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爆后,从炼丹到天启巨兽》 第一章 从核药物入门到炼丹精通 “自从灵气复苏引起了那场天启大爆炸之后,核能便成为了一种与灵气相融的灵物,它并不稳定,所以制作任何核灵药物重中之重便是观察核物质的变化,临时应变,做好配比。”

教授骨瘦如柴,头顶斑白,皮肤上长满了老人斑,年方三十。

站在讲台上断断续续地讲课,声音忽高忽低,气息有一阵没一阵的。

底下的学生们揪心无比。

生怕这位教授讲着讲着课倒头就死。

这可是一位核灵药师,断气的同时整个人就成了一个侧漏的大污染源,就他们这群细皮嫩肉的高中生,沾染一点,便是没有好死了。

这也是核灵药师的普遍下场。

突出的就是一个老成。

陈黎支着脑袋,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就是这么一个高危行业,还是有不少人争抢着,不惜代价地往里挤。

只因为这已经是他们这些人,不,这个星球,蓝星唯一的出路了。

据历史记载,百年前,玄幻神话之中的灵气复苏在全球掀起巨浪,汹涌的灵气造成了世界各地核能的爆发和泄露。

无数颗核弹被引爆,铺天盖地的爆炸能量不仅将人类文明毁灭,更是将灵气融入其中。

天启大爆炸。

开启了一个废土与玄幻共存的世界,而旧时代的灾难余孽还在不断地折磨着新时代的人类。

核灵气,它不稳定而多变,危险而奇幻。

一些阴差阳错活下来的人,也就是这些核灵气的适配者,成了新时代的人类。

经过研究,他们将原本世界中的药物与核灵气进行融合,开发出了核灵药师一职。

核灵药师想要炼制核灵药就必须不断往身体融入核灵力,也融入大量辐射和污染。

天启大爆炸五十年。

灵气复苏的影响还远远没有结束,这种超凡的力量直冲云端,冲到无边无际的另一个位面。

它引来了另一个世界的觊觎。

在老师和大人们的口中,那个世界讳莫如深,他们那里的人高贵无比,可以肆意驱使蓝星之人,他们只当蓝星这些在灾难之后苟延残喘的人是核灵气的过滤器。

他们将蓝星像牲口栏一样圈养,待蓝星之人慢慢将蓝星上的灵气用核灵药师这个职业的特性净化干净。

届时,这灵气就是他们收获的果实。

而蓝星之人明知如此,却不得不在核灵药师之路上走下去,为的是有一天,自己能够发达,人类能够出头。

天启之后,神明离去。

一片废土,何尝不是天弃之年?

“但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是炼丹的。”

陈黎沉下心神,一只丹炉缓缓浮现于心。

这只丹炉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时所携带。

是的——陈黎是穿越者,他永远忘不了那个阳光怠惰的午后,睡一个午觉的功夫,睁开眼,感觉天都塌了。

好一段时间才适应过来。

不堪回首,陈黎收回思绪。

整只丹炉高大古朴,青铜浇筑,各处刻着玄奥晦涩的异兽图纹。

丹炉。

自然是炼丹的,这是数年之前出现在陈黎心中的丹炉,它无形无物,可凭借陈黎想象模拟炼制丹药。

只要加入原料以及核灵药物配方,就可以自行模拟改良出一份可行度最高的丹方,其中细节甚至控火的手法都事无巨细地被描述出来。

只要依照这份丹方练习,就可以在现实中炼出真实的丹药。

大多没有副作用,并且正向作用也远强于原本的核灵药物。

甚至这丹炉还可以让陈黎模拟练习,让他得以无视核物质炼制过程中的种种辐射及污染。

但其控火手法实在难以掌握,陈黎花费数年也才堪堪上手,再加上用于炼制的原料只有那些核废料和被污染过的动物,若是成功不了,那后果无异于头孢就酒。

所以,若非万全,他真不敢动手。

不过准备工作差不多,今天他就准备炼制。

言归正传。

只要不缺勤奋,这辈子也属于猪吃局了。

从那之后。

陈黎就从核灵药师的悲壮道路上被一脚踹上了炼丹宗师的通天大道。

我命由我不由天!

丹炉!炼丹!

于是,他的学校生活与其他人有一丝小小的区别,别人是在核灵药师的路上越死越远,他是从核药物入门到炼丹精通。

朴实无华。

同时抬起头,继续听着讲师的声音。

“我们要讲的这味药剂也是同样道理,肠汤——最好使用受过污染的鱼肠,以及二级核废料,在加入时要紧密盯住核灵力的变化,即外在表现为颜色。”

教授一边说,陈黎意念也是飘动。

“开始模拟。”

“嗡——”

心中的丹炉微微颤动,扩散出一阵厚重的嗡鸣,一丝无凭无依的纯净火焰便从其底部燃起。

“加入污染过的青头鱼鱼肠,污染等级二级。”

话落,意识领域中的黑暗地带便无凭显现出一只黑色恶心的鱼肠,包裹着粘液,泛出一种化学药剂般的七彩色湿润。

便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投入丹炉。

“加入二级核污染废料。”

一块黑色散发辐射的废料同样浮现,并被扔进丹炉。

丹炉合了盖,火势大涨。

陈黎便知道,模拟开始了。

这份丹方一出,他就可以模拟炼制。

高枕无忧。

想到这里,陈黎趴在桌子上抱头便睡,昨晚熬夜模拟炼丹来着,实在是困。

顿时,周围投来了一片惊异而古怪的眼神。

陈黎对这些视线视而不见。

他们不敢睡的觉,我睡。

他们不敢翘的课,我翘。

不分心于琐事,这就是宗师。

砰!

下一刻,陈黎感到自己肋骨下遭受重击,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打散了似的疼。

而低头视之,是一只将指节捏的发青的娇小拳头。

在抬头,只见一双漂亮细长的桃花眼,眼睛的主人半眯半斜着眼神,收回拳头,低声吐出一句话:

“精神了吧?帮你提提神。”

提神?

太谦虚了,差点帮我飞升了。

“李媚,你真得死啊。”

陈黎疼得一只手掌连连轻拍着桌子,另一只手捂着肚子。

李媚目光冷清:

“我担心你的学习,次次倒数第一,总不能高考时也这样吧?”

“我这是特殊原因。”

陈黎一边远离她,一边说。

为了研究炼丹,导致他在核灵药学上的成绩一落千丈。

“随你,但别让我看到你上课睡觉了。”

李媚收回了目光。

陈黎看着那张侧脸,神情复杂。

李媚,他的同桌,长着一张典型的东方美人面孔,脸蛋红润,留着一头长发,皮肤不正常的雪白。

听她说,她是有些基因缺陷的,所以皮肤雪白——这在天启时代很正常,但这不正常却给她更添了一分梦幻般的美感。

作为第二堡垒三联中土苑兼第十三保护区的核灵高中校花。

最爱在陈黎大梦摩诃时,一拳把他送上西天。

这就像路上调戏软萌甜妹,结果对方反手给自己来了一击蓄意轰拳一样违和感十足。

即便陈黎常有防备,却还是免不得时常中招。

这女人别是有点腹黑属性吧?

下手是真黑啊。

打也打不过。

惹也惹不起。

她爹是第二堡垒的调配执行官,他妈是本地区的行政代理。

可以说,在第二堡垒,李媚就是太子爷。

她不高兴的时候,路过的狗挨两巴掌都不敢有怨言。

自己孑然一身,父母早亡,全靠她凭着关系帮自己狠狠争取到上学生活的补助,所以此时陈黎受的一切折磨权当生活的苦。

有钱,可以忍。 第二章 恩怨 自从天启时代开始。

世界上的人们组建了新的废土秩序,这些较为干净的地区建立起了隔离核污染的十三个保护区。

每个保护区又以不同面积大小而分为以序号命名的分区,这些分区因为被隔离辐射的措施包裹得严严实实,所以又叫堡垒,这些堡垒地区的事务由堡垒议会负责。

其中,调配执行官则是三年一度由议会选举出来,负责当地堡垒下各个分区的物资分配,对议会的商议结果负责并享有一票否决权。

相当于一个堡垒的大哥。

堡垒下面就是各个分区。

陈黎所在的分区,是第十三保护区,第二堡垒的大源分区,按顺序,保护区——堡垒——分区。

不,陈黎所住的地方要再加一级——次污染区。

一个堡垒内,非官方流传着按地区从堡垒边缘向内部变化的顺序。

次污染区,黄色安全区,绿色安全区。

次污染区污染最甚。

这种区域属于堡垒的边缘,防辐射的效果并不会太好,一般都是支付不起正常住宅区信用点的人所住。

而富有的那批人则是住在绿色安全区。

陈黎的家室本来不差,此时住在绿色安全区本是绰绰有余,但因为一些事情,让他不得不住在次污染区。

若非李媚帮忙从她那个爹要来的最大限度的扶持,陈黎早就到污染区去泡辐射了。

想起这些,他原本美好的心情突然坏了起来。

尽管次污染区不一定有辐射,但被迫住在那个地方还是令他心里憋屈。

下了课。

陈黎正打算离开,回去好好补一觉。

便听到有人叫自己:“陈黎,外面有人找你。”

陈黎闻言,愣了一下,起身走了出去。

未到门口,便听到一道命令式的声音下达:

“陈黎,把这份协议签了。”

一个颇有些文气的中年人伸手递出一张白纸,他颧骨很高,脸上有发福的痕迹,穿着一身鼓起啤酒肚的西装,递出一张白纸。

而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着长裙的妇人,双手十字搭在身前,心不在焉地低着头,唇角向下,有些冷漠。

陈黎低头细看,只见这哪是什么协议,其开头便白纸黑字分明写着骨髓捐赠自愿书。

他一下子笑了:“滚。”

“你怎么说话的?”

“陈黎,你平时没礼貌一点也就算了,我希望你在大事上看得清楚,一位大人物的子嗣病了,需要骨髓捐献,我告诉你,那位大人物是从那个世界来的,你的骨髓适配,是你的运气。”

张文赫沉声说着。

话落,一旁的孙兰也附和着:

“陈黎,舅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以前的事情就过去吧,我们都会原谅你的,这次你捐了骨髓,给你弟弟铺了以后的路,也算是报答我们。”

听着两人上来这一顿没有道德却仿佛道德制高点的语气。

陈黎有点头疼,揉了揉太阳穴。

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认识了自己这两位亲戚的底线,但没想到还能再创新低。

幼时,陈黎的父母出了车祸,身亡后他本打算走正当程序,这边还在跟律师谈及相关情况,但由于自己并未成年,自己的舅舅和舅妈竟在头天晚上直接上门和肇事司机谈好了私下赔偿。

然后拿着百万信用点的赔偿撤了诉。

并将还处于懵逼状态的陈黎赶出了原本的家,以幼子不足以主事的理由排去了一切外界影响,光明正大地霸占了陈黎父母留下的家产,让陈黎不得不住在次污染区。

堡垒之中,本就没有那么多完善的法理条文,八岁的陈黎若非有穿越前的记忆,真的很难活下去。

十年。

时常回想起来,陈黎都气得牙痒痒。

若非今年自己十八岁成年,这两人估计又要以监护人身份不顾自己意愿直接签署这份自愿书了。

没想到,他俩还敢这么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站在自己面前谈报答?

报答?

一拳给你脑瓜子打开线。

见他不说话,孙兰继续换了一种严厉的口气说:

“说话啊!这关乎咱们家的未来,你这孩子,急死个人。”

张文赫伸手拦住她:

“别这么大声,让陈黎想一想,搞得像我们逼他一样,他已经成年了,应该会做出理智的决定。”

陈黎摆了摆手,笑道:

“嗨,咱这都一家人,这点事我肯定会帮,这样,我帮你们捐骨髓,你帮我在这自愿书签字。”

张文赫皱着眉头:

“那怎么行?我签的哪能代表你本人?”

“怎么不行?十年前你昧走我一百多万信用点不也没问我?”

“你……你就是不捐是吧?狼心狗肺的东西——”

“我知道你们很急,但你们先别急。”

陈黎拍了拍手,满脸美好的展望,慢慢地说:

“现在您二位是我的监护人,我有优先继承权,等您二位那天出了意外躺在医院,浑身插着管子,我就拔你们的管子,先吃一笔医院赔偿金,再吃一笔保险,最后来争夺您二位的遗产,来来回回应该也够当年那一百万了。”

“呵呵……”张文赫冷笑两声,“你没有尽到赡养义务,可没有优先继承权,你拿什么争过我儿子?”

“很简单,我把堂弟剁了不就是了?”

“你——”

孙兰嗓子如同破锣,拔开一声尖叫,锐利的声调刺痛耳膜。

“啪!”

陈黎伸手给了她一巴掌,另一只手捂着耳朵烦气地说:

“别叫,吵死了。”

接着嫌弃地甩了甩手,“脸上既是粉又是油的,你要下锅啊?”

孙兰脸上一道巴掌印子迅速红肿起来,她呆愣愣地,眼睛像是定了钉子,看着陈黎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文赫伸手抓住陈黎的手:“陈黎,别不要脸!”

陈黎目光镇定,直直盯着他:“你以为我们的事情完了么?你们欠我的,一个也逃不掉,现在,滚!”

“你说什么?”张文赫扬起眉头。

“滚!”

陈黎也扬起声调。

张文赫盯着他的眼睛,火冒三丈,正要开口大骂。

脑海中猛然浮现出十年前那件事之后,自己走在路上突然被掉下来的花盆砸成重伤的事情……

张文赫下意识地松开手,后退两步。

陈黎忍下愤怒,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 第三章 丹炉还能害我吗? 街道上,建筑风格单一,色调饱和度低,蓝紫色的辐射阻拦膜反射着凹凸不平的银光,紧密地包裹在这些房屋的表面。

路面上的店铺里出售的是辐射隔离服甩卖,打折隔离手套门口排了一长串大爷大妈。

还有穿着工作服的人在路面上喷洒核辐射抵消剂。

听说,这种药剂可以有效抵抗辐射,是用外面那些污染兽身上的部位制作出来的。

污染兽,即适应了核能量污染的灵力后进化出的固定物种。

它们不像变异的生物一样,它们已经将变异固定在身上,然后适应了环境。

污染兽通常有强大的力量,只有核灵药师有办法应对。

含有灵力的核能量,本质上就是超凡力量,外界的这些动物显然比人类适应得更好。

陈黎吐出一口气,心中思索着开炉炼丹的事情。

“快点!快点!他的污染加重了!快转去重症室!”

有一群穿着隔离服的医护人员扛着一只担架快速从医院大院里跑过,那担架上不时漏下漆黑又有些幽紫的稠血。

稀里哗啦漏了一地。

后面有穿着防护服的人弯着腰沿路喷洒着什么,跟着一群人在后面处理。

再后面,则是哭天喊地的家属。

陈黎就站在路边看着他们跑过。

医院在这种时代里已经显得有些鸡肋,灵气掺杂狂暴的辐射,几乎让碰到的人不是截肢就是准备后事。

而就算是事不至此的辐射伤势,也得花一笔天价来治疗。

只有那些家境富得流油和吃公饭的人才上得起医院。

何况,若是真有门路,都去找核灵药师了……

陈黎没再停留,转身向外走去。

次污染区是第二堡垒的边缘,跨幅巨大的堡垒,在这里就能远远看到那通天而厚重的城墙。

这里林立着与安全区没什么不同的建筑,实际上,也确实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因为这里是靠近污染的边缘,但污染事件一年也不会有几次。

所以算起来也只是地段不好。

“啪。”

突然一只手从一旁的小巷子里伸出,抓住了陈黎的手腕。

紧接着一阵偷感很重的声音传来:“小哥,要肉不?”

陈黎心里平了下来,抓住自己的是一个满嘴青色胡茬,戴着毡帽的男人,他穿着厚厚的衣服,低着头,掀开一角衣服,露出其中一只银白色的密封袋子,看形状,似乎是一条鱼。

肉,行话——也就是被污染过的动物尸体,因为堡垒内明确禁止污染辐射物的带入,有些想要尝试入门核灵药师的又苦于没有材料练手。

于是这种小走私商人应运而生,大多出没于次污染区,也是便于城管来时得以跑路。

陈黎神色一动,他虽然已经凑齐了一味丹药的原材料,但污染兽这种东西在堡垒里还算稀罕物。

能这样搞到就算是赚。

小贩见陈黎似乎有意,指了指另一个方向:“这边说话。”

陈黎没动:“什么污染级的?什么动物?”

小贩说:“一级,飞血鱼。”

陈黎眉头挑起老高:“真的假的?飞血鱼?”

飞血鱼是污染兽,可不是变异动物。

“童叟无欺。”

“多少钱?”

“一千信用点。”

“二十。”

“……”小贩顿了一下,扭头就走。

“哎哎,讨价还价,天经地义。”陈黎拉住他,“真心要,便宜点。”

小贩想了想:

“八百。”

“学生证能打折不?”

“能。”

“打几折?”

“腿打折。”

“八百就八百吧。”陈黎认下了价格。

两人迅速交易钱货,然后快速分开。

他们都对这次的结果很满意。

走私小贩卖出了自己的商品,让自己的劳动没有白费,晚上可以加根鸡腿,生活更进一步奔向小康。

陈黎得到了一只污染兽尸体,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

两人都有美好的未来。

陈黎迅速回到家,门扇一合,便靠在门后大口大口喘息,他刚刚好像看着城管了,真他妈刺激。

这要是被发现,可就喜提踩缝纫机套餐了。

缓了一会。

陈黎一个鲤鱼……驴打滚爬起来,火急火燎地冲到里屋,从房间角落标识着危险辐射标识的箱子里取出几只密封袋。

取出一套隔离服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再三检查气密性确认妥当后,才放下心来。

飞血鱼是典型的辐射种,也就是辐射很强的种类,普通人就是靠近一些,也得落个头发掉光光的下场。

他必须小心谨慎。

做完这些,将门窗紧闭。

便迫不及待地将刚得到的密封袋打开,其中露出一只血红色却外貌奇特的鱼。

它浑身的鳞片都被尖长的骨刺代替,破开皮肉冒头生长,这玩意叫破皮骨,据说这种鱼因为身上特殊的骨骼鳞片,浑身出血,跃出水面时,就会有血滴飞出,因此得名。

“真是飞血鱼,我还以为要被骗了呢。”

陈黎松了口气。

随后将其重新封装。

这只是暂时封起,既然打算了炼丹,他就没有路到山前退堂鼓的想法。

马不停蹄地跑去工具间,直接将他的工作台搬来。

脱去防护服,陈黎心道一声:

“丹炉!炼丹!”

紧接着,那只古朴的丹炉便从心神之间一摇,嗡鸣一响,恍惚之间便出现在眼前。

丹炉一人之高,落在身前,便有股玄妙气息扑面而来。

它能成真,这也是陈黎坚信自己不是得了癔症的根本原因。

真实炼丹不能穿防护服,那会阻隔感应,控火本就是高难度的事情,加上隔离服更是困难,陈黎这个毫无实战经验的选手自然更不能这么炼。

所以,接下来他就免不得直面辐射。

要是不成功,小命就要玩完喽。

“事已至此,正好弄到了污染兽尸体,直接赌个大的吧!”

陈黎张嘴大笑,因为可能这是他这辈子最后的笑了。

“丹炉!异体丹丹方!”

声音落下,丹炉浑身一震,一道丹方信息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异体丹,以一级污染兽为主要材料的通用丹方,它通用就通用在任何一级污染兽都可以用,然后会炼制出功效各异的异体丹。

据丹炉反馈的信息,异体丹能够改造强化身体。

这个陈黎大概理解意思,也就是变强壮呗,但是……怎么感觉有点怪呢?

“算了,先炼,丹炉还能害我吗?” 第四章 丹炉!你干了什么! “咱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孙兰扯住张文赫的袖子,“咱们都答应下来了,那边也说好了会送咱儿子去伊维哈尔世界进修。”

张文赫没回话,低着头走,将目光敛在眼镜映耀的光中。

孙兰愤恨般的吐了一口气,“小的让妈担心,老的遇到事就装死人,没一个顶事的!”

张文赫想了想,扭头看了她一眼,掏出了手机。

孙兰说:

“干嘛?你又要给那小子打电话?还看不出来吗?他就是吃定了要忘恩负义!”

张文赫摇了摇头:“不给他打。”

孙兰疑惑:“那你要干嘛?”

张文赫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本想着,陈黎这孩子已经成年了,有足够能力保管钱财,等他移植完骨髓,我就把他家里的遗产还给他一点,而且这些年让他住在外面磨炼他,也打算让他回来住阁楼来着,但既然他这么欺负咱,我想,我也不用念及亲缘了。”

“你是要?”

孙兰脸上出现振奋的表情。

张文赫低着头,口中念念有词,似是高龄的老人念念叨叨地回忆着故人的电话号码。

输完了十一位号码,然后摁下了拨通,手机中响起铃声的忙音,他的眼睛眯成一分狠,似是自言自语:

“由不得他。”

……

头皮发麻。

头发如落叶。

陈黎不穿防护服直面这条一级污染兽,浑身上下都像是受到了某种干扰,开始发痒。

皮肤变得焦黄,口鼻渗出血来。

头晕目眩,身体沉重,意识正逐渐模糊,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苟延残喘。

“不上也得上了。”

陈黎意念飘动,捏起一个手诀:“点火!”

声音落下。

身边的青铜炉顿时燃起一束无根之火,火焰颜色纯正而干净,既不热烈地到处攀附,也不低调的藏着自己的光。

它发出燃烧的声响,吞噬着空中的氧气,没有起伏,像一位优雅的绅士。

很美。

美是美。

但若是再欣赏一会,人就要死了个屁的。

他连忙出手抓住飞血鱼尸体,顿时,手掌便一片麻木,很快没了知觉,紧接着,陈黎看到自己手心溢出血来,嘀嗒在地面上。

他来不及犹豫,直接投入丹炉。

主材料落入丹炉,陈黎立刻按照脑中演化那般变换手诀,那丹炉火焰也就缓慢温吞的加大火候,开始炼化。

辐射和核灵力入侵身体,身体没了知觉,竟让陈黎的状态出乎意料地不错,他脑海里只剩下手诀和控火,其余的事情再一丝一毫占不了他的思考。

陈黎动作流畅,手诀轻快,每一秒时间的流逝都让他感觉自己如在天堂,仿佛看到了自己太奶。

步骤都得心应手,就像他模拟过无数遍的那样,而这次是最好的状态。

一件件污染和辐射材料他伸手取来,转手扔入丹炉,一缕缕火焰仿佛化为他的手脚心神,如臂指使。

啊——炼丹这么爽的么?

飘飘欲仙啊。

陈黎视线变得更加模糊,脑海中也开始走马灯,看过往一生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欲仙,是欲死了。

于是连忙打起精神,加快炼制速度。

不知过了多久,脑海中的走马灯也到了最后一刻。

嘭。

一声饱满的气体鼓胀声响起,随之丹火消失,炉盖打开,如云雾一般缥缈浓稠的气体散释开来,一颗圆润赤红的丹丸弹出。

若是还有嗅觉,陈黎觉得此时屋里一定丹香四溢。

不过此时的他只剩将死的最后一口气,咽下去,还能不能有下一口出来都不一定了。

陈黎下意识接住丹丸,下意识塞进了嘴里。

咕咚咽下。

仰头就睡。

一觉不知天昏地暗。

……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快速的敲门声将昏迷的陈黎吵醒。

他下意识地便要爬起来去开门。

手一撑地,稍微发力,地面就迅速远离视野。

陈黎身体半挂在吊扇上,晃晃悠悠,然后咣当一声连人带吊扇一起砸了下来。

终于让他清醒起来。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自己白净的手掌,捏拳,然后手背上皮肤鼓动,似是某种东西在其中延伸,紧接着,数十片腥红的骨片破开手掌手臂的皮肉而出,并快速在他小臂上覆盖出一层狰狞的骨爪装甲。

陈黎呆了。

怔愣一瞬后。

什么?

what?

纳尼?

他连忙连滚带爬地跑到镜子前。

只见其中映出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影,白皙俊秀的脸庞,脸颊上面白无须,头发也一根根黑亮,发量浓密。

精致得不像是人间生出来的,隐约中带着一分天人合一的和谐感。

陈黎难以置信地捏了捏拳头,光是手指的开合都在划破空气发出阵阵响声。

现在的他,感觉身体内蕴含着磅礴的能量,动作大点,就要把屋子掀飞。

异体丹丹方是由一级核灵药物【固体药剂】改良而来,意在提取污染兽体内的某些物质来使人不惧污染和辐射。

丹炉!你提取了什么!?

这也……太帅了。

陈黎挥动手臂,狂躁的破风声便宛如猛兽咆哮。

异体丹,异体丹……

不愧是丹炉,果然不会害我!

他沉浸在新鲜和强大的感觉中。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陈黎这才想起有人来了。

他心念一动,那两只骨爪才又散成骨片融入皮肤,连忙跑到门口,开门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有些肥胖的中年人,穿着一件灰白格子衫,连呼带喘地穿着粗气,听见开门声下意识便道;

“你怎么才开门呀?你……”

当这人抬头看向陈黎时,一下子愣住,然后颇不确定地看了眼门牌。

“园叔,我是陈黎。”

陈黎有些尴尬,眼前这位大叔是自己楼上的邻居,为人随和,也不知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呃……啊?你怎么这样了?”

李连园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就是陈黎,但随后他便摆摆手,“哎呀,算了算了,陈黎,快走,有只污染兽进城了!现在就在咱们这边的居民楼游荡!”

说着便拉着陈黎往外跑。

陈黎顺着他的力道跟着跑出去,一边跑一边问:

“污染兽进城?堡垒那么高的城墙。”

这可是罕见的事情。

堡垒堡垒,字如其名,宛如巨碗扣在大地上,除了混过城门的严格安检,哪会有污染兽有机会跑进来?

至少他们这里已经十几年没有过这样的事情了。

“听说是那些走私商人带进来的,详细情况不了解,附近的治安局正在赶来的路上,其他居民都撤出去了,我还想你是不是在家睡着了,一看还真是!”

李连园一边穿着粗气,一边说。

陈黎听着感动。

还来不及说什么,又听李连园说:“其实我是有东西落下了,回来取,顺便叫上你,哈哈哈哈……”

他一口气没喘上来,笑得直咳嗽。

第五章 孙砸! “抓紧撤离!抓紧撤离!外面会有人指引你们撤离。”

穿着贴身蓝色样式隔离服的人员,胸口上衔着第二堡垒治安局的徽章,正在街道上疏散着人群。

徐帆跑到队长身边汇报情况:

“队长,城门口的同事我们问过了,今天他们绝对没有放任何一个活着的污染兽进入城内,更是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这边离城门很远,这污染兽也不至于特意跑到这边。——我觉得是有人蓄意为之……”

队长朱镇堂身体挺拔,短叹了一口气:

“无论是不是蓄意为之,眼下这只污染兽都必须快点解决,那些药武师到了没有?”

“还要一段时间,这些人大多本就属于野外探索队,听说今天还有个成员被污染兽咬了一口,他们正在医院那边。”

徐帆摇了摇头。

朱镇堂收敛目光,有些发愁:

“污染兽的辐射太强,只有那些吃核灵药物的武者才好处理,若非必要,以围堵为主,不要正面冲突,拖延时间。”

“好。”

徐帆点头应着。

“啊,等一等。”朱镇堂叫住准备离开的徐帆。

徐帆定住脚步。

“你去看看哪家人没有出来,记录一下,届时隔离、检查之类的着重。”

“我记得了。”

“嗯,没事了。”

徐帆点着头跑远。

朱镇堂隔着隔离面罩看向居民区内部,眼神带着忧虑,“希望不会有什么事情。”

……

离开公寓,陈黎一边跟着李连园跑,一边向着四周看去,倒塌的晾衣架子,树荫棋盘旁还冒着热气儿的茶水,还有呼扇呼扇开了未关的门。

都显示出人们撤离的焦急。

整个居民区空空荡荡,已经不见人影。

“我们得快点,等会把我们封锁起来就不好了。”

李连园在前引路,“走这边,有个最近的治安局接应点。”

陈黎心中倒是没有太多的紧张。

“园叔,你说咱们不会运气差遇到那只污染兽吧?”

“你小子别乌鸦嘴,咱们都会好好的。”

李连园骂道。

然而接着,陈黎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

吓得李连园浑身一颤,“你做什么?吓我一跳!”

陈黎沉默了一下,然后伸手指了指前面,“叔,咱有麻烦了。”

李连园浑身的肥肉又是一颤。

身体一下子僵住,颤颤巍巍地回过头,只见一只长相极为怪异的生物从前方不远处的拐角走出来。

那只生物体表黏腻湿润,通体呈紫色,散发淡淡的荧光,四肢细长而匍匐,犹如某种健壮的猫科犬科动物。

而其头部则是不规则地生长着几根类似某种蜗牛一样可以任意伸展的触须,除了一张如七鳃鳗般牙齿螺旋细密排布的口器,便再没了其他五官。

陈黎不认识这种污染兽,不过也正常,外面每天都有新的污染兽诞生,又有污染兽灭绝,核辐射让物种的更替速度提高了无数倍。

远远地,面对着它的一面身体便生起阵阵异样感。

但陈黎身体所受辐射的感觉并不强烈,也没有异感,他猜测可能是自己刚刚吃下的异体丹的原因。

这应该是只一级污染兽。

当两人看见它的同时,它似乎也若有所感,直接转过头来。

李连园有点头皮发麻,“它……看不见的吧?”

陈黎摸了摸脑袋:

“应该看不到,但我觉得……它进化成这样,一定有它的道理。”

“什么?”

陈黎点点头:

“我的意思是他有比眼睛更好用的东西——嗯,比如它的触须能捕捉到气味和声音振动之类的。”

话落,风向突然改变,细微的风带着两人身上的气味远远地飘过去。

那污染兽的身体亮起一阵更加明显的光,前身匍匐下沉,肩头的肌肉隆起,一双前腿上,勾勒出健壮轮廓。

而它的几根触手还在空中不断地摇晃,似乎在仔细感知着什么。

“叔,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动作应该是捕食动作,咱们被发现了。”

陈黎平静地分析着。

李连园呆滞地看着陈黎。

下一刻,那污染兽便毫不犹豫朝着这边飞快跃来,身影在空中拉长,扯拽出一道道残影。

陈黎拍了拍手:

“看——我没说错吧?”

“跑啊!”

李连园拉住他的胳膊,便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两人四腿倒腾得飞快,身后那只污染兽长了个猫科动物的身体,也继承猫科动物的敏捷——跳跃腾挪,便靠近了逃跑的两人。

两人紧促地钻进一个狭窄的巷子里,污染兽巨大的身体卡在外面,不断咆哮着,根本进不来。

李连园吓得浑身发抖,为数不多的头发一根根地往下掉,便想要朝着另一边挤出去逃跑。

陈黎拉住他,说:“叔,咱这样跑不掉。”

“那也先跑!在这里我们也早晚会被辐射杀死的。”

李连园说着话,脸上渗出血来,神情痛苦。

陈黎倒是没感受到多么强烈的辐射,只有微微的酥麻感:

“我的意思是咱俩分头跑,园叔你跑离它远的那边,我跑这边,他只能追一边,咱们两人肯定有一人能跑掉。”

李连园瞪圆了眼睛:

“什么话!那它肯定追你。”

“追我我也好跑。”

陈黎十分平静地说:

“叔,我还年轻体力好,存活几率大,又是孤家寡人,没什么负担,叔你家不是还有老婆孩子?你死了他们怎么办?你得活着。”

他是住在这里的,哪能不清楚要想出居民区还得有好一段距离,以这只污染兽的速度,就算猫戏老鼠一样吊在他们身后,辐射两人一段时间。

陈黎大概率没事,但李连园大概率就要准备后事了。

“你别跟我说这些屁话,事情没到那一步,要跑就一起跑出去了。”

李连园却是毫不犹豫地斥骂道。

“……”陈黎沉默了一下,“行。”

“这就对了,你还年轻,有大好未来,跟紧我,这里离接应点已经很近了,别乱想,咱们都能平安出去。”

李连园再次认真嘱咐了一句,然后朝着外面挤过去,并且不时回头看去。

口中带着平和的语气不断安慰陈黎。

生怕他做什么傻事。

见陈黎跟在后面,他便放了心。

到了出口,他肥胖的身子一下子挤了出去,第一时间道:“哎,陈黎,快……”

话落,并没有回应声传回来,回头一看,隔着细长的狭道,只见陈黎站在另一头对着他看不见的地方大喊:

“孙砸!” 第六章 打碎 “污染兽?从哪里来的?为什么现在才汇报?”

李封羽看向一旁样貌与人类稍有不同的执行官助理,那张无表情甚至带着一分冷漠的面孔代表着伊维哈尔的权威和政治干涉。

而对方的身份,也是伊维哈尔公国的一个男爵子嗣,他惹不起。

人类式微,对此,李封羽也是没有办法。

执行官助理卫勃乜着眼看着李封羽,语气中满是漫不经心和某种轻蔑:“一只小污染兽而已,派点人去就好解决了。”

“辐射呢?怎么处理?那是居民区!”

李封羽尽量压制着怒火,那边居民疏散得差不多了,他这个执行官才知道有污染兽进城这么一回事。

卫勃丝毫不在意:

“那就死几个人,不过一点小辐射而已,有什么可大惊小怪?”

听着他说话的语气,李封羽真想把那污染兽抓来塞他嘴里,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小辐射。

“李大人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没事的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那般旁若无人地离开了办公室。

“砰!”

李封羽一拳砸在桌面上,“伊维哈尔,我草**,我*你*,我**妈!”

……

李连园就这么呆呆地看着陈黎跑远,然后一抹紫亮的影子便越墙翻壁,紧紧地追了上去。

陈黎的动作很快,一时间那污染兽竟也没追上他。

几个腾挪,一人一兽已经消失于房屋的拐角,只听一声扑杀,便没了动静,一切都诡异地寂静下来。

“陈黎……”

李连园神色呆滞,伸手挠掉了几根头发,滞愣愣地转过身,腿软了一下,险些跪到地上,但他又爬起来,像木头人一样朝着外面走去。

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陈黎被扑倒在地,这只污染兽一只爪子就比他的脑袋大出一圈,整个身体几乎赶上驼鹿的体型了。

此时他的一只手上被猩红狰狞的骨爪覆盖,颤巍巍地抵着它张合的口器。

那仿佛蠕虫似的口器,不时滴落粘稠恶心的紫红色涎水,在半空扯出令人反胃的丝线,落在陈黎额边的地面上,发出“哧哧”的腐蚀声。

陈黎保持着冷静和兴奋。

暴涨的力量总会带给人膨胀的自信。

他感受到随着自己的心跳迸快,血液循环加速,手上的骨爪逐渐生出一种无形的温热,这温热将眼前污染兽的辐射场逐渐压制回去,并覆盖在它的身上,令其身体产生了些许痛苦的反应。

炼丹和药物的一个本质区别就是——药物只是提炼,而炼丹则是升华。

飞血鱼虽然弱于眼前的污染兽,但被炼制成丹药,服下它的陈黎辐射却强于眼前之兽。

骨爪在发烫。

些许细微的骨刺又从拳套内部生出,刺进陈黎的手臂,他感到一阵难忍的刺痛,而同时,这痛苦带来某种力量的沸腾。

陈黎手掌猛然发力,将这被辐射稍微影响的污染兽甩了出去。

一个驴打滚提起身来。

手上疼得龇牙咧嘴。

“这骨爪有魂环吗?怎么感觉飞血鱼还活着一样?”

吐槽一句,那污染兽已经立好了身形,肌肉绷起,做一个扑杀起势,便迅猛扑来。

陈黎不得不忍着剧痛握拳,骨爪外部生出更茂密狰狞的骨刺林,精准地瞅着其爪间的脑袋,一拳猛砸过去。

血肉横飞,污染兽蓝色的血连带着碎肉破皮飞出,盖在地上地蚀,浇在草上草枯。

这一拳砸得它晕头转向。

连连从那筒状的长嘴里咳出几口腐蚀性血液。

陈黎心脏狂跳,肺部马力十足地泵出氧气。

兴奋感仿佛气味一般弥漫四周,令他身心颤抖。

而这兴奋感让骨爪内部骨刺的伸长,血液从骨爪的间隙渗透出来,疼痛感又反而助长战斗的气焰。

“深呼吸,我无敌。”

陈黎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他咧嘴笑着,某种强烈的情绪渲染着他的大脑。

身体就本能般地动了起来,依照本能的攻击。

间不容发时,那污染兽后发先至般抬起一爪子。

陈黎的大脑还不及捕捉,身体已经做出躲闪的反应。

这只巨大的爪子贴着耳边擦了过去。

而陈黎的那拳已经冲撞在污染兽的口中,他接着调转身体,腰部扭动,将另一只手抠挂在污染兽上颌。

双臂泵出能量。

嘶啦——

蓝色的异种血液宛如雨点爆散满天。

陈黎撕开了它的脑袋,污染兽的身体顿时变得迟钝无比,竟像是失去抵抗一样动也不动了。

陈黎再次举拳,蓄足了力气,一拳砸进污染兽被撕开的体腔里,骨爪上的尖锐骨刺轻而易举地划破它的皮肉,拳头将内脏脊椎破坏,一路平推,最终一道无形的劲气贯体而出。

这污染兽发出怪异的惨叫,阻止不了死亡的到来,一声呜鸣,所有肌肉神经活性下降,并在短时间内迅速消失反应,一两个呼吸,不动了。

四周突然变得安静,只剩猛烈的心跳和呼吸在耳边响着,仿佛战斗的余韵。

陈黎颤巍巍地拔出手,随后,骨爪消失,面前的污染兽和他自己都颤抖着坐在了地上。

战斗过程虽不长,但每一个动作他几乎都是超负荷运转着身体和脑力,现在,几乎是最后一滴力气都被榨干了。

躺在地上,陈黎甚至连一个笑意都翘不起来。

脑袋很沉,困倦让他想一睡不起,但他知道,自己若是这么睡着,怕是就得在实验台上醒过来了。

他强撑着起身。

看着眼前这只仿佛奇幻的污染生物,庞然的尸体像一座小山倒在这里。

陈黎虽然想把它带回去,但家里没有这么多的隔离密封袋,更没有足够的时间。

他最多只能瞧瞧这只污染兽身上有什么不错的材料。

于是上前两步,毫不忌讳脏污地在其中翻找起来。

“心脏稍有破损,还行……”

“胆破了,可惜。”

“这玩意都吃些什么啊?太恶心了。”

“……咦?这是什么?”

陈黎在黑暗粘腻的污染兽体腔里,伸手抓住了一只节状并且手感明显不同的东西。

用力一拽,好长一串白色的东西就白拽了出来。

足足两米长短,待陈黎全部拽出,看清全貌,吓得一把把它扔了出去。

——寄生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