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神明偏爱,岁月从欢》 月圆之夜 沥沥淅淅的小雨无声落向大地,在远处停靠在路旁的汽车车灯的照射下,显现出纷飞的寂寥,如同多年岁月的悄然述说沉默的思恋。

车灯前,细雨下,一女孩半跪着扶着倒在水中的白毛卷发小狗。

“绘衣”

“晴空君大人”

“你来得太晚了”

“对不起,晴空君大人,雨下得太大了。”

名唤作绘衣的女孩哽咽着回答,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着。

“没事的,孩子,生命总有结束的一刻,即使是神明也不例外”

“多年前我获得神明的祝福长生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了自己的宿命”

“生命并不是为了活一年或者活几千年而活着,而是为了活在那么几瞬间,就已经足够了”

“而如今,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只可惜我没能看见月神娘娘的复活了”

晴空君眼神恍惚,仿佛回到千年前的那个月夜,月亮那时候还高高的悬在天空,做众生的月亮,光明却不失温柔,蓝玄幽黄的光随着清风轻抚万物。

月光洒在大地,把大地照的像雪一般的清辉、透彻晴明,半阙山上银黝的崖躺着一只狗,准确的说是一只癞皮狗,半死不活的吐气,耷拉的眼睛无不宣告着它已经在生命的路上走到了尽头。在此刻它想起了多年前姥姥告诉它的,姥姥的姥姥告诉它姥姥的传说:上古之时,夜,恶神多扰,生灵苦其久矣,遂击鼓敲锣以唤神祇,于之时,天狗立于崖顶,嗷呜长鸣,遂得神祇出,唤作月。月神出,诸恶尽!

“嗷~呜~~嗷呜~~”癞皮狗哀呦的嚎声在寂静的月夜传得更远,山林中此起彼伏响应着呦嚎。听着远处传来的回应,美好的月光披在身上,清风吹起缭乱的毛发,最后看一眼月亮,它感受从未有如此好过,“我就要死了,这口气散去,生命的日头下山咯”癞皮狗心里这般想到。

“不慌不慌,太阳下山有月光”清灵俏皮的声音在狗的心中响起,是人族少女的声音。它没能看清她长什么样,闭上眼仿佛间看到了从月亮走下来一少女,披着满天月霞星光。

再次睁眼时,它在少女怀中,“你,你是月神吗?”良久的沉默它迟疑问出这一句,“我呀,我的名字叫常曦,不是月神”少女笑盈盈的望着狗说到,她的眸子宛如清皎的月,穿过癞皮狗的眼化作春水抚平它心灵“你叫什么名字啊”

一时被注视得有些愣神的狗子回过神来它低下头

“我没有名字,族中都叫我:汪汪”

“汪汪?”

“不对,你的发音不标准,是汪汪”

“算了,叫你啊狗好了”

“啊狗啊狗傻呼呼,头上顶着小眼珠,啊狗啊狗软呼呼,圆圆肚子咕噜噜。”

它陪她走了很长一段路,它没有问为什么自己为什么还活着,她也没有问它为什么躺在哪儿。

后来的某一蓝玄夜,又是清月高悬。她挠挠啊狗的毛发说

“我要走了!”

“去哪儿?”

“去别的地方!”

“去别的地方干嘛?”

“嗯……去看众生,去听大海潮鸣,反正是要去忙!”

“好吧!我会想你的!”

“我也是!”

“可你走了我都不知道要干什么!”

“那……我平常不在的时候你在干嘛?”

“在等你回来!”

很老套的故事,啊狗第一眼就知道她是月神,她也知道。

常曦死了,死在了封印新来放逐之神的那一夜,她用生命封印恶神,那一夜,皎月失去清明,那一片天染成了猩红。从此天空没有月亮了,人族点燃了火种,在黑夜中伐逆恶神。

离别时啊狗就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了,不会再见面了,这正是离别的意义。

啊狗如老树活过一轮又一轮的世纪,它明白这是少女的祝福,它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少女为什么祝福予它长生,时间在它的眼里没有了意义。在漫长的生命里,它给自己起了个名字:晴空君,寓意是太阳落下后,天空出现的人。

它多想在与她见一面,于千年的光阴中等待,学习文字,翻阅古籍,它终于找到复活她的秘法:像传说中的那样去呼唤祂,祂就可以重回人间。此间,它认识了人族少女绘衣,一个研究上古历史的学生。

时间回到现在,晴空君突破上古封禁取来了锣和鼓,因此也被封禁中的恶神打伤,它逃窜到传说中呼唤月神之地,它与绘衣相约至此召唤祂。

“把我放在车的前盖上”晴空君断断续续的说着

“快开始吧,绘衣!恶神已经快挣脱封印,我们必须赶快,锣和鼓就在后面的纸箱中。”

“嗷~呜~~嗷~呜~”如千年前的那一夜,哀呦的嚎声穿越时空来到雨夜。

锣鼓声阵阵响起,冥冥中好似有大海的潮声拍击着海岸的礁石,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月亮还是没有出现,雨反而越下越大了,一人一狗怀疑起了传说,绘衣看向晴空君,正当一人一狗不知所措时,长空中兵器铮鸣声响起,近了,是一柄长戟,长戟划破黑夜穿过绘衣的胸膛,沥沥淅淅的雨顺着长戟和血混在一起砸向地面,绘衣被长戟穿身定在大地上。

“为什么?晴空君大人”绘衣妞过头看向晴空君,口中不停冒出血使她支吾的言语着。

“我!!”晴空君哑塞得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哼,卑贱的蝼蚁竟想复活那个死去的神。”

“就由吾来送葬这一切。”天宇中霸道如雷的声音响起,接着一尊庞大的身躯便显现在雨中。

“是恶神苦刹!!!”

“吾道是谁,原来是你这只逃走的小老鼠,怎么?侥幸留下一命竟不珍惜,来这送死来了”

话语间,苦刹抽出长戟,向晴空君刺去。

“敕”

说时迟,那时快,恶神后方传来令嗬,将恶神定住,

只见满身散发淡蓝清辉的绘衣缓缓升空,天地霎时间一片清明,一轮圆月出现在了天穹。

兀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此方夜界,诸恶禁行! 晴空君之死 晴空君在意识弥留之际,从即将合上的迷离双眼中看到了那个叫绘衣的小女孩,不,现在应该称她为月神娘娘,仅一招便把那凶神灭杀。

他打心眼里为她高兴,至于自己…就随着眼前的即将到来的永夜一道沉沦吧。

今后,他的世界只剩下一片黑暗,不再有月光升起。

书上说:人死后,最后消失的是听觉,没想到月犬一族也是如此。

“啊狗,啊狗!……”

是绘衣的声音还是常曦的声音?他已经分不清了,不过他的心里头还是很高兴,只可惜他再也不能回答她了。

黑暗,黑暗,还是无边的黑暗。

看不出一丝光亮,她的声音也消失了。

他在自己的心里重复着那道声音,啊狗,啊狗……

那沐浴在月光下的神祇,能否倾听我的声音。

默沉的黑暗更让人能想起往事,但我已经走到生命的尽头,常曦赐予我的长生对于我而言并没有意义,不知死为何物的生灵,就不知生之可贵。

也许我仅是她留下的一招后手而已,但没有关系,我自当是十分乐意的,无论是命运的安排,还是无意间的怜悯,我都欣然接受,只可惜,这犬生的油灯将尽,而月色无垠……

…………

后土宫

“当真没有办法么?”

“几千年的岁月已经耗尽他的生命本源,如今还能剩下一道精魄,以及很了不得了。”

“那可否将他放进温灵池温养些岁月,以寻转世之机。”

“肉体凡胎是经不住温灵池的力量的,更何况他只剩一道精魄。”

“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么?”常曦问道。

两神不语,一道陷入沉默,常曦也是明白了后土娘娘的意思。

良久,后土娘娘开口安慰道:“你不必太过感伤,死生有序,命运起伏乃是天数,你沉睡了几千年,他也因此延长了寿命。你苏醒了,他自然要沉寂,一琢一饮,乃是天道。”

常曦还是不语,许是不甘,许是难以接受。

见状,后土娘娘继续说道:“神明尚有离去的时候,更何况生灵呢?你应该感受到了,这天地间的神祇已经陆陆续续的陷入沉睡,这不禁让予想起远古洪荒之时,盘古大嗣倒下,才有后来的一气化三清,身躯演化诸神。”

“汝想说些什么?”常曦不解。

“予想说的是,神由如此,物何以堪。盘古倒下演化诸神,诸神沉睡将世界还予众生,这是定数,也许到了宇宙寂灭之际,盘古才会再次醒来,开启下一轮轮回。”

“汝对生死轮回之道,吾不如也。”

“我只知道一件事,啊狗,在也回不来了……”

…………

“狗儿要听狗儿歌……”

月光下,常曦将啊狗埋在一处悬崖,她坐下看着天上的月光,又看看身旁的小土包,双手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光将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心事。

当神仙其实也很孤独的,有时候自己连也不明白这长生的意义。

以孤独之名,长生,是一种诅咒。

番外:常曦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天空是没有月亮的,白天的太阳落山后世界就陷入黑暗的裹挟中,直到第二天太阳的升起,天地才又恢复光明,在天地黑暗的这段期间是恶神的天下,所谓的恶神是指天上犯错被放逐的这片天地的已经不能够称之为神明的神,白天由于太一正神的镇巡恶神不敢放肆,所以在夜晚它们便肆意屠戮生灵,而这片放逐之地夜晚是不受任何神明管制的,生灵万物苦恶神久矣,不过这一切在祂的到来就完全改变,传说当时生灵万物因不忍长期受恶神的迫害便在白天时祭祀,祷告上神,太一正神对于此象很是愤怒,但祂也无法存在于夜,便告诉众生灵从今天的夜开始在击打鼓和锣,祂便能将力量一点一点传到黑夜来唤醒上古月神。是时,生灵唤起一轮明月,天空显现真神之身,众生灵拜服,神祇了然此界为恶神所扰,遂伐逆诸恶,众生感其德建祠,问其尊号,神祇答:吾名

常曦!

众生尊称:月神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