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门攻略》 第1章 被贬汇源县 六百一十八年,冬。

一辆马车匆匆行驶在官道之上、周围有着十数人骑马同行,官道泥泞不堪、马车行驶在其上不停颠簸。

嘶。

马车内,一位约莫十八九岁的男子,一脸痛苦的趴在车内,屁股高高肿起,稍一翻身、胸前的衣襟已是一片鲜红,车内浓郁的血腥味弥漫。

妇人蹲坐在一旁,满脸愁容、眼角有着泪花闪烁,欲要说些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停车。”

车外长吁一声,颠簸的马车缓缓平稳下来。

粗狂模样的汉子掀开廉价的车帘,眉头一皱,没有过多的话语,几步便走了过去,撕开胸前的衣衫、看着那狰狞的伤口,用干净的衣衫重新包裹。

坐在一旁的妇人早已泪流满面,捂着嘴低声抽泣。

“要不要休养片刻?”

青年摇头,道:“无碍,继续赶路吧。”

“元儿,你的伤”

妇人的话语还未说完,只见王元摇头、面露笑容,以示安慰道:“娘,我没事,无需担心。”

“不知陛下究竟为何,竟然要让你去那偏远的县城当一县令,如今你身受如此重伤、还需五日内赶到,这不是要将我们娘俩往绝路上逼嘛。”

话语刚说完,王元脸上瞬间变得严肃,低声道:“娘,记住、这话以后不要再讲,您只需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即可,其他一切由我。”

与自己一路同行的都是战场上下来的兄弟,自然是不必担心被告密,可一旦被有心之人听去,绝对会在上面做文章。

这次被贬至边缘县城,表面上看来是李渊对于朝廷上百官的妥协,实则还是忌惮。

李世民手中兵权已经足够多、况且战时连连胜利,对于整个大唐来说是好事。

可功高震主,对于皇帝来说却并不是一件好事,历朝历代的结果来看、皇家哪儿有什么亲情。

况且、李渊有意让长子李建成作为大唐的储君来看,李世民的势力越发强大、对于朝上某些人来说也是一股巨大的威胁。

自己这个副将,就是李渊用来削弱李二对于军权的一种形式,同样也是在敲打。

为何会被贬发县城,理由竟然是所谓的酒后调戏良家妇女。

试问,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哪个没有三妻四妾、其下子女,哪个手中没有一点龌龊之事。

自己一个副将、李世民好友,真要女子、振臂一呼,世家大族的女子哪个不会以礼相待,调戏良家女子、简直荒诞可笑。

此事朝廷之上哪位大臣看不出来,能上殿的臣子都是老狐狸,心思比明镜还亮。

为何不说,一是没必要,二、则是现在开口,就表明要站队。

真要站对还好,万一站错,秋后算账不死也要脱下一层皮,为了区区一个副将,不值得。

稍一思索,缕清前后事项,便不由猜出此事背后的推手。

“李建成啊李建成,原本我只想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距进行,混个闲散官职,可现在你不仁就不要怪我日后不义。”王元眼中充满着怒火。

今日若不是李世民妥协、为自己求情,就不是被贬、加上杖责三十这么简单了。

距离玄武门之变还有八年的时间,此地又远离朝堂与战场,趁着这个时间、自己倒是可以好好苟着发育。

路途之上,马车加快行程,途中胸前的衣衫都不知被染红多少次,王元因为失血过多脸色也是惨白一片,终于在第四日之时抵达汇源县。

士兵搀扶着王元下车。

即便先前来时,心中有着猜想,汇源县不会太过于富裕,也没有料想到会是眼前如此破败的景象。

所谓县城,一眼望去、千亩之地也不过区区三百户人家,所住之处、尽是破落草屋,墙外泥瓦大多早已脱落,屋顶草皮只能勉强遮盖、若是下雨,还真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其中好些的房屋也不过比这些多些泥砖草皮而已。

汇源县的人大多都是面黄肌瘦,即便现在是冬天、也都是单薄衣衫,其上全都是由补丁缝补而成,真就是比自己上辈子的乞丐都不如。

跟来的士兵脸色十分难看,眼前场景与长安一比、就连难民都比他们好。

“今年不知要冻死多少人。”王元叹息一声,纵使自己脑袋内有万般知识,可眼下的冬日、能做到的也不多。

“你们回去吧。”说罢,松开搀扶着的手臂,一步一步朝着县衙走去。

冬风吹拂,飘落的雪花将大地染成白色,前方人影孤独的走在这漫天白雪之上、无形之中多出了萧瑟。

妇人紧紧跟在自家儿子身后,满脸忧愁。

徒步行走在雪地上,张口可见寒气,饶是久经战场、此时也不禁感到寒冷。

不多时,县衙映入眼帘。

所谓县衙,也只是比其他泥屋好上一些,砖瓦之墙、周围还有一个小院,也仅仅只是保持了外观、朱红色的大门早已破败,明显是长久没人居住、更不会有人打理。

提着粮草的士兵看去,脸色更加冷冽了起来,多年来、行军打仗,哪个县衙没有去过,可今天所见、着实让他们愤怒。

从未见过如此破旧的县衙!

如此看来,这所谓的汇源县,恐怕早就在隋朝之时便是如此。

推开朱红色破旧的大门,只听见轰隆一声、大门重重砸在地面之上,扬起一地灰尘。

想要后退,因为体力消耗过多、一路上失血严重,有心无力,只能硬生生的将灰尘吸进去。

待灰尘平复,目之所及处,复有年代感的桌椅摆设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灰尘,其中不少更是缺失部分,最多的则是被什么东西给啃食掉。

“多谢各位兄弟了,放心吧。”王元转身对着众人抱拳,面露苦涩。

眼前的自己,哪儿还有在战场上冲杀的模样,活脱脱的就是一病秧子,而这一切都是拜李建成所赐。

众人皱眉,互相对视一眼转身离开。

片刻后,只见十数人拿着扫把等物冲进房屋,整片屋子再次烟尘弥漫。 第2章 今晚吃鱼 经过小半个时辰的清扫,屋子内终于有能落脚之地。

“多谢了。”

粗狂男子、张云志不爽的将人扛起,道:“你跟兄弟们客气,可不像你啊,要你再继续、可就寒了兄弟们的心。”

“就是,战场上杀伐果断的王副统领哪儿去了,今日咋跟娘们儿一样磨磨唧唧。”

话语刚落,顿时引得一群人哄堂大笑。

“你们回去复命吧,莫要耽误了行程。”

众人在屋内激烈的争论了一炷香的时间,最终留下张云志在此地照看母子二人。

不说王元以前如何,现在的派头十足就是病秧子,不留人在此、他们可不放心。

知晓众人的好意,王元也并没有拒绝。

简单收拾出两间屋子,三人便早早入睡。

夜晚,寒风呼啸、饶是有着砖房的抵挡,王元也觉得冷冽。

第二日清晨,天空中的太阳带来一丝温暖,驱散了不少夜间的寒冷。

张云志早早的便生起了火堆,没了朱红色大门、室内空气通畅,王元也不担心一氧化碳中毒。

温了三张粗饼、配合着地上的雪水,早餐便是解决。

二人出门,徒步走在这汇源县街道之上,见到不少抱团取暖的人,其中更是有不少婴孩被冻死、只能草草掩埋、心中都是一沉。

“没想到隋朝末下,这里的百姓竟然如此凄苦。”

王元并没有开口,目光深沉。

自己穿越到这平行世界,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也能勉强吃饱穿暖,从以前的课本上知晓百姓苦,吃穿是个大问题,那也仅限于书本之上。

至于那易子而食四个大字,也仅限文字、并未有太大的感触,今日却深深明白。

“走吧,去别处看看。”

两人朝着边缘走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没了树皮、裸露出树干的树木,地面上的草皮都是被掀起,除了泥土外、看不见一丝草根。

隐约听到咔擦声,低头望去、王元的拳头攥得死死的。

“再往远处看看。”

随着两人的步伐逐渐走远,见到的场景与之前没有太大的差别,无非是多了一些躺在地上、早已浑身冻僵,没有气息的冰冷尸体罢了。

“还要再继续吗?”张云志语气中带着无奈。

朝廷上所谓的天下太平,无饥荒之灾,全TM是放屁。

无饥荒之灾,说的就是他们这些吃的满脑肠肥的家伙,底下的百姓都是面黄肌瘦。

深吸一口气,却发现内心怎么都无法平静下来,叹息一声,道:“回去吧。”

行走一番,回到县衙之时,太阳已经西斜,温度逐渐的冷冽。

夜晚,没有烛台、只能凭借着月光所带来的光亮,王元坐在屋内、没有开口。

沉默、是今晚的主题。

天蒙蒙亮,两人再次离开县衙。

王元站在泥屋前,伸手敲了敲房门,道:“老伯,可否借一把菜刀?”

听到门外声响,老人悄悄打开窗户、探头看去,索性将房门栓上,制止屋内人谈话。

刚才还听到屋内有谈论声,此刻却戛然而止,不用说也知晓是为何。

王元耐心的再次伸手敲响房门,耐心道:“老人家,我是长安派来的县令,只是暂借一下你们的菜刀,绝无歹意。”

屋内仍旧没有丝毫动静。

张云志瞬间怒眉瞪眼,撸起袖子就准备强行破开房门。

“走吧。”王元立刻制止,摇摇头。

长时间在封建王朝压迫下,人民对于他们这种‘搜刮民脂民膏’的官员有抵触是很正常的。

信任一旦崩塌,想要再建立起来,所需要的时间与精力不短,也没有哪个官员愿意去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毕竟,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够了,别人的死活关自己什么事。

一连尝试多家,都是如此,闭门谢客。

“真是一群刁民!”一路上,张云志满口抱怨。

对于此,王元也只能笑笑。

两人很快走早树林,王元捡起地面上的枯木,举起尖锐的小石子开始凿刻,不一会儿、光滑的树枝上多了几个凹槽。

张云志不解,却并未开口、只是静静的在一旁看着。

找了一处还算茂盛的地面,木棍掷于地面、另外一根不断上下滑弄,发出一些怪叫声。

紧接着,地面上冒出许多细长的‘小蛇’。

张云志瞬间抬起脚,就要踩下去。

“等等!”

抬脚悬浮在半空,张云志有些不解的看了过来。

王元并未告知缘由,双手不断游动,将地面上的‘小蛇’一点一点的收集起来,挖了一小块土放入破碗之中。

“走吧,晚上吃鱼。”

“吃鱼?”张云志狐疑,转头看了看四周,远处确实有一条河流,上面已经结冰。

他不会想让自己下水捉鱼吧。

这天寒地冻的,就算是自己是当兵的、也承受不住啊。

不解归不解,相信他不会做出这种事,两人朝着河边走去。

距离河边不远,王元放下手中破碗,低头四处寻视,捡起一块石头、奋力一丢,石头落入河面,听见咔擦声、冰冻的河面破开一个大口。

瞅了一眼洞口冰层的厚度,端着破碗快速滑了过去,选取一条蚯蚓丢入洞内,仔细观察起来。

等待期间,身后不断传来砰砰的声音,转头一看、张云志不知何时来到冰面,站起身、手脚在冰面上胡乱的摆动,姿势夸张,模样颇为狼狈,紧接着砸在冰面之上,如此反复。

放下破碗,小心起身、脚步快速滑动,拖着张云志来到岸边,“你在这里等我即可。”

话语刚说完,迅速返回原点,低头一看、刚才落下去的蚯蚓已经消失不见,洞口之下一条条游动的鱼儿不断徘徊。

张云志此时都看傻了,都没有反应过来刚刚自己是怎么回来的,而且、为何长官能在冰面上来去自如。

王元提着一条蚯蚓放在洞口,不一会儿、手一抬,肥美的大鱼便从水中拉了出来。

“接着。”

肥美的鱼儿在空中形成一条抛物线,稳稳的落入张云志手中,惊的他嘴成‘O’型。

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 第3章 鱼汤来啰 王副统领将手放入水中,鱼儿就主动上钩了?

接下来的十多分钟,地面上早已多出数十条肥美的鱼儿,而王元则是端着盛放泥土的破碗而来。

扯下干枯的藤条,将所有的鱼儿全都串好,提在肩上,道:“走了。”

“哦哦。”张云志这才回过神来,目光一直看着走在自己身前的统领,总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如此神乎其神的技法,王副统领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一路上,这个问题始终萦绕在脑海。

咚咚咚。

王元再次敲响房门,依旧是第一家,与之前一般无二,听到敲门声、屋内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接连敲了三分钟,屋内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老人家,如果你再不开门、我们就强闯了。”说完,再次敲击起来。

果然,有了话语的威胁,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房门打开。

只不过,青壮年手持着镰刀、妇人则是提着菜刀,屋内所有的人都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张云志见状,双目一瞪、身上那常年征战的气势浮现,还弥漫着淡淡的煞气。

拍了拍肩膀,笑着开口,“老人家,我只是想要借一下你们家的菜刀。”

老人立刻夺过妇人手中的菜刀呈了上来,道:“还请大人饶了小人,一切都因小人而起。”

“多谢,一会儿麻烦老伯通知其他人,自备碗筷来县衙喝鱼汤。”说罢,王元提了提自己手中那串起来的鱼。

也不等老人继续开口,带着张云志离开。

一家四口互相对视一眼,眼中尽是迷茫的神色,都拿不准这新来的县令究竟想要干什么。

但能在大冬天的吃上一口热乎的,也不需要想这么多。

眼前有吃的,毕竟总不能活活等着饿死吧。

回到县衙,王元捡起那堆在小院前的大铁锅,上面除了灰尘外、还有些地方长满铁锈,摇摇头,捡起地上的石头、配合着雪水开始刷锅。

张云志也没问,寻找周围比较大的碎石开始搭灶生火。

忙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开始剖腹取内脏。

锅中的雪水早已融化、一股脑的将鱼丢入锅中,也顾不得什么调料不调料的,静等锅开。

起初人们根本不信王老头一家的话语,县令这些人、真的会这么好心分给他们吃的?

只希望他们不征收银两跟粮食就谢天谢地了!

可远远处传来的炊烟,正是县衙的方向,不禁吞咽一口唾沫、抱着侥幸的心态准备去看看。

不少的居民开始朝着这边涌来,手中还拿着碗。

直到走近,这才看清,锅中确实炖着鱼、飘散出来的香味做不得假,独子也是不争气的抗议起来。

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敢轻举妄动,谁知道这鱼汤究竟要卖多少两银子一碗!

别到时候吃了,需要家人去抵债,那就得不偿失。

眼瞅着这么多的人赶来,王元心里总算松一口气,至少、今天他们还是见到了自己这个县令,先打个招呼也算是不错。

锅内的鱼汤汩汩而涌,这时王元才想起来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怎么盛汤?

“谁家有锅具?”

“老汉家有。”

眼前的鱼汤做不得假,多了一丝心意的老王头自告奋勇,立刻跑向家中,心中自然也有小心思、希望到时候能多分一碗。

毕竟谁知晓这县令之后会不会继续施鱼汤,多留一份自然是极好的。

不多时,老王头拿着汤勺跑来。

接过汤勺,王元将锅中鱼儿捣碎,盛了一碗给母亲,“小心烫。”

嘱咐一句后,继续生了起来。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话语刚落,如同在人群中丢下一枚定时炸弹,人群瞬间哗然起来,争先恐后的端着自己的碗凑过来,全然忘了自己之前的担忧。

一人一汤匙,很快锅内即将见底,还有不少人未曾分到。

王元直接捧起地上的雪朝着锅内扔去。

没人嫌弃如此的操作,毕竟河面冻结,平日里众人的水来源皆是如此,纷纷捧起雪朝着锅中扔去。

味道稀释许多,至少还有肉味不是。

重复几次,直至每个人都喝上热气腾腾的鱼汤,脸上露出罕见的满足。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王元、是汇源县的县令。”王元立刻开始自我介绍,“以后,只要有我在,诸位都可以过上好日子,但这需要时间,更重要的是我们齐心协力。”

众人的目光看向王元,脸上都是露出怀疑的神色,至少、刚刚才收了这位新县令的好处,不好直接反驳对方。

百姓们的反应都在自己的意料之内,从未想过只靠这么一点施舍便能让他们信服。

“行了,诸位、都回家去吧。”说罢,也不等众人反应,王元踏步朝着身后的县衙走去。

主人家都离开,大家也识趣的散开。

可免不了的,都在私下讨论朝廷这新派下来的县令,不说别的、光是今天这一举动,就可以看出与其他县令不一样。

至于这是否是拉拢还是装模作样,倒是值得考究。

过惯了以前那种水生火热的日子,突然如同天降馅饼般的好处,任谁都不敢轻易去触碰。

秦淼淼看着王元双手冻的通红,立刻上前双手捂住,眼中尽是心疼。

本就对于李渊突然下派的职位不满,作为一个没有实权、没有能力的妇人,也只能听之任之。

毕竟,在封建王朝之内,皇权大于天。

“娘,没事,您早点休息。”王元关切的说了一句,将手抽了回来。

他需要考虑接下来的事情。

河水之内的鱼虽然多,却总有吃完的一天,现在距离开春至少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即便是开春之后、还需要不短的时间来种植作物,加上作物成长、至少还需要半年。

半年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可食物来源始终是个大问题。

唉。

张云志安静的坐在一旁,黑夜之中没有烛台、距离自己视野半米外根本看不清东西,不知为何、他仿佛见到王元满脸愁容。

有心帮忙,但这种需要思考的东西、他却无能为力。 第4章 历史的车轮 日子如此繁复,平稳的度过一周,虽然只能喝点鱼汤、对于这些人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有了鱼汤的滋润,即便夜间的寒冷依旧、冻死的人还是有着明显的减少。

“王副统领,为何这样的事情不交给那些人来做?”张云志不解。

若是那些人有了这样的本事,他们两人还需要每日都受这天寒地冻之苦?是房间内的火盆不够温暖?

王元摇头,自己有心教、那也要这些人有那个能耐学才行,别看自己这一副轻松的模样、也是上辈子勤学苦练掌握的本事。

提着被藤条串上的鱼,道:“走吧。”

未到县衙,远远的就见到一群身穿甲胄的士兵站在门口,不远处还有一大群人民躲在远处观看。

模糊间见他们不断的交头接耳、甚至还悄悄伸手指指点点。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脚步更快了几分,来人所穿的盔甲、他们再熟悉不过。

“王副统领,多日不见、身体还好吧?”

王元热情的上前,两人互相拥抱,不知这些人在这里等了多久、穿着的盔甲上传来冰冷。

长孙无忌、同样也是一方大将,多年来为大唐鞠躬尽瘁。

没料想到,自己这小小的副将竟然能引得他亲自前来。

“去吧,他在里面等你。”说着,长孙无忌笑着松开、伸手指着敞开的朱红色大门。

长孙无忌口中的他,自然是指李世民。

踏入大厅,李世民正端坐在一旁,自己母亲秦淼淼正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

她乃一介妇道人家,出生在隋朝,即便在大唐、哪里见过高高在上的皇子。

“李二。”

听到这随意的称呼,秦淼淼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刻怒眉瞪向自家这个儿子,刚想要出声训斥,却见到两人亲如兄弟般拥抱在一起,嘴张大的都快要塞下一个苹果。

“你小子。”李世民笑骂一句,接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脱下让我看看。”

王元立刻解下上衣,胸前一道狰狞的伤口映入眼帘,约莫十六厘米长、从左侧胸部直达右肋部,上面布满着鲜红色的肉芽,衣衫上还带着殷红的鲜血。

即使秦淼淼多次见到过这伤口,今日再见心中也是一颤,眼角泪花闪烁,对着李世民欠身后冲入房屋,不一会儿便传来抽泣声。

李世民并没有开口,目光瞬间冷冽下来,从瓷瓶内倒出褐色的液体,“你忍着点。”

“多大点事,来吧。”王元没好气的开口,径直躺在长条板凳之上。

嘴上说着,当褐色液体进入伤口时,剧烈的痛感袭来、整张脸紧绷、牙齿紧咬,硬生生的没发出一声惨叫。

亲自为其绑上衣衫,李世民有些愧疚,道:“是我害了你。”

“说啥屁话,还记等你当年跟我说的目标嘛。”

“记得,国强兵壮、天下太平。”

王元笑着坐在板凳之上,亲自为李二倒了一碗水,“美好的愿景,我相信会实现的,但需要我们这一辈的努力,先要结束这隋朝留下来的烂摊子。”

“可惜,没酒、不过瘾。”

李世民走了出去,不一会儿拿着一坛酒走了进来,一口喝完碗中水,打开酒塞,倒了两杯。

“如今朝堂,父皇有些不待见我,反观我那大哥与四弟,怕是容我不得。”

“还不是你功高震主,况且、那皇位,试问天下谁不想去坐上一坐,皇帝啊、天下共主,多么让人向往。”

听到这话,李世民看向王元,从其眼中并未看到对于皇权的向往、有的只是嘲讽与不屑。

如果换做其他人来说这话,心中十之八九为真,但自己与他认识十多年,却知晓他志不在此。

有时,自己也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如此‘叛逆’,正如他所说、皇帝,可谓是天地间第一人,生杀大权尽掌一人之手。

天子一怒、浮尸百万。

他却对于这个位置,只有不屑与瞧不上,有时候自己真搞不懂、他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若你愿意,我可以将你推上去,或者、整个天下,你我共治。”

王元笑看着李二,有些审视又有些敬佩,天下共治、多么美妙的词汇,换做任何一位帝王、都不会有这个想法,也不排除他这是在试探自己。

“别,你知道,我志不在此。”说着,端起桌上的碗、一饮而尽,道:“皇帝啊,没日没夜的审批奏章,掌控国家大事、做错一个决定,恐怕会导致很多后果,还不如做一个富家翁过的舒坦。”

“每日睡到自然醒,醒来看看花儿、逗逗鸟,与正妻小妾谈谈进出口生意,岂不美哉。”

“你别想着让每天早不早的起床、上朝,与那些大臣勾心斗角,烦的很。”

如此没有志气的想法,李世民笑骂一句,确实这样的生活在他看来也不错。

可惜、作为李渊的儿子、大唐的二皇子,这样的生活注定与他背道而驰,可望而不可及。

手握重兵、连胜的战绩,即便是自己说出王元这样的话语,自己的大哥与四弟都绝对不会相信。

纵观前朝,哪个朝代新上任的皇帝没有掣肘其他兄弟,甚至为了皇权、避免以后其他兄弟造反,不都是赶尽杀绝。

真能安稳活到最后的王爷能有几人,自己可不愿意像其他人,最后莫名其妙的被一个子虚乌有的罪名给赐死。

从最近的动向来看,无论是大哥、四弟继承皇位,第一个要弄死的绝对是自己。

有时候,自己反而觉得天家还不如普通家庭,至少没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即便是父皇,登上皇位后对自己、其他兄弟,也大不如以前。

权利,是个好东西、可也让人分不清自己,分不清啊。

见李二深思,王元猜也猜到他现在究竟在想些什么,故作狐疑的问道:“咋了,有心事?”

“你说,如果到时候,我说的是猜测,大哥、四弟要对我下手,我该如何?”

果然,滚滚历史车轮是阻挡补助的。 第5章 共谋大事 房间内安静的可怕。

良久,王元郑重的看着李二,“你觉得,李建成与李元吉上位后,大唐真可以达到我们的预想吗?”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

这个问题,李二也不能给出肯定的答复。

能吗?他不知道。

眼瞅着局面陷入僵局,王元拍了拍李二的肩膀,道:“先走一步看一步吧,想必今日你来不是为了见我这么简单吧。”

“果然,懂我的只有你。”端起碗中酒、一饮而尽,道:“隋朝留下来的烂摊子已经收拾了一些,可还有一部分始终是个麻烦。”

“恐怕,父王现在有意打压我,但那些事情、朝堂之上虽然忌惮、却只有我才是最好的解决之法。”

话虽没说明白,但凭借两人之间多年来的默契,自然明白。

“我现在远离朝廷,能帮到你的地方不多,万事都只能靠你自己。”

李世民点头,王元就如同军师,总在战场上帮助自己、弥补自己兵力部署上的一些漏洞。

这也是自己大哥李建成污蔑他最根本的原因,在他们看来,或许自己能接连胜仗、仰仗的便是如此。

只要自己输一次,那么他们便有机会来降低自己手中的权利。

殊不知,自己少年多读兵法、又有王元相助,多年以来,自己对于打仗早已烂熟于心。

自从被贬汇源县来,今夜的县衙多出了烛台微弱的火光。

一群人在大厅内,围着篝火复盘之前的战役,总结兵法与不足之处。

清晨,阳光洒落在雪地上。

其他人已经上马准备离开,李二却跟着王元进屋。

“李二,如果,我是说如果,李建成与李元吉做的太过,不必留手,我经营汇源县、就是给你做后勤保障。”

“我知道了。”

李世民重重点头,两人之间虽然话语模糊不清,但话语内的意思已经很明确。

翻身上马,李世民笑道:“今后要多多保重,身体是第一位,我很期待你再次与我们这些兄弟征战。”

“回去后给我找一批种子,来年来春我好让人播种。”

“知道了,驾。”

双腿一踢马腹,马儿四蹄行动,带着扬起的雪尘冲向远方。

等到人群消失在远方,众多人民围了上来,对着这位新来的县令驱寒温暖。

眼下的场面,王元很是满意,至少现在看来、最基础的信任还是建立起来了。

“诸位,本官很好,朝廷没有放弃你们,刚刚来的是大唐的二皇子李世民,之后他会为我们送来种子。”

既然作为后勤,那自己就要为李二提升在民间的威望。

即便八年后的玄武门兵变,当他坐上皇位、那也是名正言顺。

百姓可不会管皇家的事情,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才是大事,至于那所谓的皇帝、谁做都是一样。

反正也轮不到他们。

不出所料,听到李世民为会他们送来种子,众人脸上都露出高兴的神色,大呼好人、朝廷没有忘记他们。

时间匆匆、一周时间已过。

今日,不远处传来板车压过雪地发出的吱呀声,一车车的粮草被运往汇源县。

全都一股脑的堆在县衙。

“长孙兄,没想到你能亲自过来。”王元见来人是长孙无忌,笑着将他引进屋。

秦淼淼为两人倒上清水后进入屋内,他们之间的谈事、她自然是不必听。

作为妇人,她还是能明白,这些事根本不是她能知晓的。

即便是知晓,除了担忧之外、根本就不能帮衬些什么,索性选择回避。

士兵们卸下粮草的声音格外大,不知道是长孙无忌故意安排还是本就需要如此。

坐在屋内,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偷听,一脸严肃道:“王元,你对于大皇子跟四皇子如何看?”

好家伙,历史上就是长孙无忌策划了玄武门之变,虽然李世民有此心,却没想到来到这么快。

“不知长孙兄何出此言?”

该装傻时就装傻,目前除了李世民外、王元对于任何人的信任都抱有怀疑态度。

祸从口出,四个字他还是很明白的。

思索良久,长孙无忌目光直视王元,见对方不闪不避,叹息一声。

“你远离长安,现在都朝堂之上、对于二皇子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大,我看得出、皇帝明里暗里都在打压。”

“二皇子现在已经是功高盖主了。”

“哦,那不知长孙兄?”

如此摆明的事情,朝堂之上有心人自然是可以看出,只是没有说破而已。

虽然知晓长孙无忌来自己你这里是为了什么,但还是需要装出一副茫然。

“大皇子跟四皇子以前确实还不错,虽然比起二皇子来说战绩少了一些,可这些年来、他们两人有些贪图享乐了。”

“不断拉拢权臣,唐朝局势还未稳定,便开始如此,之后该如何?”

“我认为,现在的皇帝需要的是马上皇帝,而非舞文弄墨之辈。”

王元立刻装出一副害怕的表情,立即起身捂住长孙无忌的嘴,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说的是些什么,这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大罪。”

反观长孙无忌一副平静的样子,伸手拉开,拿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你以为我不知道那天你与二皇子说了些什么吗?”

“时机需要再看看,若两位皇子可以承当大任,此事便做吧。”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等到门外的声音停止,长孙无忌起身,“既然心中早已有了决定,当心点自然是好事,放心、我绝对没有恶意。”

“此事也是二皇子主动跟我说的。”

当跨上战马之时,王元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锭白银,交给长孙无忌,道:“这是我购买粮草与种子的钱,差的那些、等到时间了,自然会补齐。”

接过白银,摸到下方凸起的异物,不动声色的收进怀中,道:“话语我会原封不动的带给二皇子。”

“驾!”

马匹狂奔,很快便消失在视野之内。

接下来,自然是将运来的粮草分发给人民,同时告知此粮草的来源,是二皇子李世民送来的。 第6章 欺君之罪 有了粮草,百姓自然是更加开心,对于这位二皇子李世民也是充满了感激。

当然,王元在他们心中自然是排第一位的。

朝廷以前为何不管他们,现在又为何会送来粮草?

还不是因为有着眼前这位县令!

这县令才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官。

一路疾驰,四日傍晚,长孙无忌回到长安,第一时间去见李世民。

自然,今天运送粮草的事情瞒不过李建成与李元吉的耳朵。

不少押送粮草的士兵赶去报信。

同一时间,李渊也是听着下方的汇报。

“你说民儿,给那王元送去五石粮草?”

“回禀陛下,臣亲眼所见,二皇子点齐五石粮草以及部分种子送往汇源县。”太监下跪、诚惶诚恐。

“那他们回来的时候是否有交代?”

“长孙无忌只收了一锭白银,并说之后的钱日后补齐、再无其他。”

李渊大手一挥,道:“朕知晓,你下去吧。”

太监毕恭毕敬的后退离开。

李渊的目光望向李世民所住之处,眼神悠远、仿佛能隔空看透。

书房内,长孙无忌将怀中那锭白银取出,放在案桌之上。

只是白银却高高隆起,下方根本碰不到桌木。

李世民取出下方的纸张,轻轻打开,上面只写了民如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哈哈哈。”李世民笑着,将纸张递给长孙无忌。

“果然,这小子看得比老夫都通透。”捋着胡须,长孙无忌笑着将纸条放向烛台。

纸张瞬间燃烧起来,所留下的灰烬,随意踩了几脚,化作残片飘向四方。

“二皇子,现在?”

“等,如果可以,我真的想好好休息一下,打了这么多年仗,早就劳累不已。”

长孙无忌抱拳行礼,离开住所朝着自家方向走去。

长孙无忌离开后,房门被推开、身着华贵衣服的女子走来,浅笑嫣然、端起旁边的茶具,十分自然的将杯中茶斟满。

“二郎,今日心情甚好。”说着,将手中茶杯送至李二唇边。

茶水一饮而尽,拂过女子细腰、让其坐在自己怀中,眼眸中忍不住的欣喜,“观音婢,若以后大哥、四弟要将我赶尽杀绝,我该如何?”

聪慧过人的观音婢如何听不出话语外的意思,虽只是居住在府内、对于朝廷上的动向,也能猜得七七八八。

“二郎,无论二郎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放心去做你想做吧。”

说罢,窗外一股冷风吹来,观音婢以手遮住口鼻开始不停咳嗽起来。

“莫要受了风寒。”李世民用那宽阔的身躯挡在身前,以公主抱的姿势将其抱起,朝着卧室走去。

有了粮食,汇源县整个冬日比之前好过不知道多少。

冬去春来,雪地融化、河面解冻,河水缓缓流淌,树枝生出些许嫩芽,植被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气候由冷转暖。

在王元的要求下,由老王头前方引路、着重观察汇源县的地貌。

一圈巡视下来,只能说这个地方、不好也不算太坏,勉强与自己这段时间所绘制的发展蓝图对应。

春天来临,最重要的是什么?自然是耕种。

粮种早已分发下去,各家各户早已开始育苗,而近日已经有不少农户开始翻新土地。

对于种田,王元也只限于理论知识,可看着农户们那粗陋的翻土工具此刻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去解决。

农具需要铁来当头,可铁这东西、是自己现在没办法弄到的。

所需量少,想料李二也没办法弄到,更别提朝堂上下对于他的态度处于打压。

仔细一瞅,翻新出来的赤黄色泥土,其中还带着淡淡的黑色,虽不如上辈子的黑土地那般纯粹,即便如此、作物的产量也不会太少,但也不至于过冬时的粮食都没有。

可自己接手这里来看,各家各户几乎没有过冬的粮食。

踏步至翻土的老人旁,蹲下身、抓起泥土自己碾磨、确定自己没看错,道:“老伯,我看这土地还不错,为何你们没有过冬的存粮?”

抬头一看,正是新来的县令,老人立即弯腰就要跪拜下去。

王元立刻伸出手将其搀扶,虽然自己来到这世界已经十几年,但骨子里还是沐浴在红旗下长大的人,十分反感这动不动就跪的作风。

“无需跪拜,只需跟我说说往年的情况即可。”

过了一分钟,老人重重的叹息一声。

“县令不知,自从隋朝晚年各地诸侯不断挑起战争,这汇源县已经很久没有人来做这县令,本来我们这些人也可以自给自足,日子也算过得安稳。”

“自大唐建立,官老爷每年都会筹集粮食,这也无可厚非、往年也是如此。”

“但,这一筹集就是九成。”

“九成啊,一年辛苦下来我们所剩只有一成粮食,还要为来年准备粮种,哪儿还有多余的粮食。”

说着,老人满脸沧桑的老脸上流出泪水。

听到这上缴的粮食,王元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从未有听过哪个朝代税收会如此之重,纵使是现在的李渊仍旧沿用隋朝的赋税,也不该如此。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所收到的粮食,经过一层层的上缴,一分不差的交付,但其中克扣下来的粮食进入了这些官员的口袋。

还真是满口仁义、尸位素餐之辈啊!

自己也不是没有上过朝,汇报的结果是什么,大唐风调雨顺、百姓各得其所,无天灾之下、百姓知足常乐。

要是李渊亲自来看看,就知晓完全是欺骗。

按照律例,欺君之罪可是要满门抄斩。

身处于庙堂之上的李渊会来看吗?

答案肯定是不会的,跟后世一样,领导只会发布命令、要的只是结果,至于其中是怎么完成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何其相似!

反正是要赋税收到足够,皇帝会管这么多?

“县令,还望让老朽继续翻土,不然时日过了、便耽误了耕种季节。”老人的声音传来,十分的卑微。

身居高位的官老爷能知晓些什么,饶是自己这样的抱怨、最终也改变不了什么。 第7章 十成收九 老人的声音把王元从愤怒的思绪中拉了回来,抱拳行礼,“是我唐突了。”

一人之词,总归有些片面,接下来,王元不断走访、同样是这些问题,得到的结果皆是如此。

对于如此高的赋税,从众人的口中说出来,只有对于绝望生活的麻木。

是的,没有愤怒、没有质疑,只有麻木!

封建王朝的统治下,信息闭塞落后,读书没有财力支撑,全靠一年到头来的粮食换钱。

十成收九,只能靠着仅剩的一点粮食度日,任谁面对这样的生活都只能感到绝望。

面对如此高额的赋税,他们又能怎么办?

总不能造反吧!

或许有人不是没有生出这样的心思,靠他们这些人够吗?

远远不够!

在场的世世代代都是农民,纵观古今,哪个朝代的造反不是由那些贵族牵头、真以农民自发组成的队伍能有几次?

从穿越到这朝代,王元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肩上的担子如此重。

经历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上战场与敌人厮杀,都从未感觉到今日之重。

一路走来,只有沉默。

张云志默默跟在身后,闭言不语,众人的回答他不是没有听到,此时心中也是满腔愤怒,却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出来。

他是一个粗人,上战场杀敌他还行,可面对这样需要动脑子‘棘手’的事,他还真不行。

“王副统领”

身后传来的声音,王元转身,只见张云志半跪在地上,双手抱拳、目光灼灼的盯着王元。

“朝廷不作为,请统领救救此地的百姓。”

“住口!前半句话不要再说了,不然你以为我这段时间是在做什么。”

张云志这个蠢货还真是不长脑子,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有几个脑袋够你砍的。

此地百姓对于朝廷不满,嘴上虽不敢说、心里却是实打实,若有人去告密,不光是你、还有李世民都会被牵连。

一路走来,王元脑海内不断复盘自己这段时间所绘制的蓝图,看看还有哪些是短时间内可以见效。

毕竟粮食始终是个大问题。

猜也能猜的到,李二此次来支援自己粮食,绝对瞒不住,肯定会被朝廷上那些大臣用此事来打压。

李渊恐怕也不会让他好过,往小了说、这是在救济百姓,往大了说、这是明摆着跟他抢皇位。

这可是在封建王朝,皇帝在位,培植自己的势力无可厚非,毕竟作为皇子。

但这救济百姓虽然是善举,却对另外两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李世民的声望在民间传来、军事势力强大,即便是李渊有意将皇位传给他们二人,民间百姓会如何看待。

不出所料,朝廷上文官一派早已拿出这件事来上奏李世民。

朝廷上下,文官自然是较多簇拥李建成与李元吉,军队自然是拥护李世民。

如此明显的奏章,李渊又如何看不出来用意。

作为皇帝,知晓其中的缘由是一回事,口中执行的命令又是一回事。

果不其然,李世民手中的权力再次被削去一些。

张云志自然是不会考虑这么多的事情,一路上跟在王元身后,探索着周围的一切。

小半个月的时间过去。

汇源县周围的一切情况,尽数被王元绘制在地图之上。

能播种的种子早已下地,看着对方在角落拿一堆稻米粮种、也是时候提上日程。

第二日。

王元敲响老王头家的门。

见到是王元与张云志两人,老王头没了第一次的警戒,笑着将两人迎进屋。

屋内陈设十分简单,泥土地面,木制的桌椅板凳、还有两间房屋。

“王老伯,我想借一下斧头。”

老王头一听,稍微愣了一下,想起这段时间新县令的所作所为,与以前那些官天差地别,心一狠、牙一咬,“有,县令稍等。”

转身推开木门走了进去,取出一把满是铁锈、木柄上有着浓厚灰尘的斧头走了出来。

好家伙,一看就是陈年老物件。

接过斧头,王元躬身道谢,两人立刻朝着一旁的森林处走去。

有伤在身,如此剧烈的活动自然是没办法进行,将斧头递给张云志。

“老张,帮个忙、砍三棵树回去。”

“说什么混账话,这样简单的事情交给俺就行。”张云志说着,手掌抬起、将斧头抡圆,不断劈砍。

“王副统领,你别说,这种感觉跟当时在战场上杀敌没什么两样,俺还记得、当时你还救了俺一命,不然、俺早死在那混账手里了。”

“干活吧,干活都还堵不住你的嘴。”王元没好气的开口。

砍伐的声音传的老远,森林内的动物都被这动静给惊、胡乱蹿了起来。

眼瞅着这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王元独自朝着森林内走去。

途中不少树木都生长出来嫩芽,脚尖轻点、踩踏着树木身影凌空飞起,手掌快速挥出、不一会儿的功夫,怀中便多出了许多嫩芽。

要知道,在上辈子、这玩意儿可是稀缺货,一斤可以卖到二三十块钱,也就只有这时候才有,其他季节想吃都还吃不到。

今日的收获已经足够丰富,满心欢喜的抱着嫩芽朝着来时路走去。

路过丛林,一旁的草里发出微小的动静。

凑过脑袋一看,一身灰色的短毛、脑袋上顶着两根长耳、身后有着短尾,身体一噘一噘的,正在不断啃着身边的草。

双眼放光,腾出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提住它命运的脖颈,将其提了起来。

灰兔子十分不服气,双腿在空中不断踢腾,想要直接踹倒眼前的庞然大物。

“哟,本事不大、脾气不小。”笑骂一句,提着兔子就朝前走。

突然,前方出现轰隆一声,整棵树骤然倒塌,扬起地面的灰尘袭来。

立即捂住口鼻,“这家伙究竟是砍了多大一棵树啊。”

自己明明记得,选中的那棵树没有这么大啊。

灰尘逐渐散去,王元快速上前,不看还好、一看瞬间愣住了。

“不得不说,张云志这家伙虽然脑子不太好,但力气却不小。” 第8章 老大,你TM真聪明 倒下的树木,目测来看,至少要有三人环抱粗,旁边还躺着一颗比这小了一倍的树木。

自己这才出去多久,他便有如此壮举。

很好,以后的力气活就全交给他了。

张云志见状,也是嘿嘿一笑,目光落在那已经吓傻了灰兔子上时,脸上的笑容就更美了。

“王副统领,我们今晚吃烤兔子。”

王元的手艺,他是怎么都忘不了,那金色酥脆的烤鸡,鲜嫩的鸡腿。

想着想着,喉咙咕咚一声、一口唾沫咽下,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是真饿了。

“别想了,这兔子我有大用。”王元白了他一眼,吃了这兔子,自己拿什么来繁育。

唐朝时期已经有猪肉,可肉价太贵、小猪仔又不是现在都汇源县能养的起。

思来想去,只有兔子跟鸡最划算,吃的少、繁育快,能很快缓解肉食不足。

“抬上这个跟我回家。”

一听到没烤兔子吃,张云志整张脸顿时垮了下来,满脸不情愿的扛起第一颗大树跟上。

兔子会打洞,咋办?

刚放下树木,张云志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水,便听到王元的命令。

不情不愿的去找老王头借了锄头,开始挖坑。

王元也没闲着,将灰兔子交给秦淼淼,立刻开始剥离树皮,拿出从木匠家里借来的锯子开始分割树体。

“老大,我挖好了。”张云志跑过来邀功。

听王副统领、王副统领的叫,感觉不好、张云志直接喊老大。

毕竟在军中,他也是如此称呼皇子李世民的,自己借用一下、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行了,填回去。”

!?

张云志满脸问号,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问道:“老大,你说填..填回去?”

既然要挖,为何要填,这岂不是把自己当猴耍?

王元走在坑边,将煮鱼汤的大铁锅丢了进去,道:“嗯,填回去。”

紧接着,坐在一旁开始修理木头。

自己可是一点都不想干,军令如山、不干也得干。

苦逼兮兮的开始用锄头一下一下的往回填土。

直到日落时分,两人这才忙完手中的事情。

看着平整的地面,王元满意点头,将一块块木桩围绕铁锅炖范围开始插入。

直到整个铁锅范围被木桩围成一个圆,结合今天所见,张云志终于看懂了王元想干什么。

“老大,我们这是要养那兔子?”

“嗯。”王元点头,心想这家伙总算还不是太笨。

“那干嘛要在下面放铁锅?”

“狡兔三窟知道吗?”

张云志摇头。

得,以自己跟他说,他也不一定能听懂,索性便简单点,道:“兔子会打洞,不埋锅、它今晚说不定就跑了。”

“哦,原来如此!”张云志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左手捏拳敲击右手,“老大,你真TMD聪明!”

........

兔子会打洞,十个人都应该知道吧,如果不是知晓他是地地道道的农民,还真以为他是从哪个世家中出来的子弟。

看了一眼那魁梧的身躯,以及那清澈又有些愚蠢的眼睛,跟后世的大学生一样,嗯、结案了,他不是。

只是被这家伙夸,自己咋就高兴不起来啊。

看着接近一米高的围栏,王元简单的做了一个半敞开的棚顶,抓着灰兔子明运的后脖颈直接丢了进去。

刚一进入陌生的环境,灰兔子缩成一团,紧接着双腿不断用力蹦哒,想要逃出来。

可最高的也只是差了一点,更何况上面还有敞开的棚顶,就更加不可能蹦出来。

这才放心离开。

夜晚,王元借着月光坐在小院内开始制作,张云志则是按照炭笔做留下来的记号进行分割。

直到月光被乌云遮住,王元才放下手中的刀具。

接连几天的时间,两人进入森林、分割那巨大的树木以及查看是否还能捉到其他的兔子。

回去的时候随意扯一些草叶当做饲料。

不少百姓都见到两人这几天进出森林,同时向着几户人家借了不少的铁器,在县衙内忙活着什么。

出于好奇,纷纷跑来观看。

人数虽多,但也只能是在外面看着,纵使想要帮忙、不知该如何开口。

同一时间,不少人托老王头上去询问,希望能有用得到他们的地方。

毕竟,老王头跟新来的县令熟。

老王头:你们别乱说,我小心告你们诽谤啊。

带着众多乡亲的意志,老王头也是硬着头皮上前,道:“县令,这是在做什么?”

抬起头,便见到老王头那一副紧张又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

昨日院外围满了百姓,今日为何就只有他一人前来,稍微一想就明白。

“我在坐水车。”

“何为水车?”老王头绞尽脑汁,不断在脑海内翻找、想找到与这东西相关的记忆。

可惜,愣了好久、就是没有听过这一词。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自行灌溉的一种工具。”

“有了这东西,平日里你们就可以减少工作量,以往你们灌溉田地,需要挑着水桶来回行走,有了这东西、至少距离会短一半。”

王元耐心的解释,在他看来、这东西一旦问世,光凭借这一举动、自己与百姓的距离会拉近许多。

民惧官,无论是哪个朝代都有的事情。

阶级就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人给分隔开来,后世虽然好很多,但现在就如同天谴,不可遥望也不可跨越。

至少对于这些最底层的百姓来说,是如此。

听到这水车的作用,老王头眼里全是激动之色,真要如此,那简直就是福星啊。

激动的搓手,话语中都带着迫不及待,“县令,我能帮忙吗?”

要知道,地里面的庄稼种进去那也只是种进去,后续还需要大量的水源去灌溉。

单是这一项就会浪费掉不少的时间,几十斤重的重物扛在肩上来回奔跑,饶是他们这些干惯了的农民、随着年纪增大,也是有些力不从心。

其中若是磕磕绊绊留下伤势,以他们的现状,哪里有闲钱去看大夫,若小伤还好,大伤、那就只能听天由命。

老天不收还好,收你也只能等死。 第9章 猪突猛进 “可以。”王元笑着点头,“只是这里的工具没这么多。”

故意为难的看了一眼地面上的铁器。

水车确实是利国利民的好东西,建成会解决一部分的民生问题,但也不妨碍它作为一个诱饵。

“我这就去通知其他人。”老王头脚步飞快朝着外面跑去,此时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反而像是一个小伙子。

水车的作用很快便在人群中传来,所有人拿着自家的铁器匆匆赶往县衙。

这还真是青天大老爷,无时无刻都不在为他们这些贱民着想。

听着远处传来的喧闹,王元嘴角带着笑意。

鱼儿,上钩了!

浩浩荡荡的人群抵达县衙时,王元有些看傻眼了,这些人果然是够热情的。

只是,镰刀、木匠携带的物品都很有用,但你们有些人拿着粪瓢、菜刀来是什么意思?

安抚住众人,依次挑选了一些年轻力壮的青年跟本就是木匠的老人,将其他人给遣散。

统一规划了职责,‘小作坊’很快便井然有序的运行起来。

腾出手来,两人快速朝着森林而去。

到现在为止,那灰兔子还是只有一只,蝴蝶都还成双成对。

自己可不是那样狠心的人,必须给它找个伴!

分头进入森林内,但凡能见到坑洞的地方都有可能存在兔子的踪迹。

森林内,王元一路探查,可惜的是根本没有见到自己想象中的洞口,其中长辣条倒是遇见不少。

走走停停,摘取不少的嫩芽用藤条捆绑。

哼哼。

立即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除了哼哧声还能隐约听到土地被翻起的声响。

轻手轻脚朝着声音来源走去。

果然,前方大树下,目测一头约莫一百多斤的黑毛野猪正不断拱着泥土,肥硕的躯体不断蹭着树体,眼睛眯着、十分享受的模样。

好家伙!

正愁没有肉食来源,不曾想今天能在这里遇见。

翻身跳上树,几个跳跃便来到野猪上方,隐藏在树冠之上。

听到细微声响,野猪立刻警惕起来,扭着肥硕的脑袋四处张望,眼见周围与平时无异,立即开始蹭树。

手持匕首纵身跃下,瞬间没入野猪脖颈。

哼!

遭受剧烈痛楚,野猪不断扭动身躯,想要将身体上的异物给甩下来,身体不断腾转、撞击身旁大树。

匕首太短,不能完全刺到动脉,王元死死握住、沿着刺入伤口划拉起来。

片刻的功夫,一道长约十五六厘米的伤口出现,流淌鲜血、还能见到白花花的脂肪。

伤口的加深,野猪更加疯狂,不断狂奔、时不时撞向周围的树木。

眼见迟迟不能将身上的异物给弄下来,心一横、立即朝着其中一块山壁跑去。

猪背上,王元还在不断的划拉匕首,想要直接将整个猪头给切割下来。

奈何这猪头脂肪太多,背颈上划拉半圈、都还有活力狂奔。

耳边除了坐下猪的嘶鸣,周围隐约还传来不少的野猪嚎叫,王元脸色瞬间一变。

如果这头是落单的,那还有机会,真被野猪群给包围,以自己目前的伤势根本无法阻挡。

思考利弊,眼神阴沉,拔出匕首立即朝着后面退去。

哼哧哼哧。

野猪能清晰的感受到颈部锋利的刀离开,但颈部传来的疼痛如附骨之蛆般,它又怎么可能忍下这口气,前蹄不断在地面上划拉。

猪之技——猪突猛进。

“狗日的!”王元心中暗骂一声,也顾不得胸口的伤势,一个跳跃踩着左右两边的大树,几个闪身便躲在树上。

眼前没了踪影,那该死的家伙刚刚都还在。

野猪四处张望,每动一次、脖颈上的疼痛就加重一分,没弄死那家伙、它心有不甘。

抬头朝着树上看去,那家伙就站在上面,俯视着自己。

缓缓后退几步,四蹄狂奔、一头直接撞在树体之上,整棵树都发生颤动。

底下野猪头晕目眩的摇摇脑袋,抬头望去,发现那家伙正伸出手指、脸上还带着笑容。

叔可忍、猪猪忍不了!

发动猪突猛进,不断撞击大树。

王元手掌抓住树枝、笑看着野猪撞击,每撞击一次、脖颈处渗出的鲜血就越多,到时候自己完全可以轻松弄死他。

“狗日的!你把我老大怎么了!”森林内,传来张云志那冲天的怒吼。

正准备继续冲撞的野猪听闻,转头看去,发现一个大块头正狂奔向自己,本就恼火、现在还有跟那家伙长得一模一样的猴子敢来挑衅自己。

王元刚想喊住,下一秒就见到一人一猪直接撞在一起。

张云志双手死死握住猪头,直接将对方给举了起来,疯狂抡动、左右开砸。

“我尼玛,这还是个人?”

一百多斤的猪、加上那冲击,少说也有两三百斤的力道,张云志这家伙直接就硬抗下来,看起来还没有太大的伤势。

果然,人跟人不是能比的。

在野猪一声声的惨叫声中,最终断气。

“啊,老大啊,我的老大,你死的好惨啊。”粗狂如他,此时也哭的跟孩童般。

“别嚎了,我还没死。”

王元从树冠之上跳下来,只感觉胸口一痛、鲜血已经湿透衣襟,脸色比以往更惨白了几分。

眼瞅着张云志伸出双臂就要来拥抱,吓得王元立刻伸手制止。

开玩笑,要是被这家伙抱一下、自己岂不是要更早去见阎王。

“把这些东西带回去。”说着,感觉眼前一片晕眩,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该死、失血太多了!

隐约听见耳边传来嘈杂的声响,即使身体不能做做回应,王元也觉得太吵了,意识陷入昏迷。

“醒了,老大醒了!”惊喜的声音传出。

听到这粗犷的声音,刚睁开眼,王元笑了,没想到自己还能醒过来。

在这个医疗技术落后,得个风寒都可能致死的朝代,失血这么多还能活过来,真是命不该绝啊。

“你小子,还真是命大。”李世民看着那苍白如纸的脸调侃,只是那满脸的沧桑暴露了他的担忧。 第10章 民心所向 “我没事,只是失血过多而已。”王元笑着诉说自己的情况,一副无需担忧的模样。

李世民看着苍白如纸的脸,心中一阵心疼,如果不是他为自己挡下那必死的一刀,又怎么可能落得如此下场。

“你跟我回去静养,我愿意舍弃一部分权力让父皇唤你回军。”

刚起身的李世民只感觉手臂被人拉住,转头发现那苍白的脸上仍旧带着笑容,眉头一皱,却还是耐心的坐了下来。

“我不能回去。”虚弱的声音浮现。

“为何,你的伤根本就不是这里能治好的,跟本王回去、长安有名医、上好的药材,能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李世民的口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决定。

王元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秦淼淼,道:“母亲,你先出去一会儿可否?”

秦淼淼轻轻点头,转身离开,轻轻为两人关上房门。

“你可知这里的情况?”

“本王不知,也不想知,今日你必须跟本王回去。”

如此暴怒,哪里还有后世史书里记录的唐王李世民仁慈模样。

“我不会回去的,此地赋税十成收九,百姓苦不堪言,若我离开、他们要再次回到以前的地步,百姓对于大唐失望啊。”

“光是此地便如此,大唐境地内、还有多少子民遭受着如此。”

“我不能回去、也不会回去。”

“还记得我给你的话吗,民如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朝堂之上,各方在打压你,我需要这地为试验、为你稳定民心,储备军事力量,日后为我们大业打下基础。”

“即使兵变之后,民心向着你、你登基也不敢有人说什么。”

李世民听闻,内心也是一震,真若如此、那他也算是名正言顺,可这一切真的重要吗?以王元今日的情况、或许还等不到那时,或许已经死了也说不定。

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的看着床上那虚弱不已的家伙,道:“行,我答应你。”

听到保证,王元虚弱的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门外有着士兵把守,汇源县的所有百姓纷纷跪在门口。

李世民出来后,老王头立即起身朝着前方冲来,却被士兵死死按住。

“李皇子,贱民王文智,贱民斗胆想问县令大人伤势如何?”

跟在身后的百姓纷纷开口,整齐一致的都是贱民斗胆请问县令大人伤势如何。

如此民心一致,即便是征战多年,李世民也感觉心脏漏跳一拍,使了一个眼神,士兵立即松开老王头。

“王元伤势很重,本王要带他回长安。”

“贱民恳请皇子即刻启程。”老王头立即跪拜下去。

所有百姓纷纷效仿。

“若王元离开,或许本王永远都不会让他再回来,你等也愿意!”话语出口,带着明显不容置疑的话语。

按照李世民的猜想,这些百姓绝对会考虑、甚至出声请求。

“我等贱民早已习惯凄惨生活,县令的到来给了我等贱民一丝希望,若我等希望需要县令的命来填,这希望不要也罢。”

李世民内心一震,目光扫视跪拜的百姓,见没有一人有异议。

这就是他口中的民心所向吗,好、真的好!

“启程!”李世民率先走入马车。

士兵进入屋内,将王元给抬了出来、朝着马车而去。

百姓看到那苍白如纸的脸,眼泪不争气的流淌而下,高呼“恭送县令,愿县令身体安康、长命百岁!”

要知道,在皇子面前对其他人行如此大礼,那性质可以上升到谋反罪名,完全有理由让人将此地百姓屠戮。

看着躺在眼前昏迷的王元,“民心所向,好一个民心所向。”李世民低语,随即起身拉开车帘,“本王答应你们,若王元康健、本王会让他重返汇源县。”

“多谢李皇子隆恩。”

“张云志,你继续留在此处,按照王元之前的计划进行。”

“是。”张云志应声,这段时间他一直活在懊悔之中,自己就不应该答应老大分开的命令,如果不分开、也就不会有这档子事。

百姓目光眺望,直到马车身影看不见,却仍旧留在原地。

“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张云志怒喝一声,转头将一堆草叶丢在兔笼内,“要不是因为你们老大也不会如此,你们可要好好长大、多下崽子,不要辜负老大的期望。”

做完这些,直接开始坐在一旁削木头。

水车,那可是老大一直心心念念的家伙,自己一定要做好。

众人陆续散场,只是那些原本就被王元选中的人留了下来。

其中具体操作他们也不清楚,但他们能明白的只有一件事,这东西对于县令以及百姓来说都很重要,至于分到自己手中的东西要做多少、那当然自然越多越好。

总不能等待县令回来的时候发现材料不够吧。

离开汇源县两天,王元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棚顶、周围传来的震动感是那样的熟悉又陌生。

“你醒了就喝点水吧。”李世民拿着一个馍馍、从水壶内倒出些许清水递了过去。

两天未进食、未进水,嘴皮早已干裂,身体本能的接过碗、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吃完馍馍配水,脑袋清醒了些许,周围那震动感也明白了自己这是在马车上,现在是什么处境、自然不用多说。

眼下的情况也在自己的预料之内,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

“你别怪我,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在那里等死。”李世民端起碗喝了一口。

踉踉跄跄的站起身,坐在凳子上,苦笑一声,“我说这样的结果,也在我预料之中,你会惊讶吗?”

“不会。”李世民摇头,“小时候你陪我演练兵法,战场上你能清晰指出我布兵排阵的不足之处,若说你没料到这样的结果、才是我不信。”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先休养吧,对了、你带我离开的时候,那些百姓没有做什么事情吧。”

不说还好,李世民直勾勾的盯着,一五一十的描述着当时的场景。 第11章 我相信你 “民心所向啊,希望我也能感受到这样的待遇,说实话、你这段时间做出的事情,让我羡慕不已。”

“羡慕什么,你是皇子、又战功赫赫,没必要羡慕我一个县令。”王元笑着,端起碗喝了一口,凑在耳边道:“若你当上皇帝,我相信你会比李建成、李元吉做的更好。”

“你怎么这么确信,权力可是个好东西、会让人迷失心智。”

说着,李世民低头看着碗中水。

小时候,父王还不是皇帝,对于自己四兄弟可是极好,不会偏袒谁、全都一视同仁。

自从建立大唐,他考虑的东西也不一样,他不希望三个儿子其中任何人权力增大,权力增大会威胁到他手中的皇位。

其他两兄弟心中如何想,自己不知道,但自己对于那皇位没有太大的兴趣,正如王元所说、当个富家翁也是极好。

无需参与朝堂上的勾心斗角,美滋滋的过好自己的好日子、陪陪观音婢,看看自己以后的孩子。

突然见到眼前多了一碗水,抬头看去、王元正笑看着自己。

“我相信你。”

不知为何,李世民感觉到内心一酸,端起碗、两人碰撞,一饮而尽。

“多休息一会儿吧。”转身拉开窗帘,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片破败的景象。

战争、权力,恰如李世民所说,会让人迷失心智。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我一定会让大唐成为最繁华、鼎盛的朝代!

马车驶入王府,第一时间大夫已经守护在此,立即为王元把脉、眉头却越皱越深,良久、这才起身。

“皇子,此人已经伤及根本,需配合药石调养、短期内不能强行运功、动手。”

紧接着,拿起毛笔开始在纸张上写起药方,“麻烦皇子派人去抓取药。”

简单交代一下药物的使用。

“多谢了。”李世民抱拳,侍卫取出五两白银送去。

收了诊费,收拾自己的药箱,“那小民告退。”

“去随先生抓药。”

侍卫从从跟上。

“嫂子好。”王元笑着打招呼。

观音婢自然是微笑回礼,眼前可是与二郎近乎从小长大的好友、身上的伤势又是为二郎所受,况且、为何自己总能从他身上感受到那种高深莫测感。

王元进入王府的第一时间,李家三人便已知晓。

“去找元吉,告知他、兄长找他一叙。”李建成吩咐一声,目光看向李世民府邸,眼神内藏不住的阴翳。

得知二郎不顾自己命令,强行接远派之人回长安,李渊脸上十分难看。

他这是在赤裸裸的扇自己脸!

“二郎真是越来越‘孝顺’了,真以为朕老了、执掌不动兵权了。”李渊愤怒的一掌拍在案牍之上,呼吸沉重。

一旁站立的太监吓得立马跪在地上,将头埋在地面,毕恭毕敬。

接下来两日内,王元日子倒也算是过得舒坦。

平日没事与李二谈论兵法以及民生问题,探讨天下大事。

观音婢坐在一旁为两人斟茶,越听两人间的谈话、眼睛越亮,其中一件事从另一个方案来看、便有着不同的结果。

有了见解,观音婢时不时也参与话题。

翌日,三人正在侃侃而谈,仆人匆匆推门而入,见到三人立即跪了下来,“报,大皇子与四皇子在大厅内等候。”

两人此时到来,令李世民极为不悦、眉头紧皱,不用想也猜测两人到来的目的。

“不见!”

“二郎,怎么说两位也是你兄弟,不见不太好。”观音婢将茶斟满,柔声道。

“你先下去吧,说二皇子在路上。”王元转头吩咐。

仆人不敢有丝毫动作,目光瞅向李世民。

“去吧。”

有了李世民的吩咐,仆人立即下去禀报,途中还在纳闷、为何那人说的话这么管用。

心中疑惑,却也知晓分寸,此人的事情自己什么都不知。

“我觉得你还是见一下,我来这里也有两三日时间,从你口中得知,朝廷之上暂时没未有什么动作,我不相信、我被你接回来,他们不知晓。”王元喝了一口茶,道:“看看他们两人会说些什么,也好知晓、接下来有所应对。”

两人都劝自己去见见,即便心中对大哥、四弟有再多隔阂,也不得不见。

起身就朝着大厅内走去。

“嫂子,你也去听听吧,大哥有时候太过于冲动。”王元笑着开口,指了指李二的背影。

现在的他毕竟也还才19岁,19岁的年纪正是年轻气盛时。

虽然古代19岁的人早已经成年,多少也还带着些年少的稚气、也有时候管不住自己的脾气。

有着观音婢在旁,也许能收敛许多,毕竟历史的唐太宗背后可是站着这么一位贤良的妻子。

尽管观音婢不像后面的二圣临朝,但也在背后为李世民默默出谋划策,甚至可以说除了逼宫登基后的贞观盛世、靠着李世民的才华外,更多是这位长孙皇后在背后‘劝解’。

若说大唐贞观历史上天下才华分十斗,李世民独占六斗、观音婢占两斗,文武百官共占两斗。

大厅内三人一番拉扯、明争暗斗,直到日落时分,李建成与李元吉两人这才笑着离开王府。

晚餐,下人早已被李世民遣散,两人笑谈饮酒、尽情勾画着以后的盛世蓝图。

观音婢则是为两人默默斟酒,眼眸中也是对二人口中的盛世心生向往。

作为女子,没人不会对于美好的事物憧憬,同时也比男子更为细致、眼下的蓝图终究只是幻想而已。

登不上皇位,别说蓝图、日后想要保住小命都需要花费巨大的代价。

她却并未在此时插嘴,这样的情况他俩岂会不明白?只是不愿意说而已。

两人喝到半夜,尽兴后方才各自返回厢房。

如此低度的白酒自然是不会让王元有太大的醉意,整个人斜靠在床上,打开窗户、看着天空之上那悬挂的明月,沉思起来。

李建成与李元吉两人今日的试探,恐怕近期就会出手、自己倒是要想一个万全之策。 第12章 汇源县的药材 早朝后,李世民返回府中,独自在小院内开始操练剑术。

观音婢痴痴的看着自家二郎,脸上带着笑容、眸中尽是爱意。

当李世民收剑入鞘时,观音婢带着湿润的手帕亲自为他擦拭,场面温馨又感人。

简单的叙述今日朝廷之上的官员争论,却迟迟没有提到带自己入长安一事,王元的眉头皱了起来、倒是有些搞不懂两人接下来的操作。

下人端着一碗药汤走来,王元端起、嗅了嗅,口中吹了吹滚烫的热气,一饮而尽。

这样的操作在王府内早已是轻车熟路,不得不说、这汤药真是苦口。

“看情况,大哥与四弟近期内不会有太多的小动作。”李世民笑着,对于他来说可算是近期内唯一的好消息。

“二郎,不可掉以轻心。”观音婢握住二郎大手,一脸严肃。

李世民也不甘示弱的将手搭在手背,回以眼神。

见两人在自己眼前如此秀恩爱,王元只感觉浑身上下都在闪烁着强烈的光芒,想立刻抬腿离开、还给两人留下足够的空间。

“陛下也未曾对你问责?”

当着别人儿子面,直接称呼名字可不好,索性还是称呼陛下。

李世民摇头,近日每次上朝会前自己都有些担忧,总在担心父皇该如何削弱自己权力。

可这样的事情迟迟没有到来,现在也不太放在心上。

“近期战况如何?”

大唐才刚建立不久,目前最要紧的便是清除隋朝留下来的残党,这也是李世民目前上升如此快的途径与权力保留的最大保障。

说到如此,李世民脸色稍差,将情况一一道来。

总结汇总,良久,王元端着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李二,马上朝廷就要派你出征。”

李世民听闻明显愣了一下,目光瞬间就深沉下来,“你是说前线的战事会失利。”

王元点头。

按照历史上的轨迹来看,这几年会更加奠定李世民在武将中的地位,同时权力也会更多。

前后连串起来,他也不是愚笨之人,总算知晓两人为何不现在出手。

可能已经出手了,只是被父皇压制下来。

不是说大唐没有其他武将可以出征,但他们带兵没有自己损失小。

目前大唐最缺的是什么?

稳定,不光是朝堂的稳定、也是要减少兵卒的损失。

毕竟他们李家是靠‘造反’起家的,虽然前朝杨家当帝王时他们家也官居不低。

整个大唐正处于风雨飘摇时刻,他们李家能造反称帝,那么王家、孙家等人也一样可以。

所以稳定就成了重中之重。

若李渊真将自己逼急了,举旗若反也不是不可能。

手中军权反而成了自己保命的东西。

“若你在前线收到了什么消息,也无需理会。”王元开口,目光看着对面的李二。

李世民脸色瞬间巨变,拳头捏得死死的。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就是怕自己带兵出征时,自己的兄弟会对自己的观音婢下手。

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道:“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放心、有我在,嫂子不会有事。”

李世民额头的青筋暴起,即便是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都不会去冒这个险。

王元现在有伤在身、大夫说了不宜出手,真要到时候观音婢有个什么闪失,就连李世民自己都不敢想象到时候自己会做出什么事事情来。

观音婢看出李二的紧张,手掌死死握住,投去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叹息一声,李世民最终只说了一个字,“好。”

日子安稳的过了三天,期间王元感觉到自己的气血明显好了一些,至少近期头晕感不那么强烈。

不出所料,第五天的时间,朝堂之上传来败仗消息,即便李渊不想让李世民手中权力过大,却也不得不启用他。

让他尽快带兵前往清缴。

王府内,观音婢亲手为李世民穿上甲胄,整理仪容,嘱咐道:“路上小心,我等你凯旋。”

“等我。”说罢,翻身跃上战马疾驰而去。

直到看不见身影,观音婢转身回到王府。

第一时间,王府周围多了许多士兵的身影,这些都是李世民安排在此的护卫。

王元的话语让他不得不防,防止自己的兄弟狗急跳墙。

翌日。

王府门口,一位身材瘦小、穿着粗布麻衣的小厮站于门口,捧着锦盒朝着王府而去。

“你是干什么的。”门口士兵立刻将人阻拦下来。

皇子临走前可是反复交代,不可让闲杂人等进入王府。

一切的事情都要等他回来再说。

“小人是从汇源县而来,这里有着乡亲们送给县令大人的药材。”说着,小厮打开锦盒、里面正安静躺着一枚看似价格不菲的药材。

王副统领的伤势他们也是知晓,毕竟大家都是李世民手下的兵,如何受伤的也是清楚,也知晓他最近一直在服药。

“行了,东西给我,你可以走了。”士兵开口,接过锦盒。

小厮见东西送到,转身跑着离开,似身后有什么吃人的猛兽。

士兵再次打开锦盒,目光仔细检查一番、见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转身进了王府。

进入小院内,见到王元,将东西递交过去。

“王副统领,门口有一小厮,说这是汇源县带给你的药材,我检查过了、里面确实只有药材,交接完东西后那小厮直接跑开。”

“辛苦了。”

士兵转身便离开。

锦盒放在石桌之上,王元却并没有着急打开。

士兵转达的说辞初看没有问题,稍微细想之下问题可大了。

汇源县的那群百姓知晓自己昏迷、去采药也不奇怪,加上路程赶来、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可那群连吃饭都成问题的百姓,哪里能拿出这么珍贵的锦盒。

如果说真是汇源县的村民,至少也需要见到自己一面之后才愿意离开,而不是应该跑开,似乎是怕因为什么事情牵扯到自己。

仔细端详着锦盒,伸手不断在其上敲敲打打,回响的声音来看,上方是空的、下方也是空的。 第13章 我谢谢你嗷 明显这东西是一个双侧装置。

眼下没有炸弹这样高强度的杀伤性武器,王元拿起锦盒开始摇晃。

静止下来,上层的东西声音立刻停止,下方的东西传来细小的莎莎声,似有着许多东西在活动所发出。

打开锦盒,上层所摆放的正是一节褐色的药材,形状有点像缩小版的灵芝,可惜的是经过自己用力摇晃,其中大部分已经碎裂。

“这是谁送来的?”观音婢不知什么时候到来,好奇的看着锦盒。

倒不是有怀疑,只是李世民才走一天的时间,王元就拿着这样的锦盒,不得不让人多想。

“刚刚外面小厮送进来的东西,说是汇源县送来的。”

“是你任职的那个县衙?倒是看不出来、那些百姓对你很不错啊。”

王元却是摇头,口中发出类似鸟鸣的声音,道:“嫂子,你退远点。”

士兵此刻推门而入,手中长刀在手、一副马上就要劈人的凶狠模样。

“你保护皇妃,我倒要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士兵一看这架势,就知晓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立刻拦在观音婢之前,脸色阴沉,“王副统领,要不要我将那小厮抓回来。”

“不用,时间过去这么久、人早就已经跑远了。”

等到观音婢在士兵保护下,远离石桌十多米的距离,王元深吸一口气,将夹层打开一丝夹缝。

立刻有着一只细小的蚂蚁从内窜出,身躯比正常蚂蚁大上一些,最引人瞩目的是它那对细长的‘獠牙’。

刚一出来,立即朝着王元的冲去,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将其吸引。

顺手拍出,蚂蚁瞬间化作一滩血泥。

“嗜血蚁,怎么会有人送来这东西!”十多米外的士兵惊呼一声。

“你知道这玩意儿?”

王元可记得这东西不是这个名称,只是按照后世的生物记载,这样的蚂蚁可不会在这种地区出现。

难道是亚种?

“这嗜血蚁极为难缠,它最喜食血肉、一旦被它进入血肉,轻则痛痒难忍、重则要人性命,尽早取出也许剜下大片血肉。”

“究竟是谁,送如此歹毒之物!”

观音婢听闻脸色十分难看,果然、二郎一走,两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出手,幸好王元心思缜密、不然今日怕是会遭了毒手。

今日若是出事,可想而知,一旦二郎知晓,对于前线的战事分心、战败后便可以在其上大做文章,废掉他的兵权也不无可能。

“此物何解?”

“此物怕火,需以烈火焚之。”说着,士兵立刻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就上前,欲要将其点燃。

谁知王元竟然伸手制止。

“王副统领,这东西不能留!”

“我知晓如何处理。”

自己为何频频出血、还不是因为没有缝合之物,羊肠成线倒是可以、但那玩意儿没有一系列的消毒措施,自己根本就不敢用。

别到时候伤口没感染,用羊肠缝合后导致感染,那就真的是弄巧成拙,真就是死有余辜。

既然有心之人送来缝合的家伙,自己岂有不收之理。

放下锦盒,将上衣脱下。

那十几厘米的伤口暴露在两人眼前。

尽管伤口内有着肉芽组织生长,但两侧皮肤却是分离开,不缝合、按照自己的预想,恐怕半年内都不一定能长好,更别提其中随时都有可能感染。

更别提时不时渗血,需要的时间就更长。

看见胸前的伤口,观音婢神色大变,她知晓王元为二郎裆下致命伤,却没想到会如此严重。

这要是换作常人,早就因为疡症死了。

只见王元伸手探向锦盒,打卡一丝夹层、蚂蚁立刻爬了出来,将其死死捏住,迅速关闭夹层。

捏着蚂蚁朝着胸膛伤口而去。

“王副统领,不可!”士兵看这动作吓了一大跳,已经告知嗜血蚁喜食血肉,他这样做岂不是找死。

“别废话!”

捏着蚂蚁的手朝着伤口而去,另一手将伤口捏住,疼痛让他脸上变得扭曲。

皮肤对合,凑近的蚂蚁闻到血腥味,张开双鄂直接咬上,同一时间、王元直接掐断蚂蚁脖颈,只留下死死咬住的脑袋。

嘶。

真TMD的痛啊。

疼痛持久不散,王元的脸色已经扭曲,但效果也是极好的。

被蚂蚁头咬住的皮肤对合,要不了多久的时间便会愈合,只是以现在的伤口还需要许多的蚂蚁。

希望那家伙送来的东西够吧。

紧接着重复之前的动作。

只是进行到一半,无奈的停止。

痛,太痛了!

王元自认为比其他人都能忍耐疼痛,饶是如此、都不太敢继续下去,额头之上的汗水更是大滴大滴的朝下落。

“嫂子,麻烦你帮我弄一些糖水来。”

观音婢没有吩咐下人,立刻小跑去厨房,不多时一碗黑乎乎的糖水呈现在眼前。

眼前几乎呈现黑色的糖水,王元有些无语,知晓现在没有白糖这东西,但这制糖的水准也太差了。

顾不得其他,端着糖水一饮而尽。

大量糖分的冲击下,似乎疼痛感都减轻了许多。

趴在石桌上休息片刻,王元继续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伤口中心处的张力比两边的大,途中重复了不少次补充,这才放心。

两人看着王元胸前那一条长长的蚂蚁脑袋,内心的震撼溢于言表。

拿起锦盒不断摇晃,仍能听见下层内传来轻微的沙莎声响。

取出火折子、堆上干草,直接一把火将其引燃。

对于这蚂蚁的习性他不是很清楚,最为稳妥的方法就是全部消灭。

蚂蚁:我谢谢你嗷,过河拆桥还是你最棒了。

盯着地面上的灰烬,王元不放心的抬脚踩了又踩。

站在一旁的观音婢都看傻眼了,道:“你这是怕它死灰复燃?”

“额,算是吧。”

眼瞅着事情已经落下帷幕,士兵也是识趣的离开,心想之后有机会一定要试试。

简单吃过晚膳,两人坐在花园内开始分析眼前的局势。

李建成与李元吉两人已经出手,那就不可能只针对自己一人,想必后手也有针对观音婢的、

毕竟李世民对于观音婢的喜爱,那两兄弟又怎么可能看不出。 第14章 三连计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倒也算是平稳。

王元一直在王府内,从未露面,他的情况如何,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王副统领,该喝药了。”下人端着药汤走来。

“放下吧,我知道了。”王元抬眼看了一眼。

从蚂蚁之后,王元的防备心再次加重,对于每个事情都会亲自审视。

下人将汤药放下,转身离开。

李世民离开前就已经吩咐,除了一日三餐以及煎药外,其余时间全都离开王府。

作为下人,皇子的命令自然是不敢违背的。

观音婢坐在一旁翻看着书籍。

王元端起药汤嗅了嗅,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起身直接将药汤倒入一旁的地内。

顿时,地面上发出刺啦声响,同时传出一股腐臭的味道。

观音婢脸色一变,转头看向身后的大门,立即起身,道:“一定要将那人抓回来。”

“嫂子,不用。”王元轻声制止,从一旁的角落内抓起一捧泥土将痕迹掩埋,道:“我想钓大鱼。”

从来都只有千日做贼、哪儿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更何况王元也不相信府内的下人胆敢有谋逆之心。

起身前往药房,将药罐内的残渣一一倒出,果然在其中见到一株与其他药物相似,只是这药物配合另外一种药物产生的毒素足够致人死亡。

观音婢盯着王元手中的药材、目光再次与其他药材相对比,医药方面的书籍她也看过不少,结合脑海内的知识第一时间明白了两者之间的药力冲突。

“如果不是你今日小心,恐怕真会遭了毒手。”

王元点头,从他们开始使出的手段便加重了防范之心,加上每次自己喝药之前会闻其中气味,恰巧今日气味上有着细微的差别。

不由让王元想到一句话。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真是好一个三连计。”捏碎手中的药渣,王元起身朝着药房走去。

“接下来的时间,还麻烦嫂子帮我一下。”

第一时间,王府外面加强了守备力量,同时还传出王元重病在床,生命危在旦夕的言论。

当然,这些自然是观音婢让士兵‘小声议论’的结果。

王元也是‘重伤’在床,从不在小院内露面,每日饮食也是观音婢从厨房端进去。

甚至每日观音婢都会‘照顾’重病的王元,直到深夜时分才回到自己的卧室。

时间一连过去五天,王府内皆是如此,仿佛消息都未曾传出。

“大哥,你说这消息是否属实?”李元吉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大哥。

从小两人关系都要好,自从李渊登基后两人的关系也是疏远了些许,自从李世民手中权力越发的强大,两人又不得已联合在一起。

如此才有足够的力量去抗衡自己这个手足兄弟。

李建成若有所思,端起桌案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迟迟没有开口、目光却时不时的望向门口,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门口响起敲门声。

“进。”

下人匆匆忙忙走了进来,将手中的一份折子恭敬的递了上去,后退着离开室内、贴心的为两人关上房门。

翻开折子,李建成盯着上面所记内容看了好一会儿,随手丢给四弟李元吉。

一一阅读完其上的内容,李元吉脸上的笑容更是藏不住,“大哥,今夜月黑风高、是个杀人的好时机啊。”

李建成点头,双掌有节奏的拍击。

不多时外面就有人走了进来,李建成看向四弟李元吉。

李元吉内心叹息一声,内心极不情愿、脸上却带着笑容表示会意,吹响口哨,两人立刻从屋外走了进来。

“今夜,去帮本王杀两个人,观音婢与王元。”

“不可,杀掉王元便可,观音婢不能动。”李建成皱眉吩咐。

观音婢是李世民的心头肉,现在自己还不想直接跟这个二弟彻底撕破脸皮。

王元只是个副统领,即便他跟二弟的关系再好,杀了也就杀了,纵使怀疑是自己干的,没有证据也还有缓和的余地。

真要是直接将观音婢杀了,李世民那个疯子绝对会不顾一切出手。

以他现在的地位以及手中的兵权,铁了心要干掉自己,父皇阻拦也不会有太大的作用,甚至到时候弑父都不无可能。

李元吉也听懂了其中的利弊,点头道:“今夜杀了那个叫王元的家伙,去吧。”

李建成点头,四人立刻退出屋内。

“大哥,你说这件事二哥知晓结果,脸上会是何等的精彩,我都有些迫不待及了。”李元吉笑着举起酒杯示意。

若不是前线战事捷报传回,自己也不会准备现在都动手,再等一段时间会更好。

似想到李世民那暴怒而扭曲的脸,李建成举起酒杯,将其一饮而尽,笑道:“我想到时候一定很精彩。”

深夜,房顶四周潜伏着四人、皆穿黑衣,黑色头巾遮住面庞、只留下双眼。

躺在床上的王元感应到四周有着陌生气息,双眼微眯,取过放置在床头的宝剑,“嫂子,你先回去。”

“你的伤?”

“无碍,只是些小喽啰罢了。”王元摇头,现在的伤口已经缝合、自己也能施展一些手段,并不担心他们。

等待这么多天,鱼儿已经咬钩,正是收网时,观音婢也不会在此时有什么犹豫。

吹灭屋内的烛火,打开房门朝着自己所居住的房屋走去。

关上房门的一瞬间,立刻从床底下取出一条铁质长鞭紧握于手中,整个人隐藏于黑暗之中,等待人进来、好能在第一时间进行反击。

时间一点点流逝,半个时辰过去。

四人互相对视一眼,翻身跃下、凭借着月光悄咪咪的朝着王元所居住的房屋走去。

小心推开窗户,翻身一跃进入房中,凭借着昏暗的月光,摸索至床旁,黑暗中的视野不行、却也能见到床上的被褥下藏着什么东西。

瞬间,四把长剑从不同方位猛刺向床铺。

清晰的咔擦破碎声映入四人耳中,没有那种切入肉感的反应,脸色一变、瞬间就明白他们这是中计了。 第15章 不曾有过的线索 第一时间,四人抽身后退、迅速朝着窗户的方向跑去。

同时,一把长剑借着月光的反射浮现寒光,仅片刻的功夫,其中三人喉咙处多了一条细线,鲜血如同不要钱般迅速喷涌而出。

窗户传来咔擦的声响,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飞向院中,重重砸向石桌,石桌倒地发出声响。

大门瞬间打开,一队士兵手持长矛冲入小院,看着倒在地面上的刺客,将其包围起来。

“说罢,是李建成还是李元吉派你们来的?亦或者说是他们两人同时下达的命令?”长剑抵在此刻咽喉,王元的声音不带丝毫的感情。

观音婢手持铁鞭来到院中,脸上一片冰冷。

还不等刺客开口,士兵们从王元住处拖出三名被一剑封喉刺客的尸体。

黑衣刺客冷冷的盯着眼前的男子,根本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其实你不说也没关系,我知道你们是他们派来的就够了。”王元一剑挑开刺客的面巾。

没想到此人的面庞早已被毁容,脸上尽是烧伤所留下的瘢痕、根本看不出此人脸型,一一挑开、三具尸体面容皆是如此。

眼见如此,王元不禁冷笑一声,果然、这样的死侍根本不会留下一点破绽。

“劳烦嫂子将李建成、李元吉两兄弟前几日送来的嗜血蚁拿来让他品鉴一下,正好让我过过眼瘾。”说着,王元对着观音婢使眼色。

观音婢会意,折返回屋内,找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锦盒走来。

黑衣刺客眼神中有着明显的畏惧之色,声音嘶哑道:“别,我说、我什么都说。”

颤抖的身躯猛然向前冲出,手中长剑刺向王元心脏。

士兵们大惊,手中长矛齐齐捅出,第一时间将刺客身体贯穿,挑向半空。

刺客的死亡,这一切的线索相当于就断了,即便想要找两兄弟的麻烦、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多谢各位兄弟了。”王元抱拳。

士兵们拖着尸体立刻退了出去。

“嫂子是否在想线索断了?”

观音婢不置可否的点头。

王元则是坐在石凳上,将剑插入地面,捂着胸口、刚刚一剑封喉,隐约牵扯伤口、有种要再次崩裂感。

“其实,即便是死侍不死,我们也不会有机会指证那两兄弟,至于线索、从一开始就没有。”

想通后,观音婢也不知可否,私下的暗杀、即便死侍亲口承认是他们俩的人,只要他们两人咬死不承认,李渊也不可能轻易定罪。

自古立长不立幼,有心安排李建成为太子的情况下,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就更不可能成为罪证。

更别提李渊现在是有心打压李世民的风头。

真要拿此事去朝堂之上说,恐怕还会在李渊心中留下更坏的印象。

牵涉到太子的人选,兄友弟恭可不是说说而已。

“行了,嫂子,你先休息,短时间内那兄弟应该不敢继续出手。”王元说着,提着长剑朝着外面走去。

太子府。

兄弟两人正相互对饮,畅谈着如何在接下来的事情中抓到李世民的把柄,从而削弱他手中的军权。

殊不知,一行黑衣装扮,与刺客无异的王元早已爬上墙头,掀开瓦盖、将一个包裹丢了下去。

咚的一声。

黑色包裹正巧砸在李建成的案桌之上,本就有些醉意的两兄弟瞬间吓得醒酒。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血味,黑色包裹底部早已被鲜血侵染成褐色。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是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因为他们两人都没有交代要将对方的项上人头带回来。

一队士兵站在门口,“大皇子、四皇子,是否有刺客?”

“没有,继续巡逻。”

“是。”门外传来甲胄互相碰撞的声响,声音逐渐远去。

酒醒后,两人越看这包裹大小越不对劲。

难道他们将人整个‘带回来了’?

立即打开包裹,四颗脑袋瞬间滚落下案桌,凝固的血块洒在地面之上、房间的血腥味更重了几分。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没为。”

四颗脑袋脸早已被烧毁,但上面这一句话却刻的清清楚楚。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李建成愤怒的将案桌上酒杯砸在地面之上,脸色因为愤怒变得扭曲,呼吸沉重。

李元吉脸色变化更是骇人,他上战场本就没几次,眼前这赤裸裸的脑袋摆在面前,更是让他两股战战,心中萌生退意。

自己是觊觎那皇位不错,但也要有命享用不是。

自己的支持者、手中兵权无论哪一项都比不过大哥二哥,为何会参与其中、无非就是大哥许下的承诺。

可现在,一个不慎、自己的脑袋就得搬家,眼前活生生的例子明摆着。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瞧了一眼四弟那不成器的模样,李建成内心怒火更盛,心道:“真是一个废物!”

很快压制住内心的怒意,冷静的安慰,“四弟,莫怕,有大哥在,他们使用的这些招数可不敢轻易对我们俩,否则父皇可不会饶了他。”

李元吉胆怯的看着自己大哥,发现他脸色虽然平静,大哥的性格自己又怎会不了解,越是如此、他内心越是暴躁。

此刻,李元吉有些后悔进入这夺嫡的漩涡,想要开口退出,却发现大哥死死盯着自己。

他相信,若是现在自己说出这话,不用等二哥动手、过不了几天,自己便会被人弄死。

而自己被弄死这件事,大哥绝对会嫁祸给二哥,到时候父皇或许会对二哥勃然大怒、甚至罢免他的官权。

可这又有什么用?以自己的死来成全大哥、自己可不愿意。

那皇位,自己也想坐上一坐!

“大哥,你我一心,根本就无需惧怕。”李元吉开口表明自己的立场,话语急转道:“但大哥,你有没有想过,父皇现在只剩我们三个儿子,若是二哥设计将我们除掉,父皇还有的选?”

李元吉的话语如同箭矢狠狠刺中李建成的心,使得他浑身一颤、目光瞬间阴沉下来。

是啊,无论他们私底下争斗如何,只要将剩下的人除掉。 第16章 兄友弟恭 即便到时候父皇对于剩下的一子如何不满,也只能将皇位传下来。

这大唐的江山总不可能送人吧。

想到此,李建成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内心名为欲望的火苗无风暴涨。

自己大哥的表情都被李元吉看在眼中,低下脑袋、眼神从刚才的惊惧变得阴冷。

蠢货、仅凭借自己这两句话语就暴露,大哥啊大哥,等除掉二哥,到时候弟弟我会好好的‘帮你’。

在李元吉看来,自己大哥二哥根本就不适合当皇帝,一个没有坚定的心性、一个只会舞刀弄枪,而自己、才是天下正统,能文能武!

李建成猛然惊醒,目光撇向正低头的李元吉,眼神瞬间阴冷下来。

原本自己只将二弟当成对手,以为这四弟就是个蠢货,却没想到、真正的祸害呆在身边,还装出一副人畜无害、低眉顺从的模样。

“四弟,这话以后切莫再说,若是传入父皇耳中、兄弟反目成仇,那是大忌。”李建成一副为了你好的模样,语重心长的告诫,“大唐还未稳定,我们兄弟应该为了大唐的稳固出力才是啊。”

李元吉立刻起身,弯腰抱拳道:“兄长所言甚是。”

“夜已深,四弟我不胜酒力,就先告辞了。”

“那四弟回府小心,那贼人或许还未走远。”

“兄长,小弟便告辞。”李元吉说着转身离开。

避免夜长梦多,带着自己的护卫匆匆上了马车、急速朝着自己的府邸而去。

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这位大哥会不会在路上对自己出手,虽然二哥还未回到长安、可他府邸内可还是有军队的。

屋内。

李建成为自己斟了一杯酒,看着李元吉离开的方向、一饮而尽。

“来人,处理一下。”

下人低头匆匆走来,将四颗脑袋分别与桌案上的黑布捡走,根本不敢抬头看李建成一眼。

手指不断敲击着桌案,喝了一杯又一杯,最终还是没能下定决心。

毕竟现在李元吉若是死了,对自己根本起不到太大的作用,父皇心中如何不能明白,恐怕只会便宜李世民。

再者,隋朝的余孽还未完全清除,不光是大唐、父皇需要他李世民,自己也需要。

王府内。

躺在床上休养的王元根本不知道他这举动,为李世民与他争去了宝贵的时间,同时也让本就成为同盟的兄弟二人开始离心、互相戒备起来。

接下来的一周,王府内安然无恙,经过修养、王元整个人也是得到了极大的恢复。

清剿完毕,李世民第一时间回到王府,见两人都安全、心中松了一大口气。

军中虽然收到信件,想要借此扰乱他的心,却不曾想出征前王元早已预料到此事,这也无形中导致他回长安的行程快了许多。

第一时间,李世民了解他这段时间不在王府内的情况,听完后脸上因为胜战的喜悦完全被愤怒冲散。

“不用担心,此事已经办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两兄弟应该会消停一些。”王元喝着碗中酒,“接下来要注意的是,关注他们两人在朝堂之上的动向,如此一来才好断定后续的事情。”

观音婢伸出手轻轻握住,轻轻摇头表示不要动怒。

深吸一口气,一口浊气吐出,眼神恢复清冷,眼底却有着冷冽。

“你不顾伤势出手,让我为你上药。”

观音婢还想说些什么,却见王元敞开上衣,露出那密密麻麻的蚂蚁脑袋,饶是见惯了厮杀场面的李世民、见到那密密麻麻的蚂蚁脑袋也忍不住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们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有这东西在、我的伤势很快就会好,无需过多担心。”说罢,直接穿好衣衫。

第二日,李世民如往日般上早朝。

早朝之上,李渊常规的询问文武百官情况,以及封奖李世民的功绩。

“二皇子殿下,大皇子请您到府邸一叙。”太监匆匆赶来,毕恭毕敬的开口。

冷冽的眼神传来,太监只感觉被一头虎豹盯上、浑身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何事?”

太监立刻跪了下来,“小人不知,大皇子只吩咐小人请二皇子。”

“带路。”

太监在前方引路,两人朝着李建成所住之处而去。

第一时间,李元吉手下的人便来汇报,院内练剑的李元吉眼神一冷,一剑将眼前的木桩切割成两半。

“午时去我二哥府邸,邀请他前来我王府享用晚膳。”

下人退走,李元吉发泄似的胡乱在木桩上不断乱砍,“大哥,真是我的好大哥啊。”

李世民回到府邸,观音婢端着菜肴走来,身后的侍女陆续将菜端上桌。

“来,陪我喝酒。”揭开封坛,往碗中倒酒。

可以看出李世民今日的心情确实不错,但眼前这酒根本不是他平日所常喝之物。

“这酒?”

“李建成送我的。”

不知为何,听到是李建成所赠之物,王元本能的就有些抗拒,内心还是有些忌惮,端起碗、随手一抛,酒液洒在地面之上,如水般、并未有丝毫异样。

如此警惕,李世民并没有恼怒,反而重新为他倒满,笑道:“你这样的表现与那惊弓之鸟又有何异。”

两人一边吃一边喝,不断讲述着朝堂之上所发生的事情,以及李建成对自己开出的条件。

“不得不说,李建成所开出的条件很诱人。”一口饮尽碗中酒,李二眼神充满向往。

下人小跑着进入小院,恭恭敬敬的站立,“二皇子,四皇子派人来了。”

“宣。”

不多时,管家模样的老人走了进来,微微躬身,道:“二皇子,四皇子邀请您晚上共同享用晚膳。”

“滚!”

“你回去问问,若是你家皇子愿意多带人,二皇子殿下倒是可以去。”王元转头,看向管家,接着举起酒杯示意。

李世民同样端起酒杯,两人互相碰了一下,一饮而尽,道:“还不回去问。”

管家不敢多做停留,立即小跑着离开王府,回去询问。

“此举何意?”李世民有些不解。 第17章 鸿门宴 虽然自己没有答应大哥的提议、但也没有明确拒绝,此时去找四弟,岂不是说自己也有意?

观音婢见两人碗中无酒,接过酒坛分别斟满,道:“二郎,你们兄弟三人现在已不同以前,现在隐约已成三角之势,去听听也无妨。”

“嫂子说的没错,你身在局中、有时反而没我们在局外看得清。”

喝完碗中酒,两人的话语如针刺破泡沫,一点就破,围绕自己眼前的迷雾直接消散,笑道:“是我错看了,该罚。”

说着自顾自的往碗中倒酒。

“你哪儿是该罚,明明是馋酒。”观音婢笑着嗔骂一声。

“哈哈哈,观音婢所言极是,是为夫馋酒。”

三人边吃边谈。

管家随着下人的引进来到小院,微微躬身,“二皇子,四皇子同意,还请二皇子夜晚赴宴。”

“知道了,滚吧。”李世民不耐烦的开口,紧接着继续与王元开始拼酒。

微醺的二人开始谈论兵法之事,在什么样的地界、根据什么样的山势,该选用如何的兵士在最小的伤亡下进行作战。

傍晚,李建成内心还窃喜,二弟隐约有倒向自己的趋势,正搂着小妾准备进屋。

“太子,二皇子正在前往四皇子府邸,还带着他以前的副将。”下人匆匆来报,看见眼前的场景、大气都不敢出,低下脑袋浑身战栗。

听到汇报,李建成如同被施展定身法,脸上的笑容僵住,下一秒脸色变得阴沉。

“你下去吧。”

如蒙大赦,下人快速跑开,生怕他下一秒变卦要处理自己。

“本王乏了,你也下去。”

小妾悻悻的离开,本以为今天自己可以得到宠幸,日后可就是大唐的皇妃,此时内心却恨死了汇报的下人。

“来人,随本王去老四府邸。”

晚宴。

李元吉正乐呵呵的朝着两人敬酒,仿佛今日真只是与自己二哥吃酒。

李世民、王元两人也装作浑然不知,只顾着与李元吉喝酒吃菜,看着下方舞姬献舞。

三人表面上其乐融融。

只不过王元从李元吉眼眸中看到了不甘与隐忍,内心对这个四皇子的评价上升了许多。

懂得隐忍的家伙,远比喜怒于色的人更难对付,同时也会更加的可怕。

“报,四皇子殿下、大皇子在大厅等候。”下人匆匆而来,瞬间打扰了雅兴。

李元吉立即起身,道:“大哥来了,快请,不、我亲自去。”

说着直接离开。

“李二,等会儿无论他们两人说什么,你只顾喝酒、回以微笑便可。”王元凑在李世民耳边小声开口。

周围除了那些舞姬与乐手外便无其他人,更何况自己端着酒杯凑过去、外人也只会以为是敬酒,自然不用担心。

李世民微不可察的点头,随后两人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很快,李元吉引领着李建成进入,笑呵呵的吩咐下人加了一张位子与碗筷。

不知为何,总感觉原本就比较尴尬的酒宴变得更加的尴尬。

李元吉作为主家,自然是负责活络气氛、李建成也是有意无意的搭话,两人言语之中都有些话外意,每当将话题引到李世民的时候、他都以微笑回应,根本不开口。

如此模棱两可的回应,让两人一时都拿不准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酒宴没多久便已经结束。

“酒是好酒,就是不够喝啊。”将最后一碗酒喝下,王元有些不尽兴的开口。

李元吉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王元,再瞧了瞧李世民,以为是李世民的意思,笑道:“既然如此,那便再送你二十坛。”

下人会意、转身离开,快速去准备。

李建成听闻,深深看了一眼李世民,笑道:“二十坛能够喝多久,本皇子再加三十坛一并送你了,明日便会送至二弟府邸。”

不管这是不是李世民的主意,东西送出去、比李元吉多,也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他也应该掂量掂量该帮谁。

“那就多谢两位皇子了。”王元笑着抱拳躬身,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李世民此时也配合的微笑点头颔首。

两人直接乘坐马车赶回府邸。

早就被憋坏的李世民刚回到府邸就迫不及待的开口,“为何不让我在酒宴上开口?”

明明酒宴之上谈的都是平日里的琐事,即便说说那也无妨,至于两位兄弟的交锋、何须去理会。

回应他的自然是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看到这笑容,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阵火气、李世民很想给那张笑着的脸一巴掌,一想到自己刚才也是那模样,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不到一刻钟,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开门一看,两辆马车拖着一坛坛好酒而来,其数量远比李元吉说的二十坛多。

下人们立刻开始卸货,细数之下送来的酒水有三十五坛。

王元笑看着送酒的下人,大声道:“麻烦转告四皇子,小人多谢他送美酒三十五坛。”

“小人一定带到。”下人回应一句,转身便驾驶着马车离开。

回到小院,李世民越来越看不懂这家伙的操作,一路上在思考究竟为何,却怎么都想不明白。

最后终于是耐不住性子,问道:“究竟意欲何为?”

“明日你便知晓。”王元回应,同时脸上浮现那莫名的笑容。

等到王元回到屋内,李世民仍旧坐在石凳之上思索,观音婢拿着一张披风走来、为其轻轻的披上。

“二郎,为何事发愁?”

一把将观音婢拦在怀中,一口一口述说着今日晚宴上所发的事情、一丝不漏的说给自己贤内助听。

直至李世民讲述完毕,观音婢捂着嘴笑了起来,“二郎,没想到平日的你机灵,却在这事上犯了愁,还真是局中人不知啊。”

“快,讲与为夫听听。”

“按你所说,今日晚宴本就是鸿门宴,只要你去、李元吉的目的就算达成。”

李世民细想晚宴上的情况,李元吉一直拖拖拉拉、仿若真与自己吃酒般,却时不时的朝着门口望去,似乎是在等待什么人的到来。 第18章 虐施小计 脸上带着的笑容总一副很假的样子,直到下人汇报李建成的到来,那笑容却给自己一种很真诚感。

“那晚宴结束时,王元为何会开口要酒?”

虽说自己还给他打配合,但这岂不是在说自己财力不足、连给他喝的酒都不够,这不是啪啪打自己的脸。

“李元吉开口说的是二十坛,但为何送来三十五坛?”

“因为大哥说送三十坛。”说完,李世民脑海内瞬间明朗,脸上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似因为夜间寒冷,观音婢往怀中缩了缩,笑脸嫣然的问道:“那,你猜明日大哥会送多少?”

“只会比这多。”李世民眼角都要笑开花,瞬间明白王元大声开口并不是说给那些下人听,而是说给探子听。

观音婢身子颤抖了一瞬,李世民心疼的将她抱的更紧、同时尽量让披风将她给护住。

“其实,你作为马上将军对于这种勾心斗角之事不屑一顾,但你那两个兄弟可不一样,如果今夜王元不说此事、如今的局面不会如此,而这事从你口中说出又不合适,他这是在为你解围、同时在离间那兄弟两人的关系。”

“毕竟他位置比你低,经他之口说话,兄弟两人会下意识的认为是你所需要。”

“而你手握重兵,只要有了你的帮助,另外一人就不足为惧,所以你需要的是在两人之中周旋,懂了吗?”

李世民点头,勾心斗角之事他虽不如大哥四弟精通,却也不是一个小白、只是不愿意往那方面去想,说到底他心中还是顾及着那一点兄弟情谊。

深吸一口气,如今的局面已经不是以前,即使他不愿意以这样的情况面对兄弟二人,可局势也容不得他,有些疲惫开口“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观音婢抬头看着自己的丈夫,不知为何,她总感觉19岁的李世民成熟了,同时也有些明显的疲惫。

或许出于皇室的子弟本该如此,心不随体,有心处于事外、却因为猜忌与局势,不得不做出违心之举。

一大早,王府外传来马车的声响。

李建成昨夜所答应送的酒已至,细数之下、足足有五十坛之多。

而且送来的质量也远比李元吉的高。

“麻烦带一句话给大皇子,就说王元在此多谢了。”王元笑着开口,目光悄然瞥见角落内那探子。

下人笑呵呵的离去,

无论李元吉的招数如何,都处于李建成之下,这样的场面自然是王元所愿意见到的。

狗咬狗的情况下,就无暇顾及他们,最后两败俱伤虽然不至于,却也能起到削弱的作用,更可以为自己争取时间,为后面的玄武门之变打下基础。

之后的日子安稳的可怕,如同之前的刺杀从未出现过般。

只不过李世民上朝时能明显的感受到对付自己的朝堂奏章少了,如今更是大哥与四弟支持者的交锋。

心情顿时好了太多,至于他们双方互相攻伐,关自己什么事。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王元脸色的气色变得红润了些许,不如之前的惨白。

脱下上衣,那一只只狰狞的蚂蚁脑袋还死死的挂在伤口之内。

估摸着时间已经足够,伸手直接捏碎一只蚂蚁脑袋,利用指甲将嵌入皮肉内的鄂牙取出,过程自然是伴随着疼痛,令他咬牙切齿。

李世民两人有心想要帮忙,面对那密密麻麻的蚂蚁脑袋,内心还有些‘胆怯’,关键是太吓人了。

逐一将蚂蚁脑袋取下,时间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胸前的皮肉早已愈合,只不过现在两侧留下来许多细小的孔洞,愈合自然需要一段时间。

穿好上衣,笑道:“伤口已经痊愈,是时候回去了,准备明日启程。”

李世民眉头微皱,想要开口挽留,却不知道找什么理由。

“朝廷上现在战事不断,我希望能让观音婢随你一起,至少也有个照应。”

还不等观音婢开口,王元摇头打断,“不可,不说你此等举动不妥,陛下也不会允许的。”

若是观音婢离开长安,李世民就再无顾及,虽然他没有那个心造反。

以他手中兵权,李渊内心自然是担忧的。

更何况,观音婢都离开,李建成、李元吉两兄弟就能肯定、李世民会和他们争夺那太子之位。

可以说,观音婢的任何举动都能牵动整个李家。

李世民刚想要继续往下说,观音婢却是伸手拉住他,摇头表示拒绝。

她现在的处境,她自己也知晓是如何重要,自然不会在这紧要关头生出事端。

“观音婢”

“二郎莫要再说,我知晓你是为我好,但我现在不可能离开长安,我走后你的处境就危险了。”

看着自己妻子如此坚定,李世民叹息一声,最终也只能将此事作罢。

第二日。

王元离开长安的第一手消息传入三人的耳中,表情自然都不一样。

“陛下,要不要派人盯着?”太监询问。

王元是二皇子好友,更是军师一般的存在,同样也是陛下心中所担忧的变故之一。

龙椅之上的李渊,目光望向大殿之外,思索片刻后摇头。

一个副统领、还是个没有兵权、类似于军师的家伙,还不值得他如此大动干戈。

目前最主要的是平衡老大、老四之间的朝堂关系。

只是不知为何,原本两人一同对付老二,现在却要互相内讧起来。

“我交代你的事情调查如何?”

“回陛下,此事还是两位皇子为了拉拢二皇子所致。”太监将这段时间内的消息一一禀报给李渊。

听完后,李渊眉头一皱,内心极为不喜,冷哼一声。

自己这两个蠢货儿子,真以为拉拢老二就有用,岂不知这皇位是那么容易坐稳的。

不削弱老二手中的兵权,即使他们两人任何一方获胜,坐上这皇位,若是老二想、随时都可以逼他下台。

可惜的是,自己作为皇帝,不可能亲自下场去提醒这两个蠢货。

毕竟,自己的一举一动有很多双眼睛盯着,其中自然有李世民的眼线。 第19章 水车成 真要亲自下场,过分的偏瘫,以李世民现在手中的权利以为朝廷内的威望,随时可以兵变让自己退位。

现在也只能指望那两个蠢货早点看明白这件事。

一路赶路,在第四天回到汇源县。

挑水的百姓见到一辆辆马车行驶而来,纷纷驻足观望,待看清来人面容,内心顿时欣喜起来。

“是王县令回来了。”

赶着马车的王元笑着伸手与众人打招呼。

不多时,马车赶到县衙,张云志看见来人、一个健步冲了上来,死死将人给抱住。

“老大,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呼吸都有些困难,却能听到这声带着些许的哭音,内心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拍了拍他后背,“要是你再不松手,我就真的要死了。”

“老大,你可是要活千年的家伙,怎么会轻易死掉。”话虽如此,张云志却是在第一时间松开,“有句话怎么说的,好东西命薄、祸害活千年,对、就是这句。”

我尼玛!

王元满脸的无语,很想说一句,会说话就少说点。

伸手从马车上取下一坛酒,丢了过去,接着开始自顾自的从马车上卸货。

张云志伸手接住,一个转身卸掉酒坛上的力道,抱在手中嘿嘿一笑。

要知道,自从跟老大到了这汇源县,可是有好长时间没有沾酒,早就馋的不行。

即便嘴馋,也没有打开,乐呵的跑过去,一手抱着一坛酒开始卸货。

村民们纷纷上前帮忙,不多时三马车就全被卸了下来。

“多谢了。”

村民们的帮忙,王元记在心上、却并没有想要给他们分酒,至少近期内不行。

“王县令真是客气,小事而已。”村民纷纷附和起来。

眼前的县令能回来就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恩赐,以后的日子越来越有盼头。

“对了,大家的田地开垦如何?”

简单的询问,却是让百姓们感恩戴德,没想到回来后县令仍旧把他们的事情挂在心上。

一个个的激动汇报着自己这段时间的劳动成果。

看着眼前如此有干劲的百姓,王元内心一暖,还是现在都人朴素、只是简单的询问,都会显得如此可爱。

巡视了一下水车的各个组件,以现在的数量来说,组成五个水车材料都还有多余的。

“大家将东西都扛到河边。”

众人一听,一想到水车可以节省大量的人力,眼睛一亮、纷纷开始涌上前、争抢着运送材料。

王元则是拿着镰刀,跑到后方的竹林、开始砍伐竹子。

剃掉周围的枝丫,留下竹身,开始朝着河边走去。

村民们全都到场,一个个神色激动的翘首以盼,都想要见证这奇迹的时刻。

围绕着河水不断查看,选取一处较浅处,将两个粗壮的树干树立起来。

张云志早就稍微弯腰、双手叠在一起。

一脚踩在双手之上,张云志猛的一抬,王元顿时飞了起来,安稳的落在树体之上。

张云志抬手将一块约莫五十斤重的大石抛飞。

双脚一踏,整个人腾飞在半空、伸手接住大石猛然朝着树体之上砸去,整个树体向下沉去。

另外一侧如法炮制。

“老大,接着。”张云志怒吼一声,将制作好的主轴抛了出去。

看着飞在半空的主轴,王元满脑子的黑线,一脚踏在大石之上,整个人朝着前方冲去,接住主轴的一瞬间感到巨大的冲击。

压得他连连后退,落在大石之上差一点就跌落至河中。

如此惊险的动作,吓得不少村民都惊呼出声,担子小的已经捂住双眼。

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张云志此刻却是笑呵呵的挠挠头,一副下次注意的模样。

挪动大石,将主轴嵌入树体顶部留下的凹槽内,再次用大石压住。

伸手拨弄,发现主轴能灵活运转,这才放下心来。

接着开始组装。

直到全部完成,水车随着水流的带动之下开始运转。

看得众人都是目瞪口呆,还从未想过这东西竟然真能成功。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水要如何引走?

王元轻飘飘的落在地面之上,将事先准备好的凹槽树体接在水车内侧,水流流入凹槽内,顺着一旁的孔洞缓缓流下、

拿起镰刀将竹子劈开,疏通其内的竹节,顺手将竹子插入孔洞内。

众人看着水流顺着竹体流淌而下,纷纷欢呼起来。

现在只需要有足够多的竹子,便可完美的形成一个蓄水池。

之后他们便无需行走如此之远,即可轻易弄到足够的水来浇灌农田。

一时之间,众人对王元的崇拜达到顶峰。

什么叫父母官,这才叫父母官!

秦淼淼在一旁看着自己儿子受到百姓都爱戴,内心升起自豪感。

这就是我儿子!

“行了,后续大家准备引水吧。”

王元笑着说了一句,牵起母亲的手朝着县衙走去,毕竟总不可能什么事都需要自己亲力亲为吧。

百姓一个劲的嗷嗷直叫,纷纷冲入家中开始取出镰刀去砍伐竹子。

不多时,早就准备好的蓄水池便有着源源不断的水流引入。

水池蓄满,村民们便将水流引入水田,为之后的水稻种植做准备。

回到县衙内,王元第一时间看到兔笼的灰兔子,发现它现在有着同伴,满意的点头。

虽然目前还不能靠着这些来致富,但至少有了好的开头。

谁曾想,张云志刚一回到县衙,迫不及待冲向屋内,拍开坛封、拿起酒坛、仰头,浑浊的酒水顺流入口,如同喝水般,仅是片刻的功夫,大半坛酒水直接入腹。

“啊,爽!”

酒液顺着浓密的胡须滴落在地面之上,张云志脸上露出少见的满足之色。

吨吨吨。

剩下半坛酒,没过一会儿便直接见底。

反观张云志,脸颊泛起酡红,脚步都有些踉跄,坐在长凳之上,醉眼迷离的打了个酒嗝,露出痴傻的笑容。

“嘿嘿,好酒。”

这一副酒懵子模样看得王元满脸黑线,恨不得上前给他一脚。

古代人寿命为何短?除去平日那些事情外,大量饮酒无形之中伤身。 第20章 李兄大才 转身进入屋内,拿出刻刀、取来一块木板,坐在县衙门口开始凿刻。

目前大唐的酒都是低度数,对于他这个喝惯了高度酒的自己来说,完全就如同饮水、食之无味。

只要将橧子做出来,到时候凭借着蒸馏完全可以提纯度数,第一笔启动资金倒是有了。

幸好自己不在的期间,有足够的水车木板,无形之中减少了自己的工艺。

不断的敲敲打打,橧子成型。

刚想叫张云志帮忙垒灶,转头看去、这家伙因为醉酒已经睡着了,叹息一声、只能拆除掉原来的旧灶,重新垒起来。

原本的灶台还是很不错的,转头看了一眼兔笼,可惜、没那么大的锅。

架锅、倒酒、封边,添水、烧火一气呵成。

随着时间流逝,一滴滴纯白色的酒液从竹管内流出,去掉头部酒,立刻拿过一旁的酒坛开始装酒。

看着自家儿子将上好的美酒倒入锅内,又不停的盛水放水,最终得到那一滴滴白色的‘水’。

奇怪的是,这白色的‘水’竟然带着浓烈的酒香味道。

“元儿,这是?”秦淼淼有些不明所以。

“制酒。”王元一边往灶内添加着柴火一边回应。

眼瞅着竹管内不再出酒,立即拍开坛封往锅内倒酒。

夜色初现。

拿着瓢盆将天锅内的热水盛入盆中,交给秦淼淼,道:“娘,您洗漱完、早点休息吧。”

忙到半夜,将最后一坛酒倒入锅中,王元还在不断添加着柴火。

小院内原本堆积起来的木屑、碎木等被自己消耗一空,摇头苦笑,“这也算是物尽其用。”

竹管内最后一滴酒液落入坛中,取出一只碗、倒了小半碗酒,立刻将其封上。

手掌不断煽动,酒香扑面而来,浅尝一口。

一口柔、一线喉!

“好酒。”看着剩下的小半碗酒,王元眼睛都眯了起来。

此酒只要一入市场,绝对会将其他酒吊起来打,根本没有丝毫的还手余地。

看着横满地横七竖八躺着的空酒坛,只是产量太低,注定现在赚不了什么大钱。

捧起酒坛,视若珍宝般将其扛进屋放好。

随意找了两根木棍,扒拉着灶内的木炭,挑选较大块塞入空酒坛内,放至阴凉处。

做完这一切,扛着睡得跟死猪无二的张云志进屋。

清晨,张云志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走路都还有些踉跄,来到小院内,见到满地散落的酒坛,仅剩的那点醉意瞬间消散,睁大双眼道:“这..这是我做的?”

昨天自己明明记得只喝了一坛而已,自己的酒量多少自己最为清楚,绝不可能喝的了如此之多。

莫非,招贼了?

咦?

这小院内什么时候多了一口灶,模样还甚是奇特。

凑上前仔细观察,隐约还能闻到淡淡的酒味。

结合周围散落的酒坛,灵光一闪,转身冲入房中,蒲扇大手使劲摇晃还在睡梦中的王元,“老大,栽贼了,酒全被糟蹋了。”

睡梦中王元听到酒全被糟蹋了,猛然睁开双眼,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

张云志看着王元钻进床底,眼珠子瞪的溜圆。

“靠,你吓老子一跳。”王元骂骂咧咧开口,真以为昨夜自己辛辛苦苦蒸馏的美酒被糟蹋。

低头一看,床底下整齐摆放着十坛美酒,可外面那些空酒坛是怎么回事。

急匆匆拉着王元站在门前,指着外面横七竖八倒着的酒坛。

“老大,这么多好酒,不知道被哪个天杀的给糟蹋了,让我知晓定然不会饶了他。”

张云志扯着嗓子怒嚎,老大辛辛苦苦带回来的这些美酒,自己只喝了一坛、其他全被糟蹋,直接打破了自己以后的美好日子。

这样的举动与杀了他何异?他怎会不怒、又怎能不怒。

听着那怒嚎,感觉耳膜都要被震破,王元返回房间从床下取出一坛,揭下坛封、倒了一碗底酒,递了过去。

空气中飘散着酒香,张云志立马停止怒嚎,目不转睛盯着碗中酒。

清澈如水,酒香却是之前的数倍,不由的吞咽一口唾沫。

瞧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道:“试试吧。”

一把‘夺过’,一饮而尽。

酒液滑入喉咙,没有以往的苦涩、带着丝丝甘甜,之后还带着微微辛辣以及火烧感,细品之下唇齿留香。

“好酒!”

盯着碗底一丝不剩的酒液,张云志可怜巴巴的看着王元,渴求的目光丝毫不掩饰。

“滚犊子。”笑骂一声,将坛封封好,“跟我去都州一趟。”

拿着麻绳将酒坛捆绑好后背在背上,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手握缰绳冲了出去。

一看得不到,张云志脸上闪过失落,这酒比起自己以前喝的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相比之下、之前喝的那叫酒?完全是马尿好吧。

翻身上马,立刻追了上去。

三十里的路程,一路上歇歇停停、直到下午时分才抵达。

都州与汇源县根本不在同一个频道。

踏入城内,周围小商贩在卖力吆喝自家的东西,来来往往的行人、虽然大都是穿着粗布麻衣,脸上的精气神比汇源县的人要好上太多。

时不时还能见到数名学子摇着折扇,气质与周围的百姓格格不入。

“老大,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进入都州,张云志反而‘淡薄’了起来,对于周遭的事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一品轩。”

两人迈步在街道上寻觅,已过午时、想要在这都州内寻找到一处饭馆那也是不易。

“一只两只三四只,鸟儿处处有虫吃。”

“好诗、好诗啊,李兄大才。”

街道旁,一位书生摇晃折扇,无厘头的诗句脱口而出,周围人更是不吝啬赞美之词、纷纷恭维。

书生脸上浮现笑容,模样甚是得意。

“按照李兄诗才,今晚那花满楼的花魁定是李兄的,无疑了。”

“哪里哪里,各位兄台都有机会、都有机会。”嘴上说着谦虚之词,脸上却是越发得意起来。

听着这诗句以及恭维的话语,王元脚步更是加快了几分,自己一个理工高材生、绝句也学了不少,相比之下、这诗还不如以前小学生的顺口溜。 第21章 温一壶好酒、来一叠茴香豆 一群恭维的学子见两人加快的脚步,自然是没有太过在意,毕竟在他们看来、这些泥腿子与他们就不在一个层次。

自然是听不懂这绝世好诗。

两人一路寻找,终于抵达一品轩。

随意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小儿小跑着走了过来,“两位客官,不知吃些什么?”

做他们这一行的最主要是眼力劲,别看两人身上穿的都是普通的粗布麻衣。

一品轩每天要接待多少的客人,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眼前的两人那气质给他一种高不可攀的错觉,以前接待的客人、没一个能与眼前两人相比。

特别是身旁的那个大汉,手臂都快赶上自己大腿粗,单是坐在那里无形中就透露出一股煞气,说他没杀过人,自己打死都不信。

不等王元开口,身后传来声音。

“小儿,温一壶好酒、来一叠茴香豆。”

声音有些苍老、却中气十足。

王元猛的回头,只见一位穿着破破烂烂、衣衫上全是补丁的邋遢老人走来,伸手不断捋着那茂密的胡须。

从来到这个世界,王元从小就开始锻炼体魄,进入军中也从未放松,按照自己的猜想、实力应该有着一品高手的地步。

眼前这邋遢老人无形之中竟然给自己一股莫名的压力。

高手!

“宫廷玉液酒?”

老人坐在长凳之上,手指不断扣弄着鼻腔。

“那个,小店没有。”店小二有些茫然,一品轩都开了多少年,却从未听过这种酒。

“天王盖地虎?”王元再次开口试探。

不为别的,因为这一句话太过于熟悉,加上这邋遢的模样、就差瘸一条腿,不得不让他心生怀疑。

像、太像了。

要是这老人真瘸一条腿,就跟书本上的那家伙活过来一样。

嗯,要是在年轻一点就更像了。

“客观、客观?”店小二出声提醒。

这客观是不是有脑疾,自从那叫花子进来之后就不听的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语。

“哦,麻烦帮我引荐一下你们掌柜,我有比大生意要跟他谈。”

店小二诧异看了一眼两人,本能的想要将两人轰出去,碍于他们身上那无形的气势不敢动手。

万一真的是大生意,自己弄砸、铁定得不到好果子吃。

“小儿,速度上菜啊,磨蹭个什么劲。”

店小二不爽的开口,“催催催,催什么催,想要吃的,没问题、先将你在本店欠的十五枚铜板给了,自然就给你上菜。”

卧槽,要不要这么玄幻。

“我会不给?先上菜。”说话的时候,老人明显没了刚刚的那股子底气。

“先给钱,不然没菜。”

店小二不爽的离开,朝着楼上的房间跑去。

不多时,一位穿着上好布料所制成衣衫,身材发福严重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堆在脸上的笑容,顺着小二指过来的方向瞬间消失不见,“两位客观,就是你要跟我做生意?”

一看就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那小子还说两人气质不凡,劲说些混账话。

倒是这汉子不错,若是他愿意、可以到一品轩做个护卫。

就他这体格也足够的吓唬人。

“是我。”王元起身,解下身上的麻绳,将背上的酒坛放在桌上。

“不知掌柜的,这酒可收?”

胖掌柜瞧了一眼桌上的酒,眯着的眼睛有些讶然,从这酒坛来看、是今年才进贡给皇室的春满堂,怎么会落在这小子手中。

难道这小子是皇室的人?

仔细打量一番,看其模样也不是皇室子弟手下,心中都忌惮少了些许。

“哦?你可知这酒来历?”

王元摇头,这酒的来历他还真没去了解过,毕竟是从那两二货兄弟手中坑来的。

见对方脸上茫然,胖掌柜脸上冷笑,“拿着我们一品轩的酒来卖给我们,小子、你的算盘打得真好。”

“这酒可是进贡给皇室的,说、你是从哪儿弄来的,若是说假话、信不信我将你扭送至官府!”

胖掌柜的声音极大、话语之中充满着威胁的意味,吓得一旁小二身体一个哆嗦。

没想到这酒竟有如此来头。

同时心中还有窃喜,今天自己可算是立功了,这个月的工钱又会多上许多。

声音虽大、但比起张云志早上那‘河东狮吼’,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至于来源,自己就没必要说,反正说与不说,意义不大。

谁会相信是那两个二货皇子送自己的。

揭开坛风,浓郁的酒香充斥整个酒楼,坐在一旁的老人双眼泛起精光,忍不住的吞咽一口唾沫。

抱起酒坛、取过酒杯倒了一杯,问道“掌柜的,你看这酒作价几何。”

杯中酒清澈如水、倾倒时那白色的酒花甚是浓郁,酒香味更不是自家这春满堂能比的。

商机、巨大的商机。

胖掌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回甘的酒味充斥在口腔,紧接着便是火烧感袭来。

“好酒!”由衷的赞叹一句。

眼神瞬间有些迷离起来,不停的摇晃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

“你这春满堂的酒坛从何而来?”

“自然是李建成、李元吉两位皇子所赠。”

“可笑,你一介布衣怎么可能会入两位皇子的眼。”胖掌柜已经信了大半。

主家的春满堂良造起来极为麻烦、产量极少,除了进贡给皇室外,其他对方根本买不到。

现在最主要的便是得知这二人的身份,才好制定后续的收购计划。

张云志直接起身,比胖掌柜高出两个脑袋,伸手指着一旁的王元。

“我大哥,二皇子手下的副统领,现汇源县的县令,这样的酒坛、我大哥家里多的是。”

不知为何,王元从这话语之中听出了骄傲的意味,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品牌、品牌懂不?

要不是资金不足,自己回用这丑到家的酒坛?

还有,你那一股子骄傲劲是从哪儿来的。

“老子,虎贲卫百夫长,张云志!”张云志开口,大手在胸膛拍的啪啪作响。

听到两人的身份,按照常理来说定是要怀疑,胖掌柜却是稍微弯腰,“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了。” 第22章 俺叫王富贵 “不知是两位大人亲临,小人怠慢、还请大人勿怪。”

“还不快让厨房准备一桌好菜。”胖掌柜转头吩咐。

店小二茫然的跑开。

“掌柜的,知道我?”王元诧异,按照常理来说、他一个小小的百姓,根本无权知晓此事。

反观他却表现出一副很理解的模样,莫非、他背后的人能量很大?

胖掌柜满脸赔笑,“王大人的威名小人如雷贯耳,战场上那可是用兵如神,是二皇子下的第一人。”

“小人早就想一睹大人威严,没想到今日再次遇见,实在是小人三生有幸。”

“两位大人,快坐、快坐。”

真诚、永远的必杀技。

胖掌柜听到两人之名,就从未想过要去敷衍,毕竟他们这个身份、可不是自己能比拟,至少也要拖到主家的人来。

作为一个掌柜,今天的这一切表现都太过于离奇,根本就不像是个商人该有的。

“不知掌柜贵姓?”

“哎呀,大人折煞小人了,小人姓王,字富贵。”

王富贵,王元脸皮瞬间抽抽。

直接喊他全名,他不会恼羞成怒吧。

“咳咳,那个、王掌柜。”为了规避这不必要的风险,王元还是强忍着不喊全名。

“小人在。”

“不知,王掌柜觉得这酒作价几何?”

王富贵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酒是好酒、按照市场价来说,百两银子都低了,可这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分店掌柜能决定的。

“不瞒大人,今日都州来了一位主家之人,价格还需她来定,小人无权操作。”王富贵尴尬一笑。

大唐初立,各地还有不少残党余留,朝廷正不遗余力的剿灭。

他可不敢得罪眼前的两人,万一出手将自己宰了、安上一个隋朝余孽的名头,死了也就死了。

主家是绝对不会为你报仇的。

毕竟自己也只是个小喽啰,对方可是二皇子眼前的红人,即便是被皇帝贬、那也不是自己这种人物能得罪的。

“那麻烦掌柜的去请,在下有礼了。”王元说着,抱拳行礼。

“大人稍等,小的这就去。”王富贵说着直接一股脑的跑了。

那肥胖的身躯,此刻跟百米冲刺的速度差不多,几秒钟便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内。

王富贵那狼狈的模样,弄的王元都有些不自信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仍旧是如刀削般的面庞、虽无镜子,却还是一如既往的英俊。

“我有这么可怕?”似询问、又似在自答。

张云志仔细瞧了瞧,脑袋不停的上下起伏,“老大,你一点都不吓人,脸跟青楼的男妓一样,可招人稀罕。”

我尼玛!

“老张啊,以后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王元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强压着自己的火气。

见识了两人的能量,上菜的速度那不是一般的快。

小二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那个,两位大爷,小的就在一旁、有事尽情吩咐。”

见到王元点头,小二脚步飞快挪动、身形跟修炼了挪移步法般迅速。

咳。

两人正自顾自的夹着桌上的菜肴,途中张云志开口想要小酌一杯、被王元严厉的目光无情的拒绝。

咳。

两人仍旧没有丝毫的反应,吃着桌上的食物。

咳。

老人不断的咳嗽想要吸引王元的注意,为此还‘专门’吐出两口口水在手中,捋顺那满头糟乱的发迹,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咳。

吃饭时听到不停的咳嗽,加上喝不上那绝世佳酿,张云志心中一肚子的火气,转头怒瞪着老人,“老头,有病就尽早寻医,别在这里影响老子。”

说罢,伸手探入怀中、取出十枚铜板直接丢了过去。

铜板落在桌上,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嘿,这小子语气不善、心还倒好的勒。

手掌坦在桌面一挥,凌乱的铜板整整齐齐的落在手中,起身朝着两人走去。

“小子,铜板还你。”十枚铜板整齐的码在案桌之上,倒是可惜、没让这小子看到自己那神乎奇迹的一手。

十分熟络的坐在长凳之上,伸出那脏兮兮的手掌、抓在烧鸡上,直接取走一根鸡腿,塞入口中。

店小二一看,这还得了,快步走上前,陪笑道“大人,我这就将这叫花子赶走。”

说罢,直接上手拉住老人的手臂,想要将他直接拖走。

“无妨,既然老人家与我们有缘,一起用餐也无妨,你下去吧。”王元轻轻挥手,倒是看出来了、这老人也是好酒之人。

陪笑一声,店小二愤愤的看了一眼叫花子,转身离开前往后厨,洗手去了。

三人就这样享用桌上的美食,当然、老人手抓过的烧鸡自然是不会动,毕竟看着鸡身上那带着漆黑的手掌印就有些膈应人。

拆开坛封,王元拿起酒坛倒了三小杯,浓郁的酒香味瞬间弥漫。

“来,试试。”笑着将一杯酒递给张云志,拿起一杯开始小酌一口,眼睛微眯的撇向老者。

张云志没想到今天竟然还能喝到,立即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砸吧砸吧嘴,眼神微眯、回味着其中滋味。

老者目光就未从桌上酒杯离开,闻着酒香、馋虫被勾了起来,顿时感觉到手中的鸡腿不香了。

“这一杯绝对是给老夫的,小娃娃不要害羞、快点递过来啊。”老人心中焦急,却还要表现出一副老夫不馋的世外高人模样。

酒是必须喝的,但13格却不能掉。

“老大,你独自两杯,可不厚道。”

笑着将桌上酒杯缓缓推了过去,速度之慢、如同蜗牛。

“嘿嘿,我就知道、老大你对我最好了。”张云志笑呵呵的开口,手掌迫不及待的探向酒杯。

近在咫尺的酒杯,唾手可得。

眼前快若闪电的袍子一挥,眼睛一眨、眼前的酒杯不见了!

伸手揉了揉眼,确实不见了,内心升起一阵无名怒火,目光环伺,自己的酒被那老头子抓在手中。

“老头子,快把老子的酒还来!”话音刚落,强劲的手掌探出、携带着一阵劲风袭来,就要夺回酒杯。 第23章 李青唤 老人端着酒杯,以极快的速度拿起桌上木筷,轻飘飘的抵在袭来手掌之上,手中酒却未荡起一丝涟漪。

“小伙子,你都喝了一杯,莫要贪杯,你没注意到、这杯是那小子给老夫的?”说着转头看向王元。

对方脸上仍旧保持之前的模样,却总给自己一种似笑非笑感。

明知这小子是用酒来吊着自己,却还是不得已上了当。

手掌上传来的疼痛,张云志也知晓对方是高手,从军队上出来的人、自然是不会轻易认输,一步踏出、改变方向朝着老人冲去。

这酒可不是凡物,他今日必须喝到。

两人在大厅内不断交手,注意着分寸,并未大开大合、破坏家具。

老人的实力确实强劲,手中仍旧只是那根木筷对敌,却给王元一种手持长剑的错觉感,更重要的是那杯酒在他手中稳如老狗、酒面不带丝毫涟漪。

绝对的高手,要是能忽悠到身边,安全不再会是问题。

越打越憋屈,张云志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尽量不去毁坏桌椅,因为按照他们两人的尿性、根本就赔偿不起。

同时也是避免到时候对方狮子大开口。

“不打了!”张云志憋屈开口,同时收手,转身朝着桌边走去。

老人笑着跟上来,就这样的小娃娃、又怎么会是自己的对手。

正当他高兴之时,一只大手带着破空声朝着自己手中的酒杯抓来,筷子瞬间抵在手腕处。

“小娃娃,出尔反尔可不好。”眯着眼,手上力气不禁加重了一丝。

手腕上传来的疼痛,加上自知理亏,冷哼一声、气冲冲的走回原位,一屁股坐下、夹着菜肴不断送往嘴中,那咀嚼的模样恨不得直接将眼前的老头子活生生吃掉。

“嘿嘿,这酒老头子就笑纳了。”老人说着就要将酒喝下。

“等等,老人家,这酒我何时说送你了?”

老人的脸色一僵,诧异的看着王元、发现对方似笑非笑,一副事态尽在掌握,内心莫名的恼意浮现,转念一想、对方也确实没说过这酒是给自己的。

既然没说给自己,那他为何倒三杯。

正在用力咀嚼的张云志一听,脸上怒气瞬间消散,露出一副嘲笑的嘴脸,心中顿时就爽了。

你实力强又怎么样?这就是我老大弄出来的,说不给你喝、你就喝不了。

拿起桌上的空酒杯,凑在鼻尖处用力一吸,眯眼陶醉起来,紧接着发出挑衅的眼神。

如此被一个小娃娃挑衅,自己一个绝世高手、岂能受这鸟气。

坐在长凳之上,将酒杯放下,怒瞪而去。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僵持。

王元只是笑笑,夹起菜肴送入口中,目光看向门外,一位身穿长裙、青丝如雪、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女子迈着小碎步而来。

身后还跟着王富贵这个一品轩的掌柜,两人距离有着两步之遥。

女子身后还站着一位‘男子’,身着宽松长袍、细看之下,胸大肌也确实挺发达、只是被束缚住了。

两人身上的衣衫面料极为豪华,一看就不是凡物。

清风吹拂,如画中仙子降临凡尘。

“想必就是公子要跟奴家做生意。”女子微微一笑,眼睛却是盯着老人手边酒,浓郁的酒香传来。

更何况此酒与世面之上所见不同,即便是她们目前酿造最好的春满堂、酒色也带着淡黄,眼前之酒清如水、若非闻到空气中这酒香,恐会真以为是清水一杯。

一路上王富贵已经跟自己汇报了情况,可见到实物,女子这才认真打量起对面的王元。

听外界传闻,二皇子身边的这位副统领足智近妖,长相也是颇为怪异、更有甚者,说他长得青面獠牙,今日一见,倒是生得颇为俊俏。

“小女子李青唤,见过公子,不知公子姓氏。”

李青唤?王元尽力搜索自己那仅有的一点记忆,却发现史书上重大事件内从未有过这个名字。

“王元,见过李姑娘。”王元开口,目光毫不避讳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约莫十六七岁模样,虽然长裙遮体、身材却也是一打一的好。

果然不愧是,以丰腴为美的唐朝。

显然这女子一看就不是那种傻白甜,能掌握一品轩的女子、又岂会是那些花瓶可比。

“不知姑娘是出自陇西李家、还是赵郡李家?”

历史上有句话,宁娶五姓女、不入帝王家。

五姓七望在历史上也算留下一笔,常年世袭所进入官场的制度,却因为后续皇权的加强逐步被削弱、直到最后彻底崩解。

所谓一鲸落、万物生。

世家的崩解的同时,也空出许多的职位,给了那些寒门学子步入朝堂的机会。

李青唤抬起玉手捂嘴偷笑,大大的眼睛眯成月牙,“公子说笑了,小女子哪里能进入两大李家,不过区区一介商贾之身罢了。”

“倒是公子,小女子曾听闻传言,今日一见、倒比传闻多了许多的不同。”

“哦?姑娘可否细说。”王元倒是来了兴趣。

自己一个小小的副统领,竟然还能传出传言,倒是颇为有趣。

“只是坊间传闻,与公子不符,不说也罢,倒是公子、不知今日邀请小女子究竟是何生意?”

拿过一旁的酒坛,揭开坛封、取过新的酒杯倒了一小杯,递了过去,“李姑娘,试试这酒,之后我们再谈。”

女护卫一把夺过,分出一小部分、抢先喝了一口,辛辣的味道瞬间直冲大脑、忍不住的咳嗽起来。

拉着女护卫坐在身旁,伸手轻轻抚摸其背,眼神不由的凌厉起来。

不多时,女护卫的脸颊一片酡红,醉眼迷离,发出之前不同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尖锐,“好酒。”

“不知公子意愿?”

“李姑娘,如果没有品尝过这酒、谈何来定价?”王元笑着开口、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接着道“放心,无毒,需要小酌一口、莫要像身旁之人那般。”

李青唤眉头微皱,看着身旁之人的模样,加上周围全是男子、内心也不禁犹豫了起来。 第24章 一纸十文 别看眼前之前长得人模狗样,人品如何、谁又可知,即便一品轩是她的地盘、现在也感觉不安全。

迟迟没有动作,王元嘴角一笑,对方明显是有顾忌,也不强人所难。

听着桌面的响声,李青唤转头、看着面前春满堂的酒坛十分不解,轻轻将酒坛扒拉开。

“公子,这是?”

“今日是我唐突了,李姑娘可以将这酒带回酒楼品尝一番,明日这个时候、我在这儿等你,如何?”目光透过窗外、看着即将斜落下的夕阳,推测时间大概是六点多左右。

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如此大方,却也让李青唤心中不爽,他这番模样岂不是说吃定自己了。

虽然这酒品相极好、香味自然也无可挑剔,自己怎么就是见不得对方这胸有成竹的模样。

轻点颔首,“既然公子已做了决定,小女子岂有不同意的道理,那小女子便告辞。”

说罢,直接起身,手腕穿过女护卫的腋下将对方提了起来。

女护卫伸手抱着酒坛,愤愤的看了王元一眼,若他趁早说明此酒之烈,自己又怎么可能会如此丢脸。

等到两女走远,张云志第一时间将桌上半杯酒夺过,一饮而尽、眼睛都眯成花儿,不断的砸吧砸吧嘴、品味着酒的香醇。

“老头,快将那杯酒还给我老大。”

“算了,留给这老人家,我们走。”王元起身,既然今日目的达到了,自然也不必在这一品轩多逗留。

老人低头看着杯中酒,嘴角泛起笑容,“有趣的小家伙。”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刺激如火般烧灼着喉咙,良久、老人才睁开双眼,道:“好酒。”

日落西山,月华初显。

随意找了一家客栈,开了一间房,两人便早早的休息。

作为一个县令,身上的钱财穷到只能开一个房间,也怕是穿越者中的第一人了。

黑夜中,张云志突然开口道:“老大,你说那老头会不会成为我们的人?”

“不知道,但很大概率会。”

还以为张云志看不出自己那么明显的意图,没想到这家伙对于明摆着的事情眼力劲还不错。

第二日清晨。

王元早早的起床,简单吃了点馕饼,开始四处转悠起来。

史书上让自己记忆最为深刻的便是大唐盛世,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可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回事。

或许跟现在的皇帝不是李世民有很大的关系。

一位书生打扮的男子抱着纸张从店铺内走出,脸上还带着占了大便宜的喜悦,顿时吸引了王元的注意。

刚踏入店铺,浓郁的砚台墨味混合着纸张的生涩味道冲入鼻腔,刺激的气味立即捂住口鼻。

店铺掌柜见到来人,瞅了一眼对方身上的穿着,瞬间就没了询问的意向,毕竟这样的穷小子能买得起纸张?纯粹是浪费口舌罢了。

左瞧瞧右看看,见这些纸张质感以及品色稍差,伸手触摸、其上那凹凸不平的质感传递而来。

“干什么,不买别乱摸,弄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店铺掌柜皱眉怒斥。

没有丝毫的恼怒,王元却还是收回手掌,指着刚刚触摸的纸张询问道:“掌柜的,不知这纸张多少钱?”

“十文钱一张,买不起就赶紧走,别打扰我做生意。”掌柜表现的十分不耐烦。

从对方的穿着以及气势上看,顶多就是仆人,连书童都算不上,这样的人是绝无可能买得起纸张。

一张纸就要卖十文钱、质感还如此之差,王元不禁有些咂舌。

古代读书少除了文学书籍被大家族垄断外,跟这些笔墨纸砚也有很大的关系。

唐朝初立,一家人每月的平均收入最多不超过二十文,除去平日的生活开销、一年能存下来五十文都算是勤俭。

见到王元离去的背影,掌柜丝毫不吝啬嘲讽,“真是什么人都敢来摸摸,晦气。”

背后传来的嘲讽,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不说古代,即便是在后世,你没钱、心底总感觉落别人一头。

什么文人风骨、尊严,在穷字面前都是浮云,生存都是大问题、还谈什么尊严?

整个上午,王元不断走走停停,跟王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对什么事情都充满了好奇。

午时回到客栈,张云志才迷糊的睁开双眼,捂着腹部、脸上露出讪讪的笑容。

丢过去两张馕饼,自己从随身包裹中再次取出一张啃了起来,脑海内整理最近的一些计划改变。

“到了酉时喊我。”吃完馕饼、提醒一句,王元静静的躺在床上闭眼。

胸前的伤口表皮已经愈合,但里面的层次还未完全闭合,长时间的骑马颠簸还会传来隐隐作痛感,即使在后世做手术、里面的伤口都要缝合几层,根本不是短时间内能恢复。

至于里面会不会感染,不是王元现在能左右的,只能听天由命。

张云志点头,默默守在床旁,推开窗户、看着下方来来往往的行人,觉得甚是无趣。

若此刻有美酒相伴,定然不会如此。

想着喉咙吞咽一口唾沫,馋虫再次被勾了起来,只能不断回忆昨天酒中滋味。

此间事了,说什么回去都要向老大索要一坛。

斜对面的屋顶,老人正倚靠在房顶之上,他所在的位置完美的错开对方的视线,握着酒葫芦不断往嘴中灌酒。

明明在以前是不可多得的美酒,眼下喝起来却总感觉不是那么一回事。

酒中那苦涩味道被放大了千万倍,没有回甘、只剩下无尽的苦涩。

“你这混账小子可是害苦了老夫,今后要老夫怎么活。”老人板着一张老脸。

手中的美酒与昨日相比,滋味有着天差地别感,这还能叫美酒?完全是马尿好不好。

单手一扣,酒葫芦上的瓶塞被盖上,抬手一抹、绳索挂在腰间,单手撑着脑袋望去,“你小子要不是赔偿老夫,老夫跟你小子没完。”

熟睡中的王元自然是不知晓自己已经被一位高手惦记上,即便知晓情况最多也只能苦笑一声。 第25章 宜春坊 无论什么朝代,休息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大哥、大哥。”

睡梦中,自己正享受着美人服务,突然身边的美人变成一位粗狂的男人、满脸络腮胡子,还露出一副娇羞模样,吓得王元瞬间坐了起来。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瞳孔变成针尖大小,额头之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时辰到了。”

看着身旁的大汉,闭眼、捏了捏眉心,长舒一口气,转身下床朝着一品轩走去。

抵达一品轩时,李青唤以及跟在其身边的女护卫早已抵达,看样子两女在这里已经等了一些时辰。

桌上摆着丰盛的餐食,还备着两副碗筷、明显是在等人。

“李姑娘,久等了。”

没有丝毫的生分感,抱拳后直接坐在对面。

李青唤嘴角带着嫣然的笑容,“公子哪里话,是青唤来早了。”

“不知姑娘觉得此酒能作价几何?”

“不知公子能提供多少?”

这个问题是她最为关心的,按照她们的酿酒技术,断然是酿造不出此等美酒、但也知晓此酒的酿造绝非易事,其中所耗费的钱财更是一比不小的开支。

“此酒目前最多能给姑娘三坛。”说着,王元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兔肉塞入嘴中、差一点就直接吐了出来,因为里面的土腥味太重了。

以自己的口味,实在是难以下咽。

在别人的地盘做生意,不能直接打对方的脸、强行逼迫自己咽了下去,拿起一旁的水壶倒了一杯清水漱口。

“我想以李姑娘的眼界,自然是知晓这酒的可贵,酿造所花费的银钱更是天文数字。”

李青唤不由的轻点颔首,“此酒难能可贵,既然公子诚心与小女子合作,是小女子的荣幸。”

“小女子愿意出一匹上好的绸缎、外加中等绸缎六匹,公子意下如何?”

听到报价,王元不由高看了李青唤一眼,能出得起如此高价,说她不是五姓七族内的人、摆明着是在糊弄自己。

唐朝的银钱更多是用绸缎、丝绸等东西为主,但自己却不是很喜欢。

因为这些东西的定价水分太大,上下浮动的价格根据每人的眼界差距过大,自己还是喜欢用银钱来做交易。

王元笑了,熟练的准备伸出手来表示成交,却强行按耐住自己的反应,道:“李姑娘诚心交易,那此事就今日定下,只不过我希望直接交接银两,如何?”

“可。”李青唤点头,说实话她也不是很想将自己手中的绸缎交出去。

上好的绸缎那可是稀缺货物,用来给自己添置两件新衣裳岂不是更好。

拿出银两放在桌案之上,“这是一百五十两白银,便是今日的酒钱。”

喜滋滋的收下银两,笑道:“剩下三坛酒后日便会送至一品轩,到时候希望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眼下正是用钱之际,当然是越早出手、内心越安定。

原本以为对方眼下只有这一坛,没想到短时间还能拿出三坛,深深的看了一眼对面这嬉皮笑脸的家伙,心想自己的价格是不是给高了。

虽然这酒值这个价。

“那到时候小女子就再次恭候公子。”李青唤说着便要起身离开。

自己占了对方如此大的便宜,说什么也要给对方一点思路、不然这钱拿着总感觉有些烫手。

果然,自己还是不适合做个资本家,心态都没有摆正。

“若是姑娘想要售卖此酒,不妨将整坛酒分开装之,到时候按瓶售卖、利润更高。”

或许对方已经有了后续的售卖方案,王元还是忍不住的插嘴。

不知对方的方案如何,王元坚信自己的这个方案绝对比她们所制定的方案赚取利润要高。

起身离开的李青唤听闻身形一滞,转身看着对面的男子,莞尔一笑、似百花盛开,微微欠身,“小女子在此多谢公子点播。”

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眼瞅着对方步伐如此匆匆,忍不住的摸了摸鼻梁,心道:我这是不是有些操心过头了?

身为这红旗下长大的三好青年,面对眼前这桌饭食可不能浪费,当然、那兔肉除外。

两人狼吞虎咽下,一桌子的饭食全都进入腹中,没有丝毫的浪费。

行走在大街之上,感受着腰间那沉甸甸的份量,感觉自己的腰杆子都直了许多。

宜春坊。

不知怎地,有意无意间两人走到了青楼门口。

张云志看了眼青楼,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原本以为老大不喜欢这个地方。

至少从军这么多年来,无论走到哪个州府都没见过老大去过,没想到他都是装出来的。

果然呐,男人有钱就变坏,嘿嘿。

对于张云志的目光,王元主动的将其忽略,自己可不是来这里寻乐子,是带着批判的眼光来见识。

对,自己是带着批判的目光,来看看封建王朝下的这种烟花之地。

迈步朝着这灯红酒绿之地走去。

刚进入便交了二两银子作为入场费,其中一两是帮张云志这个大老粗出的。

心中顿时一阵肉疼,什么都还没开始、就平白丢了二两银子。

嘶,青楼不愧有着销金窟之名,敛财的本事那是杠杠的。

点了一些最便宜的吃食跟酒,又花费了一两银子。

花钱如流水、挣钱如细沙,恐怖如斯。

环境倒还是不错的,周边虽有不少学子与商贾,却都只是小声低语,并未有人大声喧哗。

听着周边小声的讨论,反观两人全都默不作声,只是自顾自的吃着眼前吃食,以及他们身上所穿衣物品质,想不吸引人都难。

初看觉得好奇,再看一眼便失去了性质。

眼前两人与他们的身份、地位、财力相比,完全就不是一个层次。

就如太子不会将自己跟农民放在同一起跑线上。

两人拿出全部的家财只是为了能来上一次,之后好回去与人吹嘘罢了。

“老大,我跟你说啊,我们现在入场,之后便是打茶围......”张云志自顾自的为王元开始介绍起里面的程序。

那一套流程熟背于心的样子,不少人都会以为他是这里的常客。 第26章 我亦逢场作戏人 要不是自己知道这家伙只会逛窑子,还差点就信了他的邪。

毕竟这种地方,没有一点才华,哪里能与女子共度春宵,就凭他大字不识几个?

花钱当然可以,却只能与侍女。

其中价格自然也不菲,对于他来说、还不如去逛窑子,毕竟那里的价格可比这里小多了。

唐初四处战火不断,百姓连吃饭都是问题,哪里还会有心思来到这种花钱如流水的销金窟。

有人能到村子里面去吹嘘一番流程,男人们脸上都会觉得他败家,实则无比的向往。

女人嘛,内心自然是对此极为不耻,男尊女卑的封建王朝内,脸上也只能赔笑甚至全当听不见。

古代三妻四妾很正常,若作为妻子、丈夫一生只娶一个妻子,被传出去还会说她不行,更有甚者、正妻还会为丈夫选妾。

当然,很多达官贵族的女儿对于普通男子要求严格,公主这样的女子就更不会自己的丈夫纳妾。

以上的情况,那也只存在于茶馆内众多儒生的幻想。

毕竟你要身份没身份、要地位内地位,要才华没才华,她喜欢你什么?

喜欢你的厚颜无耻、喜欢的你白日做梦。

光是每年的科举,万千学子中能进三甲的也仅限三人而已,其中多数依附于世家大族。

这样的才子,自然是与族中女子成婚,剩下的学子哪里还有什么机会。

聊斋,不正是不如意学子谈的聊斋。

正当王元胡思乱想的时候,一群轻纱遮面的女子抱着不同的乐器坐在最中央的台面,开始了古色古香的演奏。

以古筝为首的乐器不断演奏,优美的声乐充斥在整个大厅之中,刚刚还不断小声交谈的男人们立刻安静下来。

这场面不禁让王元想起一句话。

全体欣赏音乐。

音乐过半,一位女子身着绫罗绸缎、面纱遮面,白皙嫩足踏着地面缓缓而来。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啊。

一曲终了,女子起身站在一旁。

“今日诸位客官前来,小女子献上一曲,希望各位客官莫要嫌弃。”女子细长的手指搭在古筝之上。

王元感觉她带着职业化的笑容,即使面纱遮住半张脸,双眼眯成月牙状就是最好的线索。

台下的人瞬间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

“今日能听闻倾城花魁的一曲,果然没有白来。”

“要是我能成为倾城花魁的入幕之宾那就更好了。”

“就你那点诗才,就莫要拿出来让大家取笑。”

被嘲讽的才子勃然大怒,周围如此多的看客、自己心仪的倾城娘子还在看着自己,这不是在败坏自己的名声。

“你能比我好到哪儿去?”

眼瞅着两人就要大吵出口,台上的倾城花魁适时拨弄古筝,比之前更优美的乐声浮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悠悠古筝声终了,倾城花魁浅笑着看向台下的众人,“小女子不才,愿出上联、不知哪位公子能应对。”

一瞬间,在场的众人立刻欢呼起来,纷纷开口催促。

花魁都开口出对,已经算是打茶围的范畴,若是被看上眼,今夜良宵美景便可尽收眼底。

“君为袖手旁观客。”

上联一出,台下学子以及商贾沉默不语,眉宇深皱,竭尽脑汁思考下联,以及是否工整。

张云志这大老粗则是漠不关心的伸手拿着桌上的吃食朝着嘴中塞去,丝毫没有一点压力,目光时不时瞄向周围那些苦思冥想的人,脸上带着嘲弄的表情。

“老大,要不你想想?”

在他看来这不就是一副对子嘛,自己老大可是军师,对上这么一个对子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声音虽不大,在这安静的室内却出奇的好,正在思考的众人都投来一个厌恶的目光,意思是你们这两个泥腿子懂什么。

不懂就别BB,莫要打扰了我们的思绪。

王元并没有开口,反而是拿起桌上的吃食塞入口中,目光瞟向那坐在台上青纱遮面的花魁娘子,殊不知这一眼与对方对上,露出一个礼貌性的笑容。

倾城花魁见对方颇为‘奇特’,似对自己不感兴趣,却也并未过多的放在心上。

这样想要以与其他与众不同的的家伙,自己这些年来见到的也不少,只是两人身上的气质倒是颇为独特。

不像是附庸风雅,反而有着铁血之气。

“我想到了。”安静的大厅内,一位学子脸上浮现出兴奋,紧接着变得沉稳,“良辰美酒一杯醉。”

场内一片安静,众人都是面露古怪的看着此人,不说这下联如何、七个字对七个字倒是很工整,却给人一股放荡形骸感,明显与上联格格不入。

等待了小半个时辰,场内依旧安静。

眼瞅着继续等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王元伸出手指、轻沾杯中酒,在桌上写着什么,最后一笔落下,道:“我们走。”

倾城花魁见两人离开,心中并未过多的关心,打茶围的时候、很多学子自知无法做出好词直接离场是很正常的事情,多年来也是见怪不怪了。

只是那人离开时明显在桌上写了什么,或许已经做出下联也说不定,若真是对出下联、又为何不当众说出,越想心里越感觉有被猫抓般。

对着旁边的女子吩咐道:“小翠,去看看离桌的两位公子写了什么。”

唤作小翠的女子起身,朝着空桌子走去。

她的动作无疑是一道亮光,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甚至有与王元桌子靠近的学子起身跟随而去。

第一时间见到桌上留下的下联,小翠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小手在桌子上面一抹。

原本清晰的酒水字体变得凌乱不堪,根本看不出究竟写了什么。

跟来的学子脸上有着一闪而逝的诧异,却也并不恼怒,在他看来、那样的泥腿子能写出什么样的下联。

入倾城花魁的眼?那更是痴心妄想。

“我亦逢场作戏人。”小翠伏在倾城耳边小声念出了刚刚所见到的字迹。

写的有些丑,却也还是能认得出。 第27章 花魁的哀愁 听闻小翠的汇报,倾城花魁芳心一颤,目光望着大门的方向,轻纱下精致的脸庞露出一抹苦笑。

“我亦逢场作戏人。”

简单的七个字说出了他内心的想法,更是点明了这耗费甚多财力下众人内心的想法。

良久,倾城将目光收回,起身对着众人微微欠身,道:“诸位公子,刚刚离去的那位公子已经对出,小女子这就失陪了。”

话语一出,无异于在人群中丢下定时炸弹,瞬间哗然起来。

他就一个泥腿子怎可能做出让花魁娘子满意的下联,若花魁娘子未能看上他们,也无需用这种低劣的话语来含糊。

“不知那人下联是何,不如拿出来让我们品鉴一番。”

不少学子出声,他们不信自己所读多年圣学书会败给一个泥腿子,传出去岂不是让众多学子看不起。

倾城并未去理会众人的哗然,迈着小碎步朝着楼上走去。

小翠则是留在原地,将刚刚所见的下联读了出来。

“有辱斯文!”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叫下联,完全就是胡诌、是诋毁!”

自诩清高、十指不沾阳春水、脚底不沾污秽泥的学子们纷纷出言斥责。

大家都是LSP,装啥啊。

言下之意岂不是说他们跟那斯文禽兽没有任何两样,都是馋花魁娘子的身体而摆出的架子。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根本不了解他们的高洁!

“君为袖手旁观客、我亦逢场作戏人。”

对于下联,坐在场中的商贾们却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望向那些暴跳如雷的文生、眼底有着明显的不屑。

混迹于商圈内的他们,每天都是带着‘面具’在生活,维持整个家族的开销,谈商业合作的时候、哪个不是在逢场作戏。

花魁离场,打茶围结束,大部分人都选择离场、或者赶赴下一场打茶围,更有人找到侍女开始商量起上亿的投资,其中自然是需要付出一定的汗水与努力。

宜春坊内的后续情况,两人自然是不知晓。

一路闲逛,夜晚的都州却是没啥可看的,没有前世的霓虹、也没有啥行人,除了酒楼有些灯火外、便是青楼。

带着批判的眼光见识了销金窟,‘丢’了三两白银啥都没捞着的王元自然是少了许多的兴趣,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一路走来,张云志还是十分的好奇,开口询问,“老大,你在桌子上写的究竟是啥?”

“我亦逢场作戏人。”

听着这下联,张云志砸吧砸吧嘴,脸上露出不厚道的笑容,难怪自己叫老大出下联、他不出。

真要将这话说出来,肯定就直接将那些儒生给得罪死。

以他们两人的武力,想要收拾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瘦猴自然是轻而易举,却没多大的兴趣。

倾城花魁回到自己的阁楼,打开窗户,微风吹过,大眼睛看着外面闪着零星火光的街道,内心酸楚。

是啊,在这宜春坊内的女子,比起外面的人、要好上太多,虽不愁吃穿、却不得不露出笑容应对那些男人。

那些男人来这里的目的谁能不知,大家却都是逢场作戏罢了。

自己已经二十岁,又还能逢场作戏多少年。

一想到此,内心酸楚更多了起来,伸手探向床下,取出一个锦盒、里面躺着白花花的银子。

赎身钱,还远远不够,即便够了、良人又何处寻。

第二天清晨。

两人早早的退了房,揣着银子朝着粮铺而去,购买了五十石粮食、租用两辆马车朝着汇源县而去。

两人花费一天的时间总算抵达,卸下所有的粮食。

从床底下取出三坛美酒交给张云志。

张云志那有些黝黑的脸上泛起灿烂的笑容,以为这是奖励给自己的,立刻就要上手拆掉坛封开喝。

手指刚接触到坛封,却被王元制止,狐疑的看去。

“这是给李二的酒,你的在这里,尽早给他送去,你的回来再喝。”说罢,从床底下取出一坛递了过去。

以他那馋酒的性子,特意再次嘱咐,“你可别在路上偷喝。”

如此不信任,张云志立即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偷喝。

拿出绳索将酒坛捆绑好,第一时间冲出县衙、翻身上马疾驰而出。

刚从床底下搬出三坛酒,王元冲出门外想要招呼不急,只能远远的看着一个小点消失在远方,无奈的摇头。

自己咋就像后世的黑心老板?刚回家就让人出任务,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但自己至少给酒了不是。

只能如此在心中默默安慰着自己。

接下来,那就是要准备造纸。

按照步骤来说,需要大量的树皮或者竹子,这个倒是好办,其二需要一个较大的槽子、在县衙内闲逛一圈、发现一个盛水的石槽,也算是解决了问题。

捞出纸张的器具倒是可以现做。

但最主要的问题是没有石灰,没这个东西就没办法给树皮、竹子软化。

啧,难办。

靠自己现场烧制石灰时间来不及,看来还需要百姓。

找到老王头,将汇源县内所有的百姓都召集起来。

到场的百姓都有些纳闷,不知道县令召集他们究竟是要干什么。

倒是县令身后那堆积起来的粮食很让人羡慕。

“今天召集大家前来,是想问一下谁家有石灰,若是有的话可以用石灰换取粮食。”

听到可以换粮食,众人脸上十分的心动。

可石灰是什么东西?

“县令大人,不知您口中的石灰究竟是什么?”老王头开口,众人聚精会神的听着。

说碳酸钙这些知识,这些人肯定是听不懂的,还不如说的通俗易懂。

“就是一种石头,需要高温烧制,烧制后浇点水会冒烟、膨胀裂开。”

如此神奇的石头,众人全都是张大了嘴,在他们看来、石头就是石头,哪里会有如此神奇的事情。

还有就是县令大人究竟是如何得知,莫非县令大人是神仙转世不成。

目光望去,众人脸上都是茫然之色,王元也只能在心底默默叹息一声,看来这个法子是行不通了。 第28章 鬼见愁 正当王元准备放弃的时候,一位百姓匆匆赶来,手中还拿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通体呈现灰白色。

本就站在后面的他,一听到县令说是石头烧制而出,立刻就朝着家中跑去。

眼前的这石头还是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娃子丢入火炕内、不知烧制了多长时间,若不是当时无意间浇了一瓢水,说什么也发现不了这东西。

“县令大人,不知此物是否。”男人双手捧着石灰呈上去,眼中饱含着期待。

接过石灰,轻轻挥动手中、生石灰的味道扑面而来,脸上带着笑容,取过一瓢水浇了上去,顿时冒出热烟,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开始膨胀、开裂。

“就是此物。”

王元笑着转身进入屋内,取出一斤的粮食放在男人手中,道:“这段时间大家可是烧制这种石头,只要达标、就可以来我这里换取粮食。”

男人眼瞅着粮食到手,脸上带着笑容,从来没有想过这么一块破石头真的可以换到粮食。

其他人脸上也是带着羡慕。

“大家都散了吧。”

听到声音,纷纷离开,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全都向着男人询问烧制之法。

三坛酒放在马车之上,王元也没闲着、赶着马车朝着都州而去。

说了明天要交货,自然不可能食言,毕竟还指望着跟一品轩合作积累原始资本。

花费小半日的时间,再次抵达都州,还是在原来的客栈开了一间房,安置好了美酒、第一时间将马车还了回去。

至于青楼那地方,打死他都不会再去了。

身上有了些银两,自然不会亏待自己,寻找一家酒楼点了两个小菜。

坐下等待的功夫,听见身旁一桌的客人正在吟诵自己在那宜春坊对的对子,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还能听到身旁那些褒贬不一的评价,脸色就更难绷了。

有说自己沽名钓誉的、斯文败类等等,却也有着人开口赞同自己,总的下来、鄙视的人远远占多数。

饭菜上桌,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总之味道比自己做的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炒的青菜都有着淡淡苦涩的味道,究其根本原因最主要还是盐的问题。

可惜的是,在整个汇源县内自己还未发现矿盐这种东西,有提炼之法都无法进行操作,更别提大海距离几千公里,盐田晒盐根本就不可能。

一人端起茶杯、随意扫过厅内众人,放下茶杯道:“李兄,你看那人像不像那日宜春坊之人?”

青年书生顺着手指目光看去,瞧见那张脸,也不能完全确认,那日宜春坊内的书生他都有些印象,但对于此人也只是模糊感。

心中虽有疑惑,以自己的地位自然也不会去主动询问,即使他做出那般‘哗众取宠’的下联。

叫花子打扮的老人冲进客栈,目光扫视,一屁股直接坐在王元对面,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双筷子,十分自然的夹起菜肴送入口中。

小儿刚想冲上去赶人,见到如此也只能作罢。

抬头看了一眼对面之人,没有过多的询问,微微一笑。

“小子,没酒?”

老头子可是在上次的客栈守着,下午远远的就看到王元抱着三坛美酒进入客栈,一直尾随、就是为了那一口酒。

没有那等美酒,总感觉吃饭都没有太大的食欲。

“有。”王元笑着放下筷子,话锋一转,道:“但您老今天恐怕喝不到,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老头子放下手中筷子,笑盈盈的看着,这小子有意思啊。

从一开始接触,就知道他不怀好心,原以为他还要跟自己拐弯抹角些时日,却没想到他性子如此急切。

“我提供给您美酒,您跟在我身边做事,如何?”

对付这种老酒鬼、身手不错还有原则的高人,王元有信心能将他拿捏的死死的。

“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老头讥讽的看着。

“还未曾请问前辈名讳,是小子的错、请前辈赐教。”

老头子紧了紧身上的衣衫,特意的伸手将稍长的发髻捋了捋,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老夫乃是隋朝的国师,鬼见愁。”

“你小子想让我为你做事,就不怕李渊杀了你?”

周围人目光纷纷看来,不是说这老乞丐要自爆身份,还装得有模有样的,怎么就只是两张嘴皮子上下碰撞,不发出声音?

跟这儿打哑迷给谁看啊。

众人等了两分钟,见老乞丐仍旧没有丝毫要开口迹象,也没了兴趣、继续开始自己的事情。

不得不说,对面老乞丐的话语第一时间还真将自己给唬住了。

仔细瞅了瞅对方,笑道“前辈,晚辈受教了,那我们之间的交易就此作罢。”

“我这儿庙小、供不起您这尊大佛,告辞。”双手抱拳就要起身离开。

鬼见愁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紧接着脸色一变,手伸在半空,话语有些焦急,“唉,小子,等等、我们还可以商量一下。”

“叫花子,吃的饭都还没给钱,想吃霸王餐啊。”店小二眼疾手快的冲过来,一把握住鬼见愁的手腕,死死抓住根本不松手。

眼见王元越走越远,鬼见愁心里那叫一个窝火,明白这小子就是来消遣自己、就是要自己难堪。

“松手,钱我给。”

“不行,你必须将钱拿出来我才放开,五个铜板。”店小二开口,手仍旧死死握住。

这老家伙别看是一个乞丐,可逃跑的速度不是盖的,平常大汉的速度根本追不上。

为何自己会知晓,别问,问就是见到过。

大厅内的闹剧,自然是吸引了众人的目光,饶是以鬼见愁的脸皮,被这么多人看着、也觉得脸上臊的慌。

伸手在口袋内不断摸索,甚至将鞋子脱下开始抖动起来。

那味道弥漫在大厅之内,众人纷纷捂住口鼻,愤怒的看着乞丐老头。

叮叮当当铜钱落地声响起,鬼见愁收起一个铜板塞入口袋中,将剩下五枚放在手心,“诺,给你,还不快点松开老夫。” 第29章 谁掉的铜板 看着手掌心内那五枚铜板,店小二都快要吐了,他距离老头子最近、受到的生化攻击最为明显。

单手捏着鼻子,接过手中的五枚铜板,“赶快滚啊。”

鬼见愁嘿嘿笑了一声,迈步直接离开,神行几个闪烁间来到客栈。

抬头看了一眼,走进一旁的巷道,脚掌踩踏在墙壁上,左右交替,脚尖便踩在窗户前。

“小子,你可是害苦了老夫。”

说着,脸上看不见丝毫的愤怒、反而带着微微的笑意。

自己花了五枚铜板请那小子吃顿饭,他请我喝一顿酒很合理对吧。

打开窗户,闪身进入屋内。

屋内的摆设依旧,根本看不出任何被动过的痕迹。

“难道那小子没回来?”

鬼见愁开始在房间内不断翻找,想要找到那藏酒地方,好偷偷打开炫个半坛。

毕竟自己也是花了钱的!

可惜的是,将整个房间都翻找一遍,始终没有发现那藏酒的地方。

“奇怪了,下午明明就看到那小子将酒搬进来的,怎会找不到?”不信邪的鬼见愁再次翻找一遍,惊讶的发现还真就没有。

一切恢复原样后,发开窗户直接蹿了出去,“老夫就不信,明日你不会去一品轩。”

躺在床上的王元听着楼下窗户关闭的吱呀声,脸上露出笑容。

虽然这老家伙比自己的武力厉害,可玩脑子他会是自己的对手?

第一时间返回客栈,王元就在原本的房间上再次开了一间房。

所谓灯下黑便是如此。

以鬼见愁的速度,自己完全不是对手,所以一开始就给了小二一点好处,让店小二将其拖住,自己则是赶紧将三坛酒搬到楼上。

听着下方的动静,鬼见愁的离开是肯定的,王元却也没有大意,谁也不知道一品之上的高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万一被他杀个回马枪,自己岂不是会食言?

今夜早早的便进入梦乡。

古代的集市总是很早,听着外面有些喧闹的声音,迷迷糊糊睁开眼,伸手刚想推开窗户、脑袋突然清醒,硬生生止住了这个动作。

打开一旁的衣柜,见到三坛酒还在,依次拿起在耳边摇晃、传来的感觉并不是晃荡感,心中松了一大口气。

赶紧捆绑好,背着快速朝一品轩而去。

担心夜间王元来一品轩交易,鬼见愁靠在对面的房顶一夜没睡,眼眶都有些黑,此刻张嘴正打着哈切。

“该死的混小子。”

刚开口,就见到下方的街道上,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背着三坛东西快速朝着一品轩赶去,脑袋上带着斗笠、根本看不清面容。

一个翻身直接跳下,稳稳落在巷道之内,快速朝着青年而去,一把手搭在对方身后,得意道:“小子,想不到老夫在这里等你吧。”

青年转过身,一脸茫然,问道“老乞丐,我跟你认识?”

鬼见愁傻眼了,仔细端详着那张迷茫的脸,看着根本就不像是易容的模样,伸手在其上拉扯。

“你干嘛!”青年恼怒,一抬手直接打掉正捏自己脸的脏手,后退几步、警惕看着鬼见愁。

“不应该啊?”

鬼见愁都有些崩溃,没想到那小子跟老夫来这一手鱼目混珠,就要转身离开。

谁料青年直接抓住鬼见愁的手,大声喊到:“就是这人,偷了我三枚铜板!”

这一嗓子喊出,街道上的人本来就多,有好戏看自然就围了上来。

纷纷看着这乞丐与青年,瞬间就相信青年的话语。

在他们看来,这乞丐偷钱完全有动机,立即开始指指点点。

此刻鬼见愁脸色阴沉的可怕,眼前这一幕跟昨日何其相似,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分毫不差。

能用这样的损招拖延自己,那小子现在应该已经在一品轩了。

“果然,这小子就是纯粹的坏批。”咬牙切齿骂了一句,转身吼道“都给我滚开!”

可惜他这声虽然大,却被淹没在人诛笔伐的指责声中。

众人见到他这偷钱的乞丐如此嚣张,顿时声音更大了几分。

“官府办案,让开、都让开。”身后粗矿的声音传来,一队衙役推开人群挤了进去。

衙役头头皱眉问道“咋回事!”

青年没想到这事惊动了衙役,内心顿时就慌了起来,自己只是拿钱办事而已。

面对衙役审视的目光,青年咬牙豁出去,手指向鬼见愁,“大人,我怀疑这乞丐偷了我三枚铜钱。”

“哦,有这回事?”衙役目光审视看着鬼见愁。

像这样的乞丐,做出偷摸之事他们见的也多,抓回衙门最终也就是饿死在牢内。

最主要的是还要受到县衙老爷的责罚,因为这样的事情县衙老爷得不到一分的油水,还麻烦。

其实他们也不太想管这种事情。

但不管,这么多人又围着、县衙老人知晓又会来责骂他们。

夹在中间最是为难。

“没有,老夫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何须行鸡鸣狗盗之事,或许、是这小子收了他人好处也说不定。”鬼见愁冷眼看着青年,一语直接点中要害。

青年明显慌了,立刻开始狡辩,“衙役大人,千万不要听信这乞丐,他在污蔑我,分明是他偷了我的钱。”

双方各执一词,衙役脸上明显带着不爽,互相扫了一眼,就要开口将人两人带回衙门。

“咦?这是谁掉的铜板?”

不知什么时候,王元已经挤了进来,看着场面越发不可控制,弯腰从袖口内划出三枚铜板,装出一副捡到的模样。

衙役们看来,青年即刻高糊,“是我掉的。”

“还给你。”王元走到青年身前,用背影遮住衙役的视线,使了一个眼神示意。

早就想结束事情的青年立刻会意,道:“衙役大人,既然钱财找到,小人冤枉了这老人,小人愿意道歉。”

鬼见愁冷哼一声,显然心情格外不爽。

如此低劣的招式,在场的衙役都不是傻子,自然是能看出端倪,却也并未声张,毕竟眼前这青年为他们解决了事情。

“若下次有这种事情,犯事的人直接跟我进入县衙,滚吧。” 第30章 山匪高危职业 “谢谢大人。”青年先是给衙役道谢,紧接着感激的看着王元。

因为他给了钱、又为自己解围,更重要的是自己又多挣了三枚铜板,最后满不在意的给鬼见愁说了句违心的谢谢。

事情已经解决,没了好戏看,包围着的人群如潮水散开。

衙役头头深深看了他一眼,表面两人没有丝毫的干系,可多年来的职业生涯告诉他,三人之间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可那又怎么样,自己可没那么多的闲心去管,其中又没太大的油水。

“别惹事。”淡淡的警告一句,带着自己手下的众人继续巡逻起来。

王元嘿嘿一笑,眼下如此低劣的演技只要是个人稍回想一下就能明白其中的猫腻,对于如此拙劣的技法,自己自然是不需要担心被人找麻烦。

反正又没人能证明那青年跟自己有关系,即使有、在这缺乏取证的朝代,他们又能如何。

除非屈打成招,可以自己的实力、他们还办不到。

面对鬼见愁那一副要杀人的目光,回以一个抱歉的微笑,转身朝着粮铺走去,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一路走来,鬼见愁不紧不慢的跟着,有种你不给老夫个满意的解释,老夫就跟你小子没完的架势。

对于此,王元则是一副装傻充愣的模样,自顾自的挑选着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自己进入都州有着两个目的,一是交接白酒,二嘛则是将这个高手带回去、顺带再买些粮食。

鬼见愁如此跟着自己,反倒是正中自己的下怀。

只要跟自己回去,自己就不信还拿捏不了他。

眼前的青年掌柜的还是有印象的,前几天他才在自己这里购买了两车的粮食,今日再一次性购买了三车的粮食,虽然不知道他为何需要如此多的粮食,但粮铺掌柜也没有多问,收了钱就办事。

只不过今日王元多提了一个要求,便是需要马车护送。

掌柜的怎么会同意,自己出的粮食也不少、这点量根本不会放在眼中。

直到桌面上多了一吊钱,掌柜的才笑呵呵表示,完全没问题。

马车出城的时候,自然是招到士兵的询问,在王元的铜板攻势下很轻易的放行。

嘎吱声一路不断传出,传入周围的山林之内。

躺在堆满粮食马车上闭目小憩,听到周围丛林内不同地方响起轻微的沙莎纸条磨擦声,王元睁开双眼、却并未在第一时间坐起来。

马车继续前进,周遭的声音也是多了起来。

“山匪吗?”轻声低语一句。

眼下的大唐达不到后面的盛世,但史书上也没有记录过太多的山匪盗患。

除非官府下面的人恶意征加税收,导致百姓苦不堪言、不得已进山当匪,一般来说很少遇到匪患,也不排除是有那些天生歹意的家伙。

丛林内,一颗大石头砸在马儿前方,引得长啸嘶鸣、瞬间狂躁起来,车夫花费好大力气才将其安抚下来。

仅是片刻的功夫,眼前便多出了十人,从穿着来看、体型都比较瘦弱,因为衣衫都不能撑起。

为首的大汉手持长刀,装出一副凶恶的模样,长剑在眼前不断比划,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三名车夫见山匪,吓得瑟瑟发抖,没想到出一趟运送的任务,竟然会遇到这种事情,更要命的是没有镖局的护送。

如此老掉牙的开场白,听得王元嘴角不断抽抽,坐起身来、目光平静的注视着眼前十人。

马车前方的大石头没有砸马匹,就可以看出他们干这种勾当也不多,最多只是想要些粮食而已,对于他们这些人没有太大的恶意。

翻身一个跳跃直接落在地面之上,看着为首的男人,“我是汇源县的县令,如果你们没地方去,可以跟我走。”

原以为可以轻易的招揽,没想到对方听到自己是县令之后,一个个呼吸都粗重起来,如同有杀父之仇。

“你们这群狗官,乖乖将粮食留下,否则老子活劈了你!”

得,看来口头劝说没用。

转头看着躺在另一辆马车上的鬼见愁,“鬼佬,帮个忙?”

十人顺着目光望去,看到躺在粮食上的老头,嘴角直抽抽,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他们?

谁料鬼见愁冷哼一声,换了个姿势躺着,一副老夫很生气的模样。

本着能逼逼就不动手原则,王元还是准备再劝说一番。

“诸位,我跟你们想的县令不一样,我是好人。”说话时脸上配合着一副很真诚的面容。

“一句话,粮食你留不留。”

既然他们都不听,王元也只能摊摊手,深吸一口气,脚尖轻点、身影如猎豹蹿出,紧接着传来十声惨叫,呼气时眼前的十人已经倒在地上。

地上的人不断发出哀嚎,其实王元自己知晓,出手完全没有用太大的力量,也只是会肉体上疼痛些、并没有伤及脏腑,更不会有性命之忧。

“将你们藏在山上的家人都喊出来吧。”

为首的男人额头上冒着冷汗,脸色狰狞,“没有家人,只是老子想要劫持你的粮食,要杀要剐,冲我来、放了我兄弟。”

看了一眼男人,蹲下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你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王一。”

“王一是吧,很好。”王元站起身,看着地上哀嚎声减弱的十人,道:“我相信你们不是想要当山匪,也是被官府逼的混不下去,你们才会如此痛恨官府,今天你们对我出手、我不怪你们。”

“但你们想过没有,以你们的条件,做这么高危的职业、哪一天死了都不知道,你们藏在山上的家人会如何?”

“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可以跟我走,当然、若是你们想明白了,那就去汇源县的县衙找我,决定权在你们手中,本官不强求!”

说罢转身朝着马车而去,轻轻一跃直接跳到车上,吩咐一声继续前进。

马车夫见识了这位县令的武力,也是放下心来,直接驾驶着马车朝着前方而去,根本不顾躺在前方的十人。 第31章 操心的老娘 十人真要被马车压中,断手断腿都还是轻的、严重直接会被压死,毕竟装满粮食的马车重量可想而知。

眼瞅着马车根本不顾他们的死活而来,躺在地上的人立刻也不再哀嚎,径直从地上爬了起来,目送着马车朝着远方而去。

鬼见愁目光悄悄瞥见王元,心中对于这家伙稍微有了些改观。

自己一路上而来,见过太多百姓因为高额的税收而吃不饱饭,没想到他还有那么一点良心,愿意接济他们。

双手抱在脑后,看着这蓝蓝的天空,王元在想这些家伙究竟会不会来。

其实这些人的死活跟自己有关系吗?并没有。

身为红旗下长大的人,自己或许也是看不得这些人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秉持着能帮则帮的原则。

自己已经给了这些百姓选择,他们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他们自己。

况且自己也不是圣母,更不会将饭喂到他们口中。

山匪十人也是目目相觑,王元那一番话说到他们的心坎中去了,若非活不下去、谁又愿意去当山匪,过着每天朝不保夕的日子。

他们是男人,是家庭的顶梁柱,眼下他们的每一步无不在决定着家庭的结果。

选对、可生,选错、生不如死。

途中发生的小插曲轻易被解决,一路上倒是显得有些平淡了。

四人合力将马车上的粮食全都卸了下来,三名车夫离开前分别给了五枚铜板当作辛苦费。

有赏钱拿,三人自然是开心无比,纷纷拍着胸脯,下次有这样的事情吩咐他们。

美美的睡上一觉,养足了精神。

第二日清晨,不少村民捧着灰白色的石头来到县衙,目光之中全是渴望。

粮种虽然种下去、可收获还需要不短的时间,山内有着野菜、可也供给不了几百人。

森林内也不是绝对安全,其中有着不少的凶禽猛兽,以他们的实力、遇上了那跟送餐没什么两样,眼下县令的粮食才是解决之道。

招呼一声,百姓们纷纷排好队。

逐一检验下,还是有不少的石灰符合自己的要求,清点后将粮食分发下去。

至于那些不合格的石灰,王元也只能说一句抱歉。

完不完成都有粮食可以拿,那么自己为何还需要花费那么大的功夫去完成?

人心是贪婪的、是经不起考验的,自己可不能开这种头,今日一旦收了这种半成品,那么下一次很大可能有人拿着这东西来忽悠。

没有换取到粮食的村民脸上露出失落神色,却也没有丝毫的怨言。

“这些石头还可以拿回去继续烧制,短时间内自己还需要大量的石灰,有成品的可以来换粮食。”指明一条路,没有再继续理会他们,朝着兔笼走去。

站在兔笼之外,低头看去,兔子们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淡定的吃着草料,明显已经是被驯服。

目光扫视一圈,发现其中两只兔子的肚子要大上许多,明显是怀孕了。

抓起一把草料丢了进去,其中有不少的草料砸在兔子身上,只是稍微弹了弹身躯,继续埋头吃草。

“多吃点、不够还有,更是要多怀孕、以后的发家致富就靠你们了。”

转身走进屋内,拿着镰刀朝着竹林走去,挥舞镰刀开始砍伐,剔掉竹身上的枝节、朝着县衙拖去。

在王元看来,树皮反而会更好、但无奈,周围的树皮大多数被这些村民去年冬季啃的差不多,若是真要将顶端的树皮扒下来,那真就是成了绝户计。

正所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树不要皮必死无疑。

如今正是春季,竹子这种植物也能用,没必要心急。

将竹子对半劈开,掏空中间的隔断,一头接在老竹头、将河水引入县衙。

依次劈开竹子,分成略小于石槽大小的竹片。

一层竹片、一层石灰码住,做完后、将通水竹子搭在石槽之上,河水缓缓注入石槽内。

有着水的注入,石灰瞬间开始起作用,膨胀、开裂,不一会儿的功夫,水缸内原本清澈的河水变得浑浊、雪白。

取下通水竹节,将其收好,返回老竹头处将水继续引入田内。

整个人趴在田边,伸手探入其中,指尖可以轻易的插入田内,满意的点头。

水田已经有了,现在就需要等待时间,之后便可以育苗,水稻这种主食作物便可以插秧种植。

目前有着唯一的不确定因素,就是不知这水稻种子的产量如何。

产量必然是比不上后世,因为后世的水稻种子可是经过杂交而出,有着产量高、抗病害强等一系列优点。

若是能有后世的种子,不出三年的时间,自己就有很大的把握解决掉唐朝的粮食不足危机,可惜也就只能想想。

“或许杂交水稻也不是不能考虑。”王元低声一句,起身。

没有科技作后盾,即便是杂交出来的水稻也不能保证基因的稳定,但目前这些跟重新打造带铁的农具一样不现实。

眼下好像能做的事情还真不多,石灰浸泡竹子软化纤维需要三个月的时间,铁的来源没有、没有盐矿、水稻不能杂交,一系列的问题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去解决。

可问题是,现在没有一件事能解决。

摇头苦笑一声,脑袋内装着的知识完全没了用武之地,就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返回县衙,幸好之前拿着多余的木材做了一个摇椅,不然现在只能躺在地上。

手中拿着带着青色的蒲扇,躺在摇椅之上晒着日光,好不快活。

秦淼淼则是坐在小院,手中拿着一张馕饼啃着,目光内有着忧愁,自家儿子今年十九岁,明年虚岁二十、后年便是二十一,要不了多久就是三十岁的人了。

可现在还不成家究竟是几个意思?

别看这里的百姓生活条件都不是很好,但哪一家没有一个孩子,看着那些幼儿,秦淼淼的心都要化了。

更何况,自家儿子心里想着的什么,当娘的还是能猜到一些。

日后他真是再次要上了战场,能不能活下来还难说。 第32章 来自古代的催婚 万一...万一他在战场上有个三长两短,可要自己一个人怎么办。

一想到如此,秦淼淼有些忧愁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

闭眼小憩的王元只感觉身前的亮度暗了许多,伸手拿下遮在脸上的青葱蒲扇,睁眼就见到自己老娘秦淼淼那有些气愤的脸。

自己这又是什么时候惹老娘生气了?

在脑海内思来想去、不断盘复着这段时间内的所做所为,好像还真没有做啥事惹老娘不快。

唯一要说的便是陪伴的时间少了许多,那倒也不至于生气啊,以前自己上战场的时间居多、回家也没见到老娘如此生气啊。

难说是儿在外时间久了,突然回来、老娘是很开心的,一旦在家里待的时间久了,就十分的厌恶。

如同上辈子放暑假的大学生般,刚回来的时间稀罕的跟个宝、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在家呆的时间久了、咋看砸不顺眼,就连呼吸都是错的。

自觉了解到本质,脸上不禁一抽,笑嘻嘻开口,“娘啊,快坐,站着别累着了。”

可自己老娘也不像是上面所想的那样,实在是想不到自己错在哪儿的王元,嬉皮笑脸的起身,伸手指着躺椅。

秦淼淼见到他那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直接一巴掌打在他的手臂之上,气呼呼道:“给我严肃点,别嬉皮笑脸的。”

自己这个儿子可是宝贝的不得了,但万一在战场上有个啥意外,可要给王家留给种,想到此、强压着内心那仅剩的温柔。

眼前老娘的样子,可不像是跟自己开玩笑的模样,在以前、那可是拿在手中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怎么会突然转变了性子?更让王元摸不着头脑。

收起脸上的笑容,道:“娘,究竟是啥事啊,惹您不开心。”

“你看你,今年十九岁,明年二十,后年就二十一,要不了几年你就是三十岁的人了,还一天天的没个正形。”

“你看看,汇源县的男子,哪个不是成家的人、别人像你这么大的岁数,孩子都可以满地跑了,你再看看你!”越说,秦淼淼就越气愤,牙齿紧紧咬在一起、恨不得直接将他给生吃了的模样。

听到自己老娘这么一说,王元心中顿时漏了半拍,脸色瞬间就耷拉下来。

这样的催婚语录,自己真的怀疑后世那些家长都是从什么古籍上学来的,不然是怎么做到这样的统一。

古代的孩子,无论是百姓还是官家的,大都是十一二岁成婚、最迟也不会超过十五岁。

若十五岁以后的人还未成婚,定会被人耻笑、钉死在耻辱柱上。

可自己是哪样的人?自己还是个孩子、十九岁的孩子,后世的人、除了极个别还停留在封建陋习的家庭,哪儿有十九岁结婚的。

即使有,那也是迫不得已,奉子成婚,可这样的婚姻能幸福吗?

王元不知道,因为自己没经历过,但这也不是自己这个年纪结婚的理由啊。

十一二岁的女孩子,啧,真要娶了个这样的小女孩,不说自己内心过不过意得去、那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要说娶个十八九岁的姑娘,王元倒也是能接受、可眼下汇源县这鬼地方,哪里会有这个年纪的姑娘。

嗯,宜春坊的花魁身材倒是不错,没能看清楚面纱的容貌,可千万不要是个巧碧螺,还有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被夹道相迎。

自己中意,可自己老娘要是知道自己娶一个花魁,日后屋内岂不是天天要鸡犬不宁。

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节奏,王元只是稍微想了一瞬,浑身忍不住的打冷颤。

可怕、太TM可怕了!

自己还是不要去作死。

“你小子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看着自家儿子那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秦淼淼内心火气就是蹭蹭的往上窜,伸手揪住王元的耳朵,就是一通河东狮吼。

耳边那愤怒的狮吼声瞬间将王元拉了回来,眼瞅着自己年过半百的老娘如此愤怒,眼珠子在眼眶内不断打转。

“知道了,娘。”

回答的时候,手掌十分不小心的拉过胸前的衣衫,露出那表皮已经长好的狰狞瘢痕,此刻十分配合的咳嗽两声。

脸上则是露出一副‘虚弱至极’的模样,“娘,我这样的人,谁家姑娘愿意嫁我,之后又如何留下香火。”

说着说着,脸上落下一行清泪。

倒不是忏悔的泪水,而是卑微,哪个男人会说自己不行?

可在这古代,自己又以什么样的理由来推脱?

自由恋爱,这东西你想都不要想,不说牵手什么的,年轻女子除了家庭情况差得不得了需要下地干活,还有就是做软件硬化工程的女子,其他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女’。

绝大多数结婚的男女,几乎第一面都是在洞房内见的。

眼下的结婚就跟开盲盒似的,外面的媒婆吹的再厉害、也不是你亲眼所见,如何能谈你喜不喜欢。

结婚后的日子,想想面对着一个不喜欢的人,每天同床共枕,这样的日子王元想想都觉得可怕。

日久能不能生情自己不知道,但日久肯定是能生娃的!

瞅着儿子那一副虚弱的模样,秦淼淼脸上浮现心疼之色,眼底有着不忍,牙齿紧咬,伸出手掌轻轻抚摸那狰狞的伤口。

感受到手掌上传来的温度,王元脸上顿时‘张牙舞爪’起来,极其夸张的表演正奋力的卖弄着。

换做以前,那鲜血淋淋的伤口自己确实十分心疼,儿子也用这招数躲过许多次,全是凭借着自己的溺爱。

可今日手掌上传来的触感不一样,下面是坚实的肌肉,即便自己不懂大夫的手段、也明白,这伤早就已经愈合了。

更何况这小子的脸色也不像往日那般的苍白,面色红润、结合之前那一副懒洋洋的神色,如何能不明白,这小子又在装病!

看着王元的眼神都要喷出火来,手掌瞬间立起、指尖狠狠的戳在伤口之上,嘴中传出牙齿互相磨擦的吱嘎声响。 第33章 小子,拜师吧 胸膛上的五指触感传来,内心咯噔一下、明白装病已经被识破。

借着指尖上传来的力道,王元用力朝着后面飞去,啪的一声砸在地面之上,开始在地上不断翻滚、捂着胸膛,尽力的卖弄着那极其夸张的演技。

秦淼淼立刻起身就要上前查看,心内也是狐疑、明明没用太大的力气,怎么会飞出去的。

还不等秦淼淼近身,鬼见愁一个飘逸的转身落在两人之间,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还在不断翻滚的王元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瞅见鬼见愁脸上的笑容,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狗东西要坏自己的好事。

“夫人,我观贵公子的伤势不容乐观,需要紧急医治啊。”鬼见愁贱兮兮的笑着,伸手抚摸着下巴的胡须。

眼前之人秦淼淼也有印象,不正是跟自家儿子一起回来的老人,这老人有个奇怪的癖好、就是喜欢睡在屋顶。

一听到儿子伤势很差,这老头又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怀疑的种子瞬间就被磨灭,慌张的开口,“老先生,不知道您能不能救我儿子,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夫人别急,但凡经过老夫手诊治的病人,还从未有过怨言,交给我即可。”

听到这么好的治疗效果,秦淼淼的心也是放松许多,“那还请先生出手救救我儿。”

鬼见愁大手一挥,潇洒转身、迈步而来。

王元见到这老家伙转身的时候,袖口内多出一根有拇指粗的铁针被双指夹着,脸上那阴险的笑容越发的猖狂。

尼玛,这老家伙哪里是救人、分明是要杀人。

难怪医治效果没得说,他这针扎下去、人都死了,差评率铁定是零。

即将靠近的时候,在秦淼淼惊诧的目光中,王元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就开始围着院子跑,而那老人不断在后面追赶,还大声喊着。

快停下来,老夫给你治疗。

“果然不愧是名医,这治疗的手段真是妙手回春啊。”低喃一句,转身朝着卧室内走去。

她只是爱子心切、又不是纯粹的傻子,到现在,哪里还不能明白、这臭小子又在装病骗自己。

院子内阵阵烟尘弥漫,两人的身影围绕院子狂奔,鬼见愁不紧不慢的吊在后面、颇有一副猫戏老鼠的既视感。

他追、他逃,他插翅难逃。

“鬼老头,我警告你,你真要如此,后面我的酒你就别想喝了。”王元大声的警告。

自己也是天天锻炼的人,跑步什么的完全不是问题,可也遭不住鬼见愁持续半个时辰的追逐。

他就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每次回头的时候、这老头子就拿着那根铁针前后比划,特别是那眼神、猥琐的盯着下三路看,十分的吓人。

突然,眼前一道黑芒闪过,那拇指粗的铁针插入地面、仅剩半截铁针落在外面。

“小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只感觉脑袋上有着什么飞过,下一秒鬼见愁十分装呗的一只脚尖踩在铁针尾部、双手背负在身后,一副老夫这就放过你的模样。

“酒、我还有,可你有什么?”气喘吁吁的王元双手搭在双膝之上,整个人呈现弓背状。

这样停下来,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强烈的心跳,仿佛下一秒就会跳出胸膛。

这小子还敢自己讨价还价,鬼见愁往后挪动一丝、缓缓落在地面之上,风轻云淡道:“我放过你一马,这还不够?”

“不够。”

右脚抬离地面、瞬间落下,插入地面的铁针飞在半空,下一刻便被鬼见愁握在手中。

还不等王元看清,脖子上传来一阵冷意,如同被一头猛兽盯上、随时都能生吃了自己,顿时毛骨悚然起来,喉咙不禁吞咽一口唾沫。

“怎么?恼羞成怒了,想要干掉我。”

“呵呵,你看我这招帅不,想不想学?我教你啊。”鬼见愁笑了,手腕一转,抵住喉咙的针尖消失、被其收入袖口。

按照鬼见愁的料想,刚刚经历生死危机、自己这一手又如此帅气逼人,一个大棒加甜枣的攻势下,这小子还不乖乖屈从,立刻跪下来感激涕零的喊自己师傅。

求自己传授他这一招半式,想到此处、嘴角扬起一丝笑容,比AK都要难压。

“呵,就这?”

不知为何,鬼见愁听到这语气,心中没理由的升起恼意,此刻恨不得直接上去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下,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高人。

只见王元转身,伸手拿起放在木桩上的短匕,五根手指灵活如蛇、短匕在他手中十分的‘听话’,有些动作是那样的触目惊心、鬼见愁看着的时候都有些担心,下一秒这小子会不会将自己的手指给切掉。

手腕一抖,短匕脱离手掌、直挺挺的插入木桩之上,尾端还不断晃动。

“就这?说的好像谁不会一样。”满不在乎的开口,斜眼瞟向鬼见愁,道:“老头,你也不行啊,还有没有更惊艳一点的本事?”

一旁传来沉重的呼吸声,鬼见愁的双眼盯着眼前这小子。

确实,论这些花里胡哨的手段、这小子比自己高明了不知多少倍,可这些有什么用,手段再花哨、对敌时还不是死路一条。

可惜了,老子一身的本事全是杀人技,想要压过这小子一头还真不现实。

瞅着鬼老头的样子,王元内心还是十分警惕,防备着他怒极之下冷不丁的偷袭自己,以自己的实力在他手中可讨不到好处。

避免自己挨揍,挥手朝着躺椅走去,道:“鬼老头,算了、今天就这样吧,若是没事你可以自己找地方玩,别来烦我。”

温暖的阳光洒在脸颊,暖暖的、很舒服。

闭眼小憩的王元自然是看不见鬼见愁那‘狰狞’的脸,但耳边传来的嘎吱作响声并不能逃过。

表面上是小憩,实际上万分小心,随时准备撒丫子跑路。

看着懒洋洋躺在躺椅上的王元,鬼见愁心里是恨得牙痒痒,可自己确实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绝技,冷哼一声跃到房顶之上晒起了太阳。 第34章 老夫看你骨骼惊奇 王元眯着眼看了一眼郁闷躺在屋顶之上的鬼见愁,见对方没有想要继续找自己麻烦的样子,心中瞬间松了一大口气。

别看这老头子实力强,但做人还是很有准则,如果换作其他人被自己这样对待,恐怕早就弄死自己。

“我一定要将他弄到自己麾下。”

暗自下定决定,这样的高手可不多得,至少自己这接近二十年的生涯中还是第一次见到。

给自己两天放纵的时间,一天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不需要去考虑其他的事情,日子舒坦得不要不要的。

可就是这样两天放纵的日子,王元感觉自己并没有长胖,体重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也对,每天不是馕饼就是野菜,一点荤腥都看不到,哪里能长肉。”自嘲一笑。

森林内可是有着野猪群,自己上次进入森林内还宰了一头,按照当时的情况,尸体肯定是没带回来的,按照时间推算、那肉多半被其他野兽分食,其他的部分大多都已经腐烂了。

至于自己单独再次去狩猎野猪,王元是肯定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

危险不说,怎么运回来也是一件麻烦事。

至少也要等到张云志那个莽夫回来再考虑。

一想到张云志,就不可避免的想到他那恐怖的怪力,猪突猛进下的野猪直接被他扛起来抡砸。

这样的怪力恐怕是在后世营养充足的人中也办不到吧。

他的力气恐怕能比肩历史上的项羽,颇有些力拔西山感。

没有过多去关注鬼见愁,可并不代表鬼见愁不去关注他。

越看这小子就越像是自己要等待的人,但他也不能绝对的肯定,只是冥冥之中的感觉而已。

自从这小子进入自己的视线,好似与其他人的感觉没有太大的不同,却又有种不同感,就连鬼见愁自己都有些说不清这种感觉。

随着王元来到汇源县的这段时间,他不是没有想过回去继续蹲守,可无形中总感觉离去后会丢掉些什么,搞得他很纠结。

基于如此矛盾的心理,最终还是耐着性子留下来观察几天再说。

“大哥,大哥,我回来了!”老远的就传来粗犷的吼声。

“吁。”牵扯马绳,马儿仰头嘶鸣。

张云志一个翻身跳下马背,将绳子栓在木栅栏上,拿着一捧青草丢在地上。

刚走到身前,迫不及待的开口,道:“大哥,酒呢?”

好家伙,自己这个大哥还没酒重要是吧。

白了他一眼,开口道:“老地方,自己去拿一坛。”

“得嘞!”

兴奋之下,一个健步冲入屋内,开始趴着探出手去摸索酒坛。

一听到有酒,鬼见愁一个翻身跃下屋顶,就要冲进去。

殊不知在说完后,王元就一个起身堵在门口,刚抵达就与鬼见愁面对面。

眯着眼问道:“鬼老头,你想干什么?”

“我..我洗个手。”鬼见愁讪讪一笑,别看这小子一副懒散样,但速度比前几天还快了一丝。

一品高手想要再进步一点,那难度堪比登天。

鬼老头这拙劣的借口实在是不怎么样,王元可也不会惯着他,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水缸,“鬼老头,外面有水,就别浪费时间了,您老年纪大了,也要节省体力不是。”

鬼见愁还想要开口,只见张云志抱着一坛酒朝着门口走来,也不再多费口舌,转身潇洒离去,坐在石凳之上,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酒杯。

“这老头子。”王元都觉得十分的无语,根本没看清鬼见愁什么时候拿出的酒杯。

可就算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以张云志的个性、会分给他酒?

抱着酒坛,张云志表现跟个傻子似的。

有了上次的教训,他可不敢如往日那般豪迈,拿出一个空碗,坐在小院内,小心翼翼的倒了小半碗,酒香瞬间弥漫而出。

迫不及待的端起碗抿了一口,伸手擦了擦嘴,脸上浮现满足。

咳。

对面坐着这么大岁数的人没有被发现,鬼老头也是无语,故意咳嗽一声,顺手拿起酒杯在桌上轻轻扣动发出声响。

鬼老头不做这些小动作还好,一做,原本还未盖上的酒封立刻被盖了起来。

知道这老头子的实力强,张云志故意将酒坛夹在双腿之间,不爽的盯着鬼见愁,道:“看什么?想喝啊,想喝就找我老大买。”

这话把鬼见愁气得半死,什么酒要一百五十两白银一坛,就连市面上最贵的醉春也只需五两银子。

这两小子心是真的黑。

“老夫是馋你那点酒?世间什么样的美酒老夫没喝过。”鬼见愁一副阅尽天下事的高人模样,眼睛盯着张云志,道:“老夫见你骨骼惊奇、乃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这才让老夫动了恻隐之心,想收你为徒。”

对于鬼见愁这一套说辞,王元强忍着自己不要笑,心想你接下来是不要那拿出一本九块九的如来神掌卖他个一百五十。

“真的?”张云志一副明显意动的模样。

看着那双眼中浮现清澈的愚蠢、又有着狐狸的狡黠,在心中为鬼见愁这老头默哀起来。

“老夫是那信口胡诌的人?”手中酒杯不断起起伏伏、在石桌上碰撞发出声响,鬼见愁的脑袋仰头看天。

一副老夫眼高于顶,绝对不会骗你的高人做派。

“师傅在上,受徒儿”

话语还未说完,鬼见愁手掌悬于空中、将接下来的话语打断。

“拜师岂是那样简单,我们武者不像酸儒那般需要理冠沐香,却也不是什么都不要。”

“老夫做主,一切从简。”话落,将手中酒杯轻轻一推,滑落至张云志身前,那样子就差直接说出来了。

没有丝毫犹豫,张云志手指一弹,酒杯再次落在鬼见愁面前。

“哦,说来说去、你这个老头子还是要骗我酒喝。”说着还端起桌上碗抿了一口,这才继续开口,“拜师可以,酒的话就算了。”

鬼见愁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站在一旁的王元看着那黑如锅底的脸,脸上的表情再也藏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35章 我家兔子要生了 笑声出来的瞬间,鬼见愁的身影迅速来到其身前,阴沉着脸问,“你笑什么。”

“哈哈,不..不好意思,我一般不笑、除非忍不住。”越看那黑炭般阴沉的脸,王元就笑得越开心。

“我问你,你笑什么。”

强行压制着自己的笑容,脸上的表情极为古怪,看着那黑炭的脸,嘴角不断的抽抽。

“我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即便鬼见愁此时心中再恼怒,也不免被这跳脱的思维给拉远。

“我家兔子要生了。”

听到这话,鬼见愁再也忍不住,一掌推在王元胸前。

霎时间,王元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前面之上,哇的一声、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你tm找死!”

还在看戏的张云志暴怒起身,沙包大的拳头朝着鬼见愁的脑袋处砸来。

反观鬼见愁并没有丝毫的着急,就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

“出手即杀招,不愧是军旅出来的人。”轻飘飘的评价一句。

拳头临近,伸手手掌粘在拳头之上,一个推移直接将人给甩飞出去。

在屋内修整竹条的秦淼淼接连听到小院外的两声轰隆,立即放下手中的竹条跑来。

张云志刚站起身,脚后跟蹬地、身形如猎豹般前冲,五根手指呈现爪状,朝着鬼见愁的喉咙抓去。

刚出来的秦淼淼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为何两人就打起来了,可看到自己儿子也躺在地上,胸前还有着一大滩鲜血,立即跑了过去。

“住手!”

身形前冲的张云志听到这声音,精神一震,前冲的身形因为惯性止不住,化爪为拳、一拳挥出。

鬼见愁身旁掀起尘烟,借着这股力道,身体总算是落地,双腿发力、重心下沉,在地面上滑行了两米的距离才停下来。

“儿啊,你怎么样了?”关切的声音传来,随之而来的便是那手忙脚乱的擦拭。

手掌撑在地面之上,王元缓缓起身,伸手擦掉嘴角的鲜血,转头给自己母亲一个笑容,“娘,我没事。”

“多谢鬼前辈。”对着鬼见愁的方向弯腰抱拳。

这一掌将自己击飞,背后传来了皮肉伤,可也确实带给自己好处。

自从伤口愈合后,胸膛处时不时有着那一股积郁感,虽对身体造不成什么太大的影响,却也是极其不舒服。

今日这一口鲜血吐出,胸前如同被疏通般,感觉连呼吸都舒畅许多。

张云志不明所以的摸着脑袋,心想老大是不是被打傻了,怎么挨揍还要感谢对方。

可他是明白,老大绝对不是那种吃亏的主,他这么做、一定有着他的原因。

面对这一句感谢,鬼见愁冷哼一声,“有帮助的时候就是前辈,没帮助的时候就是鬼老头,你这让我很不爽啊。”

王元咧嘴一笑,快步走入屋内,从床下摸出最后一坛白酒,揭开坛封,“鬼前辈,不知这样的谢意如何?”

“这才勉强像样。”鬼见愁脚尖轻点。

只感觉一阵风拂过,手掌一轻,眨眼一看,手中酒坛已经到了鬼见愁手中,而他还站在原来的地方。

“元儿,你真的没事?”秦淼淼还是不放心的询问。

明明伤已经好了,怎么会又吐血。

王元笑着拍了拍自己老娘的肩膀,咧嘴一笑,只是那沾满鲜血的牙齿有些恶心,道:“娘,我真的没事,放心。”

“今日的晚饭就我来吧。”说着直接转身离开。

一听到晚餐是王元做,张云志激动的嚎了几声来表示他的开心。

鬼见愁则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心想不就是做个饭,需要这么激动。

不放心的秦淼淼自然劝了几次,最终拗不过王元的坚持,只能站在一旁打下手。

不知何时,王元做饭在他们心中已经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传出去、定会被人耻笑。

自古以来,哪个朝代的男子需要学会做饭,这不是女子的事情。

如果饭菜都是男子做,那还需要女子干嘛。

站在兔笼旁,看着其内的兔子,包括最近繁殖下来的已经有了十六只。

逐一拿起来观察一番,最终选定了第一只灰兔子提走。

边走边嘀咕,“我这样会不会有点不太好?”

自己这样做,总感觉有些卸磨杀驴的错觉。

好比一同造反的人,自己当上皇帝后将自己的开国功臣给弄死的感觉。

兔子在手中不断蹦哒,双腿在空中胡乱的蹬着。

割喉、放血、剥皮等一系列操作一气呵成。

“老张,烧火。”

吩咐一句,张云志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升起了火堆。

取过两根木棍,从兔子身上整体穿过架了起来,开始烧烤。

随着时间过去,表皮变得金黄,诱人的香味传出,取过一点食盐洒在表面,香味更上一层楼。

鬼见愁原本不屑的表情变得惊讶,鼻子不断耸动,身体也不自主的靠了过来,喉咙更是止不住的吞咽口水。

如此良机,张云志自然是不会放过打击他的机会,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即便他自己的样子也没好到哪儿去。

被这小子‘辱骂’,鬼见愁也没了脾气,谁叫自己表现的如此不堪。

离开火堆,将烤兔子交给母亲,明显是信不过那两人,真给了他们、还不等自己做好其他的菜,烤兔子铁定是没有了。

转身进入厨房,做了一道凉拌野菜、一道炒野菜端了出来。

主食自然是烤馕饼,这东西李世民可是给了自己不少,即使一天三顿吃馕饼、到现在都还没吃完。

取下木棍,烤兔子被一分为四,大腿部分自然是自己与母亲的,至于上半身、就给分张云志跟鬼见愁。

原以为鬼见愁对于如此分配会有意见,没想到上半身到他手中,立刻就开始啃了起来。

就连骨头都是嗦了再嗦,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不到两分钟、手中的兔子直接就只剩下骨头。

“瞅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吐槽一句,马上就看到鬼见愁的目光望着自己手中的兔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 第36章 洗碗去 那直勾勾的目光看来,盯得王元都有些毛骨悚然,就跟那饿死鬼见到食物一样的表情。

还不等鬼见愁有下一步动作,手一抬、将兔子塞入口中,第一时间取出来、伸出舌头将其他地方全都舔了一遍。

之后十分‘大方’的递了过去,问道:“你要不要?”

如此恶心的操作,鬼见愁看得连连白眼,自己缺是馋那半截兔子的人?赶紧挥手表示拒绝。

秦淼淼见状,将手中的烤兔子递了过去,道:“先生,要不您吃吧,我一个妇道人家吃点野菜足矣。”

闻着那诱人的香味,如同有一只勾人的小手不断撩拨他的心房,不断的吞咽着口水。

“还是你吃吧,这里还有菜、还有菜。”说罢,鬼见愁夹了一筷子野菜送入口中。

冰凉、翠,美味!

刚一入口咀嚼,鬼见愁的眼睛就亮了起来,野菜他也不是没吃过,可从未感觉像今日这般美妙,手中筷子更是停不下来。

与他一样的还有张云志,两人正对着两盘野菜不断的发功。

隐约有种为了野菜而大打出手的感觉。

两人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王元拿着烤兔子跟馕饼离开了餐桌,有种羞与他为伍的感觉。

吃饱后,王元躺在躺椅之上,看着自己母亲在收拾碗筷。

“老张,洗碗去。”

吃饱后张云志满足的闭上双眼,听到这话有些讶然,没想到自己会分配到这种‘精细’的活,伸手指了指自己,意思是在说我吗?

“快去,否则下次不做你那份了。”

一听到不做下次就没自己吃的,还想讨价还价的他瞬间耷拉下脑袋,生无可恋的走了过去,伸手取过秦淼淼手中的碗筷朝着一旁走去。

尽管秦淼淼如何开口,说这点小事让自己来,可张云志就是迟迟不松手。

自己倒是想松手啊,可一旦真的松手、下次这样的美味就没自己的份。

这样一来,这手无论如何也松不得啊!

鬼见愁见张云志那一副模样,笑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笑什么笑,这次他洗、下次就轮到你了。”王元豪不客气的补刀。

开玩笑,饭后运动很重要的好不好,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厚此薄彼。

听到这老家伙跟自己一样的待遇,生无可恋的张云志脸上瞬间堆满笑容。

鬼见愁诧异指了指自己,不服气道:“那你小子怎么不干?”

听到反驳,躺在躺椅上的王元歪着脑袋看向鬼见愁,道:“行啊,我干这件事,那下次你来做饭?”

内心不爽的鬼见愁听到这话,瞬间就服气了,低声道:“行,下次老夫来。”

看着三人三两下就定下洗完这样的‘大活’,秦淼淼在一旁插嘴的机会都没有,不禁苦笑。

什么时候朝代里面会有这样的规矩,男子负责做饭、还要负责刷碗?

若是被外人知晓家里的情况,岂不是会被笑掉大牙。

第二日一大早,两人早早的起床、开始围绕着周围的环境开始奔跑起来。

没有战争的情况下,每日三千米是王元必修的课程,直到被贬至汇源县前都还是如此,可惜、胸前的伤势根本不足以支持他长时间奔跑,才拖到至今。

一开始只是围绕着周围较平坦的地势奔跑,山林这些地势复杂之处,暂时不在王元的考虑范围之内。

匀速的奔跑,身体逐渐的发热,汗水开始逐渐的增多。

最后一步踏入家中,呼吸早已杂乱不堪,感觉肺里面有火在烧。

“时间长了,身体机能还是有些下降啊。”自我感叹一句,坐在石凳之上开始休息起来。

张云志这家伙状况比自己好上太多,尽量维持着呼吸的匀称,额头之上也是有着密密麻麻的汗水。

过了一会儿,鬼见愁这家伙背负双手走来,脸上带着殷切的笑容,道:“小子,我看这兔子身体不太好,要不直接烤了吃。”

背负在身后的双手拿至身前,手中还提着一只雪白的兔子,双腿胡乱在空中乱蹬,脑袋十分不服气的扭动。

“你给我放回去。”

眼下这兔子的动作,与他口中所谓的身体不太好完全搭不上边,甚至可以说毫无关系,就是这老家伙嘴馋了。

自己可还指望这些兔子来改善汇源县的经济,不能让他就这样糟蹋了。

想吃点好吃的还需要找借口,直接被无情的识破,鬼见愁脸上也不太好看,转身离去,道:“切,真小气。”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每日的奔跑让王元的身体恢复了不少。

“看来那些山匪应该不会来汇源县。”

这倒是有些可惜,自己原本还想要组建一支小队,日后作为李世民玄武门兵变的后手之一,现在看来只能搁置。

抽调百姓家里的男子也不是不行,可这样一来就需要负责起那些家庭的生活,无论如何思考以现在的情况来看都不太划算。

最主要的是心态,一旦自己给那些山匪充足的生活保障,内心全是向着自己,自己指哪儿打哪儿、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抽调而来的人就会考虑更多,即便嘴上不说、可随着次数的增加,或许有一天便会反叛也说不定。

“算了,强求不得。”手撑着双膝站了起来,转身进入厨房寻找到两把镰刀拿在手中,道:“老张,跟我走。”

满足小酌着的张云志听到吩咐,一口将杯中酒饮尽,郑重的将酒坛交给秦淼淼,告知一定不要让自己跟老大外的任何人碰触酒坛。

不得不防啊,家里有个老酒鬼、实力还强,不多交代、恐怕自己的酒回来就被喝完了。

那老家伙可没什么太多的底线。

秦淼淼一听脸上浮现出讶然,这不是就是明摆着要防老先生。

“老大,去哪儿?”张云志开口询问,现在的他可是真不舍得跟自己的美酒分开,没有美酒的日子可真是太难过了。

分给他一把镰刀,王元带头朝着前方走去,“森林里面再去看看,或许能弄些肉回来也说不定。” 第37章 迷路的老大 一听到森林两个字,张云志内心就警惕起来,无论这次老大如何巧舌如簧,两人绝对不能分开,上次就是因为听了分开的话语,差点将老大给整死了。

害得自己每日都活在担惊受怕之中。

万一老大真的死掉,自己如何有脸回到军中跟那些兄弟们交代。

时节已经有了盛夏的苗头,枝桠上的嫩叶已经长老了许多,如此一来、野菜的品种也就少了许多。

现在真要吃这枝桠上的东西,就跟嚼树叶子差不了多少,王元自然是不愿意过这样的‘苦日子’。

“走,分开行动。”

说完就要朝着前面走去,身后始终跟着一个人,转头看去、眉头皱起,脸上浮现出不悦之色,道:“你还跟着我干嘛。”

张云志也不开口,脑袋跟拨浪鼓一样不断摇晃,摆明了不听从之前的决定。

“老大,你不用这样看着我,上次你差点就死了,这次俺说什么都不离开。”

两人走在一起,探索的效率要差上许多、可安全性也要高上数倍,若是他单独去寻找东西、有些草药等物他也分辨不出来。

深吸一口气,道:“好,走吧。”

一路上王元不断回忆着脑海内的记忆,想要寻找那群野猪的藏身地。

不需要太多,只需要一头便足矣。

初唐的肉类价格高得离谱,种类也少得可怜,至少自己上次去都州就没见到过最常见的猪肉。

再者一旦自己肉类买的太多,根本就不利于储存,毕竟盐也是一种十分贵重的资源,或许这也是肉类不常见的原因之一。

一路寻觅,不断观察地面上的痕迹,根本看不出地面上留下印记的模样。

倒是发现不少的野菜、还有很大一部分的药草,顺带将收拾了一部分、留下根茎,做到可持续发展。

张云志这一路走来,看着前方的王元时不时的关注地面上的东西,似乎有意在寻找着什么。

“老大,你是不是在找那些野猪?”

“嗯。”

“我们走错了路啊。”张云志开口提醒,从进来后不久、两人就离目的地越来越偏。

真是的,老大怎么不早说,早说不早就到了,也就不用浪费这么多的时间。

这次倒是王元有些诧异,转头看过去,问道:“你认得路?”

张云志十分傲气,“老大,我从小就是在山上长大的,打猎这些事情还不是手到擒来,来、跟我走。”

看到王元点头,开始在山林之中狂奔起来。

一脚踏在地面之上,留下不浅的凹坑,身形如猎豹在森林内窜梭起来。

如此‘嚣张跋扈’的前行姿态,看得王元是冷汗直冒,这万一前方有着什么阻挡、岂不是会撞得头破血流。

身形快速跟了上去,目光不断朝着四周瞟去。

山里面可是会有不少的好东西,至少在目前需要大力发展的汇源县来说跟宝藏一样。

两道身影不断在山林内窜梭,看到草药便会停下来攫取部分,直到过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抵达目的地。

站在树木之上,看着下方那一群群漆黑皮毛、不断拱着地面寻找食物的野猪,个个膘肥体壮。

想必各个都富得流油之辈。

口水吞咽声从身旁响起,抬头看去、张云志似乎能在老大眼睛中看得光芒。

真不知道这猪肉有什么好的,一股子土腥味。

除非是真的活不下去,一般很少会有人愿意去猎杀这种动物,味道不好不说、其中点危险大于收获。

“老大,你看中了哪头,我给你捉过来。”

不等王元开口,张云志就看到王元那直勾勾的目光,被盯得有些发毛,更是不明所以,“老大,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害怕。”

不知道这家伙是真傻还是假傻,被自己盯着就害怕了,怎么不想想以他孤身冲入猪群,即使能捉到一头、那也绝对不会落得有个好下场。

“不用,我自有妙计。”

跃下树梢,再次回到树冠之上,手中多出来一些尖锐的石子,在手中不断上下掂量。

身影在树冠之中不断穿梭,目光却是审视着地面之上享用的野猪。

选定目标,手中石子瞬间丢出,只听见噗嗤一声,石子瞬间没入眼眶,鲜血顺着眼眶流淌而下。

野猪发出一声凄惨的嘶鸣,在猪群之内不断的胡乱冲撞起来。

惊得其他野猪四处奔逃。

之前还一副世外桃源的地面只剩下那一头还在不断冲撞的野猪,眼角的血水不断的流淌。

盯着野猪行动,突然感觉到身旁有异动,只见弯着腰的张云志就想要直接冲下去,吓得王元赶紧伸手拦住,问道:“你要干嘛。”

“去擒住它啊。”张云志有些茫然的开口,此刻他倒是有些不解,他们这次不就是为了野猪才来的嘛。

现在老大阻止自己干嘛。

“再等等。”王元吩咐。

没看到地下那头野猪跟困兽一样,发起疯来连同类都要冲撞、甚至还要咬上一口。

这家伙真是以为自己有蛮力,就什么都不怕了。

真是不知道该说他是艺高人大胆还是愚蠢。

体力消耗过大,野猪哼哧哼哧的躺在地上剧烈喘气。

找准时机,手腕发力、石子瞬间抖出,直接没入野猪完好的眼球之内。

哼!

剧烈的嘶鸣声响彻在山林,惊得林中群鸟纷纷出逃。

地面躺着的野猪并没有起身,一副力竭的模样,剧烈哼哧的喘气。

“走,下去干死它。”招呼一声,瞬间跃下树冠,朝着野猪冲去。

观察四周并没有未见到其他野猪的身影,一步步的朝着野猪缓慢靠近。

王元还在小心前进的时候,只感觉身旁有一阵风吹过,下一秒目光朝着野猪的方向投去。

谁料野猪已经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粗短的脖子上还嵌入一把镰刀,鲜血顺着镰刀流淌而出。

镰刀把手处还被张云志握着,此刻还在傻傻笑着,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老大,你快来啊,这野猪不行了。”挥手招呼着。

心里却有些不太理解,双眼都瞎了的猛兽有什么好怕的。 第38章 红烧肉、回锅肉 以自己的实力,就算是双眼不瞎,弄死它都是简简单单的事情好吧。

瞅着张云志那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王元顿时感觉自己有些挫败。

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不要拿自己的兴趣去挑战别人的职业。

虽然这家伙是一个傻憨憨,同样以前也是个猎人。

周遭传来散乱的脚步声,同时还伴有轻微的哼哧。

王元脸色微微一变,道:“快点扛起来,我们回去。”

“好勒。”

张云志回应一声,抽出插入野猪脖子上的镰刀别在腰间,单手提起野猪扛在肩上,身影快速离去。

两人离去后的十多分钟,野猪群再次回到原地,纷纷冲向地面上的鲜血地面,开始拱食起来,更有甚者直接张口咬向周围的同伴。

有了开口,整个野猪群开始骚乱起来,不断的攻击着周围的同伴。

始作俑者的两人正在山林内不断穿梭。

“等等。”

狂奔的张云志立刻停下脚步,朝着王元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小片郁郁葱葱的草叶蟹躺在地面之上,风一吹顿时东倒西歪。

王元身影迅速冲了过去,摘取一根草叶闻了起来,紧接着脸上浮现出喜悦之色。

直接取下腰间的镰刀开始刨土。

“老大,你这是?”张云志十分的不解,不就是一片草叶嘛,干嘛这么激动。

一向留一线的王元此刻激动的喊道:“将这里的野葱全都刨了,注意不要损坏根茎。”

虽然不知道野葱是什么东西,但这是王元的指令,从他狂喜的目光上看来、绝对不是什么平凡之物。

再者,这么多年来,他还从未在王元脸上看到这样狂喜的表情。

丢下野猪,抽出腰间的镰刀,砍了一根新鲜的树枝,削尖枝丫、开始疯狂刨动周围的地面。

小半会儿的时间,张云志周围堆起一小摞野葱,其中根茎大部分都是完整的。

反观王元身边那一副如同被狗啃过的野葱,两相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老大,我觉得这些够了吧。”张云志开口提醒。

兴奋的王元刚想开口说够什么狗,可看到张云志身旁那一摞野葱,想说的话被堵在喉咙,只能麻木的点头。

好家伙,他怕不是牲口,这么能干。

自己挖了这么久,还没他三分之一多,更别提质量了。

将野葱珍重的收入其中,两人快速朝着县衙跑去。

回到县衙时,时间已经快要接近中午。

随手一甩,野猪尸体重重的砸在地面之上,掀起尘土,张云志直接跑到秦淼淼身前,取回自己的白酒,兴奋的倒了一小碗,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

白了这家伙一眼,那酒真的那么好喝?

“儿啊,你这是?”秦淼淼看了一眼地上的野猪,再瞧了一眼那一大片的野葱,摸不着头脑,自己的孩子究竟想要干嘛。

“娘,您将地上的野葱洗一洗,根茎完好的分出来,我一会儿有大用。”招呼了一句,冲入屋内拿出菜刀开始分割猪肉。

虽然不明白王元想要干嘛,但能帮上他的忙,秦淼淼还是很愿意的。

“鬼老头,你去村民那里借一把锄头,将这块地给我刨出来。”王元一边分解猪肉,一边指着一旁的空地。

鬼见愁伸手指了指自己,一脸诧异,没想到自己这一把年纪还要给一个毛头小子指挥干活。

更奇葩的是,哪家的县令会做这样的事情,还有就是谁的家的县衙会如此破败不堪,也不想着修缮一下。

迟迟没见鬼见愁行动,王元有些不爽了,这家伙吃白食就算了,还不帮忙,不悦道:“鬼老头,快去,不然中午吃饭没你的份。”

拿出吃饭威胁老夫,是否有些太过于下流了。

鬼见愁不爽的离开县衙朝着最近的村民处走去,身后传来王元的呼喊。

“去王老头家借,顺便告诉他,下午让村民带些材料过来,晚上大家一起吃一顿。”

“这小子可不像是个好人啊。”鬼见愁再也忍不住的骂了一句。

自己堂堂先天高手,去到哪家不是被当祖宗一样供起来,现在竟然沦落到一个传话。

可为了那一口吃的,老夫忍了!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鬼见愁扛着锄头回来,默默翻着土地。

不得不说,先天的高手就是强大,不到半个时辰,一亩地直接被翻好,反观鬼见愁没有丝毫累的感觉。

嗯,至少从面相上看不出来。

原本还想将种植野葱的事情交给他,可看到他那一副极度不爽的脸,也就只能作罢。

最主要的是王元不太放心将这重要的事情交给他。

分别放好的两摞野葱,取走那一部分完好根茎,轻轻插入土地之中,稍微盖上一部分的泥土。

花费一个时辰终于将野葱给种好。

只是这些野葱并没有完全占据这一亩地,还剩下大部分都土地空置。

看着王元留下这么大一块地,鬼见愁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怒道:“小子,你是不是消遣老夫。”

鬼老头现在跟一头发怒的公鸡没啥两样,不得不说这样状态的鬼见愁王元还是有些虚。

伸出手指摇了摇,“中午加一杯酒。”

“不行,两杯。”

“只有一杯,爱喝不喝。”

鬼见愁恨得牙痒痒,眼见讨价还价不管用,也只能放弃,一杯就一杯,总好比没有。

谁叫这小子将生意垄断,即便是目前市场上最好的酒摆在自己面前,自己都无法喝下去。

看这小子的神情,以后自己便有威胁他的把柄了。

给野葱浇了一些水,王元这才心满意足的继续开始分给猪肉。

中午则是做了一道红烧肉、回锅肉,以及凉拌野葱跟蒸米饭。

虽然两道肉菜其中差了许多的配菜跟调味料,但有了野葱的加入,其中的土腥味少了许多,也勉强能下口。

三人吃的那叫一个欢,只是王元脸上还是有些难受,这两道菜可是自己最喜欢的,因为没有足够的调料,味道吃着反而有些恶心感。

不多时,一桌子的菜全都被抢完。 第39章 大锅饭 鬼见愁美滋滋的坐在凳上,揉着那有些弧度的肚子,感叹道:“这才是生活啊。”

相比之前的想法,瞬间改变了主意。

去了其他家族,会有这样的美食跟美酒?

“老鬼,快去洗碗。”张云志笑呵呵的开口,这狗东西之前嘲笑自己,没想到报复会来得如此之快吧。

刚刚还感叹生活之美妙,此刻却变得尴尬起来,怒瞪一眼乐呵的张云志,起身朝着桌面走去。

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嘴角带笑,“小子,你就笑吧,老夫看你晚上还高不高兴的起来。”

经过鬼见愁这么一提醒,脸上的笑容瞬间定格下来,惊恐的转头看着王元,道:“老大,你可要救救我。”

晚上喊全部人来吃饭,自己要洗多少个碗,更可怕的是当着全汇源县的人洗碗,自己的脸还要不要了。

“晚上的事情你看着办,如果你能找到平替,这次就可以算了。”王元满不在乎的开口。

不就是洗个碗,有什么丢脸的,结合大唐的情况,王元最终还是网开一面。

听到晚上不用洗完,张云志脸上笑得跟傻子似的。

“老大,要知道晚上可是会有两三百人来,这点肉够吗?”

还在洗完的鬼见愁听闻后也是转头,今天这顿肉可是美味无比,一下子供给两三百人,还会有剩下?

“放心,后面还会有的。”王元开口,并没有丝毫要解释。

小院内剩下这么多的野猪肉,凭借他们四人能吃多少,眼下又没有冰箱类保鲜的东西,肉放不了多久便会变质、酸不拉几的。

还不如拿出来笼络人心。

有着王元的话语,两人也并未过多去思考其中的道理,反正这些一切都是王元做主。

不多时,老王头将王元的话语传遍了全村。

一个个的听到晚上要去王元家里吃饭,都高兴不已,至于一点食材罢了,他们还是能出的起。

下午两点,不少村民拿着自家的东西赶到县衙,看着堆在县衙内的猪肉,喉咙都忍不住的吞咽起来。

肉啊,他们有多久没有吃到了,一年还是两年?

清点了村民们带来的东西,其中看不见一点荤腥,全是素菜、野菜占据九成九。

苦笑一声,但这也没有办法,只能将就。

拿出自己画好的草图,让几个木匠尽快做出一些蒸笼。

县令的吩咐,自然没有人敢不放在心上,不少人快速行动起来,只为能在其中帮上一点小忙。

“锅不够啊。”王元低声一句。

一下要供应两三百人的食物,眼前这一个常规锅具完全不够。

还不等王元开口,不少村民拿着大铁锅纷纷跑来,十分自觉的贡献出来。

相比上次,眼前的百姓倒是自觉了许多。

有着这么多的人,王元自然是乐得清闲,靠在躺椅上指挥着众人干活。

众人看着那悠闲的县令,心中自然是不敢有丝毫的怨言、反而觉得他便该如此。

眼前如此悠闲的县令才让他们感觉到有些真实感。

男人们做着蒸笼,剩下的妇人则是在王元的指点下开始切肉。

两三百人的食物,自然是不能做红烧肉那样‘奢侈’的东西。

还剩下一部分人开始淘洗野菜。

直到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王元伸了一个懒腰、缓缓从躺椅上站了起来,看着眼前不断交谈的百姓,微不可查的点头。

伸手取下砧板上的菜刀,在众人狐疑的目光中走向猪下水。

熟练的开始灌洗大肠内的腌臜之物,流出来的腌臜之物倒入桶中、吩咐人去浇灌野葱。

熟练的操作,不断的剔除大肠上面的板油,这操作看得众人都是目不转睛。

从未想过,一届县令,朝廷的官差竟然和他们一样会做这样的下等事务。

在他们的印象之中,朝廷的官差不都是那种高高在上,不将他们这些泥腿子放在眼中的‘大人’。

“老张,搬两石米出来。”

“哦。”张云志起身进入屋内,不断扛着大米走出来。

尽管男人们想要帮忙,却并未有一人敢上前。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县令大人家的米,也没喊他们上去,不听从命令、上去帮忙。

是想干什么,抢劫?

拆开包装,分别在木桶之中倒入适量大米,开始淘洗,倒出米水入桶中,接着继续开始倒水。

做完一切,往锅中倒入清水,开始蒸米。

眼瞅着两石大米开始蒸,众人纷纷互相对视起来,根本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为真实。

揉了揉眼眶,再次看去的时候、眼前景物没有丝毫变化,心中顿时狂喜起来。

他们真的可以再一次吃到大米!

即便是之前从王元手中换取大米的百姓,也并未动那些,而是偷偷的藏了起来。

柴火不断的添加,蒸笼内的香气传出,小院外围的人越来越多,知到时间已经够了。

王元起身端着盛满肉片的木桶倒入锅中开始煸炒,途中还不断的翻动、加入矿盐,还抓了一大把野菜丢入其中,吩咐停火。

肉香味传来,还在等待的百姓们纷纷不断吞咽唾沫。

途中还命人架起一口大锅,往其中不断注水,水沸腾之时,将难熟的食材倒入其中开始煮。

趁机又开始如法炮制的开始炒起肉来。

等到时机差不多,将剩下的猪下水一股脑的丢入锅内,静等水开。

锅内开始沸腾,吩咐人停火,随即将剩下所有的野菜全都丢入其中,开始用大勺子开始不断的搅匀,用剩下的余温将野菜烫熟。

最后抓起一把矿盐丢入其中,增加盐味。

做完这一切,蒸笼内米饭的香味更加的浓郁,王元这才停手,汗水再次滴落下来。

“不得不说,这大锅饭做的过程之中还真挺热。”低声开口,伸手擦掉额头之上的汗珠。

抬头看向周围早已饿得不行的村民,道:“我屋里碗筷没这么多,要吃的快点回去自备碗筷。”

话音刚落,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疯狂跑动起来,生怕自己去晚了连一点荤腥都吃不到。 第40章 吃饭嘛,手快有、手慢无 不多时,一个个村民全手持着碗筷激动站在小院门口,目光如狼似虎盯着院内的几口大锅,喉咙不断狂涌。

若不是眼前还站着这县令,怕是场面会直接乱起来,为了一口吃的、相互厮杀也不无可能。

“所有孩子上前,记住、十二岁以下的先来。”王元大声吼了一句。

围在县衙外的村民太多了,声音不大点、根本传不去。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一个个幼小的身躯胆怯的被自家父母推上前。

一双双眼睛之中都是畏惧,尽管自己父母说了这县令好,可之前父母也说县令根本就不是个人。

这样双标的话语,如何让他们这些幼童理解。

“来,一个个的排队过来。”王元挥了挥手中的大勺子,脸上尽量表现出和蔼的样子。

眼前的孩子们却根本不敢上前一步,一个个的紧咬嘴唇,手掌死死握住碗口。

“快去啊,丫蛋。”

“就是,狗蛋、快点上去。”

家长们一个个开口呐喊,可这些孩子就是害怕、根本不敢上前去。

不知是谁推了自己娃子,一个柔弱的小女娃没站稳踉跄的跌倒在地上,碗滚到远处、立刻爬了起来,大眼睛里面都是眼泪,却不敢哭出来。

起来的第一时间,想到不是去捡起地上的腕,而是朝后跑去。

回到孩子群之中,大人们都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恨不得直接取代。

王元捡起地上的碗,清洗一番、拿着勺子开始盛饭,还不断往下面压了压,笑呵呵的端着盛满米饭的碗都过去。

伸手拉住小女孩就要朝着锅边走去。

小女孩被拉住的一瞬间,疯狂的挣扎起来,刚刚摔倒没哭、眼下却是再也忍不住,开始号啕大哭起来。

小女孩的表现顿时让所有的孩子都恐慌了起来,纷纷想要朝后面逃去。

他们这些幼小单薄的身躯怎么可能冲出大人组成的人墙,如同小羊羔被围在圈内。

惶恐、无助。

特别是其中不少孩子见到自己父母那脸色,顿时就更加惶恐起来。

自己这是要被送到县令家中当下人了吗?

我不要!

那些下人的结果,哪个孩子没有从父母口中听过,进去了谁能有个好下场。

其中更是有不少年龄大一些的还在开始哀求,说什么我以后肯定会孝敬、我可以下地干活类似的话语。

听到这些大人都是云里雾里,根本摸不着头脑。

被王元抱在怀中的小女孩扯开嗓子狂嚎、却根本不敢挥舞她那瘦弱的小手。

轻轻将女孩放下,第一时间伸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只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快要被震破了。

蹲下身子,将手中的碗交到小女孩手中,给她拿了一双筷子,故作恶狠狠道:“别哭了,吃饭。”

果然,听到这带有怒气的声音,小女孩瞬间就不哭了,大眼睛却还是不断流淌泪水,声音也是哽咽抽泣起来。

尽管如此委屈巴巴的样子,双手却背在身后、不敢去拿手中的碗筷。

张云志看得也是一阵头痛,特别是那群小娃娃一齐哭闹,恨得不直接上去给他们一人一巴掌。

“老大,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低声说了一句,朝着这边走去。

尽管他说话很低,可在这安静落针可闻的场地,还是被小女娃听到。

“你不吃饭,那叔叔就要打你了,我可拦不住。”王元笑眯眯的开口,伸手指了指赶来的张云志。

看到那撞得跟头牛似的叔叔,小女孩立刻强行压制自己的情绪,吓得她赶紧接过王元手中的碗筷,小口小口扒拉起来。

“别光吃饭,吃肉。”笑着从一旁的锅中夹起一块野猪肉放入碗中。

看着小女娃吃了下去,这才起身,看着灶台的高度,脸上笑容更开心了。

“下一个!”

站回到蒸笼旁,王元高呼。

秦淼淼正想去帮忙,却被王元告知尽管吃饭就行,无奈只能坐回去继续开吃。

那些小孩子却并没有人上前,气得那些父母牙痒痒,更有甚者直接抓起自家娃子的手臂、硬生生的拖上前。

对于眼前家长们的做法,王元也并未说些什么。一个个的为其打饭,指着一旁小女娃的位置,让他们将人带过去。

孩子的家长们也很自觉,送到地方就回到人群之中默默站着。

不自觉不行啊,没看到那大个子站在那边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嘛。

不少还在人群之中的孩子见到那边不断伸入锅中的筷子,顿时就急了,一个个的冲上前去打饭。

十二岁以下的孩子安排完了,王元分配好了区域,哪一片是女人的、哪一片是老人,剩下的则是壮年男子的位置。

王元、张云志、鬼见愁三人打完饭,夹完菜后退到身后的县衙。

“开饭!”

随着声音落下,剩下的人全都冲去蒸笼旁开始疯狂打饭,恨不得将整个碗都压破。

其中也有不少人打了些饭直接冲向锅旁,筷子探入锅中,一次夹起一大片的肉送入口中。

对于眼前的景象,王元也并没有去阻止。

吃饭嘛,就是手快有、手慢无。

反正区域都分配好了,大部分能吃饱就行,至于吃不饱的那些家伙、自己就没办法了。

毕竟食材有限。

吃着碗中的猪肝,王元看着乱成一团的人,根本不想过多去理会。

一碗饭吃完,径直走向盛着汤的锅。

守在锅边的众人见到王元到来,十分自觉的让开一道缝隙,就连手中握着汤勺的男人恭敬的将汤勺递了过来。

笑着接过汤勺,盛了一碗后就离开。

至少目前看来,王元对于这次的场景还是很满意。

众人虽然渴望,却还是知晓分寸,不会因为一片肉而出现打斗的局面。

最主要还是能让那些瘦弱的孩子进食肉类。

人长时间不吃肉很容易得病,这也算是古代穷人寿命短的原因其中之一。

若是将肉分配下去,一家能得到的量很少,关键是这些家庭根本不会做给孩子吃。

即使在后世龙国建国的十几年内,生活条件比眼前好上太多,吃肉那也是过年才有的奢侈事。 第41章 老子只办三件事 所有的食物,不到半个时辰全都消耗一空,看着那空空如也的大锅,更是被人舔了又舔。

王元也是无奈的笑了,挺好的、这下不用洗锅了。

长时间没有吃肉、一下子吃这么多,至于这些人的肠胃能不能受得了,这就不是自己能关心的。

“感谢青天大老爷,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老王头高声呼喊,接着带着家人朝着王元跪了下去。

剩下的人看到,纷纷学着老王头的模样高声呼喊并下跪。

那些孩子更奇葩,直接全身趴伏在地上,口中也是同样喊着这话。

原本还心情不错的王元,看到眼前的场景,内心仿佛有着一把尖刀不断刺着心脏。

心中一股无名的怒火突然腾升,脸色十分的难看,握在手中的碗更是被捏的咔嚓作响,一下子就摔在地上。

听到前方响动,所有人都是抬起头,入眼的则是王元那一副扭曲的脸。

一个个的十分惶恐,不知道究竟是哪儿惹得这位青天大老爷不高兴。

秦淼淼也是被自家儿子这样子吓到,赶紧过去拉起他的手,目光之中尽是询问之色。

“老子是你们的父母官,老子不是需要你们这些刁民来跪拜老子的!”

“老子来这里只为了三件事,带你们这些刁民走出贫困、带你们这些刁民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带你们这些刁民致富!”

“还有就是,下次让老子看到你们这些刁民给老子下跪,就给老子滚出汇源县。”

“老子在的汇源县不需要下跪的刁民!”

不等百姓们起身,王元直接转身进入屋内。

留下跪在地面上的众人面面相觑,终于明白了王元生气的缘由,对于这位县令又更多了一丝无奈。

以前来到哪个县令动不动就让人跪拜,可他倒好,不让他们跪拜,一时之间竟然搞不懂县令究竟在想些什么。

“你们走吧。”张云志开口,紧皱着眉头。

自己认识王元时间也不短了,知晓他是这样一个性子,可这样的性子无论放在哪个朝代来说终究是会吃亏的。

毕竟阶级贵族等级制度十分森严。

“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别人跪拜我吗?”

自己告诉王元要改变习惯的时候,他说了这么一句话,让自己不知究竟为何,但后面那一句话却让自己毛骨悚然。

“所谓帝王,终究也只是一个人罢了,帝王是人、天下万千百姓也是人,阶级是人所创造出来的,那为何又不能由人而毁灭?”

“无论身份、地位如何崇高,终究也只是人罢了,只要是人就会有一死,或老死、或被人杀掉,两者殊途同归,不是吗。”

刚说出这句话,张云志立刻捂住他的嘴,内心却是遭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低声道:“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你都敢说,你不要命了。”

当时王元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再开口,自己以为他只是怕了,可后来的生活他仍旧我行我素,直到今天仍旧如此。

心里敬佩的同时又不免有些惋惜,他的智慧前无古人、一些奇思妙想总能减少士兵们的损失,可惜、这个世界上不是想到那般美好。

一国统一的时候,军队往往能起到震慑作用,决定百姓好坏的除了君王还有就是朝堂百官。

这些简单的道理,自己这个大老粗都懂,他不相信王元就不懂。

可自己就是有些不明白他所坚持的那些所谓的理念。

有时候自己在想,那些理念真的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吗?

一旦李建成或者李元吉登基,以王元的性格是绝对无法活下来的,因为他所谓的理念触及了上层人的利益。

可要怎么保下他的性命?

放在眼前的道路只有一条,那就是让李世民登基,以他与王元的兄弟情义,只要他上位、王元虽然不会有太好的仕途,最差也不至于丢掉性命。

可自己一介小卒,冒然对李世民说出造反的话语,那是大不敬、更是嫌命长。

所以,自己在等、等一个机会。

听到张云志开口,百姓们纷纷起身、望向县衙的方向,对于王元叫他们刁民,内心没有丝毫反感,反而还有些高兴。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之中拱手抱拳、弯腰,不少人纷纷学样,直到最后一人学着样子坐了起来,顿时齐声高呼。

“我等谨遵县令之命。”

说完,众人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是将所有的碗筷洗完后散场。

秦淼淼坐在石凳之上,看着散场后的小院,眸中尽是担忧。

儿子的理想自己这个当娘的自然是知晓,可这一切真的能这么顺利吗?

在自己看来,这根本就没可能,可自己一介妇人又能如何。

叹息一声,朝着房间走去。

鬼见愁躺在屋顶之上,眼睛盯着天空中高悬的明月,是那样的皎洁。

今日本来算是一场高兴的晚宴,却落得比较清冷的下场。

可那小子说的话真的很让人热血啊。

此刻,鬼见愁似乎明白了为何自己看这小子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感。

刚刚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自己推算了一下他的命数,仅那一丝的时间中似乎看到紫微星大亮,可现在推算又似乎被一片朦胧所笼罩。

紫微星,那可是帝王命格。

天下战火还未落尽,若是王朝更替、天下百姓再无一丝喘息之机,更是会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可自己真的要帮他吗?

此刻,鬼见愁迷茫了,眼下的情况让他找不到后续的道路,烦躁的挠了挠头,很想喝上一口酒来缓解烦闷的心情。

但偏偏那小子将酒藏的很深,完全就不让自己找到。

哒哒。

屋内传来脚步声,低头一看,那小子正缓步走了出来。

“这小子是要干嘛?”鬼见愁侧着脑袋,观察着王元接下来的动作。

只见王元将猪板油以及大肠上面切割下来的肥油分成小块,独自在灶台之下升起火焰,朝着锅中掺水。

将所有的猪板油全都丢入其中后直接坐在灶台旁,从身后拿出一根短小的纸张所裹成的圆柱体。 第42章 密谋 握着圆柱体的手探向火堆,火星瞬间点燃纸张,却并未直接燃烧起来。

王元拿着圆柱体缓缓抽了一口,口中吐出烟雾顺着空气消散。

不知为何,鬼见愁透过月光看着此刻的王元,从对方身上隐约感受到了孤独。

自嘲一笑,这个年龄段的小家伙真的知道什么叫孤独吗?

揉了揉眼眶,睁眼再看的时候,发现他整个人都气质一变,变得不属于这个世界。

不信邪的再次揉了揉眼,底下的小家伙仿佛又变得不一样了。

内心大惊,自己这一生从未看错一个人,更从未有过今日这般的奇怪错觉。

手指伸出,立刻开始掐算起来,无论如何掐算,始终看不清眼前这小家伙的命数。

若要解释,之前小家伙的命数如同雾里看花、时而还能看清,可现在完全就是花被蒙上一层厚重的乌云,除了一片漆黑还是漆黑。

底下传来一片呛咳声,王元低头抱怨一句直接将手中的圆柱体丢入火堆之内,起身朝着躺椅走去,舒服的躺在其上。

张云志听到呛咳声从屋内走了出来,看着王元习惯性的躺在躺椅之上,缓步走了过去。

抬头看了一眼屋顶,见到鬼见愁那老家伙正躺在上面,勾了勾手。

翻身一跃,踏在地面之上,不满的开口:“小子,找老夫干嘛。”

“鬼见愁前辈,麻烦您去外面转悠一圈如何?”张云志一改往日的暴躁,反而有些翩翩公子的错觉。

眼前这小家伙的改变,倒是让鬼见愁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知晓两人接下来说的事情很重要,也不再过多的停留,脚尖一点、整个人踏在房梁之上远去。

看着鬼见愁的身影消失在天边,张云志回到屋内,抱出自己珍藏的美酒倒了两杯,轻轻将一杯推了过去。

“老大,你还是要坚持你的理念吗?”

接过酒杯,王元瞧了一眼张云志,明白他接下来想要说的话,“有时候,我觉得人的理念要高于生命,这点我不希望你懂我。”

一口饮尽杯中酒,目光灼灼的看着王元,“你知道吗?战事结束后,若是以你的性格,你觉得李建成、李元吉那两兄弟会放过你?”

“你若死了,你母亲该怎么办。”

返回躲在屋外的鬼见愁听闻眉头一皱。

听到这话,王元沉默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啊,自己死后、母亲又该如何?

或许,自己只是个自私的人,根本顾不了那么多。

在这里当个浑浑噩噩、圆滑的人不好吗?一天天的见到上层人物跪下来磕头不行吗?

可这样子的生活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嘛。

“如果我死了,我母亲就麻烦你照顾。”王元笑着开口。

按照历史上的轨迹,李世民玄武门兵变之后是肯定能当上皇帝的。

可李世民也说了,皇位是能改变一个人,到时候、自己还真是李二的好兄弟吗。

他不知道,或许会、也或许不会。

史书上说李世民是一个能听进去劝阻的好皇帝,真是这样吗?

毕竟历史是由胜利者所书写的。

“不,我不会帮你照顾的。”张云志再次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后盯着王元,“你是我的上官,我不会看着你走入歧途。”

张云志的表现倒是让王元没有想到的,一个傻憨憨怎么会这样想,他之后的话语倒是让王元很感兴趣。

“哦?那你要如何?”

“打晕我,然后每天为为些吃的,然后囚禁我到天荒地老?”

这也是王元能想到最好的结果,在自己看来、这个傻憨憨除了武力强外、对于其他事情处置上面真的很一般。

“老大,你说若是李世民当上皇帝,你是不是能活下来。”说话的时候,张云志表情十分的严肃。

他也知道这样说话一定是大逆不道,所以他才第一时间将鬼见愁给请了出去。

殊不知,躲在暗处的鬼见愁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自古以来,立长不立幼,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那李渊怎么可能违背祖训。

若是李世民真的想要当上皇帝,那么只有两条路。

一、起兵造反!

以他手中握着的兵权来说,要做到这样的事情不会太难,可一旦这样做了,即便是他当上皇帝、也会被天下人所嗤笑。

二、解决掉自己的兄弟!

可一旦这样做,那比第一点还要疯狂,绝对会被所有的天下人唾弃。

一个为了皇帝位置,就能将自己兄弟给屠杀的皇帝,这样的人能带给天下百姓好日子?

听到这话,王元眉头瞬间皱了起来,道:“别说了,这件事我早已有了决定。”

说着的时候,眼神不断示意。

张云志立刻会意,目光时不时的瞟向周围,即刻露出傻憨憨的模样,道:“老大,没想到你经受住了考验,不愧是我的老大。”

“对了,老大,你这是在做什么?”伸手指向锅中熬住的猪油。

“猪油,等会儿那东西可以下酒。”说着,举起手中酒杯示意了一下。

没想到,跟自己有关系的全都有反骨。

李世民嘴上说着是自保、是不是这样,那只有他自己知晓。

长孙无忌那老家伙更不用多说,历史上著名的玄武门兵变就是他在幕后策划。

最令自己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个浓眉大眼、平时像个铁憨憨的家伙,都想着造反,虽然他是为了自己好。

王元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拿错了剧本,或许自己应该振臂一呼,举起反唐的大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小口斟酒,吹着晚间的晚风。

鬼见愁偷听了这么久,见两人没有继续之前的交谈,也觉得没必要继续偷听下去,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紧接着门外传来鬼见愁的声音,“老夫回来了。”

随意推开大门,手中还用草绳穿着两条活蹦乱跳的草鱼,眼神直勾勾盯着两人手中的酒杯,带着愠怒的表情,“好啊,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叫老子出去、就是为了单独喝酒。” 第43章 猪油的油腻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不仗义啊,得亏老夫觉得晚上的饭菜你们没吃饱,还专门出去抓鱼。”说罢,气冲冲的将两条草鱼丢了过来。

一脸不爽的坐在石桌旁,手指不断敲击着桌面。

那意思是你俩不长眼的小子还不快点给老夫上酒。

张云志看了一眼这老头,抱起酒坛给他斟了一杯,立刻将酒封给盖上。

“哼!”鬼见愁不爽的冷哼一声,端起酒杯开始品尝起来。

见着老鬼头这模样,王元一笑、起身时目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提着两条鱼去处理。

抬手喝酒的鬼见愁明显感觉到王元的那眼神,心中狐疑,按自己的实力、偷听这种小事不应该被他发现啊。

切腹、掏出内脏、洗去鱼腹内的黑膜,穿上木棍开始烧烤起来。

烤鱼的香味传来,色泽金黄时离开明火,取出两个盘子盛放在其中,转身用勺子开始转动熬猪油的锅。

瞅着水分已经被蒸发,里面的板油已经缩小了十倍,整体散发出焦褐色,满意的取过竹漏勺将锅内的油渣捞出来放在盘中。

接着开始用勺子捞油。

“可惜了,没有陶瓷缸子。”低喃一句,手中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随手找了块木板盖上。

眼前一大盆猪油还冒着滚烫的温度,王元转身端着油渣走了过去,“来,尝尝。”

鬼见愁看着桌上那一大盘的油渣,上面还有些难闻的味道,其中更是还有着热气,“这玩意儿真的能吃?”

张云志也是摆出询问的模样。

不是说自己不相信老大的手艺,而是眼前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好吃甚至能吃的东西。

毕竟上面还传来一股猪的腥臊气味。

不想跟他们废话,拿着筷子夹了一块油渣送入口中,刚一咀嚼,油渣内蕴含的猪油在口腔内迸发,紧接着一股纯粹的香味传来,特别的满足。

越咀嚼越发的油腻,端起酒杯品尝一口,浓烈的酒味冲淡了口腔内的油腻,脸上露出一副舒坦的表情。

看着王元那一副满足的样子,怎么都不像是故意表现出来的。

当两人正准备伸出筷子时,王元直接站起身来朝着屋内走去,吓得两人立马将筷子缩了回来。

谁知道王元这家伙会不会是憋不住了,可别要来害他们啊。

等了好一会儿时间,终于等到王元走了出来,手中还端着一大盆的凉拌野菜。

两人就这样看着自己,不明所以,“吃啊,别愣着。”

说着,王元再次夹起一块送入口中咀嚼,喝了一口小酒、吃了一口凉拌野菜,这才觉得对胃。

观察了好一会儿,见王元连吃三块油渣,心才放回肚子里面,夹起一块油渣送入口中。

爆裂的猪油味道充斥在口中之内,新奇的感觉冲击大脑,学着王元的模样喝下一口小酒、再夹起一些野菜送入口中。

爽!

一大盘的油渣很快便被三人消灭干净,转头盯着那已经被‘冷落’许久的烤鱼。

焦香的鱼皮别有一番美味,滑嫩的鱼肉更是一绝。

“吃饱回去睡觉。”起身伸了一个懒腰,王元朝着屋内走去。

“老大,那盆猪油”

不等张云志话语说完,便听见前面传来声音,道:“就放在那儿,明天早晨收。”

或许是昨夜的白酒喝的太多,日上三竿的时候,王元才从床上起来。

一出门就看到张云志那家伙蹲在盛放猪油盆的旁边,表现的十分好奇,最终是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揭开木板。

只见昨夜还是有些泛黄浑浊的猪油现在变得如雪花一般的白,心中大受震撼、闻着猪油那独有的香味,伸手在表面刮了一小点送入口中。

浓郁到极点的油腻味道从口腔直达大脑。

呕!

远处看着的王元嘴角都笑裂了,张云志整个人完全勾成虾米状,嘴张得大大的、不断用手扒拉着舌头,身躯更是止不住的抽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第一时间将木板给盖上,转身就看到笑得合不拢嘴的王元,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

“老大,你就这样看着我遭罪?”

王元边走边笑,近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用于尝试是好事。”

说着将猪油给端进屋。

“小子,那东西啥味?”屋顶上鬼见愁笑看着张云志,打趣问道。

如果不是张云志率先抢了那盆猪油尝食,或许现在如此狼狈的便是自己。

有时候真搞不懂这小家伙做的是美食还是毒药,但一定不要轻易的主动去尝试。

毕竟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听到鬼见愁的嘲讽,张云志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愤愤的看着鬼见愁,“老鬼,以后老子的酒你就别想喝了。”

心疼啊,昨天晚上喝的有些大了,隐约记得这老鬼向着自己伸了一次又一次杯子,而自己给他倒了一次又一次,现在整坛酒快要见底了。

两条鱼换自己大半坛酒、自己亏麻了!

关键是这件事还没处去说理。

收拾完一切,每天的功课自然是不能落下,开始围绕着周围奔跑。

一路上遇见的百姓都笑着跟自己打招呼,王元也只是点头回应。

长时间生活在封建王朝之下的百姓,根本就不是一两天时间能改变过来的,反正自己也不是太急。

带着一身汗臭味回到县衙,简单的洗了个澡,看着堆满一个整个房间的粮食有些犯了难。

即使这段时间百姓们用石灰换了一些粮食,可库存对于自己这几人来说还是有些太多了。

但这些粮食自己是绝对不可能主动去分给这些百姓,自己要教会他们用劳动换取、而不是以逸待劳。

凑过去细细清点计数,路过的时候闻到一些不同的味道。

循着味道拆开一石粮食的包装,看着落入手中的粮食,这分明就是高粱,在这南方几乎很少能种得出来。

不是稻米,第一时间王元就感觉被坑了。

在大唐初期,人们最主要吃的就是高粱跟粟米,所以在众人的眼中、这就是粮食,绝对不算坑。 第44章 育苗 “老大,怎么?粮食有问题?”一同在清点的张云志看着站立低头、一动不动的王元问道。

深吸一口气,王元握着手中的高粱,脸色有些难看,“老子这是被坑了。”

张云志有些不解,高粱不也是粮食,怎么算是被坑了。

“老大,这怎么算是被坑了?”

“这是高粱,不是稻米。”王元气愤开口,自己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南方人,这两辈子还从未吃过高粱,平时都是吃的稻米、这还不算被坑。

听着这话,给张云志整无语了,“老大,这就是粮食啊,稻米的产量很少、他们能给我们一些就不错了,高粱这东西、放在整个大唐也算是不错的粮食。”

话语一出,王元顿时就愣住了,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开口。

对啊,自己已经来到这初唐已经十九年了,距离之后的盛世还需要接近八年的时间。

啧,喝酒误事啊!

“行,我知道了。”低声开口,将开封的高粱给拖了出去。

反复拖了三石的高粱,拆封包装,分次淘洗、撇去悬浮在水面上的烂高粱。

“老张,烧火。”

分别开始装入蒸笼内,往锅中注水、架入蒸笼开始蒸高粱。

“娘,您帮我将那些酒坛洗干净。”伸手指了指堆在小院角落内的那一摞摞空酒坛。

躺在屋顶上晒太阳的鬼见愁耳朵动了动,一个翻身站在地面之上,现在他还不能弄明白这小子在干什么就真是白痴了。

手掌拍在胸脯上啪啪作响,道:“小子,这些事情让老夫来就可,之后可要分我一坛。”

“没问题。”

有了王元的保证,鬼见愁的速度那叫一个快,身影如闪电般来回穿梭,将堆好的酒坛放置在地面之上,开始舀水缸内的水刷洗酒坛上的灰尘。

可洗着洗着就发现缸内没水,冲入屋内拿起那几根竹子冲向田间。

一节一节的竹子引流着水入县衙。

百姓们看到这老头子健步如飞的样子,都有些傻眼了。

将蒸熟的高粱倒入簸箕内摊开、放凉,等到温度适宜,王元转身进入屋内,手中拿着十多颗圆滚滚、表面有着白斑的小球。

逐一将其碾碎、成粉末状,洒在高粱表面,之后开始搅拌。

洗完酒坛的鬼见愁如同小孩般蹲在一旁观看起来,想要将制酒的工艺熟记于心。

“老张、鬼老头,将酒坛搬过来。”

张云志刚冲出去的时候,鬼见愁已经搬来三个酒坛。

不得不说,对于喝酒这件事、鬼见愁的积极性那是十分的高。

逐一将高粱塞入酒坛,抱入屋内。

做完一切后,鬼见愁眼巴巴的看着屋内的高粱,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这样就行了?”

以前也没少去偷看别人家制酒,但步骤远比这要复杂,他总觉得自己亏了、像是免费被这家伙使唤。

见他那积极的模样,白了一眼,道:“哪儿有这么容易,还需要等待一月的时间。”

听到这话,鬼见愁内心总算是安定下来,看来这酒应该是有着落。

一想到一月后就有自己的一坛酒,内心不由的躁动起来,希望时间过的快一些。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快要来到四月。

从屋内拿出那一袋水稻种子,在手中反复掂量,估摸着约有两斤的重量。

水稻产量本就不多的初唐时期,两斤的稻种已经不少了,就是不知道这些稻种的成活率有多少。

“小子,酒还没好?”

这半月以来,鬼见愁几乎每天都会问自己,一开始王元还会耐心的回应,可也遭不住每天这么询问,后来每当他再次问起的时候、索性装作没听见。

拿着稻种朝着田间走去,放掉其中一块田内的水。

手拿着一些稻种直接丢入田间,赤脚走了进去,脚一入田、感觉到一阵湿冷,整个人朝着地下渗了一些。

粘稠感让王元打了一个哆嗦,拿起田边的竹块开始翻动表面的土壤,若此时有爬犁自然是最好的、只需要轻轻一推,撒入田间的稻种便会被盖上薄薄一层泥水。

可惜了,没发现铁矿根本做不了这东西,也只能选择最笨的方法覆土。

整块水田内被翻了一遍,佝偻起身时、只感觉到腰间胀痛无比。

波。

最后一只脚从田间拔了出来,转身坐在田坎之上、将脚伸入一旁的水田之内开始清洗。

将双脚清洗干净,朝着县衙走去、一边走着一边用手捶打着腰背。

“小子,莫要觉得年轻就如此肆无忌惮啊。”鬼见愁打趣说道。

白了这老不正经的一眼,竖起一根中指回敬,转身躺在躺椅之上开始休息。

“要这个时候能去洗脚那就真爽得不得了。”低喃一句,拿起一旁的草帽直接盖在脸上开始小憩。

听着王元的嘀咕,鬼见愁满不在意,“洗脚?自己洗不行啊,还有不就是洗个脚嘛、有什么爽的。”

一觉睡到傍晚,直到秦淼淼来推搡这才醒了过来,吃过晚饭、躺在躺椅之上开始小憩。

接下来的小半月时间,王元几乎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去观察水田内的秧苗情况,时不时会为田中注入一小部分的清水来保持田内的营养物质。

日子一天天过去,田内的秧苗逐渐长高、直到抵达十多厘米时,直接出手将秧苗连同根须全都拔了出来,捆成一团丢入岸上。

可惜的是,两斤左右的稻种,按照估算、成活率也只有一斤半左右。

这成活率也算是比较高了。

眼下这么多的秧苗,靠自己与张云志两人肯定是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插完,一旦时间拖的长了、对秧苗来说肯定有不少的伤害。

随着王元一声令下,汇源县内的百姓全都跑到田间等候。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过插秧的过去,王元一一耐心的为众人解释起来,这一排要间隔多少、秧苗要插入多深。

百姓们全都站在下面认真听着,自从县令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让吩咐他们做事,无论以前有没有做过、这次是必须要做好,不然就对不起县令对于他们的照顾。 第45章 大男人娘们儿叽叽的 费了小半个时辰的口舌,只感觉嘴中口水都快要说干,下面的人都没有给个反馈。

搞得王元都不知晓他们究竟是明白还是不明白,无奈之下只能亲自做示范。

走到田边,拿起一捆秧苗直接丢入水田之内,撸起裤脚光着脚丫踏入水田之内。

松开捆绑秧苗的绿苗,拿起一把秧苗、一株一株的轻轻插入田内,每一株都会间隔接近半米的距离。

“就是这样做,懂了吗?”转头望去,告诉众人。

百姓们纷纷点头表示知晓,片刻的功夫,田地间的一捆捆秧苗全都被分完。

没有分到秧苗的人直接进入田地,分开青藤手握秧苗开始插了起来。

县令王元则是早早的就上了岸,走在田边开始巡查起来。

一边走一边捶着背,模样算不上太英俊。

人多力量确实大,不到一个时辰,原本光秃秃的水田内呈现出点点绿意。

“行了,现在每个人去县衙领取一斤的粮食。”王元开口,转身捶着腰朝着县衙走去。

百姓们付出劳动,自己发工资很合理吧,同时还能处理一下自己仓库内的那些粮食。

毕竟自己也不是后世那些黑心老板,干活还是会日结,至少不会拖欠农民们的工资。

本就是为了回报县令的好,没想到竟然还能获得粮食,众人们内心自然是兴奋的。

尽管县令为他们付出太多,但眼下粮食也是紧缺的必要物资,只能以后再报答。

随着最后一人喜滋滋端着木盆离开,王元累得直接躺在躺椅之上。

手中的蒲扇不断摇晃,四月初即便不像后世那般的炎热,但也稍显端倪。

更别提他还在这里忙了这么久,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打湿了薄薄一层。

“小子,你想要学功夫吗?”鬼见愁一脸认真的开口。

这段时间,王元的一切行动都被他看在眼中,已经肯定了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朝代,自己游历过诸多地域,目前也只有像他这样一个‘傻子’会真心为了百姓们好。

他的所作所为,勉强算是过来自己的考验,即便是他想要登基称帝,自己也不是没有办法,但需要时间。

老鬼头这一番话进入耳中,手中摇晃的蒲扇停了下来,转头露出一副鄙夷的眼神。

“之后会不会拿出一册书籍,说上面是什么绝世功法,只赠予有缘人,而我就是那个有缘人。”

“不对,以你的尿性,除了会找我要酒之外还能憋什么好屁,得、多给你一坛酒,别烦我,谢谢。”说完,王元闭上双眼开始继续摇晃着蒲扇。

鬼见愁听到这一番话,脸憋的通红,恨不得马上就是给眼前这小子一个大耳刮子。

并揪着他的耳朵吼道,老夫在你眼中就是这样的人?

只不过多得一坛酒还是挺香的。

“小子,我是认真的。”

瞥了一眼鬼见愁那沧桑的老脸,立马坐了起来,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我也是认真的,不学。”

鬼见愁内心如同被一击重锤狠狠砸中,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气。

自己堂堂先天高手,想要跟自己学本事的人,可以从长安排到突厥,老夫准备拿出看家本领来教你,你却不学?你玩我啊!

还摆出这样一副臭屁的样子,你当老夫是吃素的啊。

“真不学?你可知世上多少人求着老夫交,老夫都还看不上。”

王元直接捂住自己的耳朵,伸出一根手指,立马吸引了目光。

“怎么,改变主意了,要拜老夫为师?”

实在是被弄得烦不胜烦,王元转头‘恶狠狠’的盯着鬼见愁,“老鬼头,你再跟我废话,信不信我刚刚答应你的那坛酒直接作废。”

不得不说这威胁还是很有用的,鬼见愁脸上的表情如同吃了屎般难受,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耳边终于是清静,王元闭上眼、摇晃蒲扇开始享受起来。

第二日一大早,王元将一坛正发酵的高粱全都端了出来。

将锅架在灶台之上,往内注入清水,酒甑放在锅内、拆开坛封后倒入高粱,天锅放置其上、边缘用湿泥土封边。

注入清水,转头高呼“老张,点火。”

蒸馏系统张云志是见过一次的,明白老大这是要继续制作上次的美酒,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蹲下身子开始烧火。

转头看着堆在县衙外的柴火不多,张云志喊到“鬼老头,快去弄点柴火。”

舒服躺在屋顶上的鬼见愁转头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翻身。

“你要是不去就别想喝老大做的酒。”眼见使唤不动,张云志只好甩出大招。

再次抬头望去的时候,屋顶上哪儿还有鬼见愁的身影,叹息一声,转头去拿柴火。

若实在不行,只有等这些柴火烧完后自己去砍,就是要耽误不少的时间。

锅内的水开始逐渐沸腾,木管内流淌出少许清亮酒液。

轰隆隆!

远处传来轰隆声响,弥漫着冲天的烟尘。

声音越来越近,两人不由的抬头望去。

一颗大树正在快速前进,树顶上的枝条被人拖在手中,仔细一看,这不就是鬼见愁那老头。

鬼见愁来到近前,松开手掌,目光直勾勾盯着那木管内流淌出的酒液,喉咙忍不住的吞咽。

“老鬼头,快去劈”张云志说着,目光不由被树体部分坑坑洼洼的断裂处吸引,后面使唤的话语瞬间收了回去。

开玩笑,这老头根本没有带着砍伐的工具,从断口看明显是被硬生生给弄断的。

原以为他只是实力强大一些,没想到会这么变态,真要继续使唤他,万一哪天这老家伙跟自己动真格,自己岂不是连他一掌都接不下。

鬼见愁转头看着,狐疑问道“话你说完啊,说到一半就不说,难道还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没...没有的事。”张云志脸上露出一副讨好的笑容。

“哼,一个大男人娘们儿叽叽的。”说完,转身盯着摆放在木管下方的小碗,里面已经有了小半碗的酒水,心里顿时痒痒的。 第46章 蒸馏 看着头酒已经出了不少,王元直接走了过去,拿过一个酒坛放置在其下,拿起小碗随手一挥,酒液瞬间泼在地面。

心痛、心痛的难以呼吸!

“小子,你怎么把那样的美酒给泼了,暴遣天物、暴遣天物啊!”鬼见愁痛心疾首的开口,指着王元的手指都在不断的颤抖。

顺手把碗放置在桌面,将天锅内滚烫的热水换成凉水后开口,“你懂什么,这是头酒,里面的甲醇含量超标,喝不得。”

“真要喝下去,就你这样的身体,会直接落下病根,恐怕没两天好日子可活。”

白了鬼见愁一眼,躺在躺椅之上开始休息。

“啥?这所谓的头酒竟恐怖如斯!”鬼见愁半信半疑的感叹。

不就是一点酒嘛,他还真不太敢相信这么点酒能堪比毒药。

尽管自己不太相信,可也不敢拿命去尝试。

放在以前,自己这把老骨头早就该入土,也感觉自己已经活够了,天下什么样的美食自己没吃过,可跟在这小子身边,却又舍不得死。

毕竟这小子的手艺可真是太好了,相比之下、自己以前吃的喝的那些完全就跟猪食一般。

总感觉这小子还有什么样的好东西没拿出来,自己还没尝试过,又怎么甘心死去。

张云志此刻正在苦逼的挥舞着斧子劈柴。

老大可是有手艺能震慑住这老头子,自然是不怕他的,可自己又有啥能震慑他?

一下子三人之中小弟的身份又落在自己身上。

“张小子,火快灭了。”

听到鬼老头的话语,立马放下手中的斧头开始往灶台内添加柴火,直到火苗又表现出旺盛的模样、又苦兮兮的跑去劈柴。

锅内的水位开始减少,王元起身拿起水瓢往内添加清水,同时伸手摸了摸天锅内的水,再次换了一锅。

花费一天一夜的时间,总算将一月多前的高粱全都蒸馏完毕,总共蒸馏出四十坛高度白酒。

“给,你们一人两坛。”分给两人四坛酒,王元一点点的将酒朝着屋内搬去。

鬼见愁迫不及待的倒了一小碗,闻着那比之前还要浓郁的酒香,哈喇子顿时就流下来了。

“小子,这酒怎么比之前的更香?”

按照自己的推测,这操作技艺应该是一样的,但为何做出来的酒水香味差别这么大。

“材料都不一样,你说为啥不一样。”搬运途中,王元最终还是选择给鬼见愁解释一番。

之前的白酒完全就是酒水提纯,之前酿酒的材料跟技艺如何自己都不知晓,但这次是自己亲自制作,两者怎么可能相同。

王元一番解释听得鬼见愁云里雾里,感觉明白了又不明白,也并未去纠结这么多,端起小碗浅尝一口。

酒水顺着喉咙顺流而下,紧接着便是传来浓烈的辛辣感。

下一秒忍不住咳嗽起来,脑袋内有着晕乎乎的感觉,摇晃着脑袋、那种感觉瞬间就消退下去。

“好酒!”

眼前这款相比之前的那一坛,完全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两者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喝了接近一半,鬼见愁只感觉自己眼前一片晕眩,心中大惊,没想到这酒竟会如此厉害。

醉酒感自己多少年没出现过了,二十年、三十年?

“张小子,试试。”鬼见愁顺手将手中碗推给张云志。

原本十分小气的家伙突然变得十分大方,张云志心中第一感觉就是警惕。

但眼前这老家伙自己可是一直盯着的,根本没时间耍花样,更何况这酒是老大炼制、绝对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难道说这老东西真的良心发现了?

接过碗,浅尝一口,辛辣感瞬间传来,只感觉喉咙里面仿佛有着火在燃烧,顿时张大嘴巴、吐出舌头开始哈气。

眼前这小子如此滑稽的模样,鬼见愁直接哈哈大笑起来,嘲讽道:“小子,你这也不行啊!”

若是放在以前,张云志铁定会嘲讽回去,可现在他只感觉喉咙里十分的难受,根本不想开口说话。

“少喝点,这酒的度数很高,若是你们喝不惯,到时候我给你们稀释一下。”王元好心提醒。

初唐时期的酒也不少,度数都很低,一下子让这些人尝试高度酒,需要过度的时间绝对不短、况且一下子喝多了高度酒对身体伤害还是挺大的。

总能从这小子口中听到一些莫名其妙的词,好奇问道:“啥是稀释?”

“简单来说,就是将一坛酒变成两坛。”

一变二,鬼见愁的眼神瞬间就亮了,这样岂不是说自己可以有喝不完的酒,世上竟然还有如此神奇之事。

鬼见愁眼睛内的光芒都快要将王元给‘闪瞎’了,伸手打断他的幻想,道:“别幻想那样的美事,稀释后的酒水度数会降低,稀释多了、就跟喝水没两样。”

隐约间,鬼见愁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转念一想,也对,若真有如此不合乎常理之事,那岂不是说万物都会被打破。

就跟每个人都能长生一样,根本不现实。

美美的睡上一觉,第二日清晨王元起床查看树皮与竹片,捞出一根竹片开始反复弯折,见其柔软性达标,将全部都捞了出来。

用青藤捆绑背到河边,用大石头压住青藤一头,将所有的竹片与树皮丢入其中、任凭河水冲刷。

回到县衙,第一时间便是取出两坛新酿好的美酒,翻身上马朝着都州而去。

一路之上畅通无阻,并未遇到上次那山匪十人组,倒也觉得有些可惜。

入城后径直赶往一品轩。

王富贵见到进屋的王元,脸上带着热情到极致的笑容,看得王元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可是自己的财神爷啊,可得招待好了。

上次的美酒进价四百五十两白银,分成数十小壶,除去成本外、共计赚了接近一千两白银,都州以及周围不少的富商因为馋这美酒、纷纷前来一品轩。

间接导致了一品轩的销售额翻了三番。

因为这件事,自己可是受到了大小姐的赏赐,足足有一百两银子,这可是自己五年的俸禄。 第47章 天晴了雨停了 “王兄,快坐快坐。”王富贵笑着为王元拉开板凳,直到他坐下这才转头吩咐小二,“快,备上一桌好菜。”

店小二立马吩咐厨房开始准备。

将背上的两坛美酒放置在桌上,轻轻拍了拍,“还收吗?”

“收!”王富贵肯定的回应,转头就去柜台处拿出两个袋子,轻轻放置在桌上、发出银子碰撞的声响。

放在手中颠了颠,份量那是杠杠的。

“这次的酒跟之前的不一样,可以分出半坛、往里面注入一半的水,记住这样的操作只能有一次。”

为了安全起见,王元还是嘱咐了一句。

若是这一品轩因为高度酒喝出事情来,必定是要惹出不小的事端,能喝得起这酒的肯定是豪绅氏族与官家,自己可不想做这种一次性的买卖。

王富贵听闻楞了一下,往酒里面掺水、这不是砸自家的招牌?

瞅着王富贵这犹豫的模样,王元拿过桌上的两个小碗分别倒了一点,往其中一碗加入等量的白开水。

先将高度白酒推给对面的王富贵,道:“尝尝。”

既然是王元说的,王富贵也没有过多推辞,自己也是馋这酒多时,若非定价高昂、自己怎么也得偷尝一壶。

可一旦这样做了,被主家知晓,自己这个掌柜也到头了,或许连小命都保不住。

端起碗喝了一口,顿时喉咙处传来火烧感的感觉,不停的呛咳起来、慌乱拿起桌上的水壶朝着嘴中猛灌。

良久,这才感觉稍微好了一些。

打了一个饱嗝,能清楚的闻到自己口中浓烈的酒味,目光有着害怕的看着眼前的两坛酒。

“这..这酒太烈,为何跟上次的不一样?”

王元并没有回应,转手将兑水的酒推了过去,并挑了挑眉。

盯着眼前兑水的酒,王富贵有些害怕,如此辛辣的酒、仅是兑了一半的水,真能有作用?

但眼前的局面不得不让他以身冒险,毕竟这兑水酒关乎着一品轩的名誉、也关乎着自己的身家性命。

仿佛要被砍头般,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桌上的碗,浅尝了一口,喉咙内仍感觉有辛辣,却比之前要好上太多。

即便是兑了等量的水,口感却也比之前的那一批酒味道要好上太多。

眼睛顿时一亮,味道好不说、价格也是降了一倍。

按照这个口感,将这一批酒的售价再上调一成都会有人买,而且是供不应求!

“行了,记住我的话,只能兑一次。”王元再次嘱咐。

万一这胖子为了销售,多兑一次水,味道肯定是要比之前的酒还要寡淡,砸了自家招牌、李青唤要是追其根源,死胖子肯定是选择死道友不死贫道。

将所有的责任推到自己身上,铁定会引来一身的骚,最主要的是没了这么大的合作对象,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整个都州,一品轩乃是最大酒楼,其他客栈王元不太信得过。

眼前放着如此暴利的酒水配方,谁不会心动,饶是第一次李青唤见到的时候,也是那般的想要配方。

只是这女人有眼光,选择了对于双方长期有利的合作方式罢了。

至于她说自己是一个普通商贾,打死自己都不会相信。

单纯的商贾能做到如此大的酒楼?恐怕背后站着五姓七族的李家,就是不知道是哪一家、还有就是不知道是主家还是分家。

吃过午饭,王元第一时间选择离开了一品轩,在城内随意找了一家布料铺子,挑选了一匹丝绸。

付了三十两白银,顿时一阵肉痛。

麻蛋,即便是在历史上大唐盛世时期,一匹丝绸虽然贵,但也没到这么离谱的价格,更别提这质量还是中下等。

可惜,隋末唐初无论是什么东西都贵的离谱,朝堂不稳定,不知道什么时候物价都会突然飙升,哪个商家不想要多赚些钱财。

结账后扛着丝绸离开,寻找一处农家购买了五只鸡,家里还有那么多的高粱废物,足够这些鸡半年的食物需求。

即使随着时间高粱有些腐烂,鸡也是照常吃。

有了鸡,日常的物资也多了种类,不至于那般单调。

“麻蛋的,为什么我看那些穿越小说生活都是那般多姿多彩,为何到我这里就如此困难。”马背上,王元无力吐槽。

穿越过来,好不容易长大,之后被征军、跟着李世民到处打仗,凭借着自己的知识减少军队的伤亡。

战功卓越的情况下又被李渊猜忌,说好是做官、其实跟发配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无非就是说话好听一点。

铁矿、矿盐、生活物资什么都需要自己一点点的规划,什么王工贵族、潇洒生活完全搭不了边好吧。

想到了什么,转头低呼道:“系统,我的系统多久才来?”

四周除了虫鸣鸟叫外根本就没有其他声音。

苦笑一声,摇摇头,系统什么都都是幻想罢了,根本就不切实际。

幻想终究只是幻想,最终还是会被现实打倒。

双腿一夹马腹,身下传来马儿一阵嘶鸣声,马儿快速奔跑起来。

空中传来破空声。

王元一个翻身,伸手抓住偷袭来的箭矢,目光盯着草丛内的响动,反手拉住马缰、奔跑的马儿仰头嘶鸣,缓步停了下来。

“出来吧。”声音冷冽,不带有丝毫的感情。

山道内,并没有丝毫的响动,仿佛刚刚说话只是自言自语。

王元眼神一冷,握在手中的箭矢用力朝着之前响动的草丛内投射而去。

箭矢插入草丛,浮现出一声凄惨嚎叫。

“还不出来吗?”

不多时,四周草丛内传出嘻嘻嗦嗦的声音,二十多人的身影走了出来。

为首的那人王元有些印象,就是当时自己想要招安的山匪头子。

脸上带着讥笑的盯着眼前这二十人,身形倒是比之前见过要好上太多,看来当山匪还真是个来钱快的活。

“王一、怎么?天晴了、雨停了,你又觉得你行了。”

山匪头子王一脸上也不好看,本想再来干一票,谁知道会惹到这样一个煞星。 第48章 优势在我 众小弟看着头子王一,再看看对面的年轻人,脑海内只有一个想法。

难道今天这趟算是白跑了?

那小子身后背着的丝绸至少值二三十两白银、更别说那几只鸡还可以为兄弟们改善伙食。

就算他认识老大,也绝对不能轻易放过他。

“县令大人还真是巧。”王一开口,眼睛却是盯着丝绸。

自己可是带来了所有的兄弟,一比二十,己方数量可是他的二十倍,优势在我、这怎么输。

王一眼中的野心根本藏不住,王元倒是有些好奇他究竟会怎么选择,还有就是他凭什么会有这样的野心,就凭他手底下这些下三滥的家伙?

“怎么、王一,你想抢我?还是说带着你这些兄弟跟随我?”

听到眼前青年的话语,众小弟纷纷望向王一。

他们跟着他是为了啥,不就是因为这样的工作自由度高、而且干完一票都会有不菲的收入,还有就是可以随意享用女人。

若王一真的带头归顺,那他们还跟个屁!

“县令大人,我知道你实力很强,但我们也是求个财。”王一说着,眼睛却从未离开过丝绸,笑到:“我跟县令大人见过一面,也算有些矫情,不如县令大人随意给点过路费,五十两如何?”

按照王一的猜想,这些当官的最为惜命,根本不愿意与自己这些山匪拼命,上次无非就是他身边带着那个壮汉。

今日壮汉不在身边,眼前这县令的底气绝对不足。

更何况马屁上除了丝绸跟鸡外,那鼓囊囊的袋子里面的银子绝对不少。

所以,自己要个五十两绝对是合情合理的。

听到这价格,王元笑了,翻身下马,顺手将马绳拴在一旁树体上。

“王一,我问你,为何还是要选择当山匪,即便是你,也可以凭借着双手谋求正当生计。”

说着拿下拴在马屁上的一个袋子,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银子,嘲笑道“银子就在这里,若是你有那个实力,全都可以带走,还包括我携带的所有东西。”

不仅是王一,就连跟在身边的一众小弟看着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只是看了一眼,那袋子里面的银子都不下一百两,况且这还是一个袋子,那另一个呢?

他们活了几十年,都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银子,喉咙不禁吞咽一口唾沫,贪念瞬间放大。

原本只是想要求财,可携带这么多银子的县令,放走之后会不会带着官兵来剿灭他们,一想到后果、顿时害命的心思无限被放大。

“县令大人,我这个人只是求财,只要你将这两袋的银子给我,我做包、让我这些兄弟放了你,如何?”王一开口。

身旁的小弟还想要开口,却被他直接伸手制止。

有了这些银子,连夜转移阵地,就算之后王元想要找他,离开都州后他又去哪儿找。

毕竟是朝廷派来的命官,自己又没有太大的后台、身份毕竟不光彩,王一也不想将事情做绝。

“我还是那句话,东西在这里,有本事你就拿走。”

如此油盐不进,王一知晓谈不下去,双手背在背后做了一个手势。

众小弟见状立刻转身进入草丛。

“我知晓了,县令大人还请离开吧。”王一一副惋惜的模样。

见到对方这模样,王元却是冷笑一声,根本就没有离开的打算,因为这技俩太过于低劣。

见对方没有丝毫反应,王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带着愠怒道:“县令大人莫非真要做绝?”

“叫他们出来吧,我不喜欢被人在背后放冷箭。”

“既然如此,县令大人,这可就怪不得我了。”王一脸色十分难看,没想到自己的伎俩被看穿,吼道:“动手!”

刚才隐藏在草丛内的众人立刻冲了出来,手中拿着长剑向着王元杀去,其中一个小弟递了一把开山刀给王一。

“当了表子还想要立牌坊,可笑!”

冷笑一声,王元身影快速冲出,顺手折断对方手腕,将其手中的长剑,直接没入对方胸口,带着血花抽了出来。

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剑挥动便会带走一人的性命,不到片刻地上的尸体倒了一大片,喉咙上全是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汩汩而涌。

王一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倒在地上,双眼睁大、浑身哆嗦个不停。

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介平民,干着山匪的活、平常也只是凭借人多收点过路费,杀人的机会都很少,更别提一次性被杀这么多人。

空中一支朝着马匹射去。

王元脚尖勾起地上的长剑,一脚踢在剑柄之上,长剑立马截断箭矢。

目光冷冽看着爬到树上放冷箭的山匪,手中长剑投掷而出,从山匪的胸口贯穿而出。

刚想跳下树的山匪低头不可置信看着自己胸前的大洞,一头直接栽了下去。

伸手捡起地上的长剑,一剑削平王一握砍刀的手腕,另一只脚踩在对方手腕之上,“还有什么遗言吗?”

自己给过他机会,还是两次,但他不懂得珍惜就罢了,还将主意打到自己身上。

这就已经了取死之道。

“你..你不能杀我!”疼痛伴随着恐惧,王一疯狂呐喊,脖颈上传来的锋利感、浑身不断的哆嗦。

“你以为你是谁。”说着,长剑已经轻轻划入皮肤。

死亡感从未像今日这般近,吓得他更是不敢乱动,生怕一动、自己的脑袋就离开脑袋。

“我是在都州大人手下做事,你杀了我、都州大人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害怕之下,王一一口气将身份说了出来,还希望都州的身份能让对方忌惮、从而间接救下他。

这个结果是王元没想到的,顿时觉得十分有趣,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刚舒了一口气,下一秒感觉到脖颈内的长剑又进来一丝,吓得差点尿了。

到现在如何能猜不到对方根本就是一个疯子。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都州可是他的上官,自己已经爆出身份、他竟然还想着要杀自己。

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第49章 都州山匪 “就是您上次离开后,我本来想带领兄弟们追随,可都州大人却带兵来剿灭我们,之后我们就降了。”

“都州并没有杀我们,而是要求我们继续在这里劫掠,还给我十个死刑犯,之后缴获的东西都要上交九成。”

“我都说完了,能放过我吗?”王一希冀的看着,他是真的不想死。

只要能活着离开,自己逃亡都州,凭借着之前的工作经历,重新组织一个类似的山匪团伙只是时间问题。

当山大王的生活已经让他彻底迷恋。

当个农民一年能挣多少钱?一百文、三百文?

可自己只要劫掠一次,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最少都是五百文。

一个月只要勤快一些,一贯钱也不是不可能。

远处传来马蹄声,听到声音,应该不下于十人之数。

王一听到后脸上明显有着松懈,一看就是认识的人。

对于此,王元嘴角也是带着会意的笑容,看来应该是来收获报酬,此时反而不急着杀掉王一、

声音越来越近,十人小队骑着马匹赶到,为首穿着一身盔甲,身旁别着一把制式长刀。

为首之人看着眼前一幕,眉头顿时一皱,不悦道:“前方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持刀行凶。”

“在下王元,汇源县县令。”

为首之人听闻脸上露出诧异之色,翻身下马,快步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见到来人,王一脸上明显带着狂喜,喊到“张大人,快救我,我是都州大人的手下、我们见过不少次了。”

被称呼张大人眉头一皱,问道:“王县令,这是?”

“此等山匪在此地想要劫掠我,被我杀了。”王元轻描淡写的说着,随即话语一转,一脸戏谑看着眼前之人,道:“此人说是都州大人的手下,张大人可否知晓?”

张大人脸上一变,立马拔出腰间的长剑瞬间刺入王一胸口,怒斥道:“此人死有余辜,当山匪还冒充都州大人的名头,该杀!”

王一不可置信看着张大人,随即倒在地面之上,死不瞑目。

到死他都不敢相信,每次都是这人接头,还多次夸奖自己干的不错,怎么会就这样杀了自己。

瞟了一眼死不瞑目的王一,笑着问道:“张大人莫非是心虚了?”

“王大人哪里的话,都州大人知晓周围存在山匪,多次派我带兵清缴,可山匪狡猾异常,分散在山林之中,大多数只能杀掉一两人便已是极限,今日多亏了王大热。”

“既然山匪已经剿灭,下官这就前去复命。”

也不等王元开口,张大人直接带人离开,脸色十分阴沉。

王元被贬早就不是什么秘密,都州大人可是下了死命令,更是给了守城士兵画像,只要此人进城、一举一动必须汇报。

一开始王元在都州内的所作所为都被盯在眼中,今日出城也是为了提醒这些蠢货不要动手,可当自己赶到的时候,那些蠢货全死了。

那该死的王一还想要拉着自己下水,简直就是死有余辜!

整个朝廷谁不知道李渊有意立李建成为太子,意向也只是意想,最终结果谁敢说。

再者李世民手中军权占比极大,万一哪天他造反也不是不可能。

王元可是他身边的红人,军中战绩也是显赫、实力更是强的可怕,真要与都州动真格的,谁能招架得起。

万一晚上来刺杀,谁又敢安心入睡。

隔岸观火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私下这些小手段做做可以,绝对不能被发现端倪、更不能被抓到把柄。

该断的时候一定要断!

还有就是一介山匪,根本不配都州付出代价去解救,今天死了一个山匪、明天又会有另一个山匪出现。

“可惜,没留下活口。”低喃一句,将银子挂在腰间、转身进入山林处寻找起来。

不多时,还真被王元发现一处山寨,轻易解决掉最后两人看守,一间间推开木门,发现了十多个女子。

看到有人推开门,女子们瑟瑟发抖朝着后面缩去,抱成一团。

“跟我走。”

从面容看去、其中最小大概也只有十三岁左右,身上破烂的衣衫以及淤青,平时受到的折磨也不少,一股无名怒火从心底升起。

女子们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有丝毫动弹、

平日里,那些男人一来就是找她们发泄,但凡有丝毫不从、就会拳脚相加。

这导致她们现在看见男人都害怕。

“那些山匪已经被我杀了,跟我走,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不会再有之前的事情。”深吸一口气,王元尽量用着平和的语气。

长期饱受折磨,女子们已经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互相抱在一起、将头低着,浑身颤抖。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转身离开,搁下山匪的头颅拿了进来,直接丢在女子们身前。

见到滚过来的脑袋,刚刚还围抱在一起的女子瞬间尖叫起来。

“跟我走,不然你们的下场只能跟他一样。”言语冰冷,伸手指着地面上死不瞑目的脑袋。

好死不如赖活着。

果然,携带威胁的话语瞬间让女子们起身,一个个战战兢兢的跟在身后,走出了木屋。

将要进入山林,王元转头、恶狠狠盯着她们,警告道:“若是有人想要跑出山林,那只有一个下场。”

手中长剑挥舞出剑花,身旁的树木瞬间被一分两半。

树木从底部断成两节,绿色的枝干朝着一旁倒塌,架在两颗树木之间,碰撞的声音让众女都瑟瑟发抖,看着王元的眼神都充满了恐惧。

之前的生活虽然遭受凌辱,但也不至于丢掉性命,可眼前这人跟暴徒没有太大的区别。

若真要说唯一的区别,那就是他根本不将人民放在心上。

生命受到威胁,一路上的女子们也算是表现得规规矩矩,前者拉着后者的衣衫、连排朝着山脚下走去。

“你们在干什么。”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的山林响起,围在马匹周围的三名男子立刻吓了一跳,跟随在王元身后的女子们也是浑身颤抖。 第50章 以身相许? 冰冷的声音传入耳内,一人刚搭在马匹身上的手立刻缩了回来,三人齐齐转头看着王元冰冷的脸,内心仿佛漏了半拍。

“那个,我们看这马没吃的,想给它弄点草料。”为首之人讪讪一笑,立马开始拔周围的青草。

另外两人都是跟着一起,从眼前之人的表情看来、这马绝对是他的,得罪他的下场是什么可想而知。

周围还躺着那么多具尸体,还不能说明下场?

“滚!”

疯狂拔草的三人一听,如同获得免死金牌,双腿狂奔逃向山林。

走到树旁,检查了一番没有少东西,取下马绳握在手中,转头看着一众女子,道:“跟我走。”

声音不再如之前般冰冷,但在众女耳中跟催命符般没有太大的区别,低头跟了上去。

从中午走到凌晨,王元终于是回到汇源县。

中途有不少女子累的双腿发软、根本不敢停下脚步,停下就代表着没有作用,下场只有死。

即便是双腿发软、跌倒在地上,也有着同伴搀扶,跌跌撞撞之下勉强跟上步伐。

身后众女一路上的表现,王元很是满意,果然患难之后才能见真情。

回到县衙,秦淼淼还未曾入睡,见到自家儿子带回来这么多女人,眼中也是诧异。

难道自家儿子开窍了?

“娘,蒸点米饭。”刚一进门,王元就高呼。

秦淼淼自然是十分欣喜,开始忙碌起来。

鬼见愁见到王元带着这么多女子回来,发出啧的一声,仰躺着翻了身。

“你们随便找地方坐。”吩咐一声,王元拿着镰刀走了出去。

不多时扛着十多根竹子回到县衙,开始不断的劈砍,十多根竹子分成数百根竹条。

拿着一些木板朝着野葱栽种地走去。

不断在田地周围插上木板,用竹条固定在其上,将整片野葱地围了起来,顺带将所有的蒸馏后的高粱均匀倒入地内。

抓着竹笼朝着野葱地走去,打开竹笼将里面关押着的鸡丢入其中。

“鸡屎可以做肥料、腐烂的高粱亦可,鸡还可以帮忙捉虫,一举三得。”王元满意的笑了。

做完一切朝着县衙走去,发现饭菜已经放在石桌之上,其中还有五条鱼跟不少的野菜。

王元坐在石凳之上,开始吃了起来。

秦淼淼则是满脸笑容的走向十位瑟瑟发抖的女子,伸手牵着两人走向石桌、反复五次,女子们都站在石桌前,但没有一人敢伸手去打饭。

“你这孩子!”

见王元没有一点谦让,秦淼淼不爽的给了他背后一巴掌,气愤的拿着饭碗去打饭,分别递到众女手中。

满脸笑容道:“快吃,别客气。”

感受到手中冒着热气的碗,众女脸上露出诧异、内心更是有着感动,更多还是梦幻,无一例外的都是站在原地根本不敢有丝毫动作。

来自母亲那要杀人的目光,王元感觉额头都有些冒汗,低声道:“吃,看着干什么。”

有了王元的指令,众女根本不顾及形象疯狂扒拉着碗中的饭,香软的米饭入口、眼角的泪滴止不住的流淌下来。

众女哭泣的模样,让秦淼淼内心一颤,赶紧上前拿出手帕为其擦拭起来,“哎呀,这哭什么,都别哭、快点吃饭。”

不多时,碗中的米饭全都被吃光,众女仍旧站在原地根本不敢去打饭。

正在夹鱼肉的王元感觉背后又是挨了一巴掌,满心的无语,道:“今天晚上都给我吃饱,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还有、桌上的菜自己夹。”

说着直接放下碗筷离开桌子。

自己坐在桌子上面,众女畏惧的心理根本不敢伸出筷子去夹菜。

果然,随着王元进屋,众女纷纷凑到桌前、手中筷子更是疯狂的甩动,一大盆的米饭很快全被吃光,就连碗中的汤都没有浪费。

整个盘子更是如同被清洗过般,干干净净。

瞅着众人那模样,秦淼淼眼中闪烁着泪花,话语都带着些许的颤音,“孩子们,你们吃饱没、不够我再去做。”

这位妇人的地位如此之高,众女哪儿还敢去劳烦她老人家,一个个的疯狂摇头,心中之中涌现出酸楚。

相比起之前的日子,这里跟仙境般,如果这是梦、她们还真就不愿意醒来。

“你们快去洗澡吧。”秦淼淼声音哽咽的开口,转头不忍再看着这群苦难的女人、直接进入房中。

张云志走了过来,给众女指了指方向,紧接着躺在躺椅之上看着天空中的月亮。

众女脸色都是一变,洗澡之后究竟会遇到什么事情,这还用问?

可在别人的地盘上,她们跟砧板上的鱼肉有什么区别?

叹息一声,纷纷朝着浴室走去,开始清洗身子。

浴室传来关门的声音,张云志撇了一眼,呵呵一笑,“老大还真是好运气啊,享齐人之福、玩得挺花。”

屋顶上传来鬼见愁的嘿嘿笑声,给张云志递过去一个你懂的眼神。

如此志同道合的家伙,张云志朝着屋顶招招手,小跑着冲入屋内,拿出酒坛朝着两个碗中倒了一些酒,又加了一半的水。

能白嫖肯定是香的,鬼见愁一个翻身直接坐在石凳之上,端起酒杯。

两人就这样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三句话不离王元明早起来的狼狈模样。

众女洗完就站在院子中,湿漉漉的长发搭在衣衫之上,破烂的衣衫时不时会露出大片的雪白。

两人对视一笑,碗相互碰撞一下,嘿嘿一笑。

“还不快点进去。”鬼见愁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伸手指了指王元所在的房屋,露出一脸淫荡的模样。

如此猥琐带着明确暗示的话语,听得众女脸色一变,脸色为难的看着王元所在房屋,银牙紧咬。

有了第一位女子进入,其余女子鱼贯而入,进入屋内。

躺在床上还在闭眼想着事情,突然感觉到脚边碰到什么东西,睁眼一看、一位女子蜷缩在床角,其他女子全都朝着床上爬来。

眉头顿时一皱,她们干嘛、这是想要以身相许? 第51章 老夫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眼前的景象不禁让王元想到最著名的一段话。

你救了一个女子,你长得不错,恭喜你,“公子,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来偿还这笔恩情。”

长得丑陋,那便是“公子,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下辈子做牛做马来报答。”

王元胡思乱想的时候,感觉到腹部有着一只柔嫩的小手,这小手还在往下游走。

吓得他伸手握住。

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身旁的女子娇躯浑身一颤。

“咳,早点休息。”王元说了一句,松开手掌,默默闭上双眼。

众女听闻后明显一愣,没想到送到嘴边的肉这男人都能忍住。

难道他真是正人君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世上有哪只猫不会偷腥,或许只是他嫌弃我们不是清白之身而已。

这个念头一出现,众女心中有些开心又有些失望。

为什么会失望,或许她们也不清楚。

终归是欣喜大于失落,心中也没有放松警惕,万一他是假装的也说不定。

瞧瞧趴在窗外的鬼见愁跟张云志听到那句早点休息,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脸上的失落。

回到石凳之前,鬼见愁喝了一口酒,猜测道:“你说这小子是不是不行?这么多娇滴滴的美人在坏都可以坐立不乱。”

“或者说他根本不喜欢女人,而是有着龙阳之好。”

张云志认真思考与王元这么多年来的相处,手摸在下巴处、脸上严肃的神色不曾褪去,“你别乱说,我老大可不是那样的人,或许是在修炼什么心法也说不定。”

“切,得了吧,坐立不乱柳下惠都比他好吧。”鬼见愁白了他一眼,一双小眼睛在眼眶内不断打转、随后贱兮兮的看着张云志,道:“张小子,身上还有多少银两?”

鬼见愁这副模样,怎么看都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下意识的捂住自己腰间的荷包,警惕道:“你想干嘛。”

“借钱没有、烂命一条,要命不给。”

鬼见愁:......。

“你说那小子不行,我们给他喂点春药如何?”似乎想到吃下春药后王元那狼狈模样,鬼见愁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听到这个计划,张云志嘴张的老大,不断打量着眼前这老头,原本以为他只是长相猥琐、没想到这家伙本性更加恶劣。

不说老大吃了春药后会不会做出出格的事,但自己知道、要是被老大知晓这件事还有自己参与,绝对会打得自己生活不能自理。

疯狂摇头表示拒绝,义正言辞道:“老鬼头,你死了这条心,我是不会坑老大的。”

“愚蠢!”鬼见愁呵斥一声,“这怎么能算是坑他,这是为了他好。”

“你想啊,秦妇人多想抱个孙子,王元那小子又迟迟不肯娶妻,我们这是在圆秦妇人的愿望。”眼见不成,开始淳淳善诱起来。

这个提议,张云志明显犹豫了,王元被催婚也不是一次两次,光是自己知晓的次数都不下一手之数。

可真要这么做了,老大会放过自己?

权衡利弊之下,张云志还是摇头拒绝。

秦妇人的愿望重要,但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老大在战场上对敌的手段、军营内审问俘虏的手段,那可是极为残忍的。

眼瞅着这小子如此愚笨,鬼见愁郁闷的喝了一口酒,砸吧砸吧嘴,“你看那小子明显不行,不如我们买点虎鞭鹿茸来给他喝,岂不美哉。”

这个主意比之前的要好上太多,张云志轻微点头,低头打开荷包看着自己那只有几块碎银,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自己想为老大着想,可实力它不允许啊!

鬼见愁也是瞅见了那几两碎银,脸色一黑,就这几两碎银,还买虎鞭鹿茸,连一般的春药都买不了多少好吧。

自己看见王元给张云志也不少银子,怎么会只有这么点,眉毛一竖、问道:“你小子,平时的银子都花哪儿去了!”

“你这个年纪是不会懂的,等你到了我的年纪就懂了。”

“你tm在说什么混账话,老子问你钱哪儿去了?”如此混账的话语,气得鬼见愁恨不得直接给他一巴掌。

这老头真是一点眼力劲都没有,自己都说的这么清楚还要继续问,追根刨底很好玩是吧。

可看他的模样,不说今晚铁定会被他走,权衡利弊之下还是选择开口。

“现在娶妻要三书六聘,前三进后三出的小院知道吧,这还是最基础的。”张云志脸色变得正经起来。

“但你知道不?繁华的街道上那些角落,有许多因为生计而过得十分凄苦的女子,她们不需要房子、不需要三书六聘,只需要一点小钱便可以改善生活。”

“我这个人心善,看不得她们如此凄苦,所以、我愿意拿出钱去帮助她们。”

鬼见愁嘴张的大大的,他活了几十年,还从未听过有人能将PC这话说的如此清奇。

完全就是将自己嫖K的身份说成了一个热爱帮助他人的好人。

“唉,老鬼头,别这样看我,我知道我的处境,但我愿意一生清平都要帮助那些女子,这都是我该做的。”张云志‘大义凛然’的开口,伸出手掌将那指着自己的指头握在手中、

如此不要脸的人,老夫还真是第一次见,果然、世界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

“老夫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抽回自己的手指,愤愤起身,甩袖离开,“老夫羞与你为伍!”

眼见鬼见愁离开,张云志内心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老头子有种要打自己的冲动。

“奇怪,老大给我的钱不应该是自己的吗?按照老大说的自己可是有那劳什子的主动分配权,怎么感觉鬼老头刚刚一副钱是他的错觉。”

张云志有些弄不明白,端起碗将最后一点酒喝入肚中,抱着酒坛就朝着自己的屋内走去,进入之前还特意瞅了一眼王元的房间。

并未听到什么特殊的动静,内心还是有些失落。

“老鬼头,下次去的时候你去吗?我请你啊。” 第52章 还有王法吗 鬼使神差的张云志突然喊出这么一句。

“去!”

屋顶上传来的回应,张云志都愣住了、傻傻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原本就是想要调侃这老东西,谁能想到这老东西答应的如此干脆。

至少也要拒绝一次,自己再问,他再拒绝、自己再次邀请,最后他才答应才对啊。

知道什么叫推脱拉扯不?

“喂,老鬼头,我开玩笑的。”

开玩笑,这老头子想要白嫖自己,去一次的价格可是不低啊。

窗外吹来一阵风,定睛一看,鬼见愁这老头子站在自己身前。

“小子,你刚刚说什么?”鬼见愁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你信不信老夫明早将你的所作所为告诉秦妇人,你看她会不会再让你住在这里。”

如此明目张胆的威胁,气得张云志胸膛剧烈起伏。

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法律!

可一旦被秦淼淼知晓,不至于将自己赶出去,可以后的日子那也绝对不会好过,定会天天被横眉冷对千夫指。

咬牙切齿道:“行,老头子,你牛逼。”

“嘿,小子、跟我斗,你还太嫩了,记得、你欠老夫一次。”说着,心满意足的跳上房顶开始闭眼。

被老家伙摆了一道,张云志心情糟糕到了极点,愤愤的走回到屋内,躺在床上开始诅咒这老家伙不举。

第二日清晨。

还在迷糊中的王元听到周围传来响声,睁开眼一瞧,被自己救回来的十位女子正站在窗前,畏惧的看着自己。

其中还有一名女子手中端着木盆。

“那..那个,公子、还请洗漱。”女子端着木盆递了过来,放在床上还是极速后退。

“嗯。”

王元简单洗漱后直接起床,离开了屋内。

小院内,秦淼淼已经将最后一个菜端上桌,笑着招呼众人开始用早餐。

见一个个女子根本不敢上桌,笑着上前拉着走了过来,不停的给众女碗中夹菜。

“吃啊,都看着我干嘛。”王元开口,直接开始扒拉碗中的饭菜。

王元发话,众女这才敢动筷子,模样也比昨晚好上太多,小口小口扒拉着饭食。

吃过早餐,王元直接朝着老王头的住处走去,轻轻敲响房门。

开门的则是老王头的儿媳妇,俏生生的站在门口,见到是县令,脆生生的开口,“县令大人,不知有何吩咐?”

“麻烦你帮忙给村子里面的壮年说一声,让他们帮忙建造一座房屋,每人每天五文钱的工钱。”王元笑着开口。

“好。”女子点头,声音极低,明显还是有些害怕这位县令。

做完一切,王元直接回到县衙,转身上马、朝着都州而去。

“小子,昨晚答应老夫的事情什么时候兑现。”鬼见愁盯着张云志问道。

一双小眼睛里面颇有些威胁的意味。

不说还好,一说张云志整张脸瞬间就黑了下来,这该死的老头子真是一个性急的家伙。

取下腰间的荷包拿在手中掂了掂,碎银碰撞的清脆声传出。

撇了他一眼,“你觉得这点碎银能支付得起?我不带你去,你能找到什么质量,再者便是她们见到你这老头子模样,你认为她们会接待你?”

切,还真以为自己治不了你这个老东西。

小爷的漂子岂是那般好忽悠的。

鬼见愁低头抚摸着白色胡须,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只能按下自己内心的骚动。

“小子,老夫劝你快一点啊,老夫都嘴什么时候失控了,老夫可负不起责啊。”

快马加鞭,午时便已抵达一品轩。

王富贵见到来人,笑脸相迎,光是兑水的一坛酒就已经纯赚了八百两白银。

赚取的利润之高骇人听闻,最主要的还是进价低了一倍,眼前这家伙妥妥的财主啊。

“王掌柜,今日是否有美酒交易。”

好家伙,一来就是问自己有没有酒,还真是商人逐利。

王元笑着开口,“王掌柜,这酒哪儿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还需要等一些时日。”

物以稀为贵,之前的两坛酒才交易多久,真要被对方看出这酒能量产岂不是亏了。

尽管不愁销路,但会压价是肯定的。

听到没有美酒,王富贵脸上仍旧是一片笑容,内心却也有些失落。

也是,如此美酒哪里是能量产的,制造工艺定然十分的繁琐。

“王掌柜,今日我来是有一事相求。”

“哦?不知是啥事,若能相帮,小人一定尽力。”王富贵听闻,露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对于眼前之人,交易金银也太过于俗套,若是能让他欠下人情,那必然能有更大的价值。

正所谓钱好还,人情难还。

“不知王掌柜可曾听闻桑蚕?”

初唐时期已经有了丝绸,那养蚕的规模是有的,只是按照地域来说、养蚕的工艺绝大多数是在北方,即使在唐末时期,经过结婚学习养蚕经验,最终才带到南方。

即便如此,养蚕的工艺也是更多在北方。

属于商人的嗅觉,让王富贵眼睛眯了起来,既然对方打听桑蚕这种生物,就证明对方一定掌握了这项技术。

这可是一笔不下美酒的生意。

“小人想问一下,王大人是否已经掌握了桑蚕养殖之术?”

“不瞒王掌柜,眼见丝绸价格之高昂,我也想要尝试一下,掌握不敢说。”

“不知王掌柜是否能弄到桑蚕?”

王富贵眯着的眼睛盯着王元,笑道:“既然是王大人的请求,小人自当是竭尽全力去搜寻,若是寻到”

“若是寻到,可否送至汇源县,价格的话,不知王掌柜需要多少。”王元笑呵呵的开口。

如果说五姓七望的李家都没办法弄到桑蚕,这个节骨眼上就更没人可以弄到了。

毕竟南北方的交易在现在是极其不便利的。

纵使有商队携带桑蚕,在这长时间跋涉的途中,桑蚕十分之九也会死亡。

“价格的话,我还需要与小姐商讨一番,之后再与王大人沟通,如何?”王富贵开口。

桑蚕行业,主家也是在进行,可惜这玩意儿十分不好饲养,至于出不出售还需要小姐决定。 第53章 你个败家玩意儿 有了眉目,自然是满足,王元拱手道谢、转身离开一品轩,找了一家布料铺子,购买一些普通布料后出城朝着汇源县而去。

天色逐渐昏暗下来,傍晚时分王元才回到县衙,简单吃过晚饭直接将布料丢给其中一女。

“你们应该会做衣衫吧?”

手中的布料面料还算光滑,心内却是久久不能平静,看着眼前这男子,轻轻点头。

若是不会做衣衫,岂不是会被人耻笑,这完全就是最基础的生活技能。

“很好,这些布料交给你们,做一些衣衫出来,将你们身上这破烂的衣衫换了。”

即使早有猜测,听到这结果,眼眶内不禁闪烁起泪花,芳心颤动。

眼前这男子似乎不像是那种穷凶极恶之人,反而、反而有些太过于心善了。

晚上百姓们直接离开,并未有一人向王元讨要今日的工薪。

第二天一大早,王元起床直接走向河边,抽出青藤、将浸泡在河水之中的树皮与竹片拉了上来。

“这段时间太忙,倒是差点将它给忘记了。”低语一句,提着沉重的树皮与竹片朝着县衙走去。

回来途中,不少百姓笑着跟王元打招呼。

自然,王元也是一一回应,并没有摆出县令那‘高官’的架子。

接过清水将石槽内残留的石灰洗净。

坐在小凳上开始刮去树皮之上的老皮、摘除竹片之上的青皮。

看着王元独自一人干活,众女内心纠结、并不愿意甘心做一个花瓶,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咬牙踏出一步,道:“公子,这样的事情交给我们便可。”

听到声音,王元抬头瞅了她们一眼,点头道:“可。”

手中的动作却未有丝毫的停留,不断撕扯着。

众女听闻,脸上浮现出喜色,纷纷蹲下身子撕扯起来。

这一蹲下,破烂衣衫处露出大片的雪白,只要稍微扭头便可以见到,弄得王元有些心猿意马。

“该死的,早知道让她们先将衣衫做出来再说,这不是赤裸裸的勾引老子嘛。”王元内心咆哮,表面上却还是要做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殊不知,他那眼睛不断的扭动,早已被众女注意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裸露出来的雪白,双颊迅速泛起绯红。

知晓自己春光泄露,内心羞涩之余又有些欣喜,原来救下她们的人并不是无欲无求。

他也是像正常男人般好色,只是他能克制。

在众女的帮助下,一大盆的树皮与竹片很快被撕扯完毕。

转身进入屋内,拿出砧板与菜刀,取过一部分的树皮与竹片开始分成小片。

“公子,这件事让我们来即可。”女子开口,眼眸之中带着羞涩。

看着那仿佛要滴出水来的眼眸,王元轻咳一声,道:“你们先去将衣衫做出来,这里有我。”

本就带着些朦胧,却没想到王元直接开口道破,捅破最后那一层窗户纸,众女羞涩的跑回屋内。

小插曲过去,王元不断切割着,百姓们不断建造新房。

取过一个木墩,不断掏空着中心,将碎片植物丢入其中,举起铁锤不断捶打,直到完全变成细碎粘稠状才停手。

端起木墩倒入放满水的石槽内,开始继续捶打下一批。

直到第五天的时间,终于将所有的碎片植物捶打完毕,看着石槽内那混浊的水,满意的点头。

第五日晚上,一座简单的房屋直接完成。

说是房屋,不如说是一个长方体的‘盒子’。

四周除了主梁外,只有木板嵌入其中,利用两根木头之间的凹槽作为卡槽,如此一来除了简单的遮蔽作用外再无其他。

外观就更别提美观两字,甚至连窗户都没有。

能如此迅速完工,自然是王元给的图纸,若是巡场修葺一座房屋,没有一两个月的时间都不能完成。

可自己等不了那么久。

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有十个女子歪七扭八的睡在你周围,如果不是自己定力好,恐怕早就腰酸腿软。

结清了银钱,给了木匠们一个图纸,让他们尽快打造出五个上下床,送入屋内。

木匠们哪里见过如此奇异的床铺,拿到图纸的时候纷纷称赞其结构之精妙。

更是连夜保证明日就能送来。

夜晚,王元躺在小院内看着屋顶的星空,繁盛闪烁、明月高悬。

比后世那漆黑一片的天空要好上太多,至少月光照射之下还有一些能见度。

“老张,明日你去山内猎杀两头野猪回来。”

张云志点点头。

对于张云志那满不在意的模样,一想到这家伙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特意嘱咐道:“一路上小心,如果你这家伙回来受伤了,你就给我滚回军中去。”

“好。”低沉的声音响起。

第二日一大早,张云志提着砍刀直接冲入山林之内。

王元在边缘处寻找了一些枝叶带回县衙。

造纸除了纸浆外、还需要草药来作为粘合剂。

将枝叶丢入木桩内开始捶打,直到完全成为粘稠状,取过准备好的丝绸将其包裹,举在石槽之上开始挤压。

墨绿色的汁液透过间隙滴入石槽内。

刚走出厨房,秦淼淼就见到王元手中那一大包墨绿色的东西,起初也没有太过在意。

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的转过头,眼睛盯着那包裹一看,心中顿时升起一阵怒焰。

三步并做两步快速接近,伸出手掌直接揪住好大儿的耳朵,怒吼道:“你这个败家玩意儿,你竟然拿丝绸做这样的事情!”

耳朵上传来的疼痛,让王元手中一松、嘴中发出倒抽凉气的声音,赶忙开口,“娘,快点松开,耳朵...耳朵要掉了。”

秦淼淼愤愤的松开揪住耳朵的手,眼神仍是‘凶狠’,恨不得将眼前这个败家儿给生吞活剥。

什么家庭啊,竟然用丝绸来做这样肮脏的活计,哪怕是那些高官家里都不敢如此挥霍。

“你小子今天不给我一个解释,看老娘不抽死你!”

即便这丝绸是王元买回来的,说是给自己做一件衣衫,自己也舍不得,可他倒好,拿来做这样肮脏的活计。 第54章 春夏秋冬、梅兰竹菊、花草 这是不把自己气死不罢休的节奏啊。

听着老娘那极具威胁的话语,手中的挤压却并未有停下。

“娘,不就是一点丝绸嘛,只要这东西能做成,多少丝绸都能买回来。”

王元满不在乎的声音传入耳中,秦淼淼顿时就愣住了,她可是看着王元长大的,这小子一天天的归集多着。

既然他说能挣钱,那铁定就能挣钱。

但是自己看着那丝绸、还是好心疼啊。

冷哼一声直接转身离开,这丝绸是他买回来的,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身边无形的压力骤减,王元挤压的力道也是越来越大,手中的包裹已经挤不出汁液,索性直接丢在一旁。

拿起靠在石槽边的木耙不断搅动起来,使得两种物质开始混合。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

转身拿起一旁用丝绸做的长方形‘滤过器’,轻轻盛了一些木桨,拆开边框、顺手铺在一旁,组装起来再次重复。

动作每重复几次,王元脸色十分的难看,缓慢的直起腰、伸手不断捶打后腰来缓解长时间弯腰所带来的疼痛。

站在一旁的众女见状,纷纷毛遂自荐分担王元手中的活计。

平躺在担架之上的王元对着女子招招手,“过来给我踩踩背。”

众女满脸的疑惑,根本不明白这所谓的踩踩背究竟是什么东西。

在王元的解释之下,众女脸上都是浮现绯红,一个个的面露难色。

“别害羞,快点。”

催促的声音响起,众女咬紧牙关、强忍着羞耻感,脱掉绣鞋,单脚踩在腰背之上,力道极为轻柔。

“用点力。”

众女互相对视一眼,玉足开始加重力道。

“啊,舒服!”王元满足的闭上双眼,眯眼睡了过去。

还在不断捞纸浆的女子听到那羞人的话语,脸色憋的通红,不知怎的、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内心慌乱。

“姐姐,你休息一会儿吧,让妹妹我来。”正用玉足使劲‘踩踏’王元的女子停了下来,走到石槽旁柔声道。

“嗯,好。”女子将手中的工具交了出去,静静站在王元一旁。

趴在木板上的王元感受到背后的玉足换了人,也没有太过于在意,只要能缓解腰肌的酸痛便够了。

小院外,拖着两头野猪回来的张云志看着一脸享受的王元,脸色变得十分古怪。

“老大这是不是有些变态啊,被女人踩有这么舒服?”

放下两头野猪,缓步走到王元眼前,示意众女不要声张,就这样静静看着。

没人看着还好、羞耻感还能藏住,可被人这样盯着、脸红的都能滴出水来,脚下的动作自然也是停了下来。

背上的踩踏感消失,第一时间王元就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则是那张有些黑的脸,顿时吓了一个激灵。

“老张,你是不是有那个大病!”

张云志:?

被骂后,张云志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好奇的开口:“老大,真有这么舒服?”

一睁眼不是美女,而是这厮的黑脸,王元想想就来气,直接开口道:“滚!”

嘿嘿一笑,张云志直接离开、站在一旁开始练功,心想下次进城的时候,老子一定要让那姑娘也给老子来一次。

毕竟老大那享受的样子可不是装出来的。

被黑脸的那厮打扰了兴趣,王元没好气的站了起来,走到石槽边看着里面已经不多的纸浆。

轻轻拍了拍女子的肩膀道:“可以了。”

女子羞红着脸停下手中的动作,心想这还是第一次被公子碰。

他晚上是不是晚上要自己侍寝啊。

一想到这样的结果,脸颊更红了,羞愤的跑开。

如果晚上他真的要自己侍寝,自己是不是该拒绝?可这里是他的地盘,一直白吃他的,拒绝是不是不太好啊。

我是不是应该先拒绝一下再接受,哎呀、真是羞死个人。

可是公子连奴家的姓名都不知晓唉。

端着未干的纸张的王元可不知晓自己仅是这么一个打招呼的动作竟惹出来这么多的遐想。

放在干燥处,顶部放上木板,取下石墨盘压在上面帮助脱水。

转身进入厨房,握着刀具走了出来,站在两头野猪的身边,刚想要开口、发现自己竟然还不知道这些女子的姓名。

“你们都叫什么?”

众女站在原地,羞红的脸颊浮现出落寞之色,她们都是被山匪掳走,家里的人也都被杀害。

其中一女子站了出来,微微向着王元欠身,道:“公子,我等都是苦命之人,还望公子赐名。”

其余女子听闻,想到那不堪的过往,眼角都是浮现出泪花,齐声道:“还望公子赐名。”

王元沉思片刻,开口道:“可,以后你们的名以春夏秋冬、梅兰竹菊、花草,姓冠以王,如何?”

毕竟自己也只是一个起名废,况且这都是女子,这些名字应该也不算难听。

“多谢公子赐名!”十名女子齐齐开口,脸上带着笑容、眼泪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有了新的名字,她们也算是与那不堪的过去告别。

这辈子只愿一生一世守候在公子身旁。

“王春,你去给村里面的老王头说一句,让村子里面的百姓晚上全都吃饭,让他们带点菜。”吩咐一句,王元直接开始杀猪。

并未过多去关注她们如何分配姓名。

王春伸手擦了擦脸颊上的眼泪,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道:“公子,王春领命。”

小跑着直接离开了县衙。

随着老王头的传话,整个汇源县的百姓都知晓县令的善举,心中欣喜又向往。

毕竟现在只有在县令大人家里才能吃到肉,更何况、上次惹怒了县令大人,这段时间还未曾想到报答之法。

一上午的时间,王元都在处理猪肉,毕竟分拣这些东西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更何况,这里人数虽然不少,可这么多年来、能吃上一段肉都已经是极为不易的事情,更别指望他们能帮忙杀猪。

切肉倒是可以。

所有的肉全都扔在木盆之内,至于那些大肠内的腌臜之物,全都丢入野葱地当做肥料。 第55章 妻管严 有了鸡的存在,野葱地里面时不时能捡到几个鸡蛋,虫害什么的就更不用提。

若是有虫子敢冒头,铁定会迎来尖嘴的一击,最终变成野葱地的营养。

官道之上,李世民带着自己亲卫十人正赶往汇源县。

身后的马车上还坐在长孙无垢,时不时拉开车帘看着窗外疾驰的景物。

听见身后的响动,李二开口询问:“观音婢,怎么了?”

“二郎,你说我们过去,没有带上礼物,会不会有些不符合礼数。”

“原来观音婢是担心这件事,放心、那小子不是这样的人。”李世民爽朗的笑着,“如果我带着礼物过去,他还会觉得生疏。”

“二郎你啊,即便是兄弟、还是尊点礼数吧。”长孙无垢有些无奈的开口。

她是真的有些不理解两人之间的感情,可礼法不能废。

李世民只是嘿嘿一笑,并未再多开口,而是双腿一夹、身下的马匹跑的更快一些。

下午时分,百姓们纷纷赶到县衙,手中拿着新鲜的野菜以及少许的蘑菇。

轻点百姓们带来的蘑菇,王元嘴角就是一抽,看着颜色都是很正常、没有那种鲜艳的模样,可自己根本不会分辨啊。

这些刁民应该不会想要谋害自己这个官僚吧。

毕竟他们也要吃,白杆杆、红伞伞,应该不会吃完直接躺板板吧。

为了保险起见,王元还是让侍女上前询问这些究竟是什么。

侍女回报的结果都是能吃,毕竟这些年他们都是靠着这些蘑菇来撑过去的。

听到能吃,王元心才放回肚子里面,自己真的不想这个年纪就躺板板。

吩咐众人开始去切肉,有上次的经验加上自己的掩饰,索性直接将内脏这些东西全都交给她们。

躺在躺椅之上,王元眯着眼睛,舒服的感叹“当个甩手掌柜还不是一般的爽,是十分的爽!”

不多时,杂乱的马蹄声、车轮碾压的声音传入耳中。

“怎么回事?为何这里会聚集这么多的百姓。”李世民眉头微微皱起,转头看了一眼院内不断切肉的百姓。

内心就更加不爽了。

他们将这里堵起来,这不是逼着王元就范,果然、刁民就是刁民!

刚想要开口呵斥的时候,百姓们见到这马匹以及那些人的穿着、十分自觉的让开一条道路。

李世民带着马车走了进去,眉头却是没有舒缓。

站在人群之中的老王头等人见到来人之后,惊声高呼,“恭迎皇子。”

嘴上高呼,却并没有行跪拜之礼。

人群之中还是有不少人见过李世民的,更何况听到老王头这么一喊,顿时纷纷呼喊起来。

稀稀拉拉的声音响起,听在李世民的耳中却是那般悦耳。

自己带兵打仗多少年了,经过哪个城池的时候、什么时候百姓会如此爱戴自己。

之前因为围堵县衙的事情瞬间就消散,脸上带着微笑点头回应。

不少百姓不明白,为何此人会受到老王头的高呼,纷纷询问起来。

因为这段时间有事都是老王头一家传播,众人无形之中都将老王头当成县令的传话人,内心自然是尊敬的。

随着老王头为周围人讲述经过,身边的人立刻口口相传出去,不少人也跟着高呼起来。

李世民可以听出,这些人并不是那种虚假的龚恭维,而是真心实意的。

内心的虚荣感再次被满足,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殷切。

听到窗外的呼喊声,长孙无垢内心也是惊讶,自己郎君是什么样子,她如何不能知晓。

即便是未曾离去长安,也能猜测到自己郎君在百姓之中的形象。

史书上马上皇帝哪个不是压得百姓瑟瑟发抖,至于真心拥戴?那还要看后面的功绩。

关键是自己郎君现在也只是个皇子而已,更何况还是那种不被待见的皇子。

“奇怪,李二怎么来了?”王元低喃一声,从躺椅之上站了起来,瞬间就见到李世民下马。

亲自拉开车帘,牵着长孙无垢的手下车,朝着小院走来。

“卧槽,李二、还真是你。”王元惊呼一声,上前就是给李世民一个熊抱。

后背被这家伙一个劲的拍,李世民也是笑了,“你小子”

不等李世民说完后半句,王元直接松开,笑呵呵的看着长孙无垢,道:“观音婢,你也来了,来、快找地方坐,别在这里说话、等会儿油烟大。”

王夏立马上前拉着长孙无垢的手,王秋与王冬则是将躺椅搬到一个通风之地。

长孙无垢看着这半弧形的躺椅,脸上好奇,问道:“这是何物?”

“此物乃是躺椅,我家公子平日最喜欢躺在这上面了。”王春笑嘻嘻的开口。

长孙无垢还想要拒绝,却被四女‘按着’靠在躺椅之上。

刚一躺上去,前后晃动的躺椅吓了她一跳,挣扎的想要起身,可越动、躺椅摇动的越发厉害。

逐渐的,随着躺椅的晃动,想要睡觉的感觉浮现,旁边此时适时刮起一阵柔风,睁眼一看、王夏正煽动着蒲扇。

舒适感传来,长孙无垢直接眯上双眼开始小憩。

“老张,多蒸点饭。”王元招呼一声,直接跑进屋内,抱出一坛白酒,嘿嘿一笑。

张云志立马又跑入库房抱出一包大米开始淘洗起来。

两人坐在石凳之上,李世民看着眼前的美酒,喉咙不禁吞咽一口唾沫,“可你嫂子不让我喝。”

听到这话,王元就能猜到自己上次送去的酒肯定是被李二抱着喝,每天都是醉醺醺的样子惹得观音婢不开心了。

“没想到你李二也是个妻管严啊。”王元嘿嘿一笑,紧接着直接打开酒坛,酒香味瞬间就飘了出来。

如一只小手般不断勾引着李世民,吞咽口水的频率更快了几分。

强忍着冲动,问道:“啥是妻管严?”

妻管严就是害怕老婆,老婆指东、你不敢往西,老婆说撵狗、你不敢打鸡,总之就是十分的怕老婆,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能跟李世民这么解释嘛,毕竟这家伙可是大唐的繁荣盛世开创者,说出去也不好听。 第56章 李二、你可别害我 说出去不是影响这家伙帝王的形象,至于史官敢不敢记、那是史官的事。

史官不敢记的我记,史官不敢写的我写,先写后流传,这就是野史!

“妻管严,妻管严就是爱老婆的一种称呼,代表你很尊重老婆、很爱她,对就是这样。”

王元一番解释,听得自己都有些不相信,转念一想自己说的也没错。

毕竟听老婆话也不是一种爱老婆的表现。

李世民沉思了一会儿,点头表示很有道理,道:“若是以后可以,我一定要将妻管严给推行下去。”

如此胆大的话语,听得王元一个哆嗦,立马阻止道:“这件事你知我知,就可以了,千万别推行。”

开玩笑,真要全国推行,那后世我不被那些耙耳朵男人给骂死。

一定会被钉死在耻辱柱上的。

李二啊李二,你可别害我!

听着王元的一通胡编乱造,李世民此刻犯了难,道:“我是妻管严,观音婢不让我喝酒,这可怎么办?”

王元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脸上,都无颜去看李世民,伸手指了指观音婢所在的方向。

李世民转头一看,眼见观音婢已经熟睡,脸上一喜,要知道观音婢好久都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了。

“观音婢已经睡了,她也没说话,你说是不是不算违背,你不说我不说,她又怎么能知道,你说有没有理。”

李世民稍一沉思,觉得十分有道理,一改之前的唯唯诺诺,道:“快点,趁观音婢未醒来,倒酒倒酒。”

“卧槽,你小子变脸还真快。”王元无语的说到。

“快点,你小子别磨叽。”李世民开口,就差上手过来抢。

要知道这段时间他可是很久没喝酒了,一旦喝酒、就会听到观音婢在耳边喃喃不绝的唠叨。

王元白了李二一眼,往碗中倒了小半碗,又加了一半的水递了过去。

“咋的,你看不起哥哥我,还要加水,这样还有啥味道。”李世民十分不满。

自己的酒量那可是千杯不倒,王元这小子是看不起自己,这简直是侮辱自己的酒量。

“你先喝了再说。”王元开口,往自己碗中倒了一半的水,自顾自的端了起来,提醒道:“慢点喝,这酒烈的狠。”

李世民不服气的端起碗,一口气喝了半碗,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只感觉喉咙内如同火烧,比之前的酒烈了不知道多少倍。

见他这模样,王元拿起壶给他倒了一碗水递过去。

咕隆咕隆的水声下肚,李世民这才感觉喉咙的烧灼感好上许多。

目光有些害怕的看着剩下半碗酒,“卧槽,你小子的酿酒技术又进步了。”

“本来就应该是这样,上次只是半成品。”王元满不在乎的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转身朝着大锅走去。

热锅、倒肉、翻炒一气呵成,不久便传来阵阵肉香。

闻到这味道,围在小院外的百姓们一哄而散、跑回家中开始寻找碗筷,不多时端着碗筷站在小院外,眼巴巴的看着忙碌的王元。

李世民也是有些傻眼了,没想到王元这家伙竟然会这么好心,为整个汇源县的百姓做吃的。

要知道,在军中除了自己跟其他几位外,其他人就没吃过这家伙做的几次饭。

分出一部分蘑菇做凉拌、剩下的部分做汤。

最后一次翻动之下,王元停下手中的动作,开始揭开蒸笼打饭。

秦淼淼见状直接走到长孙无垢身旁将她唤醒。

睁眼的长孙无垢明显还有些懵,揉了揉眼、就被秦淼淼带走了。

稀里糊涂的坐下,茫然间手中多出了一碗饭,还不等她开口,陆续的端上四菜两汤。

凉拌野菜、炒野菜、凉拌蘑菇、炒野猪肉、野猪大杂汤以及蘑菇汤。

十位侍女围坐的地方也是如此。

知晓眼前之人是皇妃,秦淼淼特别积极,不断往她碗中夹着菜,招呼道“赶紧吃,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所有孩子都是兴冲冲的排队打饭,照例围坐在低矮的灶台边上吃饭,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等到所有孩子被分配好了,王元直接转身离开,喊道:“开饭了。”

直到王元坐下开始弛放,等在小院外的所有百姓一窝蜂冲了进来,寻找着各自的位置。

李世民看着乱中有序的百姓们,脸上的诧异都没有消散过,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吃啊,看他们干嘛。”王元毫不在意的开口,夹起一块野猪肉塞入口中。

油脂的香味在口腔之中弥漫,配合香喷喷的米饭特别下饭。

“哦哦。”

李世民这才回过神,端起碗饭默默吃了起来,之前一副思考模样、等到菜入口之后,只剩下了狂吃。

百姓们一个个的面露满足之色,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自从王县令到来之后,他们的生活都有了明显的改善,内心十分敬重。

许多妇女蹲在一起开始刷完,口中对于王元的赞美毫不遮掩的说了出来,对于春夏秋冬、梅兰竹菊、花草十人的羡慕都溢于言表。

等到所有人都站在原地,老王头这才走了出来,对着王元所在的方向抱拳躬身,道:“百姓感谢王县令的恩情,永生永世都记住。”

其他人也是有样学样的开口,声音宏大、清晰的传入李世民的耳中。

“你们这群刁民还不快点滚。”王元笑着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被骂的百姓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露出憨厚的笑容。

比起那些虚伪的模样,王元这样子更让他们有些亲切感,没有多说直接有序离场朝着家中走去。

李世民盯着王元,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笑道:“你小子把这里经营的不错啊。”

夸奖的话语出自真心,百姓们的举止从容皆是来自心底的真诚,并非是那些为了应付检查所造成的假象。

“说的什么话,以我的才干、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王元臭屁的开口。

本想说当你坐上皇位之后,你也可以做到,但李世民身边的亲卫他不敢相信、只能将后半句给压回去。 第57章 九年义务白学了 如此不要脸的自夸,李世民也笑了,跟他坐在一起聊天喝酒真是趣事、从不将自己当成皇子对待,也没有丝毫的架子。

“吃饱没?”王元冷不丁的问道。

不问还好,一问李世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还没。”

晚上的这点饭相较于他们这种练武的人来说,量真的还是太少。

“等着。”

王元起身朝着兔笼走去,里面的兔子已经有了三十多只,圈养了这么久、它们也不太怕人,直接伸手进入笼内、抓起三只提了出来。

割喉、放血、剥皮,架火一气呵成。

很快,烤兔子的香味传来,三只金黄油亮的兔子便被端上桌。

“小子,老夫可要一半。”鬼见愁立马走了过来。

烤兔子啊,自己好久都没有吃到了,这玩意儿可是下酒的好东西。

王元没有理会,询问在场的女子、她们都吃饱后,直接拿起一只烤兔子丢给十名亲卫。

拿给张云志一只,告诉他跟老鬼头分。

剩下这一只才是自己的。

拿出酒坛倒了两碗酒,递给李世民一杯,自己则是喝了一小口、伸手撕扯了一只小腿啃了起来。

看着身前的酒,看了一眼观音婢,见她点头、李世民笑了,将另外一条腿拿在手中,咬了一口肉,酥脆的皮带着鲜嫩的肉,喝上一口小酒。

这生活简直美极了。

晚上,十多个男人分别拥挤在两间小屋内,脱了鞋那屋内的味道、简直了。

观音婢则是跟秦淼淼一间屋,十位侍女住进了刚建好不久的‘小黑屋’内。

大清早的王元便起床,跑到小院内取下木板,轻轻捏住角间、从厚厚的纸张中‘撕下’一片薄薄的纸。

转身直接铺在木板之上,用木板刮了刮,变得平展。

李世民不久便起床,出屋时见到小院内不断忙碌的身影,好奇的走了过去。

眼前一张张薄纸不断被平铺在木板之上,不多久小院内便全是正在晾晒的白白纸张。

“你还会造纸?”李世民用看怪物的目光看着自己这个好友。

做饭他会、行兵打仗他会、现在竟然连造纸他都会,无论其中哪一项不是需要专业的人才能做的。

需要多人多项的技术全都聚集在眼前之人身上,那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王元毫不在意的摆摆手,道:“都是小事情了,没什么惊讶的。”

四大技术,火药、指南针、造纸术、印刷术。

除了指南针需要相对精巧的工艺外、其他不是有手就行?况且,不会这些、你做什么穿越者!

九年义务教育岂不是白学了。

水分逐渐蒸发,纸张变得干燥起来,轻轻撵起一角,纸张便被撕扯而下。

一张张纸张被撕扯下来,堆叠在一起,摞起厚厚一叠。

李世民看到这一摞纸张,口中忍不住吞咽口水,要知道初唐的纸张贵,根本不是普通人家可以消费得起。

眼前这一摞纸张比起市面上的那些质量高了不知一星半点,价格岂不是会更高!

若是被自己拿在手中,军费什么的根本不是个问题,朝廷也能更快的解决掉隋唐那些乱臣贼子。

手起刀落,四周凌乱的边角被切割掉,露出整齐的边缘。

伴随着王元不断的切割,一张大纸很快变成方方正正的小纸张。

“为何如此?”李世民不解。

切割成这样的小份,上面能写的地方能有多少,价格上面自然也是会削减许多。

将眼前的纸张整理收入屋内,走出房门时肩上扛着锄头,手中拿着簸箕,“走?”

李世民点头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无言走到河边,看着不断流淌的河水。

王元放下手中的簸箕,用脚抵在簸箕后面稳定住,扛着锄头不断挥舞刨着泥土。

“李二,你觉得纸张为何如此贵?”

李世民皱着眉头,思考起来。

如果这个问题如此简单,那王元也不会提出来,背后一定有什么含义。

王元也并未催促,不断挥舞着手中的锄头收集泥土。

“纸贵,无非是制作工艺无法跟上,所需之人少,价格自然要高上许多。”思来想去弄不懂背后的深意,李世民开口。

听闻后王元并未抬头,手中的锄头仍旧没有停顿,“你觉得世家为何能长存?”

听闻此言,李世民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世家大族没有一个皇帝不想拔出,可多少辈的积累岂是一朝一夕间便可以完成的。

自己父皇李渊虽有意想动这些家族,可也有心无力,只能选择让他们继续。

说的好听是如此,说不好听是与世家共治天下。

“世家大族哪个不是多年来的积累,手中掌控着大量的财富,以及人才,这才是世家大族长盛不衰的原因。”

封建王朝的读书人少,当官又必须要读书,读书当官上升又需要依附大家族,有了人才,世家大族又可以继续兴盛。

如此一来,无论是哪个朝代,除非犯了原则性的错误,皇帝根本不可能出手灭掉那些世家大族。

即使出手,对于整个朝廷也是伤筋动骨的存在。

击杀大臣,就如拔出坑的萝卜,会带出很多的泥。

个人的力量很渺小,可若能聚集在一起,那便会很可怕。

总不可能直接将那一派系的所有人全都问斩,若真如此,会丢失很多民心,更会导致朝廷上的官僚位置缺失。

这些缺失的位置,定会惹得其他势力觊觎,安排那些家族的人上场,无形之中更是加大了他们的地位,同时对于皇权来说也是变相的削弱。

所以帝王会使用相对柔和的手段去处理,而这样的处理方式又伤不到那些家族的根基。

循环往复,如同一个死局。

造成了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的尴尬局面。

若是与世家共治,便不会有上面的烦恼,李家本就是篡位,于大理来说本就不对,需要有人在民间传递大意。

故此,李渊即便有心对那些世家大族动手,也不能这样做,只能选择与世家大族共治这天下。 第58章 制作雕版 至于历史上后来李渊会不会对这些世家大族动手,王元是真的不知道。

因为用不了几年,李渊就会让位给李世民。

听着李世民的分析,王元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如果作为皇子这点情况都看不出来,那还不如当一个纨绔。

更别提李世民上位之后,没用多少年就开创了贞观盛世,同样也说明了他对于国事的处理能力。

“如果我说,我能从根基上瓦解世家,你信吗?”

李世民愣了片刻,若是换作其他人来自己面前说这话,他绝对将人给赶出去。

一个世家能经过几个王朝不衰落,岂是一个人能轻易瓦解掉的。

真要如此,那样的世家还能被称为世家吗。

可说出这话的是王元,从小他就有着不同于他人的眼见与意识,这话又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他相信他有这样的能力。

民间有句话,宁娶五姓女、不入帝王家。

这岂不是在从另一个方面藐视皇权?

若是说一点不生气,那是假的,毕竟自己还是这李唐皇朝的皇子。

“快说说。”李世民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

如果真的能拔除掉这些世家大族,即便自己不是皇帝,那也会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人活在世上为的是什么?

权力、金钱、女人?

对、也不对,最重要的是在史书上留下自己的功绩,供后人瞻仰。

见李二如此急切模样,王元摇头,不是他不愿意说,反而此刻说出来,对于自己、对于李世民来说会是一种负担。

功高震主,会令皇帝忌惮,更别说现在李世民手中的兵权之大,就连李渊这个李世民的父亲都忌惮。

真要做这些动作,绝对会引来满朝文臣的反扑,毕竟这样做,影响的是他们最直接的利益。

以自己目前的情况,别说满朝文臣、就连都州那州长都可以轻易弄死自己。

见王元并不想多说,李世民也不是傻子,冷静下来后分析其中利弊,嘴角也是露出苦笑。

“你这可真是害苦了我。”

原本自己就想要当个闲散的王爷,手中握着些许兵权,享受王元以前说的富家翁生活。

如今他直接说出这样的话语,就代表着自己必须要去争那皇位。

自己没能坐上那皇帝位置,即便是他们有着天大的抱负,终究也只是纸上谈兵、空有理想而无法实施。

“你能想明白是最好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还需要大量的准备时间。”最后一培土被放入,王元提着泥土朝着县衙走去。

回到县衙,将泥土倒在地面之上开始倒入清水,手开始搅拌,不多时变成一个长方体的土坯,放在阴凉处。

取过一块木板开始用刻刀雕刻模板。

长孙无垢看着王元的动作,虽说之前制作土坯她看不懂,现在看到王元雕刻,瞬间就明白了,站在旁边问道:“王元,你这是要制作模板?”

“嗯。”王元点头,手中的雕刻却并没有停下。

“何须如此麻烦,我让人送你一些即可。”

话音刚落,长孙无垢就看到王元在那一字上面还雕刻了一个‘1’跟‘yi’,顿时脑袋都有些懵。

作为一个饱读古籍的才女,一字她是认识的,可上面这‘1’跟‘yi’她却不知道,内心顿时就好奇。

指着上面的‘1’跟‘yi’问道:“这是?”

李世民也是凑了过来,看着上面这些两个奇怪的东西,满头雾水。

放下刻刀,轻轻一吹、木板之上的碎屑全都飘散,露出了那一排汉字、拼音与阿拉伯数字。

伸手指着上面的东西道:“这都读一。”

“只不过上面的这是拼音、这个是阿拉伯数字,便于以后学生们学习。”

两人一听,震撼无比,谁能想到就这样的东西,能教人读书识字,如果真的能完美复刻、岂不是人人皆可上学?

为何读书人少?因为上私塾的价格太贵,根本不是一般的家庭能负担得起。

况且,教私塾的先生会教的如此细致?

眼前的东西,加上王元在河边跟自己讲的话语,李世民脑袋内轰的一声炸开,眼睛顿时明亮了起来。

世家大族屹立不倒的根本就是广纳天下学子,入朝为官,之后再反馈世家。

可自己从根源上将其截断,那岂不是说直接就将世家一刀斩。

没了新鲜学子的加入,世家充其量也只是多了些钱财的商贾而已,如此一来、对于朝廷的威胁性可以直接降到最低!

尽管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肃清,可自己死了有儿子、儿子死了有孙子,子子孙孙的努力之下、这些世家大族又能传承多久?

若是被王元知晓李二现在的想法,铁定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传出愚公移山的推手。

长孙无垢听到身旁传来粗重的喘息声,聪慧如她又岂不是枕边人想到是什么,眉头微微蹙起。

不合时宜的给李二脑袋上浇了一盆凉水,道:“王元,嫂子不是想否定你的想法,而是这件事太过于困难。”

“不说制作一个雕版所耗时之长,就比如我们平日里所识的字、数量之大,根本就囊括不过来。”

“书籍等物更是掌握在家族人手中,想要借阅、本就是难事,更别提雕刻这些还需要大量的人手,可这些人之中,又有几人识字?”

“纵使你将第一个雕版弄出来,交于其他工匠所复刻的时间也需要不短,根本不是短时间能推行出去的。”

“更别提推行出去的难度之大,况且那些世家大族也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李世民听着这话,笑了,伸手拉住观音婢的嫩手,冲着她一笑。

长孙无垢被枕边人这模样弄得不明所以。

“观音婢,放心,这些事情,我们早就有所考虑,现在我们所缺的便是时间。”

目光瞟了一圈,凑到其耳边小声开口,道:“还有,这件事我需要去争夺皇位,才能完全实施下去。”

长孙无垢一听,脸上划过一瞬间的为难。 第59章 捕鱼 没人对于皇位不渴望,即便是长孙无垢也不能例外,皇后、那可真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纵观史书,皇位争夺哪次不是头皮血流,一旦踏出这一步、便已没有回头路。

成功则是九五至尊,失败可就是身死族灭,没有哪一个皇帝愿意看到自己上位前的竞争对手家族还在自己眼前晃悠。

那不纯纯膈应人嘛。

但这是自己丈夫提出来的,作为她的夫人,自然也是不能反对。

被握住的嫩手也是紧紧握住来回应李世民的决定。

感受到手中内传来的反应,李世民笑了、笑的很开心。

有了长孙无垢以及王元背后的支持,他一点都不担心,要说成功率,原本只有百分之九十、现在就是九十九。

活字印刷的技术,王元自然是不打算现在透露的。

其实长孙无垢的担忧并没有错,按照现在的情况,想要大行推动读书识字几乎就是天方夜谭。

不说一本书内有多少的知识,单是将书本内的知识制作成雕版那就是一件极为难办成的事情。

没有改良之前的印刷术,只要有一个雕版模块损坏、那整个雕版便已不能再用,可活字印刷就不一样了,坏了一个、重新再做一个,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加上造纸术,想要推行读书识字的难度那就呈现几何倍的下降。

观摩三天的时间,王元终于将第一个雕版模板给做了出来。

两人并非没有见过雕版,而是眼前的雕版上多了拼音以及阿拉伯数字确实让人眼前一亮,颇有些爱不释手。

看到了雕版,两人也是心满意足的踏上回到长安的行程。

上马车时,王元特意嘱咐了李世民,不要让长孙无垢接触花朵、住处需要开窗通风,冬天时需要让屋内暖和一些。

李世民尽管搞不懂这些事情,但只要是王元嘱咐的事情、他还是放在心上,更别提这其中还涉及自己最爱的观音婢。

最后在长孙无垢无可奈何的眼神中,见李世民笑呵呵的接过十坛高度白酒装上马车。

李世民夫妻两人刚刚回到府内,皇宫内的李渊便接到属下呈上来的汇报。

直到看完上面的内容,嘴角带着一抹嘲讽的笑容,伸手将书信放在烛火之上,直到快要燃到手指时、伸手一抛,空中燃烧的灰烬直接散落。

一旁的公公见状,脸上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皇帝已经对二皇子忌惮到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只要他一出府、便会有人暗中盯着。

从汇报上来的情况看,这二皇子一定是有了一些想法,但也无伤大雅。

毕竟从李渊那不屑一顾的表情上看来,一切都还在李渊的掌控之中。

只是自己要不要提醒一句,二皇子现在的势力越来越大、等真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那就没有办法了。

史书上的藩王作乱还少吗?

转念一想,自己开口有些逾越了,说小了是家事、说大了是越权操作。

毕竟这皇帝是李渊,而不是自己这个公公,尽管自己与李渊的交情不短。

现在的他对自己亲生儿子都忌惮,那些往日的交情也算不得什么。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李渊伸手捏了捏眉心,不得不说、信上所说的消息还是让他有些动心。

与世家共治天下?那些世家也配!

只是自己现在才登基,于大理有些不合,所以才留这些世家、可这些世家一直存在,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一种无形的毒瘤。

“你觉得那些世家如何?”

刚回过神来的公公听闻有些诧异,自己虽然知晓信中究竟写了些什么,但李渊现在这样问来,恐怕是关于那些世家大族的事情。

顿时诚惶诚恐起来,道:“老奴不知,但皇上肯定是一位明君,有皇上在、那些世家大族肯定不敢有丝毫造次。”

这一通马屁简直拍在了李渊的心坎上,内心高兴不已,可脸上却还是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道:“算了,问你也说不出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王元一直在雕刻雕版,很少离开县衙。

一月后,当最后一次刻刀落下,常见的字已经全被雕刻完毕,放下刻刀、起身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眼睛。

目光向远处眺望,能看到青葱的绿意,收好雕版,从侍女手中取过用藤条编织而成的渔网,朝着河边走去。

“算算时间,现在也应该到除草的时间了。”

走到田野之上,果然看到地里面‘散落’着不少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弯着腰在田间行走,隐约还能见到其中有人手上拿着不少的杂草。

田坎上那一排人走过,自然是吸引了不少农忙人的目光。

十名女子跟在一男子身后成排行走,根本不用想都知道来人是谁,纷纷直起腰笑着跟县令打招呼。

毕竟能在汇源县这种穷乡僻壤之地还能有如此大阵仗的,只有他们那能干的县令。

对于众人的招呼,王元也是举手回应。

不多时便来到河边,河水并不算太过于湍急、可河面还是有些宽的。

从冬天的冰面厚度来看,河水也是很深,下河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从周围的森林之内收集到不少的青藤,将其打劫成长条,捆绑在渔网四个角的底部,一面下方还拴了两个不太大的石头方便沉底。

将三根青藤长条尾部交予众女,握着渔网直接抛洒入河水之内。

听见噗通一声,带着石头的渔网缓缓沉入河水之内。

十女紧紧握住自己手中的青藤,看着地面上卷成圈的青藤不断被拖拽入水中,内心十分的紧张。

手中的青藤已经崩成一条直线,感觉是时候,王元大喝一声,拉!

握住四个角开始发力,不断朝着岸边推拽。

尽管这段时间的伙食让众女都长胖了一些、不再如之前那般的瘦弱,可河水流淌的力量加上手中青藤有些滑,让她们根本没有多少力量去拖拽。

眼见着河水之内的渔网没有太大的动静,而手上的力量也有些要脱力,一个个的内心都焦急万分。 第60章 稻花鱼 难道公子交给她们的第一次任务就要失败了吗?

她们不甘心,可手中的力量越发的小,紧咬着嘴唇倔强的不放手。

感受到河水内渔网偏斜的角度,再瞧了一眼那些倔强又不甘的姑娘们,内心叹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不行吗?

“嘿,老大,这样下力气的活你都不叫我,不够义气啊。”身后传来粗狂的声音,一道黑影直接冲了出来。

大手分别抓住青藤,用力拉扯。

张云志的到来倒是解决了大麻烦,看着他那粗壮的手臂以及脸上没有丝毫压力的表情,打趣道:“你小子,昨天晚上喝多了,怎么都叫不醒你、直到现在才醒,还好意思怪我。”

被接过手中活的侍女瞬间去帮助其他姐妹,另外两处被拖拽,可她们这里进展却是极其缓慢。

使尽全身力气,直到脸都憋的涨红,速度也没快上多少。

十女涨红的脸,看得张云志想笑却不敢笑,只能死死的憋住,对着身后的树林吼道:“老鬼头,要是你再不来帮忙,我承诺你的事情就作罢。”

突然,十女只感觉到身边有着一道风吹过,接着一道人影站在她们身前,手中渔网的速度也快了不知多少倍。

“你小子敢说话不算话,老夫就让你好看!”鬼见愁满脸不爽的开口。

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手中的动作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多时,在三个男人的努力之下,渔网被拖上岸来,里面约莫有着四十多条大小不等的鱼儿,在岸上上下跳动挣扎。

盯着地上不断蹦跶的鱼儿,张云志忍不住的咽了一口唾沫,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容,转头看着王元,道:“老大,你看我都出了这么多的力气,晚上弄两条烤鱼吃吃?”

这个提议自然是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主要是王元的手艺真的没话说,味道那还是一绝。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王元笑着点头,从渔网内挑选出几条较大的鱼儿丢了出来。

“走,将剩下的鱼全都给我带到水田。”

话音刚落,直接拖着渔网一角就要朝着水田的方向走去。

张云志当然没有太大的意见,反正他就是准备出力气,别的什么他也帮不上忙。

鬼见愁则是看在烤鱼的份上也决定出力,毕竟一直以来就是光喝酒,连一点下酒菜都没有,喝的也有些无趣。

三分钟的时间不到,三人直接将鱼儿拖到水田处,一股脑的直接丢了进去。

刚入水的鱼儿直接沉入田内,根本没有太大的动静,仿佛跟死了没有太大的区别。

张云志看着田内一动不动的鱼儿,砸吧砸吧嘴,“老大,你说这些鱼是不是死了?”

王元也是有些苦恼,毕竟这么多的鱼,自己已经尽快赶过来了,或许离开水的时间太长,真的死了也说不定。

但鱼儿死了应该会直接飘在上面之上,不会这样沉下去啊。

难道说是太重了,可看着这体型也不太像啊。

“再等等吧。”

十多人在水田边等了五分钟左右,沉在底部的鱼儿开始有了反应,继续等了两分钟的时间,终于开始游动起来。

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拿着渔网转身继续朝着河边走去。

反复捞了几次,约莫有着近百条鱼儿,王元这这才满意的停手。

县衙内,滋啦声响起、浓郁的焦香味飘荡在空中,勾起人的馋虫。

将手中的烤鱼放在桌上,鬼见愁迫不及待的直接上手,抓起一点鱼肉送入口中,紧接着喝上一口小酒,咽下去后将手放在嘴中嘬了几口。

对于鬼见愁这样子,张云志则是白了他一眼,道:“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也不等鬼见愁反驳,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点鱼肉吹了吹、送入口中,那样子跟他这魁梧的身形颇有些不太协调。

做完后这才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随着烤鱼陆续上桌,之前那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也是消散,嫌筷子不够给力,直接上手抓了起来,吃的满嘴冒油。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十女熟悉了众人,也不如之前那般拘束,纷纷捂嘴笑了起来。

只是她们的吃相与那两人比起来,简直优雅的跟仙女似的。

“老大,那些鱼为什么要丢入水田内?”喝了一口小酒,张云志还是问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

在他看来,鱼在河里生长岂不是更快,想吃的时候直接去捞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花费那么大的功夫去捕捞。

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难道说水田内养的鱼会更好吃一些?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我不想去除虫、除草,水田内养的鱼可以帮我做这样事情。”王元吃着烤鱼,淡淡的开口。

况且,这样一来,节省了大量的人力不说,鱼产生的粪便还可以帮助水田增加营养,让水田更加的肥沃,也变相的节省了施肥的时间。

虽说初唐以及后面的朝代根本就没有肥料一说,有的也就只有粪便而已。

张云志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毕竟他从来都没有干过农活,不知道这里的情况、未当兵之前,饿了也是在山上打猎充饥。

“老大,这鱼应该叫什么?”

“稻花鱼。”

王春听闻后脸上浮现出崇拜的神色,没想到自家公子人善也就罢了,还这么有才,随口取的名字也这么的儒雅好听。

稻花鱼,水稻开花之后会生产稻花、稻花落入水中后进入鱼儿口中。

从小就吃这种稻花长大的鱼儿,岂不是就是稻花鱼吗?

王元起身直接走入屋内,手中提着一包东西,走路的时候、袋子里面的东西还会发出哗啦碰撞的声响。

袋子落在桌上的时候,碰撞的哗啦声响就更大了一些。

松开袋口,用线穿好的铜钱进入众人的眼中。

将铜钱分成十二份摆放在桌面之上,分别推到众人身前,笑道:“这是今日的工钱,收下吧。”

面前堆在一起的铜钱看在众人眼中都十分诧异,没想到只是出了一点点的力气,竟然会得到如此多的报酬,心中惊讶又有些感动。 第61章 雕版刻字 除了鬼见愁外,其他十一人都没有伸出手去碰那些铜钱。

“公子,这些钱财我不能收。”王春开口,眼睛看着桌上的铜钱后坚定的扭过头去。

其他女子也是同样表示拒绝。

王元听闻后眉头稍微皱起,脸上有些不悦。

王春紧张后继续开口,“公子,如果不是公子收留我们,我们不会过上现在的好日子,恐怕还会被那些人抢去,到时候每天都会面对那些如同恶鬼般的家伙。”

“况且,我们都是公子的人,今日更没帮上公子,这钱我们不能收。”

说完后,目光扫视一圈,众女都是点头、眼睛都红红的。

王春这一番话,无疑是直接将她们那凄惨不堪的过往撕开,直接将那脆弱的内心暴露在外。

如此模样,王元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众女,道:“过去的事情不需要再提,这些钱你们收着,是我赏给你们的,若是谁不收,那么直接给我滚蛋。”

听到滚蛋两个字,众女清冷的脸颊上出现两道泪痕,眼泪顺着痕迹流淌,银牙紧咬,终究还是伸手将铜钱收了起来。

“这就对了,拿钱办事、天经地义,我又不是黑心的资本家,不会克扣你们的工资。”王元满意的点头,目光无意间瞟到桌上还有一份钱财留在上面,顺着方向看去。

张云志正一副苦逼的样子,顿时有些好奇,平日里自己给这家伙钱财,他可是直接就收下了,哪里还会这样。

“老张,你这是?”

麻蛋的,老大怎么这个时候给钱啊。

“老大,这钱真要给我?”张云志开口,眼睛却不断眨动。

自己今日收下,岂不是要请那老头子去品尝鲍鱼那等珍馐美味。

不行、绝对不行!

这家伙明显是有事情要跟自己说,但现在其他人都收下了,自己不给他算什么事。

“收下吧。”王元淡淡开口。

若这家伙有什么事情难以启齿,身上备些钱财也能缓解一些问题。

毕竟钱财是王八蛋,但人活在世上、若是没有这王八蛋还真不行。

张云志的那些小动作自然是逃不过鬼见愁的眼,明白这小子是不准备兑现之前的诺言。

这怎么能行!

男人就是要一口唾沫一个钉,况且这还关乎到自己的利益。

今天这钱他必须收下,不收也得收下。

听到身边传来嘿嘿一笑,张云志就知道鬼见愁这家伙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赶紧开口“老大,这钱要不你还是后面再给我吧。”

不等王元开口,鬼见愁就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一掌拍在桌子上面,怒瞪着张云志。

“我们大家都有,偏偏你不收下这些钱财,你这不是让王小子推向火坑,传出去还以为他这样一个县令,会亏待下属,你这是陷他于不公啊。”

这会儿王元倒是看明白了,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猫腻,还是那种说不清的猫腻。

能让两人这样,恐怕也只有那些事情,只是不知道是谁请谁。

但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们又不会请自己。

站起身,道:“好了,这钱你就收下。”

没有再去管他们两人之间的糟糕事,舒服的躺在躺椅之上、闭上眼睛小憩。

侍女们也是很有眼力劲,装好钱财后纷纷围在王元身边,为他捏脚按摩,一个个并没有感觉到有任何羞耻、反而觉得这才是她们应该做的。

事已至此,张云志一脸苦逼的将桌上的钱财收了起来,满脸怒容的盯着鬼见愁。

这家伙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要自己请他,以前还可以说是自己没钱,可现在想要赖账都做不到。

鬼见愁则是贱兮兮的冲着他一笑,两条眉毛不断的挤弄,挑衅味道十足。

叹息一声,张云志只能认栽,谁让自己打不过这老家伙。

时间匆匆而过。

两月后。

从屋内将那泥土从屋内拿了出来,分割成小份、挫成圆球状。

众女见状开始帮忙,不多时,桌面之上多出了数百个密密麻麻的土黄色圆球。

虽然搞不懂自家公子为何会玩这些泥球,但能在这种小事情上帮忙还是很有满足感。

将一旁的雕版拿出,取出一个小方格放在雕版之上,抓过一旁的泥球放入其中,用力按压后拆开小方格。

一个有着印字的方泥块便成型,将其放在一旁。

重新开始组装小方块,移动至下一格、再次拿过一个泥球放了进去。

众女见状,眼睛里面都有小星星、没想到这小小的泥球竟然能刻下字迹,可这字为何是反着的?

王秋指着一旁的方泥块问道:“公子,为何这字是反的?还有这字为何是凹陷进去。”

其他侍女皆是纷纷点头,鬼见愁站在一旁伸手摸着下巴,他也没能想明白。

雕版这东西他也不是没见过,所有的字迹应该是凸出来,这样印刷出来的东西才是正的。

可王小子这做出来的东西明显就是不合格,墨水粘在其上、出来的效果绝对会是一片漆黑,根本就看不清楚字迹。

“放心,你们什么时候看到我会做没把握的事情?”王元带着一股意味深长的笑容,转头看着满脸不爽的张云志,“老张,去、给我垒一个窑。”

自家公子那自信十足的模样落在众女眼中,不知为何心脏狂跳不止,脸颊浮现出绯红,羞涩的不敢抬头去与那双眼眸对视。

纷纷伸手拿过一份雕版,学着自家公子的模样开始印刻。

站在一旁的鬼见愁倒是没有动手,反而是盯着那方泥块看着,一双小眼睛眯着,忽然猛的一拍手掌。

突然传出的巴掌声将众女都吓了一跳,不满的盯着一惊一乍的老头。

幽怨的目光并未被鬼见愁注意,反而一脸激动的盯着王元,“王小子,你是不是还有一道工序没有完成?”

“先用雕版刻印出痕迹,之后再用泥土块在这基础之上重复刻印一遍,便可以得到正着的字,对不对。”

说完之后,鬼见愁一脸兴奋的盯着王元。 第62章 上房揭瓦 没想鬼老头只是看了一会儿,便已经猜测出活字印刷的阴字与阳字,以前倒是有些小瞧他了。

头也没抬,手中的动作依旧如此,脑袋却是重重的点着。

得到印证,鬼见愁那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出笑容,一副老夫早就看透了的高深模样。

内心里面对于王元还是十分佩服的。

世面之上的雕版,只要损毁一个雕刻字迹,整个雕版直接就毁掉、根本不能再用。

可现在这些字体直接被分割成为一个个小字,虽然制作时间上浪费了不少、可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所有的字体按照书籍之上的内容排版,之后再印刷,即便是其中一个字有损毁,那也只需要重新雕刻一个替换掉原来的模样,对于整个雕版来说完全没有太大的影响。

原来的雕版能印刷出来多少本书?

十本?百本?

之后再次印刷或多或少有些磨损,虽不至于太过于模糊、可要重新制作也需要浪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这活字印刷一出来,制作时间虽然长了点,无形之中节约下来的这些成本可不是一加一这么简单。

有时候自己真的想要撬开这小子的脑袋看看,他究竟跟她们这些人是不是一样的,怎么总能想出这么新奇的点子。

新奇就罢了,却能这么实用,真就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殊不知,王元也只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之上才能拉开差距。

真要换成是这个朝代土生土长的人,能填饱肚子就是他目前最高的追求,哪里会有这个闲心去试验这些东西。

经过鬼见愁这么一说,众女脸上崇拜的神色就更多了。

如此一来,那她们岂不是光印书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过上小康的日子那完全就不是梦,也不再是那般的遥不可及。

经过众人的不断努力,所有雕版上的字迹全都被刻画下来。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双手之上的泥土,嘴角一笑,起身打了一盆水端了过来,放在水中清洗。

收起双手,看着侍女道:“你们也洗洗。”

十女全都受宠若惊,无论是什么地方,这种事情本就是她们这些做侍女做的,哪里会让公子亲自端水给她们用?虽然是公子用过的水。

但是这份心,也让她们感激。

趁着众女排队洗手的时间,王元朝着一旁走去。

只见张云志用石头垒出了窑的雏形,正在不断的用湿泥土覆盖、已经到了封顶的阶段。

啪嗒。

一抔黄泥被丢在窑的表面,黄色泥浆四溅,紧接着便是接二连三的黄泥被丢出,隐约间还能听见低声咒骂老鬼头的呢喃。

看样子,张云志分明就是将这土窑当成鬼见愁那老货。

如此记恨鬼见愁,王元也是苦笑一声,看来这次老鬼头将他坑的很惨,不然不会如此。

突然一只手搭在凹凸不平的黄泥之上,均匀的抹了起来,目光看去、发现是王元,有些惊讶的开口:“老大,你咋来了?”

“做完了就来了。”王元笑着说道,并没有将刚刚听到咒骂老鬼头的话当场说出来。

算是给了他一些面子,反正都不是什么太大的关系,权当是抱怨。

很快在两人的操作之下,表面所有的石块被黄泥给覆盖变得光滑平整,盯着桶内剩下的黄泥。稍一沉思直接走进屋内。

提着一个木头方盒走了出来,只是那方盒后面还有着一个把手。

张云志记得这东西老大已经制作了有些时日,但就是不见老大拿出来用,还以为他忘记了。

按照出风口大小,王元将桶内剩下的黄泥取出,搓成大小不一的长条状,比着出风口的大小一条一条的开始堆积。

约莫半刻钟的时间,一个长筒状的出风口便已经成型,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子,接下来该怎么做?”

虽然知道了还需要继续刻印,可眼前这些湿不拉几的方泥块明显不满足条件,按照自己的猜想、应该还需要阴干或者烤干才行。

让张云志制作土窑的目的应该是烤干,但眼前这长筒状的东西又是什么?

“别着急,先将这些东西阴干。”王元说着,双手不断揉搓、将附着于表面的泥土给弄干净。

既然鬼见愁这么着急,他又那么喜欢呆在屋顶,这样好的劳动力可不能浪费,“老鬼头,帮个忙,将屋顶上的瓦片取些下来。”

秦淼淼一听,立马就坐不住了,看着县衙屋顶上本就不太多的瓦片,脸上抽了抽。

好日子没有过上,他们才住在这里多久,儿子就要上房揭瓦,要是时间一长、那还得了,岂不是要将整个屋子都给掀了。

如今都要上房揭瓦了,秦淼淼双手叉腰、怒瞪着自己这个败家儿子,“你小子究竟想要干嘛!”

刚想要上房的鬼见愁站在原地,要说这屋里面他还怕谁,眼前这妇人绝对算一个。

不是她的实力有多强,而是身份摆在那里,得罪不起啊。

别看平日里面这妇人很随和,一旦真发起火来,完全就是一头母老虎,换做其他人,鬼见愁理都不会理,甚至跟自己喋喋不休、直接就是一个耳刮子过去。

可现在嘛,毕竟自己是住在别人的屋檐之下,也不得不低头。

至于这个县衙究竟是谁的?

表面上是王元,背后却是这个妇人在打理,除非那种原则性的问题,王元都是能满足就满足、平日里的模样,要多卑微就有多卑微。

这样强悍的妇人,他也不敢招惹,真要动手、王元不得跟自己拼命!

再次听到那河东狮吼,吓得王元直接伸手插入双耳之内,湿漉漉的水滴进入耳朵不好受,侧头倾倒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转身就见到那双黑白分明的双眼,似能从双眼中看到将自己生吞活剥的怒意,立马打了个寒蝉。

双手搭在其肩上,满脸陪笑的将老娘带到躺椅之上坐了下来,一番解释下来才勉强将这即将暴走的老娘给稳住。

“老鬼头,搞快点。”

对着鬼见愁说了一句,立马继续转头陪笑解释。 第63章 眼不见心不烦 反正有王小子帮自己顶着、自己还怕个屁!事后被找麻烦的又不是自己,谁叫那小子让自己这么做的。

想通后,鬼见愁冷笑一声,一脚踏在地面之上,整个人直接飞到屋顶之上。

偷偷瞄了一眼躺在躺椅之上的秦淼淼,发现她并没有看向这里,手掌飞快的拾取屋顶上的瓦片、堆叠在一起。

抱着厚厚的一摞瓦片稳稳落在地面之上,好巧不巧的放在躺椅边上。

随后还冲着王元嘿嘿一笑。

看着这一摞瓦片,王元顿时脸都黑了,好不容易才稳住老娘,这狗日的老鬼头不是往火上浇油嘛。

立马不说话,直接弯腰抱起那一摞瓦片就冲了出去。

取过一枚瓦片,开始收检起放置的方泥块,每个都间隔了一小点的距离,避免相互粘黏在一起。

没有看到好戏,鬼见愁顿时感觉有些无趣,转身跳到屋顶之上开始晒太阳。

第二日清晨。

早早的王冬站在床边,手中还端着一个水盆,里面还冒出微微的热气,见到王元清醒后立马就端上前。

如此贴心的服务,王元这段时间自然也是习惯了,伸手开始洗漱。

脑海内想的确是“不得不说,以前的女子还真是贤惠,果然、封建时代对于那些有钱人以及官僚的生活还是舒服,真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洗漱完毕,起身朝着小院走去。

轻轻敲击土窑,发现上面的泥土已经干燥,取过一旁的树枝从底部凿出一个小洞,取出石块、将出风口与小洞连接。

加水搅拌黄泥,直接将连接处给封死。

查看了一圈盛放在瓦片之上的方泥块,并未有太大的问题。

从小院的屋檐之下搬出一坛木炭,倒入土窑之内。

将一叠叠瓦片放置在木炭之上,开始点火引燃木炭。

漆黑的木板开始呈现火红色,王元站在一旁开始拉动风箱拉杆,一股股风力的注入,让原本就开始燃烧木炭的颜色变得更加鲜艳。

“王梅,过来继续拉。”伸手对着侍女招呼一声。

王梅小跑着过来,接过王元手中的动作,卖力的拉动起来。

观察着土窑内的木炭绝大多数都被点燃,这才放心的将木门给盖上,铺上厚厚的黄泥封住。

现在只需要不断拉动风箱,让氧气注入其中、增加土窑内的温度,剩下的就交给时间。

十位侍女轮流交替之下,一个时辰悄然过去。

张云志推开房门,伸了个懒腰,睁眼就见到王元与一众侍女坐在小院内盯着那土窑,一脸好奇的走了过去。

只见王元用木棒敲击着土块,土块簌簌掉落,露出那已经被烧得只剩残渣的木门,一股热浪铺面而来,隔得远的侍女们都能感受到传来的一股热气。

现在这温度绝对是不能用手去取,除非不想要这双手,只能静待温度降下来。

此时秦淼淼端着早餐走了过来,招呼一声众人后就准备开吃。

目光不经意间瞥见土窑内那被烧通红的瓦片,立刻冷哼一声,原本还算温和的脸庞变得冷冽起来。

王元立马坐在其对面,用身体直接遮挡其视线,自顾自的开吃。

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土窑内的温度冷却下来,一片片盛放阴字的瓦片被移出,倒入清水之内,顿时水缸冒出咕咚咕咚的气泡。

水面平静下来,用竹漏勺将水缸内赤红色的阴字捞出来阴干。

使用剩下的泥块一个个的刻印在阴字上面、脱模后再次阴干,便得到正的阳字。

阴干后的阳字一个个规则的码放在瓦片之上,再次进入土窑内煅烧。

鬼见愁见状抚摸着胡须,一脸得意之色,眼前的场面正跟自己想象的一样。

果然,老夫是天才!

火焰的温度不断下降,最终将所有的阳字倒入水缸内吸水降温。

做完这一切,活字印刷的工序才算完成。

看着码放整齐的活字,王元也是养藏不住内心的激动。

课本上学过是一回事,做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王梅,将我屋内的纸张与墨水拿出来。”

侍女王梅迅速跑回屋内,出来的时候手中端着一摞厚厚的纸张。

趁着这个间隙,王元早已经将常用的字体与拼音给码放整齐。

万事以就绪,王元深吸一口气,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开始研墨。

墨研很快化作漆黑的墨汁,握着刷子开始沾取墨汁,涂刷在雕版之上。

一排排字体化作漆黑色,取过一张纸张覆盖其上,木板压在上面三秒,移开木板后轻轻撕扯下来。

一张满是字体的纸张便出现在眼前,上面墨汁的痕迹却是并未干燥。

“公子,真的成功了!”侍女们惊喜的呼声响起,露出崇拜的眼神盯着自家公子。

看着手中的纸张,王元也是笑了、笑得很开心。

“你们继续负责印刷。”

握着手中的纸张,王元吩咐一句,转过身去、将纸张平摊在地面之上,让太阳的光芒来烘干还未干燥的墨汁。

转身继续拿过木板开始排列起来。

很快,一些常规的字迹以及九九乘法表的雕版完成。

有着侍女们的帮忙,每种雕版印刻出二十份,最终因为墨汁被消耗完毕才停下。

在太阳照射之下,墨汁很快干燥。

收集完纸张、分成归类,王元看着桌上的纸张,取过一部分订成书本,用线将纸张缝好。

“看清楚了吗?”

侍女们纷纷点头。

“好,就按照这样的规模,将这里所有的纸张订成书籍。”王元说着,继续开始忙碌起来。

很快二十一本简易的书籍成型,王元看着、分发给在场的所有人。

就连鬼见愁都拿到一本,脸上浮现出讶然。

从来没想过,自己七十几岁还要学习这样。

“从今天开始,每个人都需要给我看书,将书上所有的东西都给我学会,若是有不会的、就来问我。”

王元目光扫视一圈,众女脸上都是露出开心激动的神色,张云志则是一脸苦逼。

要他上战场杀敌完全没问题,可要跟那些酸儒一样文绉绉的,还真是有些难为他。 第64章 老板,兔子收不收 “老..老大,我可以不学吗?”

只是看着第一页,那密密麻麻的小字与拼音,顿时感觉脑袋一大,困意那是止不住的袭来。

自己根本就算不是学习的料啊。

王元紧紧盯着他,“必须给我学,我不需要文盲,你做一个文盲、大字不识一个、之后我还要怎么交给你任务。”

这种强制性的任务,张云志知道自己根本就没办法拒绝,一张黑脸顿时就垮了下来。

倒也并未拒绝,因为拒绝没用啊,何况这种事情还是为了自己好。

现在是不学也得学。

相比起张云志,侍女们这边倒是好了太多,很快便翻完了整本书,大致有了了解。

王夏指着上面的拼音,道:“公子,这是什么?该怎么读?”

“公子,这后面的数字为什么有三个,后面的数字怎么比前面的多,还有就是为什么这个数字跟前面是一样的。”

侍女们纷纷开口,将自己心中的疑惑给提了出来。

不是她们问题多,而是从前她们根本就没有上过学,开口说话只是本能。

即便是字体放在她们眼前,能开口说出这话,都不认识这些字。

眼前有着这么好的学习机会,自然是不会放弃。

可王元听到耳边这么多叽叽喳喳的声音,只感觉一个脑袋两个大,根本就听不清楚她们究竟说的是些什么。

赶紧伸出手来制止。

手势一出,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顿时就安静了下来,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双双渴求知识的目光。

“你们先自己看,等我去都州买一些东西再回来系统性的教你们一些东西。”

说罢,逃也似的冲进屋内,背上两坛高度白酒就冲入马厩,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扬长而去。

随着王元的身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视线之内,众人这才将目光转向自己手中的书本之上。

一个个的尝试着学习上面的字迹。

幸好还有鬼见愁这老人,活了这么多年、见识的事情也不少,上面的一些字他还是认识。

在王元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便充当起短暂的教书先生。

听到周围传来跟他学习的声音,内心升起莫名的满足。

都州。

王元第一时间进城,都州刺史就接到下官的汇报,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二皇子的人来这里越来越频繁,不得不让他怀疑是不是为了自己这个位置而来。

如今二皇子在朝堂之上似乎有意要搅动风云,结合他手下人的动静,倒是让自己不得不防啊。

“走,去会会这汇源县的县令。”

此时的王元正在一品轩交付高度白酒,王富贵见状自然也是笑脸相迎。

“王掌柜,不知你们这里收不收兔子?”

家里的兔子已经要开始爆笼,此时出售也能增加一部分的收入。

王富贵听闻脸上也是露出为难之色,兔子这东西没多少肉不说,还有一股子腥臊味。

无论是白煮还是爆炒,都是食之无味的存在,一般酒楼内很少会有人点这道菜。

如今王元开口,就说明对方手中的兔子很多,但自己收来也没太大的作用。

答应下来注定是一笔亏本的买卖,自己可不能因为这人情而浪费主家的钱财。

“王掌柜,这兔子我是有心无力啊。”王富贵一脸为难的开口。

听到这话,王元心中也是有了主意。

第一次来的时候,桌上也有兔肉,只是这兔肉的味道极差,最主要的还是调味料太少,根本烹饪不出味道。

没有利益的事情,商人自然是不会做的。

王元可没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脸,能让对方亏本和自己做生意。

思考的时候,王富贵也在悄悄打量着王元的神情变化,他可不希望这么一件小事就影响两人之间的关系。

更别提两者之间还存在供应商这层关系,关键是这都州可不是只有他们一品轩这一家酒楼。

“我知道了,多谢王掌柜。”

见对方脸上仍旧如此,王富贵这才放下心来,脸上的笑容不减。

“王掌柜,你要的桑蚕短时间内恐怕没办法弄来。”

若不是王富贵开口提出此事,王元都快要忘记了,笑着摆手,道:“这也只是我的一时兴趣,若能弄来自然是极好,没办法那也是无碍。”

见对方并没有怪罪的意思,王富贵内心松了一口气,并非弄不来,而是主家并不愿意。

桑蚕金贵,可不是他王元想要就可以要到的。

在主家看来,他王元除了能拿的出这酒外、根本不值得继续投资。

况且,眼下的局面,李世民根本就不可能争得过他大哥。

注定要成为藩王或者被杀的皇子,世家们不愿意与他有过多的牵扯。

“王掌柜,不然就在这里吃过饭再走也不迟啊。”

王元并未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摆手谢绝了对方的好意,拿起银子转身就离开。

走在街上,转身就进入了一家书铺。

“掌柜的,来一些墨研。”

正在打瞌睡的掌柜睁开惺忪的睡眼,见来人是一个青年,身上的衣衫并不华贵,并未有太大的兴趣招待,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要多少,自己拿。”说着,并未起身、目光却是盯着王元,生怕他直接拿了就走。

眼见这态度,王元也并未生气,狗眼看人低无论什么时候都有,犯不着为这种人置气。

走到墨研前,手中快速收捡,不多时手中已经多了十多块。

刚想要起身,目光被一块漆黑色泽的砚台所吸引,转手就直接拿下。

“掌柜,这些多少钱?”

掌柜的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这穷小子打扮的家伙,竟然需要这么多东西,开口道:“一两银子。”

听到价格,王元眉头一皱,按照市场价格,这些研墨根本不值这个价,这家伙完全是将自己当成冤大头了。

要知道一两银子可是要一千枚铜钱,完全是一个家庭十多年的收入。

“掌柜的,你觉得这些东西值得了一两银子?”王元开口,眉宇之中带着煞气。

自己是有钱,可不代表自己就是傻子,愿意被人当成冤大头宰。 第65章 一两银子 刚还想说爱买不买、不买就滚的掌柜,看到王元的脸,只感觉一阵冷意透体而出,立马将心里的话给压了回去。

“客观,这些研墨需要三百钱,可那砚台可不是凡物,所以一两银子都价格绝对童叟无欺。”

呵呵,都什么时候还想要忽悠我。

比营销这东西,你这千年前的老家伙怎么可能比得过后世经过熏陶的我。

掂了掂手中方正的漆黑砚台,笑着问道:“掌柜的,你说这砚台不是凡物,那它不凡在哪里?”

掌柜的愣住了,盯着那漆黑的砚台,很想说一句,你这家伙是来找茬的是吧。

当目光看到王元那张有些冰冷的脸,顿时就不敢过分哔哔,只能在心中编造一个理由。

还不等掌柜的编造,门外传来哗啦的声响。

一个大腹便便、身穿官袍的肥胖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上次见到的张大人。

“王县令,他只是一个书铺掌柜,没必要去难为他。”肥胖男人开口,“若王县令没银子,这点钱我帮王县令给了。”

王大人会意的从腰间取出一锭白银就要放在桌上。

更快的声音传来,桌上已经多出了一锭白银。

“刺史大人驾到,令小店蓬荜生辉。”掌柜的一改之前的态度,立马从柜台后面跑了出来,瞬间给眼前肥胖刺史跪了下去。

那模样要多谄媚就有多谄媚。

肥胖刺史早已习惯,根本没去瞧跪在地上的掌柜一眼,反而一直笑眯眯的盯着王元。

毕竟还是上官,王元抱拳微微躬身,并未去下跪行礼。

自己只能跪天跪地跪父母,从来没有想过去跪舔一个胖子,如此行礼已经是自己的极限。

都州刺史小眼睛顿时眯了起来,脸上仍旧是一副笑脸,内心却是极为不满。

下官见上官,竟如此桀骜,更有着派系不同,要是换作其他人,早就背后出手将其整死。

即便心中怒意滔天、仍旧要保持一个谦和的态度。

整死眼前之人,他不敢。

除了他是李世民的好友外,这家伙的实力也不弱,战场之上更是杀人不眨眼的存在。

除非拿到对方的把柄上报,背后出手、他的报复自己是承受不起的。

别看自己带着的士兵多,真要动起手来,自己恐怕绝对走不出这家店。

侠以武犯禁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刺史打量着王元时,王元也在打量着眼前的胖子。

自己来这都州也不是一两次了,以前从未见到过这刺史,今日却来了。

莫非是朝廷之上李世民又有了什么动静?

王元不知晓,因为这偏远地区,根本没有驿站,书信往来极为不便,飞鸽传书这样的工具不是他现在能用得起的。

眼下完全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完全用猜。

“不知刺史大人来此为何?”

“本官事务繁忙,以往只是下官汇报,今日一来特意来见见。”刺史开口,一双小眼睛内却是藏不住的杀意。

不尊重上官也就罢了,还将自己养在外面的山匪给灭掉,无形之中让自己损失了不少的银子。

缺失的一部分需要自己补贴出来,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如何能不恨。

并不想跟他过多接触,王元抱拳开口,“既然大人看过了,那下官就回去了。”

丝毫没给刺史面子,提着墨研迈步准备离开。

给了一旁下属一个眼神,道:“王县令,别走啊,本官今日准备在一品轩宴请,给个面子?”

王元充耳不闻,刚经过刺史身旁,就感受到一股凌厉的掌意袭来。

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手掌化作爪型,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折。

咔嚓的响声传出,紧接着便是一阵惨叫,出手之人的手腕垂下,明显是骨折了。

做完一切,王元脸上神情并没有丝毫改变,转身对着刺史道:“刺史大人,今日本官没空,不如下次本官请你如何?”

“还有,你手下的人不听话,本官帮你教训一下,我想刺史大人不会介意吧,若是有人还想要对本官出手,下次就不会是这么简单了。”

都州刺史只感觉被一头猛虎给盯上,肥胖的额头之上都冒出汗珠,脸上带着强撑的笑容,一巴掌甩在那护卫身上,怒斥道:“谁准你对王县令出手的。”

“既然王县令没空,那本官就等着王县令宴请本官了。”

面对刺史的示弱,王元并未放在心上,提着研磨径直离开了书铺,翻身上马朝着城外而去。

如此被无视,官威受到挑衅,刺史那肥胖的脸都快扭曲成一个麻花,手掌上传来嘎吱作响声。

冷哼一声,大袖一甩,跨步朝着自己的府邸走去。

“给我派人盯着那小子,每隔两天回来汇报一次。”

跟在身边的下人低声应承一句。

还跪在地面上的书铺掌柜整个人都傻了,没想到一个穿着朴素的小子竟然连刺史大人的面子都不给。

当着刺史大人的面将其下人的手给弄断,关键是刺史大人还不敢说什么,只能忍下来。

这家伙的背景究竟有多大。

颤颤巍巍的从地面之上爬起来,双腿打颤的走回到柜台之后,喉咙咕咚一声,盯着桌案之上的银子,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终究是颤抖的伸出手将银子收下。

回到府邸,第一时间提笔将都州的事情写了下来,塞进一个包裹之内,吩咐下人送入长安。

一路上骑马颠簸,直到傍晚时分,马匹才回到县衙。

经过一下午的时间,有着鬼见愁的带头朗读,众人对于书本之上那一些简单的字终究是认识,对于那些拼音却仍旧是不解。

“公子回来了。”

不知是谁呼喊了一声,众女立马从屋内小跑着出来,大眼睛盯着王元,手捧着书籍、眼巴巴的盯着,一副求学若渴的模样。

伸出手掌挨个的抚摸过脑袋,本来还算温馨的场面,但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破坏了这场面。

即便王元自认为脸皮很厚,这个时候也忍不住的脸红了起来。 第66章 凭什么,都不问老夫 微微泛红的脸颊,在众女看来别有一番趣味。

立马冲进厨房,将秦淼淼留给王元的饭菜热了一下,端着菜肴鱼贯而出,还贴心的为其打了一碗米饭。

王元自然而然的坐下开始吃饭。

侍女们则是站在一旁服侍,捏腿的捏腿、揉肩的揉肩,主打一个贴心。

对于这样的生活,王元倒也不算反感,毕竟人活一世、该享受的就要享受。

如此场面,可是羡煞了张云志跟鬼见愁两人,内心下定决心,以后也要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饭饱后,将身上带着的包裹打开,取出墨台开始研磨,继续印刷起书籍。

晾晒完纸张,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哈欠,转身进入屋内准备睡觉。

众女见到王元直接进入睡觉,完全将今日准备要教她们读书识字的事情忘在脑后,内心还是有些小失望的。

可王元那打哈切的疲累模样,也没有人愿意去提这样的事情,转身进入小屋之内。

漆黑一片的房屋内,众女也是觉得无趣,早早的就爬上了床。

张云志刚想要转身离开,肩上却被一只苍老的手掌给抓住,内心咯噔一下,转头看着老鬼头。

“老鬼头,夜深了,早点歇息。”

哪儿知鬼见愁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严肃道:“小子,你还在跟老夫装,今晚你不带老夫去,信不信老夫去告诉秦妇人,至于具体怎么说、那可就看老夫心情了。”

前些日子是有事情做,鬼见愁自然也不会在那时提出,可迟迟没见张小子主动表示,哪儿还不明白这家伙想要赖账。

后面需要跟着王小子学习读书识字,更没有时间让他去履行承诺。

想赖老夫的账,哪儿有这么容易!

“夜深了,那地方关门了,后面咱俩再找时间去,行不?”打着一副商量的语气,心里却是铁定要赖账的打算。

“行啊。”

张云志听着,脸上浮现出笑容,到时候以这老头的记性,怕早就忘记了,又节省了一笔钱财,真不愧是我。

“老夫明天早上就去跟秦妇人说,你小子想要去逛窑子,被老夫拦下,甚至你小子还想要带着王小子去。”说话时,还一脸奸诈的看着对方。

这小子去逛窑子都是常事,秦淼淼也知晓,碍于他的身份、不好直说,可一旦听到要拉上自己小子去,铁定会发火,而且还是扑不灭的那种。

这话听的张云志怒从心中起,指着鬼见愁的手指都在颤抖,恨不得活撕了他。

反观鬼见愁则是一副老夫就是如此,你能奈老夫如何的赖皮模样。

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赢,张云志此刻恨得牙痒痒,深吸一口气,道:“走。”

“这就对了嘛。”鬼见愁嘿嘿一笑,身影快速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马背之上。

见张小子那一副慢吞吞的模样,一脸的不爽,催促道:“你小子还不快点。”

一脸不爽的张云志加快脚步,翻身上马,两人快速朝着都州而去。

刚睡着的王元听见院内马匹的嘶鸣声,并未去多管,翻身后继续进入梦乡。

午夜,都州城外。

三米高的城墙、紧闭的大门,无不在提醒他们,晚上的都州不欢迎你们。

“老鬼头,我都说了,晚上关门了,你非要来,这下好了吧,吃了个闭门羹。”张云志有些幸灾乐祸的开口。

一路上不断听着这家伙的逼逼赖赖,耳朵都要长茧子,现在又如此唠叨,鬼见愁终于是忍不住了,侧头看着他,“你的功夫是学到狗身上了?”

愣了一下,只见鬼见愁将马匹拴好,在黑夜的掩护之下,脚步踩在城墙之上,几个闪身就站在城墙之上。

幸好城墙上没有守城的士兵,否则绝对会被发现。

也不等张云志,转身跳入城内,坐在城门之下开始等待起来。

“这老东西!”低声喝骂一句,翻身下马、拴好马匹,脚步蹬在城墙之上翻身入城。

刚跳下城墙,就见到鬼见愁这老头蹲在墙角,不仔细看、真跟叫花子没啥两样。

城墙内跟外面完全是两幅模样,外城一片漆黑,里面还有着不少的火光,街道之上还有着过往的百姓。

“小子,快带路!”

老鬼头那迫不及待的模样,看得张云志连翻白眼,既然都来了,索性自己也有段时间没有吃海鲜,径直朝着地方走去。

大街之上,一老一少并肩走着,只是走了一段距离直接朝着小胡同走去。

若只有张云志一人倒是没有太大的吸引,可他身边带了一个老头子,而且去的方向可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想要不吸引人的目光都不行。

进入胡同之后,不少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口。

两道巷口内泛起微弱的火光,在这幽深的胡同之内指着方向。

一位贼眉鼠眼的汉子站在门口,见到来人,立马走上前,问道:“小哥,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对方,挥手表示拒绝,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贼眉鼠眼的汉子被拒绝之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转身继续坐在门口,对于那老头根本就没兴趣去问话。

如此被无视,鬼见愁内心恼火,不断的低语,“凭什么,瞧不起老夫,问都不问!”

听到身边的声音,张云志嘴角的笑容比AK都难压,内心更是窃喜。

你这老家伙真活该,还想要老子请你,老子请你吃瘪啊。

一路上听着老鬼头的絮叨,内心别提多高兴,走在巷道之内,转身进入一家店。

刚进入,一个打扮风骚的中年妇女立马起身,给了张云志一个大大的拥抱,甚至伸手拍了拍对方的屁股,一副老熟人的模样。

原本以为只是这熟客一人来,转眼就看到跟在对方的身边约莫七十多岁的老头,脸上热情的笑容顿时就凝固住了。

“老板娘,幽香还在吧?”

耳边响起的声音,将老板娘从愣神中拉了回来,赶紧点头,道:“幽香还在,今夜没有陪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