用你插手!退下……!”

将军鬼听罢闪到一边!严顺等人更是被惊的目瞪口呆!

邢和璞忙后退一步,拿出随身携带的法器一个竹签筒,朝天上一扔,口中急念:“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风雷电火,天罡三十六星君皆受我命,急急如律令!”

邢和璞口诀刚念完,飞起的竹签在老鬼面前忽然变大,像一根根巨大的钢板朝老鬼飞了过来,这些巨大的竹签纷纷落在老鬼的身边直插地面,形成了一个圆形的牢笼将老鬼困在其中!

“【雷光法阵】起!”

说罢,那一根根巨大的竹签上面,一列列的咒语闪着金光,凭空出现一道道闪电花火向老鬼袭来!

女鬼赵阿涓见状大骂一声道:“你这臭道士,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居然下死手……!?”

眼看被困在雷光法阵中的老鬼要被无数惊雷闪电劈中,老鬼用手像天上一指,一个红色法术屏障凭空出现,严严实实的将自己罩在里边!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道闪电击中法术屏障,被这圆形屏障将雷火导入地面!丝毫没有伤及到老鬼一丝一毫!

邢和璞又吃一惊,口中急念口诀,口诀晦涩难懂,但法阵中的雷光电火更加猛烈!

斗法即是斗修为,这散仙邢和璞也绝非等闲之辈,眼看老鬼的法术屏障,面对着几近疯狂的雷暴袭击,逐渐的吃不消了。

此时此刻众人皆紧张起来,担心老鬼会被这雷暴炸的灰飞烟灭!

老鬼用力支撑,屏障颜色也越来越淡,就在此刻,老鬼抓住雷暴空隙,一个翻身,忽然消失不见……!

邢和璞口诀越念越大声,双手捻出怪异的结界手型,法阵里的雷暴炸响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伴随着一阵阵耀眼的闪光,将整个山谷照的通亮!但此时他并不知道,法阵中的老鬼已经不见踪影!

其他三鬼见不得这明晃晃的电光,纷纷后退!女鬼微微诡异一笑!心知老鬼此时已经脱险!

她想:“亏得是老鬼与其斗法,不然唤做我们其他三鬼陷入这法阵之中定会魂飞魄散!”

“嘭”的一声巨响,那巨大的法阵之中由于没有目标,造成法阵里面雷火混乱,一声爆炸将法阵炸开,巨大的竹签燃起了大火,烧的漆黑,法阵瞬间失去了作用!

正当邢和璞愣神之际,一个老者的声音悠悠的从身后传来:“亵渎法阵”!

邢和璞大吃一惊,心想:“坏了!中了招了!”忽然只觉得自己动弹不得,他所在的地面一圈儿黑气升起,将自己围困在里面!

这法阵自己未曾见过,邢和璞看到脚下升起黑色小火苗,燃烧着整个结界内,但鞋子、裤子衣物并未起火。

他只觉得身体无力,一下子瘫软下来,跪在地上!此时从地面伸出无数只干枯的鬼手,伴着凄惨的嚎叫声,不断的撕扯着、拉住了他!

如果这些鬼手只是单单拉住他也就罢了,可惜这阵法没那么简单,这法阵中的黑色火焰不断灼烧着他,只感觉自己的皮肤冰冷,但肌肉、经脉与内脏被烧的燥热难耐,自己的阳气、元气、真气、力气在不断的被燃烧掉,越来越虚弱、越来越无力,且冷汗直流,已经打湿了衣衫!

他用力的抬起头,见刚才法阵中的老鬼完好无损的站着他面前,俯视着他!他用力伸出手无力的问道:“你……!你是如何……?如何逃出我的法阵的?”

老鬼微微一笑,默不作声,邢和璞知道自己深陷老鬼法阵当中,用不了多久,他的元神便会被这些鬼火烧的干干净净,自己多年的修为可以也要毁于一旦了!

他用力挣扎,也无济于事,他口中默念道家“起死回生”口诀,奈何他此刻无法聚气凝神!

一阵阵难受无力的感觉不断袭来,搅得邢和璞体内真气大乱,五脏六腑似乎都跟着扭曲起来,痛苦的感觉难以言表!

他修行这么多年第一次领教冥界的法阵,怪自己大意轻视了敌人,现在懊悔已是来不及了!

邢和璞体内真气丢失的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心头一紧,口中自语道:“完了!今日要交代在这里了!”

正当他绝望之时,忽听闻远处一个声音传来:“老祖宗手下留情!”

众人往声音方向望去,见邹远景急匆匆往这边跑来!边跑边喊:“老祖宗!老祖宗!手下留情啊……!”

老鬼见邹远景归来,便卸了法力,亵渎法阵逐渐消失,那法阵中一只只干枯的手也逐渐潜回地下!

邢和璞跪在地上,虽然挣脱了束缚,但也无力起身。

邹远景上前扶起邢和璞问道:“这位道友,你可还好?”

邢和璞满头大汗微微抬头看见一个道士搭救了他,问道:“这位道兄!你是……?”

邹远景回道:“在下乃阴阳法门-邹远景!”

邢和璞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应道:“哦!阴阳师啊!都是同道中人……!”

邹远景问道:“道长!您因何与这四鬼发生冲突?”

“我……!”邢和璞忽然不知如何回答!

严顺、盖世雄见邹道人归来,忙上前道:“远景道人,你回来了!”

女鬼愤恨说道:“小道士!如果不是你及时回来,恐怕这道士就要被烧尽元气,毁了修为!”

邢和璞不服的问老鬼道:“你这是什么法术?你又是怎么脱离了我的法阵?”

老鬼微微一笑道:“今天只当给你一个教训,别小看了我们冥界的实力!你的修为还不够,我也不想毁了你的修为,你快走吧!”

邢和璞自知敌不过,气的甩开邹远景的手怒斥道:“你一个阴阳师怎也与鬼魂邪祟同流合污?玷污了我们道家的盛名?”

邹远景见此人不识好歹,便回复道:“道长此话差亦!我们道家的宗法是救世济难,而不是不问对错,不分善恶的驱魔斗法!我自觉心中无愧,不会给道家冠以污名!”

邢和璞见这阴阳师执迷不悟,便怒道:“今日在下自知修行不足,不与尔等纠缠,有朝一日我定会回来,降那山中大妖,驱这阴鬼邪祟!你们等着!哼……!”

说完气冲冲拂袖而去……!

走了几步,邢和璞又回头指着邹远景骂道:“邹远景,你好自为之,我这就去龙虎山寻那张天师,除了你阴阳师的名!哼……!”

“哎?你这道士……!有种别走!”女鬼起身要追,被众人拦住!

邹远景摇头叹息,“唉……!”

老鬼对他说道:“你何必救他?让他毁了修为也许是件好事!”

邹远景叹息道:“同道中人!我不忍心看他被困于此,伤了和气!”

“不过……!话说……!老祖宗,您刚才施得什么法术?竟能毁了他的修为?”

盖世雄、严顺拉着邹远景说道:“哎!邹道人,连夜赶路想必你也累了,进屋!进屋再说!”

众人进了屋,招呼邹道人趁热吃饭,盖世雄站起身对老鬼施礼道:“阿弥陀佛!我见长者也会法术!今日真是开了眼界!敢问长者施的什么法?刚才又是用什么方法脱困的呢?”

老鬼哈哈大笑道:“既然你们都想知道,我便说了,这是我们冥界的法术唤作【亵渎法阵】,有亵渎神明之意。

是绝地天通之后,天界与冥界大战之时,由大黑天鬼王所创,此法阵可以困住神与仙,燃烧法阵中神仙的元神、精气及修为!”

“莫说他一介散仙,即便是大罗金仙深陷此法阵,也很难逃脱!

老鬼又接着说:“再说我是如何逃离他那【雷光法阵】,你们可能忘了,我是阴间引路人,可以自由穿梭阴间与人间!”

老鬼说完哈哈大笑,众人恍然大悟,原来那时,老鬼遁地去了阴间了!

邹远景一脸懵的问:“你们快讲讲,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哈哈大笑道:“你快些吃吧!回头再给你讲!”

邹远景好奇的边吃边问道:“哎呀!你快说嘛!可真要急死我了!”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