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系列之一不小心弄丢你》 随笔系列——一不小心弄丢你 第一节

2012年3月19日星期一

桃花烂漫的日子,碧桃更是花影婆娑,摇曳多姿。碧桃,桃的变种,只开花一般不结果,属观赏桃类。

彼时,我和木木相携而往,扎进人影攒动的碧桃园,乐不此疲。临近傍晚,木木背着我朝森林公园的门口走去,他轻轻地说:“北辰,我们分手吧。”再没了下文。这突如其来的提议让我无以为对,我只是定定地勾住木木的脖子,僵住了身体,连呼吸也是多余的,生怕一不注意打破了这寂静。

末了,我道:“好。”

我一如平常的上课,吃饭,睡觉,写日记,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周末也悄无声息地来了。

默默慵懒的靠在我的椅背上,戏虐道:“很久没去看你家木木了吖,辰辰小朋友。”

我看着因过于用力而断在作业本上的一小节铅笔芯,道:“嗯,就是分手了。”

空气就像凝固了,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云淡风轻的语气吓到了默默,也吓到了我自己,只是片刻,默默已俯身将我揽入怀中,“傻妞,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这样的拥抱是我以为最温暖的动作,一周过去了,我不动声色的生活,安静的就像一湖死水。此时,我确是想哭的,想咆哮着流泪的。可是,没有眼泪,甚至没有抽泣,我才发现,我已经不能了,眼睛胀得难受,我张张口却没有声音了。

看着默默心疼的样子,我弯起唇角,我想,这样也好。

突然想起,2012年2月14日,我靠在木木的肩头看一对情侣吵架,“有一天,你不再爱我,我只会离开你。”我说,“甚至继续陪你砌笑满面,只要你需要。”当时的木木红了眼眶,抱我更紧。

只是没想到,1个月后,就匆匆分手了。

第二节

不久,木木叫我出来,两相而立,对眼前的人纵使百般感慨,却是说不出“桥归桥,路归路”的豪言,终究是自己的过去,撇清干系,也是自己的。

一次无疾而终的谈话,我们只是安静的喝了7杯绿茶,临走的时候木木突然抱住了我,他低声嗫嚅,“别走,辰辰,求你了,就一会儿。”我一向反应迟钝,只是垂着手站着,静静地靠在木木的胸前,就像我们在一起那样。

而后,听说,木木去法国了。

很快又到了10月末的校运会,我记得去年的运动会。我们的初识。我们一起吃丸子,你一本正经的把工作牌挂在我的脖子里,转眼,一年就过去了。此时人声鼎沸,却与我无关了。

我连电话号码都懒得换,何况男朋友,抱着白头偕老的心与你恋爱,只是事与愿违,且大相径庭了。终究抵不过距离啊,光阴啊,诸如此类扯淡的东西,也许那都不算爱,不过是年少轻狂的一曲离殇,曲终人散,无需迟疑。

随着失声,我的记忆也不如从前了。似乎再也不能潇洒地记住你随口而出的一组你去过的地方,我们的过去也如泛黄的日历,东完西缺了。

或许,我将不能记得曾经有你。

不过,都不重要了,都已经过去了。

第三节

2012年11月7日星期三

时值初冬,碧桃却花儿朵朵。福州本就是个逆天的地方吧。一如闻到鸡蛋味就吐的我已开始吃鸡蛋,甚至喜欢。一如我喜欢的那些窗口的餐厅师傅都另谋高就后,我也开始有条不紊的为自己煮一大碗面。

跳过秋叶归根的时节,天也象征性的开始阴雨连绵。

踱到图书馆,才发现,就算不考试,就算下起雨来,还是有这么多好好学习的乖孩子。路过田家炳楼,才发现,一晃眼,已有半年没到过田家炳楼了。似乎没有安排在田家炳教室的课了,我就与它再没有关系了。就像西门的那座桥,再没去过了。爬到楼顶,才发现,这一季的甘蔗又到了收获的季节了,这一地的郁郁葱葱,真好。

而后,在禧强楼的自动取款机旁,我与一个眉目清秀的男生相向而过,他大方的冲我招了下手,他叫我,“北辰。”笑容和煦。

他并不帅气,但是莫名其妙地,我感到了温暖。我静静地走过他的身旁,我听到他身边的女生叫他“端生”。

身边的默默急不可耐的说,“辰辰,端生就是我一直暗恋的男生。我没能跟他在一起,你不要追他,好吗?”

我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只是心里一阵阵的难受。

第四节

我是默默。

一直,我俗不可耐的认为端生是我的命中注定。一直,我却做着他以为的铁哥们。

那日,他笃定的说,“我到死都爱辰辰。”我笑出了眼泪。

我看着他们在一起两年,看他们拥抱,看他们吵闹,看他们分手。

端生是个如此单纯的男孩,一如他始终相信男女间是有纯友谊的,辰辰亦是个单纯的女孩,一如她张大嘴巴笑的那样。所以,怎么忍心责备他们呢,所以,我愿意为他们的分手负责,即使微不足道。

北区食堂的墙壁上挂着炫装彩灯,深深浅浅的光打在身上,玩味人们的各怀心事。

是的,我爱端生,我亦心疼辰辰。我只希望他们快乐,在一起也好,不在一起也好,快乐即可。

木已成舟。

若他们都不愿再提,便不提了吧。

7个月晃眼而过,北辰并没有去看医生,也并没有如她预料的,没有记忆或是完全失声,甚至现在她还可以说个笑话。

她只是单纯的在忘记端生的一切。她似乎只是选择性的慢慢忘记了所有,所有,有关端生而已。

生活就是这样喜欢为无聊到死的人生开个玩笑。我一眼便看出了辰辰的停滞,只是一瞬,便已明了。辰辰再次爱上了她的木木。即使她已经不记得他。她甚至不知道站在面前的就是端生。

她只能从自己的日记中知道,她的初恋男友叫木木,他叫她辰辰,曾经,他说,“我到死都爱辰辰”,最后,就像在一起那样,迅速的分手了。谁也没有再提及对方,谁也没有再纠缠。

可是,她再次爱上了他。

可是,叫我怎么忍心告诉她,她再次喜欢的端生不过是她选择遗忘的木木,不过是她的前男友而已。

我想起,端生去法国那天,他轻轻地说,“我到死都爱她,不过爱的有些痛苦呢。”恍惚的声音,似乎是在跟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思虑再三,我说,“辰辰,端生就是我一直暗恋的男生。我没能跟他在一起,你不要追他,好吗?”

我看着辰辰绯红的带着婴儿肥的脸蛋,她终是没说什么。

就恨我吧。只要你们能好过些。

第五节

坐在图书馆落地窗边,冬日阳光温和的照在身上,勾勒出我的手指我的笔,我的侧脸我的发丝,那感觉像极了老家的冬日,我眯起眼,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打盹,平静,祥和,与世无争。

只是少了那个色眯眯盯着我看的辰辰,那个说我的手好看,而后不由分说拉起亲几口的辰辰。

我是史端生。

我是木木。

我说过到死都爱辰辰。

我也确是。

我知道,辰辰依旧爱着我,即使她忘了我。

2012年3月17日,辰辰匆匆地把她的笔记本递给赶着去开会的我。就是那日,我看到笔记本的倒数第七页写着,“我喜欢木木,只是枫留在心里成了瘤呢。”辰辰是个很文艺的女生,她的用词一定是经过再三斟酌的。瘤是去不掉的,何况长在了心里。我突然周身冰冷,脑子轰的全空了。

坐在田家炳楼顶,我静静地抽了一天的烟,心里空荡荡的。

3月19日,我和辰辰如约去了森林公园,临近晚上,我们分手了。我是多么希望她能够像平时那样耍无赖,不由分说地拉紧我,只要她开口,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我一定会留下。我只是希望她能够想清楚。

但是她什么也没说。许是还没想清楚吧。

辰辰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在一起的时候,她隔三差五地胡闹,我知道那是因为她爱我,而她只是反复确认我也爱她,并且只爱她。我都知道的。于是甚至不曾与她大声争论。

我想,她只是需要多一些耐心,多一些机会,终有一天,她会知道,我真的到死都爱她,且只爱她。就算她一直不懂,那么就一直傻傻地呆在我身边也好。每每想到这些,我都不自禁笑出声来。

可是一天天过去了,辰辰再没找过我。

终于,我先约了她。

那天,辰辰穿着我曾夸赞过她穿着最好看的格子衬衫,人很没精神,不是先前的慵懒,更像,绝望。眼睛空空的,似乎什么也看不到。她一杯杯地喝绿茶,却是没有言语,全没了先前在一起时候的啰里吧嗦,安静得让我心疼。末了,我抱住了她,她竟是没有挣扎,但是也不像往日紧紧地圈住我的脖子。我一时无所适从,松开了手,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她小小的单薄的背影落寞地走了。

这一场恋爱我输得溃不成提。于是我落荒而逃了。

我去了法国。那个说好了一起去的国家,那个有着辰辰向往的大片大片薰衣草的地方。

时间不愠不火地踱着步子,我终于还是回来了。在我回来的那天下午,我便与辰辰相遇了。我大方地冲她招手,我只敢叫她,北辰。我知道她不再记得我了,但是我分明看懂了她爱我。

是我年少,是我无知,都怪我。

若当初不是我希望她能够考虑清楚,做出选择,她也不会承受这么大的难过,她也不会忘记我。

只是,她还爱我。

你爱我,那么,我就要跟你在一起。

又一年的3月19日,这片田里开满了黄口水仙。水仙花语:请不要忘记我。

分开一年了。却像是昨天还在一起,不过是小丫头赌气不肯见我了。

辰辰约我在西门的桥上见面,那座她喜欢的桥上。她说说,“史端生,默默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我怔了怔,许久不曾说话。

只是又是3月19日,真是讽刺。

第六节

我最害怕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辰辰小心翼翼地看着端生,小心翼翼地喜欢他,最后仍是下定了决心放弃了他,因为我。就像当初的我,挣扎一番,终是放弃了。

我看着辰辰,只是叹了口气。也许是我错了,即使爱的辛苦,也是他们的,与我无关。因为我的介入,反倒弄巧成拙了。

那天辰辰喘着气,跑到我面前说,“史端生不可以这样对你,你是我的宝贝,我不允许。”

我偏头看着辰辰笑笑,只是无语。不能忍受你还是忍受了,且你又何尝不是这般待我,从前,你不是不知道我爱他。只是我不说,你假装不知而已。其实,谁如何待我,我心里明了的,只是何必深究,何必挑明。不是吗?只是我累了,不想再折腾了。所以,请不要强迫我面对,请帮我躲起来就好了,好吗?

第七节

青春,就像一场过季的烟花,绚烂过后。顷刻,归于寂静了。

史端生没有坚持与辰辰厮守,这份感情里参杂太多旁人了,即使回到当初,也再也不是,当初了。

人心就像一个没有亮光的黑洞,无从探知,即使是最亲近的人,即使是自己。

默默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点也不了解端生,或是辰辰,甚至是自己。

记忆原来就是几个细胞的事,没有了,就不再记得了。

辰辰的记忆终是受到了影响,她不是只忘记了端生,只是从端生开始而已。

年少轻狂的爱情在不同的时代周而复始,朦朦胧胧就好,何必捅破,何必自扰,说开了,失去了,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