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觅长生:从熟练度开始修行》 第1章 短命郎中 大梁朝,锦江县,青石村。

夜色如墨,银钩高悬,微风在山间拂出阵阵松涛。

山脚下两三口井,七八条巷,围出一座小村落。

各户门窗紧闭,早已陷入熟睡,唯有一间破屋里还闪着微弱的光亮。

借着一点灯火,李安何站在唯一的桌前,正来回清点着几株药草。

自前世加班猝死后,他穿越至此已有月余。

因为原身服食五石散成瘾,年仅十七居然寿元将尽。

他醒来时已然气血亏空,病入膏肓。

如今只剩了不到十天寿元。

家产早已败光了,如今孑然一人,买不起补血药,他不得不拖着病躯去山里寻药材吊命。

没曾想竟得了意外收获。

“天无绝人之路。。。可这路,也太窄了。。。”

李安何轻叹一声,一方面板在意识中凝聚成型:

【基础药理(入门)】

【熟练度:96/100】

【词条:凡品采集,医术平平】

他坐回用石头垫高作床的木板上,仔细思量。

山里的药材本就不多,每日采回的药材也只能延续两三日寿元,还要留出一些换点吃食。

这样在生死线上徘徊,何日方休啊?

也不知道,等这熟练度到了100会发生什么事情。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在黑夜中炸开,李安何从思绪中惊醒,下意识从床下摸出一把铁剑,另一方面板从意识中浮现。

【基础剑术(入门)】

【熟练度:0/100】

【词条:剑术平平,身法寻常】

毕竟妖武乱世,谨慎些总是好的,谁知道半夜来敲你门的是什么?

医武双面板,这开局不错了。

只可惜自己身体虚弱无法修习,这方剑术面板1点也未涨过。。。

咚!咚!咚!

“李郎中!”

咚!咚!咚!咚!

“李郎中!李郎中!救命啊!”

牛二哥?

听见熟悉的声音,李安何将剑放回床底,上前拉开了门栓。

月光下,一个不到二十身形瘦削的少年开门迎了出来,凌乱发丝下的眉目虽然清秀,却苍白得近无血色。

“哎呀李郎中,你可终于醒了,我婆娘要生了!”

“二嫂?快去请稳婆啊!”

“哎呀要说不赶巧呢,稳婆昨日去县里了!”

“这。。。我也不会接生啊!”

“眼下村里就你会点医术,求你帮帮忙吧!”牛二哥说着就要下跪。

“哎哎哎牛二哥,我去我去,我拿点药。。。”

拎了一只破布袋子,李安何便被牛二千恩万谢拖着往家里赶去。

牛二哥为人憨厚时常帮衬自己,倒不是李安何推辞,关键在于——

他确实不是郎中。

借助【基础药理】面板,他对草药和医术是有了一些认知皮毛,偶尔帮乡亲处理些头疼脑热,大家抬举叫自己一声“郎中”。

可现在让他去接生,属实有些病急乱投“医”了。

刚看见牛二家小院,二嫂的叫喊声已经听得清清楚楚。

周围不少乡邻正扒门往里看热闹,看见牛二拉着李安何,纷纷议论开来。

“哟呵,牛二怎么找了个男人来接生,不怕媳妇被人看光了嘿!”

“这不村东头的小安子吗,吃五石散都快把自己吃死了,叫他来有啥用?”

“哎哎,小安子是懂些医术的,前几日我风湿痛得下不了床,用了他的药好多了!”

“哎你这么一说,好像小安子最近变化是有点儿大!”

李安何也听不进这些旁言碎语,脑子里飞速旋转,将最近接触过的药材药理过了一遍,还是没有想到适用孕妇临盆的方子。

着急忙慌间,人已经被拽进了院子里,牛二的老母亲正端着木盆从房里出来,看见李安何愣了一下,随即满脸怒容朝牛二打来。

“你个不着调的!我让你请稳婆,你给我请个大小子来!”

屋外二人尚未回应,屋内却传来二嫂带着哭腔的喊叫声:“娘啊,让我死了吧,我疼,我疼啊呜呜呜。。。”

牛二心如刀绞,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娘!稳婆去县里没回来,只有李郎中能试一试了,这是两条人命啊!”

这番恳求老母亲的话,却字字灼在李安何心头上,两条人命,就这么递到自己手上了?

牛大娘抹了把眼泪别过脸去,算是默许了,牛二立马起身将李安何拉进屋内。

挑开里屋门帘,李安何吓了一跳。

即便饥荒年景人人面黄肌瘦,牛二嫂也算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

不仅双峰饱满丰臀浑圆,平日举手投足间,常流露出朴实无华的风韵,如同一颗丰盈成熟的麦穗。

饶是内向如李安何,也常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如今二嫂整个人却像被抽干了气血,麦色的皮肤尽显苍白,正披头散发仰在床上,两眼空洞睁着。

胸前一半雪白露在外面也无力顾及,只剩下虚弱的呻吟。

触目惊心间,那些男男女女的尴尬顿时被冲散,李安何心里只剩下对人命的焦灼忧虑。

他赶紧拽了一角薄被替她盖上,着手开始号脉,慌乱中只大致判断出二嫂气血失调,筋骨无力。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气血补上,想着转身打开自己的破布包翻找起来。

【苦桃叶(凡品):补气血,强筋骨】

本来是给自己救急用的,只剩了这一株,略微迟疑后,李安何还是将药端上了药炉。

一剂药下去,看二嫂脸色似乎转好了些,叫喊声也比之前大了。

李安何刚松口气,可牛二哥一声惊呼,又将他刚放下的心拎了起来。

只见二嫂原本苍白的皮肤有了血色,可这血色还在一步步堆积,不一会儿全身都孕出了紫色。

再看二嫂面部,双眼里不知何时充满了红丝,直愣愣盯着屋顶,像是随时要溢出血来。

李安何倒吸一口凉气,难道药量大了?不应该啊。。。

唉!面板诚不欺我,果真是医术平平。。。

李安何擦了把额上虚汗,不行,还是先活血把命保住!

【元胡草(凡品):活血,散淤】

活血的药材自己倒是用不着,本打算去县里卖了换些银钱糊口,这会儿也就顾不上了。

这一剂下去,二嫂全身血色果然慢慢南恢复了正常,暂无性命之忧,

可孩子还是生不下来,再这样下去非得一尸两命不可!

眼见牛二急得团团转,牛大娘也是直抹眼泪,李安何心里更加焦急。

他自己平日里本就体虚乏力,大脑长时间紧张运转下,此刻也是有些撑不住了。

晃晃悠悠间,只好将二嫂喝剩的补血药又端上药炉,想喝一口续些精神,不料脑海内突然传来一阵意识震动。

李安何原本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起来,一阵灵光闪过,来不及细想这奇妙的变化,赶紧给牛二嫂重新号了一脉。

气虚体乏只是一方面,主要是全身浮肿导致的生产不畅。

原来如此!

【野红花(凡品):止血消肿】

翻出最后一味药材,包里已经空空如也,牛二嫂可算是命不该绝。

三刻过后,牛家院中终于传出一阵响亮的啼哭声。

“哎生了生了,这小安子还真有一套啊!”

“我说的吧,人家是有真本事的,你还不信!”

围在院外的乡邻此刻也跟着松了口气,纷纷议论起李安何的医术来。

忙活一夜,李安何已是气若游丝,对着下跪感激的牛二母子摆摆手:

“侥幸,侥幸。。。”

“李郎中,您是有文化的,帮孩子取个名吧!”

牛二嫂在地府走了一遭,此刻抱着孩子,正眼含泪花看着自己。

穷苦百姓的孩子,名字太雅致反而不是好事,可太俗自己也取不出口,思量一番,想到一个折中的名字。

“就叫俊杰吧。”

希望和牛二哥一样,做个品性良善诚实忠厚的汉子,别被这吃人的乱世扭曲了才好。

“牛二哥,钱我不能要,我还欠着你一柄剑呢,就算平了吧!”

天已拂晓,李安何挡开牛二哥塞来的铜钱,在一家人千恩万谢中向村后的大山走去。

得赶紧去采些增补气血的药材了。

李安何拎起空空如也的破布袋子,边走边探向意识中,面板竟已然变了模样。

【基础药理(精通)】

【熟练度:0/500】

【词条:珍品采集,医术尚可】

难怪刚才诊出了病因,原来一通忙活间,面板进阶了! 第2章 万远楼 披着晨露,李安何踉跄着钻进山里。

原身是个烂泥一样的败家子,饥荒年景,却为了解五石散的瘾掏空家财,父母最后连饿死还是病死都搞不清。

这五石散也着实怪异,竟有让人忘掉饥饿一心只图享乐的魔力,为其丧命之人不知几多。

今世朝廷与宗门分治天下,竟也都不管吗?

年年大旱,大饥,那些分发售卖五石散的人却赚得盆满钵满,细想之下,这背后之人恐怕才是真正的奸恶之徒。

前山的草药本就不多,即便依靠面板,收获也是愈发艰难。

李安何如今绷着最后一丝气血,不到半个时辰便坚持不下去了,只好清点一番准备下山。

可一低头他却吃了一惊,就这一会儿功夫,自己居然采了平日一整天的量。

【基础药理(精通)】

【熟练度:16/500】

【词条:珍品采集,医术尚可】

熟练度的获取没什么变化,采1株涨1点。

但识药采药的效率比之前可谓质变,看词条描述,似乎还有概率采集到珍品药材。

看来这面板的效用,比想象中要大上许多啊。

欣喜之下李安何又有了些精神,抬头望了望远处通向深山的小径。

可惜近日听闻深山有异兽出没,不然还真想进去看看,要是能采到珍品,定能延续大量寿元。

再回村里时,众人都已出门奔波了,种地的种地,打铁的打铁,都只想在这乱世中寻一口饭吃。

李安何揣着鼓鼓囊囊的破布袋,一路摇晃着向家里走,突然被身后一只大手按在了原地。

“小安子,这么早出门,都采了什么好东西啊?”

李安何转过头去,一道魁梧的身躯将自己牢牢盖住,铜圆大眼满脸钢须,脸颊上一道深疤。

张虎。

方圆十里有名的恶霸,平日不住村里,靠着给县城的武馆打打下手,做些腌臜零碎的事,混了个锻体入门的体魄。

这厮时常到附近几个村子里吃拿卡要,好死不死,原身因五石散还欠了他一两银子的债。

“张哥,你也这么早。。。”

张虎不理会他,一把夺过装满草药的布袋在手中掂量起来:“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啊,你说是也不是?哈哈哈!”

“张哥,我。。。我还指着这些草药吊命呢,等过两天我凑些钱。。。”

李安何心下恼火,但话里还是留出缝来,毕竟自己此时的身体状况,怕连村里的农妇都敌不过。

“放你娘的屁,就你这随时要蹬腿的模样,过两天你死了我找谁去?”

张虎将布袋提在手里,腾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李安何的肩膀:“剩下的我明天来找你要,还凑不齐,我帮你了了这条烂命!”

撂下句狠话便拍拍屁股走人了,一路上的村民们纷纷低头避开视线,生怕波及到自己身上。

李安何心知争也没用,扭头也回了自己家。

进到屋内将门关好后,转身从腰上的布条里翻出两株成色较好的草药来,心里暗自庆幸防了一手。

起火,煎药。

反正自己的屋子里终日药味不散,也不怕他起疑折回来。

一碗补充气血的汤药下肚后,李安何终于回过魂来,眼睛也亮了一些,便给自己号了一脉。

咦?

身体和气血的亏空经年日久,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不过今天一剂药居然延了十日的寿元,此前最多延个两三天而已。

想必也是【基础药理】进阶的缘故,不仅识药、采药更加精准效率,熬制出的汤药功效也见长了。

凝神再看面板,熟练度变成了(17/500),可惜采药煎药仍然只加1点熟练度。

面板随着神识很快散了,毕竟一夜操劳,李安何昏昏沉沉合上了眼。

这一觉直睡到黄昏,被腹中饥饿给揪回了现实。

坐在床上活动了几下,李安何发现自己气血恢复了少许,手脚也有了些力气

就是饿。

还是趁天黑前再去采点药吧,明日去县里换些银钱,也好买点吃食。

李安何翻出一只破竹篓,刚推开门,却发现牛二正守在门口,怀中抱着一只包裹。

“李郎中,你醒了,饿不?”

“牛二哥。。。你等了多久了?”

“我。。。嘿嘿,我婆娘让我给你送些吃的来,你忙了一夜,我怕吵着你。。。”说着从包裹中小心翼翼取出两只野菜饼递了过来。

望着牛二哥乐呵呵往回走的背影,李安何站在原地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翌日清晨,李安何早早便提着一箩筐的草药,抄小路向县里赶去,免得又碰上张虎。

难得饱餐一顿,气血也刚恢复了一些,原本两个时辰的路程今天一个时辰便到了。

穿过残破的城门,李安何径直往内城赶去。

道路两旁的摊贩零零散散,只偶尔听见几声有气无力的叫卖声,街头巷尾的乞丐不时敲着空碗,上半身随着行人机械地来回摆动。

外城附近的房屋如今空了一半有余,结着厚厚的蛛网,想来都去逃荒了。

不过即便这番光景,至少能偶尔看见轿子和马车,比村子里还是好了太多。

等到了市井中心地段,李安何瞬间被拽进了另一方世界。

一座飞檐翘角的酒楼当面矗立,鼎沸人声间掺着琴声箫韵,人头攒动往来不绝。

万远楼。

这座县城有头脸的人物大多云集于此,不仅是附近村县的货品流转地,更是因为一张【天枢榜】。

大梁一朝武修盛行,各大宗门正是凭借武修强者同朝廷分治了天下。

历朝历代,各方都任实力说话,无形间相互制衡,倒也太平了不少年月。

直到一年前,四大宗门之一云影宗的掌门莫名失踪,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妖魔异兽也莫名地开始躁动不安,天下又乱了起来。

那张排列天下武修前百名次的天枢榜,便成了朝廷和各宗门争抢笼络人才的重要依据。

这万远楼不知什么背景,原本郡里才有的天枢榜,居然也搞来一张挂在店中,还能每十日同步更新名次。

这些都是李安何最近听来的风声,但离他都太远了,如今他更关心手中的药材能换多少银钱。

“哎哎哎,卖货的从后门走,大门是你进的地方吗?”

一个小厮挥着抹布将李安何扫了出去,满脸的嫌弃。

好好好,果然是万远楼,一个店小二都狗眼看人低了。

李安何无奈,只得转到后门院墙外,这才发现小巷里已经挤满了商货贩子。

“哟,小安子,来卖草药了?”

“赵哥?“李安何见是隔壁村的猎户赵大成,便上前询问,“今天前门怎么不让进了?”

“几日没来了吧,万远楼的天枢榜下面现今挂了一张悬赏令,前堂怕是已经坐满了各路武修,咱们这些平民百姓哪敢进呐?”

悬赏令? 第3章 基础剑术 向周围商贩打听了一圈后,李安何这才了解了大概。

这悬赏令,大致相当于发布任务的榜单,置于各郡县的繁华地段。

不仅官府宗门,只要拿出对应的奖励,人人都可以在此发布悬赏。

听说按凶险程度分为一至九阶,奖励也随之飙升。

低头看了看凡品草药换来的100文钱,李安何只有身不能至,心向往之。

其实钱虽不多,原本维持生活是够的,可身体气血亏空得厉害,如今又欠着债,这苦日子是一眼看不到头。

李安何难忍好奇,又绕回酒楼前门远远往里瞧了瞧,果然前堂坐满了人。

各个英姿飒爽目光如炬,交杯换盏大鱼大肉好不快活,看得他直咽口水。

那些乘豪车骏马来的达官显贵在楼外耀武扬威,进了楼里立刻压低身段,恭敬起来。

这便是武修强者的地位吗?

正出神间,一辆锦绣车马从他身侧闯过,差一点便将他掀翻在地。

车马在酒楼前停稳后,跟在车后的几名汉子围了上去,圈出一片空地来。

好大的排场。。。李安何伸长了脖子,倒想看看是个什么人物。

只见车夫挑开车帘,迎出一位锦衣公子,那公子转身又恭敬掺下一位贵气逼人的少女。

离得远看不真切,但隐约听他叫了一声“阿姐”。

眼见楼里其他武修竟纷纷向那二人作揖见礼,李安何倍感意外,莫非那名女子也是武修高手。

对比之下,回村路上李安何暗自神伤,可惜这幅躯体苟活尚且困难,武修炼体更是遥不可及。

大千世界之精彩,自己怕是无缘得见了。

刚进到村口,李安何便听见张虎嚣张跋扈的叫骂声。

“我问你小安子人呢?”

张虎一只手将村里的周木匠悬空拎起来,恶狠狠逼问。

“去县里了,去县里了!”周木匠蹬着腿急慌慌回道,“张爷,有什么事您冲他别冲我呀!”

“放屁,老子刚从县里过来,怎么没碰上他?”

“他肯定是从小路走的,这不是为了躲开您吗。。。哎呀!”

周木匠被张虎一把甩开,在地上滚了几圈后立马钻进了人堆里,受了他婆娘满满一个白眼。

“好啊,长能耐了!”

周围村民低头窃窃私语,几个受过李安何诊治的村民眼里露出鄙夷神色。

牛二忍不下去,脱口说了一句:“张哥,李郎中日日需要草药吊命,你这样逼他要出人命的!”

张虎听着窝火,魁梧的身躯一步步压向牛二:“怎么,想替他出头?那你替他把钱还了!”

牛二平日经营着打铁的力气活,本也是一身腱子肉,可惜饥荒年景有上顿没下顿,和好酒好肉锻体入门的张虎比起来仍是云泥之别。

哇啊~哇啊~哇啊~

牛二嫂怀里的孩子被吓哭了出来,张虎循声望去,眼见二嫂姿色出众,下作的眼神立刻锁定了她浑圆饱满的胸脯。

“要么。。。让你婆娘赔我几晚,也能算些利息嘿嘿嘿。。。”说着就往院子里走,吓得二嫂赶紧抱着孩子躲回了屋里。

牛二哪能忍受这般,脸上青红一阵,拎起铁匠锤就朝张虎扑了过去。

张虎侧身轻松躲开了铁锤,一记横臂扫出,牛二立刻一个跟头向后栽倒在地。

“他妈的,敢和老子动手!”说着不依不饶,捡起地上的铁锤一脚踩住牛二,抡圆了胳膊就准备将他锤死。

“张虎!光天化日你敢杀人,不怕王法吗!”

李安何本想躲一躲风头,眼看牛二一家要因自己遭难,一咬牙还是现了身。

张虎转过头,脸上皮笑肉不笑:“今天真奇了怪了,一个个胆子都肥了!”

平日欺压惯了的蝼蚁,竟敢大庭广众下驳他面子,此时若不杀鸡儆猴,以后他也就不用混了。

随手扔了铁锤,几个大步便迈到李安何面前,双手将他一举远远抛向了牛二。

李安何刚买的粮食在空中划出弧线撒了一地,二人在地上同时一声叫唤,半天都没爬起来。

“哈哈哈哈!小小蝼蚁,杀就杀了,也敢和我放肆!”

张虎很享受这些人被他武力碾压的快感,踩着地上的粮食慢悠悠踱步靠近,嚣张至极。

李安何和牛二相互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眼看张虎满身杀意步步逼近,二人互相对视一眼。

拼了!

李安何左右环顾,随手在铁匠台边拾起一把铁剑,牛二也捡起铁锤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紧张地盯着张虎。

眼看二人准备搏命,张虎火冒三丈,也不多言语直接一个箭步朝他们冲了过去。

李安何本能一剑挥出,脑海中突然传来熟悉的意识翻涌。

【基础剑术(入门)】

【熟练度:3/100】

【词条:剑术平平,身法寻常】

熟练度涨了3点,面板启动了?

僵硬握在手中的铁剑,此刻忽然变得顺手起来。

李安何不自觉侧身扎下马步,调动起全身气血将虚浮的下盘稳住一些,手腕同时一松一紧,盲目的挥砍转为清晰的刺击。

张虎一个不留神,竟被李安何这一击刺中了左肩,愣在原地半晌没反应过来。

周围空气瞬间安静,众人也都愣在了原地。

谁能想到手无缚鸡之力的郎中竟然懂剑术?

李安何率先反应过来,用力将剑拔出,喘着粗气低吼一句:“滚!以后别再来村里!”

张虎也只是最初阶的锻体境入门,摸不清李安何深浅,加上受了伤,只好恶狠狠地盯着他,慢慢退出了村子。

“小安子竟然能伤了武修,我是不是眼花了?”

“他可真能藏啊,说不定已经悄悄成了武修!”

“哎呀,那可太好了,以后我们村子不就有靠山了吗!”

众人从惊诧中清醒过来,将李安何团团围住,阵阵议论声炸开了锅。

对比之下,周嫂想到刚才自己男人那副窝囊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板着脸扭头走了。

周木匠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时不时转头看着被乡邻簇拥的李安何,眼里埋下一丝嫉恨。

李安何自己也是惊魂未定,正准备告别众人回家休息,忽然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栽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悠悠转醒过来,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送回了家中。

简单号了一下脉搏,果然是气血亏损。

之前那一剑不知不觉调用了全身气血,身体底子太差撑不住了。

忽然一阵食物香气飘进了鼻腔,李安何疑惑间坐起来,这才发现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一位身着淡黄色粗布,约莫二八的年轻姑娘,正站在家里久未启用的灶台前张罗饭食,阵阵烟火气从锅盖缝里袅袅升起。

卷起衣袖的双臂虽然瘦弱,但肌肤却透着雪白,在这饥荒遍地的山村里竟如同出尘仙子一般。

田螺姑娘?

李安何摇摇头,揉揉眼睛仔细再看,确实不是幻觉。

可这姑娘看着眼生,不像是村里人啊。

“李大哥,你醒了。。。”

黄衣姑娘转头见他起来了,脸上立刻升起一股红晕,有些娇羞地低下头,怯怯叫了一声。

见对方认识自己,李安何更加疑惑,姑娘却已经端着碗朝他走来。

脚下每走一步,饱满衣衫里的波涛也跟着翻涌,明明身型瘦小,看着却比牛二嫂还要大上一圈。

什么逆天身材。

李安何不禁咽了下口水,这才想起自己饿了。

“你是。。。”

“我叫杏儿,是二嫂的堂妹,从涂江县老家投奔过来,今日刚到。。。”

原来是牛二嫂的妹妹,难怪眉眼有几分相似,身型也。。。有几分相似。

“咳咳。。。既然是投奔牛二嫂,怎么来我这了?”

“姐姐说了,我们家欠你太多,莫说帮忙操持一下家务,杏儿就是伺候你也是应该的。。。”

杏儿脸上红晕更甚,头埋得更深了,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啊这。。。 第4章 珍品药材 杏儿羞涩地递来汤碗,李安何下意识接了过来,脸也跟着红了。

伺候自己。。。那意思是不是。。。

未等他遐想一番,二嫂正好推门进来,见李安何和杏儿对面站着,脸上顿时笑意盎然。

“李郎中,我这妹子手脚勤快,帮你拾掇拾掇,你可别嫌弃!”

李安何忙将烫手的汤碗放在桌上,双手连连摆动:“不会不会,我怎么会嫌弃杏儿妹妹。。。”

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妥,脸上更红了。

“哎呀你满意就好,听闻昨日你教训张虎的事迹,我这妹子可是倾慕得不行!”

“姐姐。。。”

杏儿娇嗔一声,跑回了灶台旁边,一柄木勺在空的汤锅里胡乱搅动。

二嫂见状笑意更深:“好好休养,我没什么事先回去了啊!”

说着留下两块野菜饼,掩着笑意离开了。

“哎,二嫂。。。”

李安何坐回床边,隔着桌上汤碗里的热气,发现杏儿也在偷偷看着自己,心里不禁生出一股暖意。

来到这个陌生世界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了温暖安心的感觉。

真好。

喝完自己熬制的补血汤,执意将半块野菜饼留给杏儿后,李安何提着铁剑来到屋外小院里。

他端着铁剑仔细端详,回忆着此前出剑的感受,宁心静神,顺着身体和心意轻轻挥出一剑。

没有动静。

继续又挥出几剑后,面板终于有了变化。

【基础剑术(入门)】

【熟练度:4/100】

【词条:剑术平平,身法寻常】

果然如此。

那一剑发生在打斗之中,一出手便涨了3点熟练度,代价则是气血抽空身体透支。

凭空挥剑训练虽然进度缓慢,但气血消耗匀速,胜在可持续。

总不能涨一次熟练度吐一次血,如此剑术未成人就先走了。

李安何时而沉思,时而挥剑,独自在院中琢磨起来。

这一幕被杏儿透过窗户看在眼里,大白兔怀里的小白兔扑通乱跳,竟对他迷得更深了。

停停走走坚持了小半个时辰,眼见【基础剑术】的熟练度到了(10/100),李安何喘着粗气歇了下来。

不能操之过急,毕竟底子亏了太多。

疲乏之中,他却感觉身子骨似乎没之前那么虚了,这剑术面板想来对自己的寿元延续也有作用。

李安何并没有被眼下的惊喜冲昏头脑,肝这种事情,讲究的是持久,而非冒进。

一阵淡淡的温馨香气传入口鼻,李安何抬起头,正看见杏儿拿着湿布巾站在自己眼前。

他接过擦了擦头脸上的汗,脱口而出:“杏儿妹妹,你用的什么香粉,挺好闻的。”

“讨厌。。。”

杏儿闻言却羞红了脸,返身钻进了屋子里,李安何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穷苦人家的姑娘,哪里用得起什么香粉,方才的香味,多半是杏儿自带的体香。

这样看来刚才自己那话,多少有些轻浮了。。。

一番修整后,李安何背上铁剑,拎起竹篓,准备趁天黑前再采一波药材回来。

杏儿见状担心问道:“李大哥,你伤还没好,多休息几天吧。”

李安何摇摇头,心里想到张虎不知什么时候会再来找茬,而且到时候他已有所防备,必定无法善了。

没有草药接续气血,自己的剑术便无法再有进展,况且他早就想进那危机暗藏的深山里走一遭,寻一寻珍品草药,那更需要剑术傍身。

唯有变强,才能寻到活下去的机会。

“不要紧的杏儿妹妹,我是个惜命的,一定会再三小心。”

朝杏儿露出一抹笑意,李安何推门走了出去。

在前山徘徊了两个时辰,天色已渐渐暗沉。

李安何点了点今日的收获,堪堪十株凡品草药。

【基础药理(精通)】

【熟练度:27/500】

【词条:珍品采集,医术尚可】

虽然村子里就他一个懂药理的,可这山里的药材本就稀少,更架不住他隔三差五采摘,眼下收获已经越来越难了。

他紧了紧背上的铁剑,目光又扫向通入深山的小径。

要不,就进去稍微看看,浅浅探寻一番就退出来。

心念至此他也不再犹豫,深一脚浅一脚向深山走去。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明明同一座山脉,才进去没多远,就觉着周遭环境茂密阴森了不少。

尤其周围不见一点响动,整个林子里就听见自己踏在枯叶上的沙沙声,幽静得吓人。

李安何回头望了望来时路径,已经隐约有些模糊了。

坏了,紧张过度忘了深浅,得赶紧回去!

转身刚迈出一步,意识里忽然生出一股奇特感应,这是。。。

周围有珍品草药!

顾不上面板是如何传达的信息,李安何心下大喜,若真能采到一株珍品草药,进,可延续自己寿元,增强体质,退,可换得凡品数倍的银钱。

无论作何用处,都将大大改善自己目下的处境。

欣喜若狂间,李安何不禁将谨慎抛诸脑后,循着意识中的指引奋力大步追去。

脚下的枯叶越积越深,腐败的气味也越发浓厚,不到一刻功夫,浑身都已被汗水浸透。

好在根据神识反馈,珍品草药已近在咫尺。

李安何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凝神四下观望一番,果然发现了一株品相独特的药草。

紫色的叶片宽阔光滑,洒满了银月光辉,当中点缀一团金黄色的花蕊。

【紫云英(珍品)】。

脑海里兀自显出草药的名称,功效却没有显现,看来要上手采摘才能探查。

兴奋之余,李安何刚准备踏前两步,心里却立刻凉了半截。

这紫云英,竟长在对面的悬崖上。

左右探查一番,确认这宽约一丈的裂隙无法逾越后,李安何的心彻底凉透了。

如此珍贵的药材,近在眼前却不能得,还有比这更要命的事情吗?

有。

一阵腥风无端刮起,将他从沮丧中卷了出来。

不好!

方才被珍品药草搅得心绪大乱,此刻天已经黑透了,自己也不知走到了山里多深的地方。

李安何抽出铁剑在附近树上做了几番记号,定定又望了一眼对面的紫云英,咬牙扭头往来时的方向奔去。

先离开这里,日后再想办法回来取,好不容易才发现的珍品,一定要弄到手!

手持铁剑边做记号边往回退,李安何心头渐渐发紧。

自己向来天黑前出山,没有带火具的习惯,现在头顶林叶浓密,透不进半点星光,四下早已被浓稠的黑幕包裹住,哪里还分得清方向?

紧握剑柄的右手不停渗出细汗,只觉得铁剑随时要脱手。

脚下一直不敢停顿,可似乎怎么走都是在原地打转,前后左右的树木轮廓不知不觉竟变得扭曲起来。

“刚有些起色,难道要折命于此?”

李安何渐渐停了下来,尚未来得及懊恼,身后忽然响起一阵细碎的枯叶摩擦声。

他赶紧持剑转身,壮胆似的一声大喝:

“什么人!” 第5章 抗税 李安何转身喝问,却看见不远处一团火光点破黑暗,伴随着一声娇嫩的惊呼声。

“呀!李。。。李大哥?”

杏儿?

李安何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使出仅剩的力气朝她奔去。

“李大哥!真的是你!”

杏儿一把扶住几乎站立不稳的李安何,激动得带着哭腔。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我看你这么晚了都没回来,想着你会不会是迷路了,就。。。”

“傻丫头!深山里太危险了,”李安何接过火把,紧紧握住她的手,“还记得回去的路吗,咱们先出去!”

杏儿点点头,和他互相搀扶着朝山林外走去。

一路上倚着杏儿温热的身躯,李安何手臂已经尽量避开那软糯的胸脯,但奈何体力不支,只能硬着头皮吃下了这口豆腐。

待到二人回到家里,村里已是夜深人静。

进屋点亮了油灯后,李安何这才看清,杏儿浑身衣衫破破烂烂,天生丽质的雪白肌肤从破口露出来,挂着被枝丫划伤的条条血痕。

“杏儿,你。。。”

李安何轻轻拉过杏儿的手臂,在灯光下仔细查看伤势,心里阵阵发疼。

“没事的李大哥,我们穷苦人家孩子,那个不是做粗活长大的,只是刮破了点皮而已。。。嘶!”

本想着不让李安何担心,杏儿努力抽回了双手,奈何伤口太深忍不住轻哼一声。

“还说没事。。。你坐好不要动,我去打点水来清洗下伤口。”

“这怎么行,姐姐让我伺候你,怎么能反过来让你劳累!”杏儿闻言有些着急。

李安何将她轻轻按回凳子上,声音温柔:“今晚若不是你舍命寻我,我恐怕就死在深山里了,就这一条,还不够我报还你么?”

杏儿迎上他诚挚的双眼,小脸一红,便乖乖听话坐着不再动了。

将水烧开后,李安何用湿布小心翼翼替她清洗了伤口附近尘土,又揉开两株止血的草药,替她细心敷上。

杏儿怕再惹他担心,硬是忍着没再发出一声呻吟。

等一切安顿好,屋外天光已经蒙蒙放亮,杏儿站起身红着脸说道:“谢谢李大哥,我。。。我该回去了。。。”

这句倒是提醒了李安何,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岂不是要坏了杏儿名声。

“也好,你快些回去休息吧,明日午后我再替你换药,切记这两天不要再干重活了。”

听见李安何真让自己回去,杏儿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随即明白了他的考虑,内心对他又多了几分敬佩。

随后一步两望,迎着晨雾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折腾一夜,李安何原本也是身心俱疲,饮下一碗补血汤药后倒也不困了,干脆坐在床上思索起来。

如今虽有精通药理的面板加持,采药的收获却是反不如前。

前山已经没什么药材了,关键还是在深山里。

如今寿元大约剩得旬日,还是在生死线上吊着。

若是采到那株珍品,不论体魄还是剑术都将大大提升,以后日子也就有了盼头。

心下打定了主意,李安何翻身起来立刻开始收拾,决定去县里卖了草药,买些攀登用的绳索回来。

纵有风险,也得走这一遭。

刚出院门,背后传来一声娇嗔轻呼。

“哟~这不是李郎中么,这么早就去县里啦!”

李安何转身看见抱着洗衣木盆的周嫂,着实有些意外。

不得不说,娶媳妇这方面,牛二哥和周木匠一直是全村男人艳羡的对象。

同丰盈浑圆的牛二嫂不同,周嫂容貌妩媚,体态婀娜,比起山里的村妇,反倒像是县里的芊芊娘子。

本以为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养女子,如今全村反倒是她起得最早。

“周嫂,你也这么早。。。”

“唉。。。家里那个不中用的,要是有李郎中一半本事,我哪用拼了命忙活。。。”

李安何闻言有些感慨,禁不住微微点头,随即觉得不妥又赶紧摇头。

周嫂见状笑了打趣道:“这稳婆去县里多日未归,要我看,不如李郎中就接下这份营生——快马轻车,李氏收生,呵呵呵。。。”

“那是侥幸,侥幸。。。”李安何被取笑得有些无地自容。

“哎,我和你说正事,我家那口子吃了你的药,我这肚子还是没动静,”一边说着,人已经靠到了李安何身前,“你说会不会是我的问题,找个机会你替我诊一诊呗?”

“这这这。。。再议,再议。。。”

李安何赶紧后退几步,仓惶往县里去了,只剩下周嫂在身后笑得花枝乱颤。

两人竟不知,周木匠正在不远处冷冷站着,牙关紧咬,脸上阴晴不定。。。

这一趟草药不多,又买了些绳索物事,剩下的钱只堪堪够些口粮。

经过万远楼前门时,正撞见掌柜的带着小二在门口放鞭炮,据说这是武修达成悬赏后的彩头,悬赏的难度越高,放的鞭炮就越密越响。

这掌柜倒是个会打招牌的,这要是放在前世蓝星上,高低也是个品牌总监。

李安何浅浅臆想一番,便继续低头赶路了,县里毕竟是张虎的地盘,趁着人多眼杂赶紧离开为好。

回到村里推门进屋,杏儿立刻如一只欢快的鸟儿迎了上来。

看见屋内又被她收拾地井井有条,桌上还摆着从外面接来的女红活计。

李安何脸上堆了些严肃:“杏儿,不是不让你再干活了吗,你身上的伤需要静养!”

杏儿有些委屈地低下头,揉着打满补丁的衣衫轻轻嚅嗫:“对不起。。。李大哥。。。”

李安何有些无奈,从怀中掏出一小块枯黄色的物事递过去:“来,尝尝看!”

杏儿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饴糖!”

这已经是最下等粗糙的糖块了,可到了杏儿这般穷苦孩子眼里,竟也成了天边美味。

“李大哥!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话从嘴里出来,杏儿却止不住得咽着口水,眼睛也直直盯着手里的糖块。

任她再懂事,到底是个小丫头。

李安何瞧见她这番模样,心里忍俊不禁:“吃吧,这对你的伤势也有好处,早些恢复我才能心安。”

安顿好杏儿,李安何提了剑来到院中,天色尚早,再将剑术提升一些,进山心里也更稳当。

【基础剑术(入门)】

【熟练度:19/100】

【词条:剑术平平,身法寻常】

一番修炼后,李安何已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看见面板上还差1点,便再次静息凝神,摆开架势。

调动起为数不多的气血,半步踏出,自右下而左上又挥出一剑。

随着熟练度达到(20/100),果然身体和气血有了微妙反应,没有像之前那样力竭倒地。

而那挥出的最后一剑,竟隐隐破风带起地上几片落叶。

李安何踉跄收招,未等欣喜散去,院门却被一个头戴漆纱笼冠的税吏随意踢开了。

“交税了!”来人探头看见屋内的杏儿,“一户,两口,二两银子!”

听见税银数目,李安何惊得张大了嘴巴。

一两银子一千文,他这全身上下扒了也卖不了一二百文,竟然开口便要二两!

按大梁朝物价,可足供一户三口人家省吃俭用近两年啊!

税吏看见李安何手中握着剑,却一幅病体模样,有些轻笑道:“这点银子拿不出来,也想习武炼体?”

李安何思绪未清,听见这句折辱有些上头,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

税吏立刻紧张起来,浑身一紧将手按在刀把上。

“竟敢抗税!找死!” 第6章 斗兽 “官爷!”

危急时刻,杏儿一路小跑挤到李安何身前,从头顶乌黑的发髻间拔下一只纤细的银簪,毫不犹豫递了出去。

李安何清醒过来,立刻上手想要按住杏儿,反被她双手拽住,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哎这才像话,如今兵家乱世,妖魔频出,没银子朝廷拿什么护你们,要懂感恩!”

说完便拍拍屁股走了。

李安何怔在原地牙关紧咬,这簪子恐怕是杏儿全身的家当,怕不是个家传宝物。就这样被强征了去,他一个大男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杏儿看出他心思,轻轻说道:“李大哥,再苦再难,只要人还在就好。。。”

话说到这里,李安何也不再暗自神伤,深吸口气:“我都懂,杏儿,你在家等我。”

杏儿见他又要进山本有些担心,但觉察到他心意已定,便不再多言。

“李大哥,我等你回来。。。”

循着昨夜的标记,李安何心无杂念,径直向深山里的那株珍品草药奔去。

不消半个时辰,果然找到了之前的悬崖边。

眼下天光正好,李安何细心观察四周的地形环境,还真被他找到一株伸向悬崖对面的古树枝干。

离得还有些距离,但算上绳索应当能勉强够着。

爬上古树枝干后,他将绳索牢牢拴了几圈,另一头系在自己身上。

准备好后抬头一看,这才望见下方悬崖深不见底,这要是失足掉下去断无生机。

李安何咽了一口唾沫,紧了紧手脚,都到这一步了,哪有退回去的道理!

顺着枝干慢慢向前挪动,越是往前,本就不粗的枝干便被压弯一点。

不到一丈的距离,足足爬了一刻功夫。

等到了枝头附近,紫云英出现在垂直下方,几乎探下身子就能够到。

伸手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李安何全身缓缓俯下,伸手大致测了测距离,还差一截。

他便进一步伏低身子,用右手紧紧抓住枝头,整个人慢慢悬在了空中,左手伸直了去够,这回只差了几寸。

心下一横,便向前轻轻荡了一下,手指已然触碰到了紫云英的叶子。

有了这一下,胆子又大上几分,回身又加了些力气后再次荡出。

这一回,终于一把将紫云英从悬崖缝中拽了出来。

到手了!

【基础药理(精通)】

【熟练度:37/500】

【词条:珍品采集,医术尚可】

竟然一下涨了10点熟练度,不愧是珍品!

【紫云英(珍品):曾寿补血,效用上佳】

李安何心中大喜,一时竟不觉自己身处险境,赶忙小心翼翼将药草揣进怀里。

刚想使劲爬回枝干上,却听见头顶传来咔哧一声脆响。

李安何顿时通体透凉,下意识撇了一眼脚下的万丈深渊,一股求生的欲望开始催动全身气血。

双手狠命发力,顿觉身体轻快了几分,几个动作便攀回了枝头上。

还没等他松一口气,整个人随着枝干又是往下一沉,一连串的咔咔作响中,前半截枝干终究还是断了。

腰间的细绳猛然绷直,李安何落在空中被甩向了悬崖下方的峭壁。

危急之时,他仍想护住怀中的紫云英,于是折过身子背对着石壁撞了上去。

即便有所准备,但这猛的一下磕在凹凸嶙峋的石壁上,还是疼的他闷哼一声。

幸好绑着绳索的那头还算稳当,忍过这下撞击后暂时稳住了身形。

李安何艰难抬头看看上方,离崖顶离得不算远,赶紧攀着绳索开始向上爬去。

得亏进山前将剑术面板提升了一些,眼下如若再缺上一点身法和气血,自己必定跌落山崖。

使了浑身解数爬上崖顶后,李安何即刻瘫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从怀中小心翼翼掏出紫云英查看一番,没有丝毫破损。

九死一生,值了!

有了剑术面板支撑,如今他气血和体力的恢复比之前快上不少,静坐两刻已经回了七七八八。

深山密林不宜久留,李安何刚准备起身出山,猛然觉察到身后一阵腥风径直朝他扑来。

他只能凭借着本能反应,猛地向前扑倒,果然一道黑影几乎贴着他上方闪过。

迅速翻身拔剑,他这才看清不远处一只皮毛苍黄的野豹,正血口微张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见他避开了致命一击,野豹并不着急,开始绕着圈子缓慢移动,寻找下一个机会。

这还是李安何第一次近距离面对山中猛兽,虽然不是妖化的异兽,但那股锐利的野性威压还是让他止不住微微战栗。

虽说乱世之中武力为上,那些人与人之间的争斗厮杀,还是远远不比这原始的丛林法则。

毫无征兆间,野豹四肢猛地发力,整个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朝他射来,饶是李安何紧紧盯着,也只抓住了空气中一道模糊的影子。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转身,野豹就已经扑到了他的身后,突然直立而起,前爪紧紧钳住了他肩膀,尖锐的牙齿瞄准了他的颈部,准备一击毙命。

李安何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去想什么招式应对。

千钧一发之际,只能任凭身体随着求生本能一个下蹲,卸掉了野豹部分力气,右手握住背后剑柄略一转动,调动全身气血猛地抽剑而出,逼开了趴在背上的野豹。

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野豹轻盈落地,腹部却已然被铁剑割开了一道口子,琳琳滴着鲜血。

可能未料到瘦弱疲乏的猎物有这等身手,眼中似乎露出了一丝疑惑。

李安何虽再次死里逃生,此刻也是不容乐观。

之前在悬崖下方硬吃了一记撞击,如今肩膀上的爪痕火辣辣地发疼,硬碰硬下去,自己恐怕要丧命于此。

迎上野豹逐渐狠辣的眼神,李安何心里清楚,生死就在下一击了。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精神,大脑飞速运转想着破解之法。

无意中闻到一股熟悉的药味,眼角瞥见刚才打斗中破损的袋子——是驱虫的药粉漏了出来。

就这一个走神的瞬间,立刻被野豹抓住,猛然跃起发起了下一轮攻击。

忌惮于李安何手中铁剑,野豹竟借着一旁的古树改变了进击方向,眨眼间攀上树干一个返身,从他头顶死角扑了下来。

李安何伸手掏出身后的药粉,胡乱朝着天上一记抛洒,野豹果然被迷惑了视线,落地时竟有些踉跄。

趁此机会,李安何迅速上前,一剑刺中了野豹的后肩。

野豹痛苦地咆哮一声,疯狂扭动着身子,不顾一切想要挣脱铁剑。

李安何哪敢松手,使出全身力气压住野豹后腰,双手紧握剑柄,调动全身气血将剑身一寸寸朝野豹身体里推去。

一人一兽此刻都已是强弩之末,谁先泄气,必然身死! 第7章 锻体入门 待铁剑几乎完全没入,野豹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渐渐停止了扭动。

李安何全身混着泥土和兽血,此刻汗如雨下,双手仍握着剑柄。

直到野豹身子完全软了下来,他才敢试着慢慢松开。

不料一口气还未提上来,那野豹果然是装死,憋足了劲一下窜到了几步开外。

看到脱手的铁剑还插在野豹身上,李安何顿时面如死灰。

但野豹下一个举动却让他摸不着头脑。

只见它没有再次蓄力扑过来,而是在原地伸展四肢,低头俯身发出一阵低吼,似乎要做出什么奇特的架势。

李安何突然醒悟,之前听隔壁村猎户赵大成提起过这个场面。

野豹胆是一味极其珍贵的药材,只因每当野豹丧命之时,总会凝聚全身气力发出一声竭力嘶吼,宁将豹胆震碎,也不愿落于人手。

想到此处李安何也来了狠劲,刚才把自己当做猎物扑杀,如今要死了却连一点好处都不愿留下。

你这颗胆,我今日就偏要拿下!

他即刻催动仅剩的气血踏步冲出,扑到野豹背上又拿住了剑柄,使出全力搅动伤口,几乎和野豹同时发出一阵怒吼。

片刻过后,野豹终究没能将气息凝聚吼出,真正瘫软了下去。

李安何跟着力竭伏在野豹身上,任由粗针似的兽毛刺扎全身,一点也不愿挪动了。

这一歇整整半个时辰,直到天光渐暗,他才不得不爬起来,审视起之前的生死斗场。

紫云英和豹胆可入药,寿元延续自不必说,借着这一波气血提升,说不定他这羸弱身躯也能习武炼体,探一探锻体入门境。

兽肉,兽皮,甚至兽牙兽骨都是值钱物事。

还有剑术,死斗之中竟也进展迅速。

【基础剑术(入门)】

【熟练度:36/100】

【词条:剑术平平,身法寻常】

这一趟进山虽然折了半条命,但终归是值了。

一路上又拖又拽,李安何最后几乎是爬出深山的。

等他满身泥血出现在家门口时,将屋里焦急等待的杏儿和牛二嫂结实吓了一大跳。

“杏儿,二嫂,我回。。。”

一句话未说完,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等再转醒时,李安何意识仍旧涣散,朦胧中却感到嘴边贴着什么温软物事,随即还有一阵暖流缓缓流入自己口中。

是粟米粥。

待一口气吊上来后,李安何终于悠悠睁开了眼睛。

只见杏儿伏在自己身旁,温润的双唇正紧紧贴着自己,将米粥一点一点送入自己嘴里。

喂完一口后,抬头时杏儿才发现李安何醒了,顿时满脸羞红向后退去。

“李。。。李大哥。。。你昏迷时候喂不进水米。。。我没办法才。。。”

牛二嫂此刻推门进来,见他醒了也立刻靠上来询问。

“李郎中,你可醒了!昏睡整整一夜,把我们都吓坏了!”

李安何有了点力气,支撑着坐了起来,见身上已经换了一套粗布衣衫。

“呵呵。。。小丫头不好意思,我给换的,我看看还烧不烧。”

二嫂说着大方坐到了床边,伸手探了探他额间。

这个角度二嫂胸前沟壑一览无余,正好对着李安何脸颊,他赶紧又闭上了双眼。

“二嫂。。。我没事了。。。辛苦你们。。。”

扭头看见桌上完好的紫云英,李安何放下心来,微笑着对二人说道:“这一趟收获颇丰,以后日子想必要好些了。”

杏儿闻言却未露出笑意,只默默拧了湿布坐回他身边,细心替他擦拭起身上的伤口。

擦着擦着,眼中泪水落在了李安何胳膊上。

“李大哥。。。我只想你好好的。。。有你在日子才是好的。。。”

一句话断断续续啜泣着,二嫂听着也扭过身子抹起了眼泪。

他当然知道两人是真心担忧自己,可不冒险,不拼命,要如何在这乱世中存活呀。。。

唉。。。

“我这不是好好的么,不难过了杏儿,我答应你,以后一定更加小心。”李安何忍不住伸手抚了抚杏儿的小脑袋,柔声劝慰道。

牛二嫂留下缝补洗净的衣服离开了,杏儿继续无微不至照看着他。

翌日正午,李安何已经能下地走动了,他迫不及待将清洗好的豹胆和紫云英一起放入药罐,照着意识中浮现的药理熬制起来。

【基础药理(精通)】

【熟练度:40/500】

【词条:珍品采集,医术尚可】

不愧是珍品药材,连煎药都涨了3点熟练度。

待到紫云英药意沁入八九分,豹胆正好三分熟时,李安何立刻将其捞出过了一遍凉水。

只见豹胆从深红色转为青紫,体积也缩减了几分,李安何眉头紧皱。

真要将这玩意整个生吞下去?

面板上说自己医术尚可,罢了,信他这一遭!

李安何捏着鼻子,将带着浓烈怪味的豹胆一口吞下,一张痛苦面具立刻在脸上成型。

忍住呕吐的强烈反应等待片刻,一股暖流逐渐从腹中开始向全身蔓延。

还真有用!

李安何尚未掌握什么修炼法门,只能有样学样盘腿坐下,紧闭双目开始感受和习惯这股新生的气血。

三刻过后,气血终于爬升到了头顶百会,并且还在不断上涌,此时他已是浑身发热,脸颊通红。

不行,这药劲太强了,这样下去身体恐怕吃不消。

心念一动,李安何睁开双眼,撩起身边铁剑一个飞跃落向院中,手中不自觉凌空划出一剑。

这一剑出,便不再停歇,就势操练开来。

劈扫挥砍,大开大合。

提撩点刺,举重若轻。

李安何只觉手中铁剑越来越趁手,一招一式不用细想,不停地从意识和身体里自然涌现。

周身的剑花逐渐带起阵阵风势,小院里的落叶尘土竟隐然随之微微舞动起来。

饶是全然不懂医术武功的杏儿,也能看出李安何原本虚弱不堪的躯体,此刻正经历奇妙的变化。

她此刻正隔着灶台前的窗户盯着李安何看,手里忙活的事情全然忘了,心里倒是有什么东西也跟着涌上来,熏得她热泪流淌。

自己原本是逃荒来此投奔个生活,伺候李安何本是帮姐姐报恩,这几日下来,自己的心却早已陷进去了。

如今她的李大哥,除了仁心正派,更有了一身高强武艺和健壮体魄,她不免跟着一起激动不已。

李大哥。。。

少女心事不予言说,杏儿无意想到了更远处,立刻羞红了脸低头继续忙碌,不敢再看他。

李安何这厢,首次体会到了两世都未有过的畅快,不顾满身大汗,手中铁剑翻飞,愈练愈猛似无止境。

连续舞了半个时辰,全身气血在不断的翻涌和消耗之中反复凝练,忽然触到了什么关口。

李安何抓住这难以言说的微妙气口,就势催动气血,舒展全身一记挥扫,停下了手中动作。

成了!

锻体境入门! 第8章 全村的希望 李安何在院中站定,如今只是微微气喘,不可思议地打量起自己的四肢身躯。

双手微微发红,双臂青筋隐隐,扯开上衣,只见原本皮包骨头的躯干如今也恢复到了正常人模样,甚至隐约能看见六块腹肌。

在脉搏上略一搭手,寿元直接延续了一年有余!

珍品加豹胆,诚不欺我!

凝聚意识再看剑术面板,竟一口气涨了三十几点熟练度,这可是平日的三倍之多。

【基础剑术(入门)】

【熟练度:70/100】

【词条:剑术平平,身法寻常】

剑术涨到70点后,他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了不少,若是达到100进入下一阶段,岂不更胜一筹!

欣喜若狂间李安何刚准备提剑再练,忽然瞥见院子角落的野豹尸体。

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三伏天刚过不久,天气仍有些炎热,要是这样放下去肉该坏了。

还是趁着天黑前把这些值钱物事拿去县里卖了吧。

李安何来到捅边舀水痛快冲了一把,一转身杏儿已经递着干布站在眼前了。

“李大哥,擦擦汗吧。。。”

杏儿此时仍不敢看他,红彤彤的小脸侧开望着地面。

“杏儿妹妹,谁家要是娶了你,可就享福了哈哈哈!”

李安何此时心情大好,顺口便打趣起来。

“李大哥~~~”闻言杏儿将手里的干布往他身上轻轻一丢,娇羞跑开了。

这丫头。

李安何笑着摇摇头,将身上擦拭一番,着手开始拾掇野豹的尸体。

片刻过后,他用一张破草席将兽尸包裹起来,又在肩上垫了些茅草,一百余斤的重量直接上手,如今也不太费力了。

出门前不忘把铁剑也别在了腰间。

比起之前的郎中形象,此时他觉得自己倒是更像一名剑客了。

“杏儿,把家里剩的米都做了吧,晚上我要叫牛二哥他们过来,我们两家相聚一番!”

平日粮食都是杏儿在计算,既要节省,又想让李安何尽量吃饱,着实非常苦恼。

这会儿听见李安何说全都做了,有些惊愕,但看他自信十足,便心知他自有打算,点头应了下来。

待到李安何走远了,杏儿才反应过来。

我们两家?

讨厌,谁跟你是一家。。。

杏儿嘴角笑意涌现,一边忙活一边哼起了轻快小调。

这一路上,扛着野豹尸体的李安何算是拉足了回头率。

左右邻里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忙活,都瞪大了眼睛,几个年轻后生更是围了上去,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路过牛二哥家,牛二夫妇直接迎了出来,难以置信地问道:“李。。。李郎中,这是你猎到的?”

“算是吧,我去深山采药时候撞见的,也是费了老大的劲!”

“深山?你进深山了!那里可有异兽啊!”牛二哥眼睛瞪得更大了。

“没法子,前山没什么药材了,我这个身体你知道的。”

此前日日靠草药吊命,没几天竟猎了一头野豹,我知道什么啊。。。牛二哥心里不禁絮叨起来。

牛二嫂倒是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李郎中定是有什么奇遇,说了我们也不懂,问了作甚!”

“不愧是二嫂,对了,今晚来我们家吃饭,等我去县里带些好东西回来!”

“好好好。。。”

二人望着李安何离去的背影,竟有些受宠若惊。

身后不断有村民围将过来,惊叹声此起彼伏。

“哎呀,小安子可真了不得,这样的猛兽恐怕四五个年轻后生都拿不下!”

“还叫人小安子呢,人家恐怕真的成武修了!”

人群之中,周嫂清脆一声惊醒众人:“没想到我们这穷苦地方也出了一位武修,以后全村就拜托李郎中,哦不,李大侠照拂了!”

“啊对对对!全靠李大侠了!”

李安何背着野豹加快了脚步,他还是不太习惯突然被众人追捧的感觉。

尤其是周嫂。。。

全村唯一没有去看热闹的周木匠,此刻正低头踩着一块木头,手上铁锯劲越加越大,像是要用锯木头的声响盖住外面的热闹。。。

这一趟李安何就没再走小路了,一则背着野豹不方便,二则如今有了底气,即便碰上张虎那恶霸,对方怕是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来到县城,仍旧径直走向了万远楼。

后巷里依然挤满了人,看见李安何扛着野豹走进来,众人纷纷闪开条路来,只是啧啧称奇。

“小安子?你。。。这是。。。”

隔壁村的猎户赵大成自然是懂行的,和李安何还算有些交情,便上前攀谈起来。

“赵哥,正要找你呢!”李安何将野豹慢慢放下,“我第一次卖这物事,不懂行,你给支支招?”

赵大成细细查看了野豹,心下更加惊奇。

“最近没听说有大规模进山捕猎的队伍,你在哪叫的人,怎么没叫我呐!”

“我没叫人啊,是在深山采药的时候撞上的,我也受了不少伤。”说着将身上的伤口展示给他看。

看见李安何身上的伤口,准确地说是看见了他如今的身板,赵大成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可这样的猛兽,寻常没七八个人十几条猎犬,哪里能敌得过!

“小安子!你。。。莫不是成了武修!”赵大成想到此处,差点惊跳了起来。

李安何赶紧一把捂住他,拉到一边低声接着说:“赵哥,这事莫要声张,世道乱!”

“也是。。。”赵大成默默点头。

经过赵大成一番指点后,李安何扛着野豹走进了院里。

之前卖凡品草药的时候,只是在院门口随意交易,这回却是被小厮引进了内院。

不愧是万远楼,一个后院也是幽静雅致,芳草茂盛,一墙之隔竟有如此洞天。

行至一间半开的房门前,只见一位中年管事正低头在案上核着货单。

“野豹胆呢?”

头也未抬,对方径直抛出一句。

李安何虽有些意外,也没多想,照着此前的听闻回道:“震碎了。”

对方闻言停下了手中活计,微微抬头,现出一张饱经世事的精明面容。

稍稍打量了李安何一番,一句话将他震在原地。

“是吃了吧?” 第9章 情投意合 李安何愣在原地,一时间竟想不出如何应对。

“六子!”

管事的见他没有回应,唤了一声便低头继续理账了。

小厮凑上来,又引着他走向偏房。

一个管事,竟一眼就看出他吃了野豹胆,恐怕自己刚达成的锻体入门也逃不过他的双眼。

看来这万远楼,着实不简单。

思索间李安何扛着野豹来到又一扇门前,屋子里光线很暗,看不清虚实。

他正要往里进,一只大手却迎面从屋里伸了出来,那胳膊快赶上自己大腿粗细,青筋条条暴起,将他吓得全身一哆嗦。

那粗壮手臂径直伸向了李安何背上,一只手就将野豹提了起来,拎回了屋里。

饶是自己锻体入门,将这百余斤的野兽扛起来也得续上些气血,对面这位莫非已经锻体精通,不,锻体小成了?

先前一个管事慧眼毒辣,眼下一个庖丁力大无比。

这万远楼果真是卧虎藏龙。。。

不消半刻,里面传出一阵沉闷的声音:“肉一百二十斤,骨二十斤,牙长短三十颗,破洞毛皮一张。”

已经分解称完重量了?

这手速,要是拿刀对付人。。。

李安何不禁打了个冷颤。

“内院领钱吧!”小厮又将他带了出去。

肉三千文,骨五百文,牙二百文,皮三千文。

看见六两银子和七百文钱丢在身前的桌案上,李安何激动得有些发抖。

穿越至此,他还是头一回看见这么多银钱。

县里一间普通的市宅十两银子,外加三两银子便可再买一个户籍。

若是再能猎得一只野豹,他和杏儿不就够到在县里定居的资格了么?

“悬赏令上近日有个急寻豹胆的,赏银二十,”管事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声音似无波澜,“若是寻得可以送来,我替你在前厅排个座次。”

李安何闻言有些诧异,倒不是那二十两赏银,关键在管事的后半句话。

在前厅排个座次,那不就是说,自己能以武修之名登堂入室,去接那天枢榜下的悬赏了?

“谢过管事,我一定留意!”

将银钱小心收好后,李安何自行退出了内院。

身携巨款,李安何走在市井间左顾右望,看见什么都觉得喜欢。

之前囊中羞涩,一向是低头赶路,今日他偏要将这市集好好看看。

除了好酒好菜,还要置办些被褥细软,他那间家徒四壁的破屋子也该添置些物事了。

正闲逛间,一个售卖女性饰品的摊位将他吸引过去。

走上前走挑拣一番,他终于拿起一支银簪露出笑意。

离开县城后不远,李安何在一个偏僻处停了下来。

“别藏着了,出来吧。”

两个小混混从草里冒了出来,先是将他后路堵住,张虎则是提着一柄钢刀从前方树后现了身。

果然是他。

“小安子,叫我等得好辛苦啊。”张虎怒目圆睁,咬牙切齿。

李安何倒也不惧,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直接朝张虎丢了过去。

“张虎,这银子还你,之前你抢走的草药就算是给你疗伤了,咱们两清。”

张虎接住银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异。

掷出银子时,李安何刻意在手上加了力道警告对方,自己如今已不再是个贫弱郎中。

“哼,你倒是挺会算,”张虎眼神示意另外两个混混,“刺了我一剑,就想两清?”

嗨!~

趁着李安何对张虎说话功夫,他身后的混混已经各提一支木棒扑了上来。

事已至此,李安何也不打算再费口舌,拔出铁剑回身一记横扫,两个混混手中棍子登时都段成了两截。

这?这他么是靠草药吊命的薄命鬼?

混混互相对视一眼,也不再理会张虎,仓惶逃开了。

张虎见状有些后悔,自己肩上的剑伤还没好全,本想着凭人多打个偷袭。

没想到那两个不中用的。。。更没想到短短几天时间,李安何实力明显又提升了一截。

这要是拼起来,左右难说。

早知道多带些人。。。

“小安子,有你的!咱们走着瞧!”

日常丢下句狠话,转身钻进了林子里。

李安何见状收了架势,自己一身银钱,还赶着回去和杏儿他们相聚,实在没必要和他纠缠。

再者自己的剑术突破到下一阶,也就在这一两日,到时候岂不更加稳当。

哼,张虎,自今日起,你和我的差距怕是要越拉越大了。

若是一别两宽自是最好,若还敢来犯我,休怪我剑下无情。

一路悠然自得,李安何赶在天黑时正好进了村子。

刚一进院门,就听见自己屋子里一片欢声笑语,心里竟然有一些感动。

总算像一个家了。

推门进屋时,正看见周嫂提着一件碎花布衣往杏儿身上比划。

她怎么也在。。。

“哟~看这是谁回来啦!”周嫂立刻提起一件精短夹衣迎了上来,“这是我亲手给叔叔做的,一针一线,保准服帖!”

叔叔?。。。

印象中,古代女子对有身份的平辈男性偶尔也会唤作叔叔,主要是为了表达尊敬。

可如今这个场面,李安何总会想到潘金莲那一出。。。好似浑身不自在。。。

“这。。。谢过周嫂,多少银钱?”

李安何说着要去怀里掏钱,不想被周嫂一把按住,人又贴近了几分,媚眼如丝。

“叔叔哪里话,奴家一片心意,提什么银钱?”说着还悄悄在他手背上捏了一下。

奴家。。。

周嫂这副作态,连牛二嫂都看出来了,走过来一把将尬住的李安何拉回杏儿身边。

“木匠家的,既然来了,一起吃点吧!”

听见这软中带刺的言语,周嫂也不气恼,只对着李安何又抛去一抹浅笑。

“你们一家人,我就不添乱了,叔叔衣物若不合身,可随时来找我改制。”

说完,便扭着水蛇一般的腰肢缓缓去了。

“这个狐狸精,家里男人还在呢!”牛二嫂有些愤愤,转头看见李安何提了几只布囊,赶紧伸手去接。

“二嫂,你别忙活了,我都置备好了。”

李安何将几样酒菜在桌上摆开,朝着杏儿咧嘴一笑:“杏儿,近日辛苦了,你定要多吃一点,长些肉!”

杏儿闻言脸上微红,扭捏着坐到了牛二嫂身边。

牛二哥此刻也是红光满面,看着这一桌过年都吃不上的好菜,兴奋道:“李郎中,你可真是厉害啊!我到现在还像做梦一样!”

二嫂将杏儿推回李安何身旁座位,笑着端起了酒碗:“李郎中,我们一家多亏了有你,我和牛二,还有杏儿,我们一起敬你!”

难得的欢快气氛在简陋的小屋内弥漫开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牛二嫂扶着大醉的牛二哥准备回家,朝准备跟上来的杏儿使了使眼神,将她按了回去。

杏儿有些羞涩,但还是扭扭捏捏转身回了屋里,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杏儿,你先放一放,我有东西要给你。”

李安何说着从怀里掏出了那支仔细挑选的银簪,递到了杏儿面前。

“李大哥。。。这。。。我不能要!”

杏儿有些着急,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

他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她身旁,替她将簪子轻轻戴上。

他怎不知,杏儿原本天生丽质全身白嫩,为救他出深山,弄得满身伤痕。

这双手为了他缝缝补补,洗衣做饭,也已经是粗糙不堪。

想起杏儿对自己的好,不计回报的种种付出,他只觉得自己如此幸运。

李安何托起她双手,放在掌心轻轻摩挲着。

杏儿身体微微抖了一下,抬头正对上李安何宠溺的目光。

眼见杏儿双颊红润,眼波流转,李安何心下一动,情不自禁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二人虽相识不久,但在这乱世中互相支撑,情投意合。

如今终于踏出了生计困境,各自心中按捺已久的情愫便悄然蔓延开来。

情到浓时,李安何借着酒力将杏儿一把抱了起来。

“杏儿,我想要你!”

“李大哥。。。” 第10章 再入深山 到底是炼体的武修,虽然只是最初阶的锻体入门境,李安何的气血和体力已是今非昔比。

面对玲珑有致、柔细雪白的杏儿,若不是怕伤了她娇弱的身子,不敢太过放任自己,李安何恐怕得折腾整整一夜。

天蒙蒙亮时,李安何轻轻起身,依依不舍从杏儿雪腻的玉峰下抽离出来。

来到院中用凉水冲洗一把后,便提剑挥洒起过剩的气血,开始向下一阶剑术突破。

听见屋外的响动,杏儿也闻声醒了过来,瞥见床榻上点点落红,一股娇羞涌上脸颊。

简单收拾完毕,她循声走到灶前推开了窗户,正看见李安何流畅矫健的身姿。

剑身在空中轻盈划过,留下道道弧线,时而迅捷刺出,时而犀利挥砍。

剑锋到处,仿佛有一股微弱的气旋随之盘旋。

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滴在地面上化作水汽,他却丝毫不顾,只是一心沉浸在剑术里。

剑光闪烁间,李安何的身影在晨光中越来越清晰,竟有了些英气,和此前的瘦弱形象判若两人。

这一幕看得杏儿无比倾慕,不自觉竟又回味起昨夜风雨,羞得不禁双手捂住了俏脸。

直至天光大亮,李安何方才收剑而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下随着剑意翻涌的气血。

凝聚意识查看面板,脸上不禁浮现起满足自信的笑意。

【基础剑术(精通)】

【熟练度:3/500】

【词条:剑术尚可,身法轻盈】

平平变为尚可,寻常成了轻盈。

此时掂在手中的铁剑,已然是得心应手,一招一式间自觉比之前精深了许多。

全身上下明显感觉更加轻盈,不仅出剑更快,对于脑海中闪过的来袭招式也有了即刻反应。

如若再碰上张虎之流,想必以一敌三也未必不能一战。

搭手一探脉搏,寿元果然在一年的基础上又延续了三月有余。

想来在炼体,剑术和草药的功效下,自己的短命难题定有解法。

李安何冲掉全身的汗水,赤裸着上身走回了屋子。

杏儿穿上了昨日周嫂送来的碎兰花布衣,紧致线条勾勒出无限美好的身段。

此刻已经忙活好了一桌早饭,拧了块干布迎上来。

经过昨夜交融,她对李安何已是更加热情体贴。

此前都是将布递给他,现在直接上手替他细细擦拭起来。

水滴混着细汗,沿着李安何逐渐分明的肌肉线条自然流淌。

虽隔着一层布,杏儿双手仍感觉到其中传来的滚烫,不知不觉呼吸竟有些微微急促。

“杏儿,昨夜辛苦你了,今日我进山去,采些草药给你补补身子。”

李安何说话间伸手在她鼻尖轻轻刮了一下,惹得杏儿轻咬唇瓣,直呼讨厌。

和杏儿一起将家里修葺布置一番,又劈了些柴火备在院里。

一通忙活过了午饭,李安何娴熟挎过铁剑,又在杏儿嘴唇上轻点了一下,这才大步出了院门。

平了张虎的欠债,加上买给杏儿的银簪,眼下家里银钱还剩三两上下。

万远楼管事的话仍在他脑海萦绕,若是能再猎一只野豹,便是前路坦荡了。

来到深山小径前,熟悉的原始危机感开始爬满全身。

李安何持剑在手,一路有条不紊在树上做着记号,向此前未探索的区域摸去。

不过几天光景,此前敬而远之的深山密林,此刻竟成了他提升实力和境遇的转机,变化之快确实有如梦幻。

看着周围阳光逐渐被吞噬,他忽然想起深山有异兽出没的传闻,也不知真假。

据说异兽的力量比寻常猛兽高出数倍,大多已生出了智慧,极难对付。

若真是碰上了,恐怕还是要遁走为上。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一路有惊无险,可惜只采到些凡品药材,连珍品和猛兽的影子都没看见。

很快他又在前方树下发现了一株凡品药材,走上前刚准备蹲下采摘,一股熟悉的腥风在身后刮了起来。

来得好!

李安何兴奋之情盖过了恐惧,抽剑敏捷地侧身躲过一记闪电扑击,手腕一紧挥出一剑,但未能砍中黑影。

不比上次悬崖边的开阔地带,此间密林将光线遮挡得严实,丝缕阳光只能观察个大概。

果然还是有些大意了。。。

好在自己身法也比之前有了飞跃,不至于明显落于下风。

他摆好架势,慢慢退后背靠在树上,一边凝神提防四周,左手却不闲着,暗暗扯开了火折子。

之前听赵大成说过,野豹虽然凶猛,但毕竟是野兽,怕火的习性是躲不掉的。

待左手将火把举起,他心里还未来得及宽慰,一阵轻微的响动又起。

左边!

李安何滑步转身,又变为正面对向来袭黑影,口中一吸一吐,蕴含气血一剑刺出。

不料野豹竟突然调转了方向,这一剑似乎又是落空。

但当铁剑收回身前,他发现剑尖竟挂着几滴鲜血,看来还是中了!

可就在此时,他清晰感到背后也袭来一阵腥风,这么快就绕到身后了么?

李安何本想再次转身迎敌,前方刚落地的黑影却又再次向他扑来。

两只?

坏了!着了这两只畜生的道!

心中一紧,李安何不再靠在树旁,如此只会陷入前后夹击的绝境。

他几个踏步迎着刚才被自己刺中的黑影率先冲了过去,似是准备先解决受伤的那只。

对面野豹显然没料到李安何会主动迎上来,力道收将不住,慌乱间竟真的又被砍中一剑,一声痛苦哀嚎响彻山林。

得手了,如今李安何的剑,速度力道都较之前有所提升,再来两剑野豹怕是遭不住了。

此时身后的黑影也是一记扑空,听见同伴受伤更加愤怒,几个闪身便再次朝他扑来。

好!等的就是这一刻!

李安何如今身法灵动,早就想好了应对,回身正好迎上背后的第二只野豹。

火把探前先是晃了一下野豹视野,趁它分神间,调动起周身气血蕴于剑身,连带脚下步伐向前猛地突进,一记上挑正中面门。

之前有意对着受伤的野豹追打,让另一只觉得有可乘之机,再回头突然发难。

这就叫声东击西,毕竟是野兽,心智和人还是不能比。

受了李安何这全力一剑,野豹当即失去平衡跌落在腐败的落叶堆上,向前继续翻滚滑动了一丈有余。

李安何却未留给它喘息的机会,几乎同时踏着大步追上,就势一剑刺入了野豹侧颈,将其彻底结果了。

一击得手后,李安何仍旧未放松警惕,举着火把又靠向附近一颗古树,继续寻找另一只踪迹。

侧耳静听一番后,动静却越来越远,李安何有些意外。

另一只竟然要逃! 第11章 刀剑之争 看来是低估了野兽的智商,本以为同伴遭难它会恼怒死战,谁知竟直接逃了。

不过中了他两剑,恐怕跑不了太远。

追肯定是要追的,可眼前这只的尸体。。。

李安何略一思忖,捡来几块石头将手中火把固定在野豹尸体旁,一是作为记号,二是尽可能防备其他野兽靠近。

虽不是万全,只能如此了,眼下只有尽快把在逃的那只制服。

仔细辨别了方向,李安何提气大步追了过去。

一人一兽在密林间周旋穿梭,那野豹着实伶俐,边逃边左右绕着圈子,并不是一味和他比拼速度。

好在李安何身法轻盈,加上一路循着血迹,不至于跟丢。

停停绕绕追了有近一个时辰,野豹终于失血过多渐渐不支,很快被李安何追上了。

眼见摆脱不了,自身也到了油尽灯枯之时,野豹几个蹿腾上了一颗古树。

李安何刚追到树下,看见它也做出了伏身长吼的架势。

费了这么大劲,就为了这颗豹胆。

休想得逞!

李安何一口气提至丹田,双腿蹬着树干几步跟上,一剑削中了野豹后腿。

野豹失去支撑泻了力,身子一歪从树上掉落下来。

百十斤的身躯重重砸落在地上,溅起漫天的腐叶。

两只野豹胆到手!

一只自己服用继续炼体,提升气血延续寿元,另一只送去万远楼,此后,我便是记名武修了!

【基础剑术(精通)】

【熟练度:33/500】

【词条:剑术尚可,身法轻盈】

毕竟和两只猛兽生死缠斗,剑术竟一口气涨了30点。

正欣喜间,一阵旷远雷鸣在山间响起,带着莫名的狂风将林子里的枯叶也卷动翻飞起来。

李安何神识忽然也跟着翻涌,莫非附近有什么珍品异象?

扛起野豹,向着雷鸣方向走了片刻,竟出了密林一片豁然开朗。

此处又是一方悬崖顶端,遥遥瞥见后山更深处的山涧上方,一片森然雾气遮盖,其间隐隐雷动。

珍品想必是有,不过看架势附近必有猛兽,不,可能有异兽相随,想必不是眼下自己能应付的。

李安何立在崖顶定定望了一眼,便转身往山外走去。

待他肩抗手拽两只野豹回到家中,已是暮色高悬。

推门一身的血,杏儿吓得惊呼一声。

“莫急莫急,这不是我的血。”李安何满是尘土的脸上咧开一嘴白牙。

将两只野豹简单料理好后,李安何脱去全身衣物,站在院中取水冲洗起身上的血污。

杏儿也取一块布跟着帮他擦洗,顺着水纹擦至关键处,脸登时便红了,动作却更加细腻轻柔。

气血上涌的李安何哪里忍受得了,直接一把将杏儿抱了起来。

“呀!李大哥。。。水还没擦干净呢!”杏儿反应不急,嘤咛一声。

“不擦了,反正待会儿还要湿的。”

李安何不顾其他,朝着杏儿奶白的脸颊深深一吻,抱着她便进了屋子。

“李大哥。。。你现在好像越来越直爽了。。。”

“哦?那杏儿喜欢么?”

“我。。。你讨厌。。。”

夜半时分,因和两只野豹周旋在先,又同杏儿亲热了半宿,今日倒是李安何先入睡了。

潮红刚刚褪去的杏儿此刻还醒着,借着月光细细打量起她的李大哥。

初见时瘦弱不堪,却敢和恶霸对抗,如今日渐强壮便更有了气概。

只要有他在,家里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只希望他以后别再舍命冒险。

她心满意足地猫在李安何胸膛前,嘴角带着笑意也跟着渐渐入睡。。。

第二天临近晌午李安何才悠悠转醒,好久没有睡得这样香甜。

杏儿早已备好了午饭,他一阵风卷云涌,便来到院中打算取豹胆入药。

之前紫云英的汤药他还留了一份冰在井底,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看着眼前两只野豹尸体,如今李安何可谓志得意满。

武修大道,我来也!

李安何提起短刀,正准备剖开野豹取胆,院门外突然热闹起来。

“小安子,别费事了,我来帮你料理!”

张虎?

李安何心下一惊,转头看见几个束装劲服的人推门进来,张虎正一脸得意跟在后面。

“李郎中是吧?”

为首一人步伐矫健,英气勃发,一看便是实力不俗的武修。

李安何缓缓起身,直视着对方:“是我,足下有何贵干?”

“在下弘阳武馆于良辰,听闻李郎中医术剑术皆是了得,特来讨教一二。”

这是要找茬了。

李安何转头看向刚要推门出来的杏儿,轻轻摇了摇头。

“好俊俏的小娘子,李郎中好艳福也~”来人脸含笑意,声音里却极尽戏谑。

“我和张虎的账已经清了,不知足下要如何才肯罢休。”

李安何眼角瞥见靠在一丈开外的铁剑,语气冰冷。

“你伤我外门弟子,丢一两银子就算清了?”于良辰接过同伴递来的钢刀,“那我斩你一刀,留你一两银子,我们清了可好?”

听闻此言,李安何心知此事断无善了可能,也不再言语,气血压下双腿一个箭步冲向自己的铁剑。

不料右手刚要够得剑柄,钢刀锋刃已经贴上了脖颈。

坏了!这于良辰的炼体境界恐怕有锻体精通,甚至小成了。

若有剑在手尚可一搏,如今赤手空拳,这亏恐怕要硬吃了。

“哟!有些身法,可惜你不够快。”

于良辰手持钢刀已闪至李安何身侧,脸上表情变得阴冷。

“你刺伤张虎是他没本事,但你扬言刀法笨拙,让他拜你为师改修剑术,口气忒大了些!”

李安何被刀提着慢慢直起身子,看见几个武修皆是佩刀在侧,再加上张虎一脸坏笑,心中明白了大概。

想来张虎投靠的这个武馆是主修刀法的,自己用剑伤了他,被他一通添油加醋上升到了刀剑之争,这才引来武馆内门弟子寻仇。

事已至此解释显然无用,李安何心念一动,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于良辰持刀冷冷看着,只等他笑完如何辩解。

“堂堂武修,不揭天榜,不拿悬赏,跑到乡下和我一个郎中作刀剑之争,不觉可笑么?”

啪!

一声金属脆响在院中炸开,李安何的左侧脸颊浮起一道刀身同宽的红肿。

屋内杏儿的掌心已经掐出了血,她含泪强忍着没有出去,她心里明白,此刻自己待在屋子里不给李安何分心,才是最大的作用。

当着院外那么多村民,这一击伤害不大,侮辱性却极强。

李安何此刻却不改神色,盯着对方一字一句说道:“若是将我杀了,便可证刀比剑强,足下动手便是。”

僵持片刻,于良辰冷哼一声,将钢刀反手插回身侧同伴的刀鞘。

“两只野豹全都收走,这是李郎中的歉礼。”说完头也不回出了院子。

余下两人一人一只,将李安何辛苦猎来的野豹尽数扛走。

张虎不忘上前揶揄一句:“小安子,好好练剑,我等着你来找我,哈哈哈哈!”

好,这是你说的。

李安何站在原地,眼神冰冷地从几人身上一一扫过。

我记住你们了。

每个人。 第12章 悬赏任务 一行人走后,围观的村民中只有牛二哥一家立刻跑进来问候李安何伤情。

其余村民纷纷收了之前对他的崇拜,反倒窃窃议论开来。

“坏了坏了,小安子把县里的弘阳武馆给得罪了!”

“哎呀,这如何是好,张虎是他们一伙的,以后大家日子不是更难过了么!”

“咱们最近还是和小安子少走动吧,万一被连累就。。。快走快走。。。”

围在院门外的村民正要散去,却迎来周嫂一声啐骂。

“李郎中风光的时候一个个都往上巴结,遇到事儿了就跟避瘟神一样,一群白眼儿狼!我呸!”

人说患难见真章,经此一役,李安何倒确实对周嫂大有改观。

至于那些村民。。。人之常情,本就不熟,不走动也罢。

“李大哥!”

杏儿早已靠在李安何身前,手忙脚乱拧着湿布想要为他消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让你担心了,李大哥没用,到手的猎物让人给夺了。。。”

杏儿只顾着摇头,眼泪越滴越密。

“叔叔莫要跟他们置气,一群土匪罢了,”周嫂掏出刚跑回家取来的膏药,“这还是您之前送我们的,正好用上!”

见周嫂如此,牛二嫂也不好说什么了,随着杏儿一起将李安何扶回了屋里。

敷完药后,李安何压着心中怒气,冷静思索起来。

如今两只豹胆都被夺了,要不要趁天黑前再进一趟山?

随即又摇了摇头。

不行。。。这几人既夺了豹胆,肯定是去应万远楼的悬赏了。

野豹哪是说有就有的,即便今日能再猎得一只,也赶不上。

何况万一心绪纷乱操之过急,折在山里就更划不来了。

更重要的是,张虎身后的这个弘阳武馆,自己眼下还惹不起。

不对。。。

自己昨日夜里才回来,今日张虎几人立刻就来找茬,难道是巧合么。。。

李安何忽然想到了什么,刚才除了张虎几人,他似乎还看见平日从不凑他热闹的周木匠,挤在人群里鬼鬼祟祟。

莫非。。。

心念至此,李安何抬眼悄悄看向帮杏儿忙活的周嫂。

如若是周木匠一家要害自己,周嫂的演技可就令人胆寒了。。。

无论如何,还是先静观其变为好,最好是自己多心。

众人离开后,李安何又想了一会儿,起身开始收拾行装。

杏儿见了吓一跳,赶忙拉住他:“李大哥!你别去寻仇,我求你了!”

李安何转身搂住杏儿:“傻丫头,我又打不过他们,寻什么仇。”

“那你这是。。。”

“我去一趟万远楼,向他们管事问些事情,天黑前就回来!”

李安何没有撒谎,自己目前的实力上门寻仇,无非自取其辱。

他只是不甘心到嘴边的万远楼座次被人夺了,想寻一寻其他法子。

况且如今人为刀殂我为鱼肉,村县隔得不远,指不定哪天又来找茬。

这难得变强的机会,必须要想办法把握住!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见到管事,但总好过坐以待毙。

心下一阵乱想,不知不觉已到了万远楼后巷中。

守门小厮对他有些印象,主动问道:“李郎中,此番可是有什么货品要卖?”

“见过小哥,我没有要卖的货品,不过想叨扰一下管事的,劳烦通报一二。”

李安何客气迎了上去,暗暗塞了一两银子过去。

小厮不动声色将银子收好,低声回道:“话定带到,成败不问。”

“当然,当然!”李安何拱手将小厮迎回了院里。

一两银子半年生计,虽然心痛,但此刻不是抠门的时候。

果然不一会儿小厮又回到门前,眼神暗暗示意他进去。

循着之前的记忆,几番拐绕又找到了管事门前。

管事仍在低头对着账,也不问他来由。

李安何略一思忖,主动上前拱手道:“见过管事,在下是想询问,是否还有能排座次的悬赏?”

管事手上动作略微停顿,抬头眼神里倒是有一丝欣赏。

他怎不知李安何的豹胆是被武馆抢了,本以为他是来诉苦的,不想爽快翻篇来问新途了。

“今日倒还有一个护送的悬赏,银十两,接么?”

李安何闻言大喜:“接!”

“嗯,不过单主要求见过本事,数名武修正在楼外比试,你可去一试。”

“谢过管事!”李安何深深一躬转身便走。

管事可不比小厮,李安何心知小恩小惠对方不会看在眼里,倒不如争得座次后再寻机会报答。

望了一眼李安何离去的背影,管事继续低头对账,一声轻笑。

“倒是个有意思的。”

绕到前门,果然围了几个武修正在亮本事,有的拳脚如风,有的身轻如燕,引得围观众人不断叫好。

人群中簇拥着一个富商模样的中年人,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想必是这次悬赏的单主了。

看见眼前场面,李安何不觉有些疑惑。

这人不知是什么来头,一个悬赏竟引得众多武修如卖艺一般展示自己,难道只是因为这单悬赏活少钱多?

之前太过兴奋没有细想,这会儿冷静下来他才觉得有些不对。

仅仅在路上护卫一程,每人便得十两银子,若非单主人傻钱多,怕不是有什么隐情?

正思索间,李安何已经走近了人群,众人差不多展示完毕,纷纷向他投来目光。

“瘦得跟猴儿似的,也来凑热闹。。。”

“你看他那村夫装扮,还有那剑,鞘都没有,也忒寒酸了些!”

“真以为万远楼的座次这么好拿呢。。。”

这样的揶揄李安何听得多了,脸上神色丝毫无改,走到了人群中心位置。

那富商倒是没什么嫌弃,见他背着铁剑,便左手虚抬一个“请”字。

李安何四下观察一番,心中有了计较。

他拔剑在手,向后先是退了几步,气提丹田而后蕴于全身,回忆起在密林里和野豹上下周旋的感悟,几步助跑后,蹬着万远楼门前的梁柱向上一跃。

待到最高点时,向着挑在二楼的灯笼挥出一剑,随后稳稳落地。

众人循着他这一番举动先是抬头后又低头,本以为他要就势舞一套剑招,却见他将剑插回了背后。

没了?

一阵哄笑声在人群中四散开来,富商见状也是微微摇头,转身便要走。

“好!身法好,剑法更好!”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锦衣少年从酒楼大堂款步而出,正拍手称道。

李安何见此人正含笑望着自己,也拱手还了一礼。

可是,自己并未见过此人呐。。。 第13章 过河拆桥 “陆公子?”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少年,抬头问道:“这身法剑法都是寻常,哪里好了?”

“诸位请看。”

随着陆公子手中的折扇,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刚才李安何斩过的灯笼,依旧随风飘动,并无异常。

酒楼二层几个武修也凑热闹站到栏杆旁,能在二层入座的至少是锻体小成以上,自然打眼一看便略微点了点头。

楼下众人不禁更加疑惑。

陆公子又点了点折扇:“细看灯笼下侧。”

“哎!笼穗儿少了一根!”

有眼尖的看出了端倪,惊叫一声。

众人循声再看,原本灯笼下方挂着的三根笼穗此时竟只剩了两根。

而且少的是中间那根,左右两根笼穗贴得那么近,居然完好无损,这还是在灯笼随风摆动的情况下。

都是习武之人,这其中难度众人心下了然,不禁叹服。

富商经旁边人解说一番,也明白了过来,欣慰地点了点头。

“诸位壮士,有劳了,护韩某到了宛县渡口,每人纹银十两奉上!”

最后一共六人跟上了富商的马车,之前那位陆公子凑到了李安何身边。

“敢问兄台高姓?”

李安何抬手见礼:“不敢,在下姓李,名安何。”

“我见李兄应是锻体入门境,怎使得如此好剑法!”陆公子一番连珠发问,忽然反应过来,“哦,在下陆崇,锻体精通,也用剑。”

李安何暗暗探视意识之中的剑术面板,这怎么解释?

【基础剑术(精通)】

【熟练度:33/500】

【词条:剑术尚可,身法轻盈】

“额。。。在下,偶得一些奇遇指点。。。”

如果深山里那几只野豹算作奇遇,倒也不算蒙骗他。

陆崇眉间思索,微微点头。

刚走出几步,李安何顿觉不好,这悬赏就在今夜,杏儿还等着自己回去呢!

万一自己彻夜未归,这傻丫头连夜找来县里可怎么办。。。

一心想着万远楼的座次,竟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眼见李安何脸上阴晴不定,陆崇笑着拍拍他肩膀:“李兄莫要担忧,一阶的悬赏,我们一行六人还能有什么差池?”

“倒不是为这。。。不瞒陆兄,家里还有一位娘子,我一时大意忘了知会,怕她焦心。。。”

“哈哈哈哈!不想李兄还是个痴情的,好办!”

陆崇问了杏儿住处,随手唤过一名随从,交待一二便让他去了:“口信一定带给夫人,李兄安心便是!”

这。。。虽然从扮相也能看出陆崇身份不一般,可出门接悬赏还带着随从,未免也有些过于张扬。

不过在外行事,还是顾全自己,少置喙他人为好。

几人随着车马出了县城东门,一路向三十里外的宛县赶去。

按一行人脚程,等到地方也该天黑了。

也许是富商谨慎,为了防备一些流民山贼吧,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李安何虽然一路安慰自己,心里的警觉却未敢放松,不断留意周围的动静。

作为生死线上的常客,谨慎早已成了一种习惯。

见他这般时刻防备,其他几个武修有些不高兴。

本来就是想捡个便宜,挣个轻松钱,被他这么一搞大家都不好意思松懈。

“不就是剑法还可以么,做这样子给谁看,就显你忠职尽责。。。”

“也不知哪里来的乡野散修,一点规矩不懂。”

陆崇不免也有些尴尬:“李兄,这一路少有匪盗,你是不是有些过于小心了?”

李安何却没有回应,换了一个话题:“陆兄,你觉不觉得此次悬赏有些蹊跷?”

听闻此言,陆崇来了兴趣:“怎么讲?”

“这单主看着不差银钱,若是个谨慎的,为何不直接请二层的高手,偏要从我们这些入门、精通境的武修里遴选?”

“许是一路上没什么危险,犯不上吧。”陆崇脱口答道。

但话一出口他也反应了过来,不对啊,若是只求个心安,也没必要这样大费周章,让接悬赏的武修在楼前亮出本事,确实有些前后矛盾。

“那依李兄意思。。。”

李安何摇摇头:“我还未想明白,咱们只能提高警惕,多加防范吧。”

陆崇若有所思点点头,也是。

夜幕降临,车马周围都点上了火把,又行了一段,在一处荒僻的废旧驿站面前停了下来。

富商揭开车帘探出头来,唤过赶车的小厮。

“到哪里了?”

“回老爷,已经进宛县地界了,估计再有半个时辰便到。”

富商闻言低头思忖一番,挥手道:“渡口已不远了,诸位壮士一路劳顿,用些酒菜再赶路吧。”

“哟呵,这单主可真是位妙人,这单悬赏算是赶上了!”

几个武修闻言大喜,纷纷谢过富商,接过小厮递来的酒肉大快朵颐起来。

李安何接过酒碗,放在鼻子底下轻轻闻了闻,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收回意识之中涨了一点熟练度的【基础药理】面板,不动声色拉住了陆崇,低声道:“酒里下了药。”

陆崇大惊失色,却被李安何一把扶住:“别声张,此处荒郊野岭,我们见机行事。”

悄悄左顾右盼一番,陆崇低声问:“李兄还懂药理?”

“略懂,”李安何微微点头,“这是提炼过的马前子,看剂量,大约不到半个时辰便会发作。”

陆崇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又问:“这单主为何要给自己的护卫下药?”

“我方才想通了一些,如果单主护送的物事关系重大,不是没有可能过河拆桥。”

陆崇随着他的话一番思忖,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之所以不请高手,就是为了。。。”

“不错,我们想来是单主加的一道保险,遇事可用,用完则弃。”

李安何方才想透这一层时,心里也是暗暗发凉。

乱世人命如草芥,没想到即便是一步踏入炼体门槛的武修,也随时会沦为他人手中的棋子。

“诸位,咱们上路吧!”

酒足饭饱后,众人又护着车马开始继续赶路。

最后这一程,陆崇额头细汗不断,不停悄悄打量着周围几个武修,生怕他们随时药效发作。

李安何倒是神色如常,毕竟一路过来他都是这般戒备,反倒未引人生疑。

不远处渡口的灯火已经依稀可见,其他几个武修已经在商议回城去哪里快活了。

车马仍未停下,道旁的树林里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声响,李安何即刻拔剑在手。

“来了!” 第14章 淬尸丹 随着李安何动作,陆崇第二个反应过来,也从腰间抽出了明晃晃的宝剑。

其他几个武修虽有些迟钝,但也逐个摆起了架势。

不消片刻,左右林中果然钻出了七八个黑衣人,这装束一看就是奔着他们来的。

赶车的小厮吓得立刻躲到了车帘下,颤巍巍道:“老。。。老爷,有强盗!”

车内的富商似乎并不惊慌,隔着帘子喊了一句:“青山明月在!”

黑衣人没有反应,将车马众人围成一圈,手持刀剑步步紧逼。

“青山明月在!”

马车内的富商又喊了一遍,仍旧没有反应。

富商急忙探出头来,定睛扫视一番,惊慌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李安何一边警惕不断靠近的黑衣人,一边暗暗思索。

难道富商等的另有其人?

对面可不再干等,各自选好了突破点便一齐涌了上来。

月下顿时一片刀光剑影。

不过几个回合,其余武修纷纷开始药效发作,逐一惨死在黑衣人的剑下。

看着富商向自己和陆崇投来懊恼又疑惑的眼神,李安何只是冷冷瞪了他一眼,将他吓得又缩回了马车里。

随即提起全身气血,一柄铁剑舞得滴水不漏,两三个黑衣人竟一时近不了身。

陆崇本就是锻体精通,冷静下来后自保倒也不成问题。

“陆兄,这单悬赏做不得了,找机会退走!”

黑衣人见他们无意死战,便分出两人退出战局,径直向马车上跳去。

富商吓得大呼:“悬赏令规矩,单主身死,不得再入万远楼!”

李安何闻言眉头一紧望向陆崇,还有这种规矩?

不料对方给了一个确认的眼神。

真是麻烦!

李安何一剑格开面前两名黑衣人,两步进到马车前,一记点刺挑断了其中一人的后脚筋。

对方失衡落下马车,却一声未哼,提剑又向他扑来。

好狠辣的刺客!

李安何心下一惊,提剑又在马车旁和几人战作一团。

七名黑衣人已经一死两伤,一时半会儿仍拿不下陆李二人,眼看有些急躁。

其中一人低声喝道:“有硬手,来不及了!”

其余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做出一个奇怪举动。

一人跳出战局,跑到一名黑衣人的尸体旁,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灌进了尸体嘴里。

只见那原本死透的尸身竟然坐了起来,双目猩红睚眦欲裂,惨白月光下可怖之极。

左手抄起地上一柄钢刀扑入战局,竟不分敌我砍杀起来。

一时间血雨腥风将马车周遭笼了个严实。

“淬尸丹!李兄莫要硬拼!”

陆崇似是认出了其中名堂,朝李安何大喊一声。

这古怪丹药李安何闻所未闻,但看见眼前凶险局面,必定是什么邪门物事,竟能让尸体发狂杀戮。

不消片刻,黑衣人只逃了一个,其余多半都死在了狂尸刀下。

这边二人此刻也渐渐不支,尤其是李安何,身体亏空的弊端开始显现出来。

他浑身已经汗如雨下,挥剑的胳膊也开始虚浮。

反观那狂尸,生前本事一般,此时却有近乎锻体大成的气象,刀刀力似千钧,几合下来二人都已手臂发麻。

若不是二人凭借身法极力躲闪,恐怕早就被剁成了肉泥。

陆崇这边也好不了多少,气血隐约见底。

更要命的是脚下被一具尸体绊了一下,露出了片刻破绽,那狂尸一步踏上兜头就是一刀。

李安何心下大急,二对一尚不见胜算,要是陆崇死了,自己断无生路!

顷刻聚起全身仅剩的气血蕴于剑身,全力上前想要格开这一刀,手中铁剑竟被一刀斩断。

狂尸不等抽刀回斩,就势一记冲拳捣在李安何胸口,登时将他击飞了出去,直到将马车撞散架了才跌落在地上。

马车内的富商吓得抱头扑倒,只留下半截屁股露在车架碎片外。

待李安何从地上爬起,看见陆崇已被狂尸掐住脖子提了起来,下一招便要将他一刀两断。

来不及顺下喉头翻涌的鲜血,李安何大喊一声:

“剑!”

陆崇在即将失去意识前手腕一抖,将宝剑掷向李安何的方向。

李安何此刻也顾不了许多,强行催动丹田逼出一丝精血,一跃而起接住陆崇的剑。

在空中就势斜下刺出,从陆崇身侧一剑没入了狂尸左眼。

不等它反应,李安何落地即刻滑步转至狂尸身后,双手握住剑柄由前而后紧接一记挥扫,将它的头颅削掉了大半。

狂尸终于全身一松,扑通倒在了地上。

此时李安何终于支撑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也跟着栽倒在地。

意识朦胧间,他感觉自己被陆崇驮在背上,正在树林里奔走。

“单主。。。万远楼。。。”李安何嘴里含糊不清说道。

陆崇听出他是在担心单主身死,无法再入万远楼接悬赏。

“李兄,都这个时候了,保全性命要紧!”

勉强听见这最后一句,他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待到周身渐渐有了些暖意,李安何才终于悠悠转醒过来。

只见一缕阳光正柔和洒在胸口,自己已经躺在一张陌生的床榻上。

直到一刻过后,他才终于凝聚起意识,思绪接上了昨夜的死斗。

李安何猛地坐起身来,脱口大喊:“陆兄!”

这一喊吓得床边正准备给他喂药的小药童惊呼一声,汤药撒了一地。

房门外却进来一人,正是陆崇。

“李兄醒了!”

陆崇此刻已经换了身衣裳,走到他床前坐了下来。

“李兄莫急,我们已经安全了。”

李安何忍过一阵后劲眩晕,开口问道:“单主如何了?”

听他此刻还在执念于悬赏,陆崇不禁摇头叹气:“单主应是无事,万远楼前已经放过鞭炮了,等李兄身体恢复,便可入楼前正堂了。”

听见陆崇这样说,李安何放下心来,终于放松靠在床头观察起屋内环境。

此间布置简约,一旁木案上摆着医书银针,满屋斥着熟悉的药香,果然是座医馆无疑了。

李安何给自己号了一脉,心下一沉,向床边的药童说道,“小师傅,劳烦抓几味药来,苦桃叶,鸡血藤,怀川子。。。”

“胡闹!”

小药童正气鼓鼓收拾着地上的药渣,听见他报出的药材抬起头来,一脸严肃。

“你方才这几味,都是强筋补血的药材,一口气服下去,你这亏空已久的身子不得撑爆!”

李安何非但不恼,反而拱手回道:“小师傅说的是,只是我这身子。。。情况有些特殊,还需靠这些补血汤药来吊命。”

刚才那一脉,自己原本一年多的寿元,如今只剩了不到三月。

除了昨夜挨那狂尸一拳,想必更是强行催动丹田气血所致,没想到这法子如此氪命。。。

“哼!五石散消命享福,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药童冷哼一声不再言语,返身出了房间。

李安何闻言吃了一惊,这总角女童不过七八岁年纪,竟能断出原身亏命的原由。

想来是得了医馆的正经传授,论医术恐怕同自己不相上下。

唉。。。原身造的孽,我也不想啊。。。

不过昨夜一战,自己的剑术倒是进展不少。

【基础剑术(精通)】

【熟练度:85/500】

【词条:剑术尚可,身法轻盈】

一夜之间竟涨了五十多点熟练度,果然实战出真知。

片刻过后,小药童拎着李安何报出的几味药材又回来了,嘟着小嘴朝他手上一递。

显然还在同他的虎狼药方置气。

李安何见她衣衫粗破,心中顿生怜悯,从怀里多摸出二十文钱,连同药钱一同递出。

不料对方只接过了药钱,脆生生开口道:“不要!师父说,救人性命方可收人钱财,你的命我们救不了!”

李安何闻言一愣,暗自苦笑起来。

“李大哥!李大哥!”

忽闻一阵熟悉的焦急呼喊声从屋外传来。

杏儿? 第15章 杏儿遇险(求追读) 杏儿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李安何心中一紧,望向床边的陆崇。

对方不明就里:“李兄受伤至此,我特意差人去通报了夫人。”

“那我的伤势。。。”

陆崇一脸无辜:“自然是如实禀告。。。”

“哎呀陆兄啊陆兄!”

李安何心下大急,这几日间自己大伤小伤不断,惹得杏儿日日担惊受怕。

昨夜这一战更是险些丧命,陆崇这个直肠子。。。

心念至此李安何赶紧坐起身子,想要下床收拾一番。

“哎李兄李兄,你重伤在身不可擅动!”

二人正推搡间,杏儿已经挑帘寻了进来。

白嫩的俏脸如今眼圈红肿,依稀挂着泪痕,必定又是一夜未眠。

一眼看见李安何半坐在床榻上,身形虚弱面色苍白,杏儿心里一紧,也不顾他人在场,一头伏在他身上哭了出来。

“李大哥,你总是这样。。。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活呀。。。呜呜呜。。。”

“见。。。见过嫂夫人。。。”陆崇起身见了一礼,看见这幅场面,心里知道自己闯祸了。

药童听见屋内动静,小脑袋探了进来刚想说话,立刻被陆崇挤眉弄眼堵了出去。

李安何松了一口气,这要是再丢两句自己的病情出来,不得把杏儿急晕过去。

“杏儿不哭,李大哥这不好好的么,你看,我身上连道伤口都没有!”

这话不假,昨夜那一拳是结结实实的内伤。

不过杏儿岂是好骗的,没受重伤能被抬到医馆里来么?

哭声不降反增,声音都有些哑了。

李安何心里又急又痛,干脆坐直了身子:“杏儿,我真的没事,咱们这就回家去!”

“还要诓我!”

杏儿这才不哭了,草草擦了脸上的泪水仰起脸来。

“李大哥,我先回去收拾些细软过来,你就在这里好好休养,哪儿也不许去!”

“哎!杏儿。。。”

李安何一把没抓住,杏儿已经跑出了屋子。

陆崇走进来一脸懊恼:“李兄。。。我这。。。”

“罢了,你也是好心,劳烦陆兄差人护着我家娘子,我怕她路上出事。”

“好好好,我这就去办!”

陆崇像得了赦免,立刻返身去做安排。

李安何支撑着下床,在药炉煎起药来。

几副药下去,在医馆内躺了整整一天,亏空的气血补回来一些,行动已经无大碍了。

待回头将家里剩的紫云英汤药服下,寿元应当能补回三两个月。

不得不说,有了这【基础药理】的撑持,只要伤不致命,自己倒也无惧。

唉,只是苦了杏儿跟着焦心。

哎?

李安何看看天色,都这个时辰了,按理说杏儿该到了呀。。。

“李公子!李公子!”一个小厮呼喊着闯进了屋里。

这不是陆崇身边的随从么?

眼看他衣衫不整,脸上青紫一片,李安何心里咯噔一下。

“我。。。我送嫂夫人去村里,一个时辰前,在回来的路上被几个强盗给劫了!”

小厮断断续续讲述了一遍,不停抹着额上细汗,显然也很着急。

“我先前报了我家公子,他已经出去寻了!”

李安何眉头紧皱,强压着心里的慌乱,思索一番问道:

“别慌,在哪里遇劫的,来人有什么特征没有,你细细想。”

逐渐镇定后,小厮眼睛一亮:“那为首的好像左臂有伤,将嫂夫人扛起来的时候我听见他‘嘶’的一声!”

左臂有伤。

张虎。。。你是硬要寻死!

“向何处去了?”

“这。。。这我确实不知,只看见往南门官道边上的林子里去了。。。”

眼下已经没有更多线索,只好循着大致方向去追试试了。

李安何不再耽搁,拾起桌上的断剑一步冲向了屋外。

运起全身气血,李安何不消片刻便到了南门,却意外看见牛二哥和二嫂火急火燎从城外赶来。

莫非。。。他们有了杏儿的消息?

李安何心里似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朝他们奔过去。

“二哥!二嫂!”

二人看见迎上来的李安何,脸上神情复杂。

“李郎中。。。”

见他们吞吞吐吐,李安何心里凉了半截:“杏儿。。。如何了?”

“杏儿回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

李安何双眼血红,浑身泛起了浓烈杀气。

“哎!我和你说了吧!”牛二嫂抹了一把眼泪,“那几只禽兽劫了杏儿欲行不轨,她为保清白,用簪子将自己的脸。。。”

“她求我们别告诉你,想让你安心养伤。。。”牛二嫂说不下去了,只顾掩面抽泣起来。

牛二哥也一脸悲怆,扶住二嫂接着说:

“这孩子刚烈要强,虽然拼死保住了清白,却说自己容貌已毁,配不上李郎中,趁我们不注意一个人悄悄出村了。。。”

“那杏儿往何处去了?”李安何连忙追问。

“可她如今的样子。。。恐怕不愿被李郎中寻到。。。”

李安何叹出一口浊气:“杏儿年幼不懂事,二哥二嫂也觉得我是肤浅之人么?”

“杏儿全心待我,贴心贴肺,我若因为容貌嫌弃她,我还是人么?”

牛二嫂眼里闪过一丝振奋,抹去了眼泪。

“应该是回涂江县老家了,李郎中,若是你还怜惜杏儿,便赶紧将她追回来吧,我们的话她听不进去!”

李安何摸出些银钱递给二嫂:“天色已晚,你们先在县里歇下,我这就去将杏儿带回来!”

说完又多运起几分气血,一路朝着涂江方向大步奔去。

杏儿,等着我!

一辆驴车正摇摇晃晃行在山路上,杏儿伏在车斗的干草堆中,几乎没了什么生气。

她抬手紧了紧脸上渗血的纱布,隐隐啜泣,心里已碎成了千万片。

她是多么盼望自己能同李安何长相厮守,共同面对困境,一起走过四季。

回忆起近几日的点滴琐碎,喜怒哀乐交替着涌上心头,时而令她欣喜,时而又令她担忧。

她这个李大哥,时常莽撞犯险,可对她又是那般细腻关怀。

今后没了自己在身边照顾,还真叫人放心不下。

李大哥。。。杏儿走了,你以后要好好的。。。

听见车后杏儿又哭又笑,车夫有些摸不着头脑,可心里却也莫名跟着有些酸楚。

眼见天色暗沉,车夫勒住了驴子停下车来,想要点支火把再走。

就这片刻功夫,驴车周围忽然围上来一群黑影。

车夫举起刚点燃的火把,抬头一看吓了一跳。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第16章 不离不弃(求追读) 十多个衣衫褴褛的流民从火光里现出身形,个个蓬头垢面,却都直勾勾盯着车上的杏儿和她身边包裹。

“嘿嘿,老丈,给点儿吃的吧,哥几个饿得不行了。”

为首一人呵呵笑着凑近了车子。

“我身上哪来的吃食,你们到前面县里去讨吧,我这还要赶路呢。。。”

车夫哆嗦着拎起缰绳,准备继续朝前面走。

“哎?”那人一把夺过缰绳,收起了笑意,“大家都是穷苦的,你这老丈怎的如此冷漠?”

“大哥!”

另一人从车后凑近了杏儿,见她胸前饱满纤腰细腿,眼里顿时放出光来。

“吃的等会儿再说也行,我这下边儿好像饿得更厉害。。。嘿嘿嘿!”

众人闻言纷纷大笑起来,更多下作的视线锁定了杏儿的身子。

杏儿此刻吓得全身缩作一团,惊恐地左右环顾。

车夫本想出言制止,但指着这把老骨头,也只能是爱莫能助了。

姑娘,就只能认自己命苦吧,谁让这眼下兵荒马乱,民不聊生呢。。。

说话那人已经伸手要去够杏儿的脚踝,脸上滴下来的不知是汗还是口水。

眼见如此局面,杏儿将心一横,揭下了脸上的纱布。

那人刚要凑近,正和火光下布满殷红伤口的面容对了个正着,吓得一屁股跌落在地上。

“妈呀有鬼!”

其余几人也被吓了一跳,纷纷往后撤出几步。

领头的那人倒有几分胆识,抢过车夫的火把绕到车后,举近看了看。

“喊什么喊,没出息样!不就是一个毁容的小媳妇么!”

说着卷起袖子,一把攥住杏儿的脚踝往外拖了一段,伸手在她小腿上捏了一把。

“哎呀,脸虽然毁了,但这身段真是世间少有呐,你们胆子这么小,那我先替你们尝尝!”

杏儿尖叫一声,拔出头上的簪子胡乱挥舞,想要逼退这几个流氓。

车旁另一个流民将她双手一把制住,继续出言侮辱道:

“长这么丑哪有男人敢要,不如和兄弟几个快活快活,让你尝尝那事的滋味儿!哈哈哈。。。”

领头那人带着淫笑,伸手朝杏儿的胸口抓去,可低头一看,自己本要伸出去的胳膊,自小臂以下已经不见了。

伤口处正滋滋往外冒着血浆,他一时间呆在了原地。

众人见他突然定住,也跟着收了笑声,定睛一看才发现不对。

“大哥!你。。。你的手!”

李安何手持断剑,不知何时出现在几人中间,阴冷着脸,全身杀气逐渐翻腾。

“我家娘子,也是你们几个腌臜鼠辈敢冒犯的?”

听见李安何口中“娘子”,杏儿心头泛起滔天的喜悦,几乎就要沦陷。

但她狠命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只是又将脸上纱布遮好,躲回了车斗里。

火把在夜色里飘忽不定,流民众人惊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刚才周围这么多人,别说一剑斩断了老大的手,竟没有一人发现他如何靠近的。

领头的捂着断手,疼得踉跄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问道:“你。。。你是人是鬼。。。”

“是鬼!”

“来讨你们命的!”

这两句炸出,众人惊得魂都散了一半,也顾不上那位坐在地上的大哥,全都连滚带爬四下逃命去了。

慌乱中火把掉在地上,黑暗里唯一的火光倏地消失。

老车夫吓得抱头躲在车旁,紧闭着眼睛不敢动弹。

只听见四周阵阵破风声起,本以为的连连惨叫他倒是一声都没听见。

李安何的剑太快了,这些流民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身首异处,哪里来得及叫唤。

不消片刻,李安何拾起地上将熄的火把,甩去断剑上的血,缓缓走到了杏儿身前。

“杏儿,李大哥来接你了。”

杏儿不理他,只是别过身子,强忍着不哭出声来。

车夫听见动静,知道四下安定了,便缓缓露出头来,一袋铜钱正迎面飞来砸在自己怀里。

“车我要了。”

等看清楚周围横七竖八的尸体,车夫吓得浑身发抖,哪敢不从,揣着钱袋一溜烟赶紧消失了。

“对不起杏儿,让你受苦了。。。”

李安何走近几步,伸手刚想去抱住杏儿,却被她一声哭腔打断了。

“李大哥,杏儿不曾有辱于你,但如今我无法再伺候你了,你走吧。。。”

“我知道,我都知道。。。”李安何声音有些哽咽,“可是杏儿,你对我这样好,我是不可能弃你而去的。”

“自遇见你,我第一次尝到温暖安心的滋味,你让我知道,不论外面风雨如何,我都有家可归。”

“若是没了你在身边,我不敢想今后的日子,一刻也不敢。。。我想要以后的日子里都有你。。。”

“杏儿。。。别丢下我可好。。。”

李安何一字一句,皆是倾尽肺腑,杏儿饶是铁打的心也化了。

她终于放下心头的芥蒂和倔强,爬靠过来和李安何紧紧抱在一起,失声大哭起来。

“李大哥!李大哥,李大哥。。。”

“我在,我一直都在。。。”

山路蜿蜒,月光如水。

李安何赶着驴车缓缓行驶,车后杏儿经此一番折腾,身心俱疲已经睡着了。

他望着远处的寂静山脉,心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规划。

从野豹被抢到杏儿遇劫,说到底,还是自己实力太弱。

此前本以为【基础剑术】进阶到精通,自己就可以放开手脚闯荡江湖了。

如今看来真是轻率得可笑。

村里的周木匠,县里的张虎,他背后的弘阳武馆,甚至还有那神秘的万远楼。

一桩一件,都需要斟酌应对。

还有杏儿,这一回连累她遭了大罪,自己一定要想办法将她医好。

思虑一圈,李安何渐渐理出了头绪。

如今自己已经拿下了万远楼的悬赏,有了正堂的座次。

下一步,便是要借此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经过前日的狂尸危机,李安何心下不禁反复掂量,这悬赏任务虽然奖励丰厚,风险却不可忽视。

除了继续炼体,早日踏入锻体精通,剑术也要勤加修炼。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摸清楚周木匠一家到底什么名堂。

最近这几回,自己只要一有破绽,张虎等人立马就能钻到空子。

他不信世上有这样巧的事。

随着驴车终于晃到了锦江县城,一条计策也在李安何心中逐渐成型。 第17章 基础锻造 天色此时已经微微发亮,李安何赶着驴车,远远便看见牛二哥正蹲在城门底下。

这才想起昨夜走得急,也没交待一二,竟害得二哥在此等了一夜。。。

牛二听见有响动靠近,睁开了惺忪的眼睛,看见果然是李安何,立刻不困了。

“李郎中!杏儿。。。”

走近一看,杏儿正在车后睡着,他也压低了声音。

“唉。。。苦命的孩子。。。回来就好!”

李安何点点头:“杏儿受了几番折腾,我先带她去医馆。”

路上已经给她号过了脉,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脸上的伤口已经隐隐有些炎症,加上连日奔波遭受惊吓,如今身子已是虚弱不堪。

来到昨日的医馆,李安何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谁呀。。。还没开门呢。。。”

来应门的还是昨天那个小药童,正揉着睡眼嘟囔道。

“小师傅,病情紧急,还请行个方便。”

李安何客客气气拱手见礼。

“怎么又是你。。。”

小药童嘴上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卸下门板,放李安何将杏儿扶了进去。

坐在案边,李安何又给她号了一脉,炎症又有些加重了。

“小师傅,还请抓几味药来。”

李安何提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连同药钱一起递给药童。

那药童接过一看,咦了一声。

“怎么,医馆里没有么?”李安何见状问道。

“这倒不是,昨日你那虎狼药方,我本以为你是个赤脚庸医,如今看了你给这位娘子开的方子,又有些医术。。。”

李安何闻言哭笑不得,只能干咳几声。

两副药内服外用,杏儿情况总算好了一些,李安何便将她扶到床榻上休息。

杏儿睡梦中两手还紧紧拽着李安何的衣袖,生怕醒来又不见了他。

李安何心下动容,将她额间几缕发丝轻轻理开,在床边坐下任由她拽着。

陆崇和牛二一家子也赶了过来,见杏儿还在熟睡,纷纷压低了动静。

“李兄,我。。。我又让你失望了。。。”

陆崇立在李安何身前,头压得很低,满脸懊悔。

李安何摆摆手:“是我考虑不周,下次我定要让你亲自跑一趟的,如今人都安好,陆兄莫再责怪自己。”

听见李安何略带打趣的话,陆崇心下宽松不少,忙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递过来。

“这是我悬赏的赏银,还请李兄不要推辞。”

“好。”李安何将银两接了过来。

陆崇不差钱,收下银子他也能心安。

“二嫂,”李安何将银子尽数递给牛二嫂,“劳烦你买些好菜来,杏儿需要进补,余下的你留一些,再给医馆的小师傅一些。”

牛二嫂接过银子点点头,拉着牛二哥一起出去了。

李安何看着意识之中的药理面板,近几日煎药号脉又涨了几点。

【基础药理(精通)】

【熟练度:50/500】

【词条:珍品采集,医术尚可】

这个水平,把杏儿的身子医好问题不大,能不能医好脸上的伤就不好说了。

虽然自己不在乎,但让十几岁碧玉年华的小姑娘,顶着一脸伤疤过一辈子,未免太不公平。

既是因自己而起,这个责任自己就一定要尽。

得去深山里再走一遭,要是能寻到珍品药材,也许能成。

李安何低头思虑一番,轻声唤过陆崇。

“陆兄,这几日我将杏儿安危托付于你,让她在医馆好好休养,你可答应?”

陆崇脸上先是惊讶,随即立刻坚定抱拳:“我拿项上人头担保,定无差错!”

“如此便好,我有一件事要办,最多两日便归。”

“是何要事?”

“一箭三雕的要事。”

李安何嘴角微扬,点到为止。

直到窗外明月高悬,杏儿才悠悠转醒过来。

看见自己还抓着李安何的衣袖,立刻缩回了手,连忙又去摸脸上的纱布。

李安何俯下身子在她肩头吻了一下,轻声说道:“杏儿,我和牛二哥回一趟村里,收拾收拾,采些草药,一两日便回来。”

“李大哥,那你可不能骗我。。。”

“放心吧,这两日我托陆兄照看你,缺什么就和他说。”

“嗯。。。”

杏儿乖巧点头,李安何依依不舍出了屋子。

悄悄去万远楼领了自己的十两赏银后,李安何拉着牛二哥,趁夜色从小路回了青石村。

先是到了牛二哥的家里,硬塞给他三百文,又取了一把铁剑。

“牛二哥,我此前在县里看过,这些刀剑兵刃品次都差不多,你可知道,哪里能弄到更高品次的剑么?”

牛二思索一番答道:“朝廷从去年开始不断加税征丁,一些手艺上乘的工匠都被征去了,现在各村县里,恐怕都是我们这些手艺寻常的。”

“不过。。。我此前在县里的铁匠铺,倒是见过精钢打造的宝剑,可惜早就被征走了。”

这么说来,附近是买不到了。。。

李安何一边思忖,顺手拿起了锻造台上的铁匠锤在手里掂量。

意识中忽然掀起一阵翻涌。

【基础锻造(入门)】

【熟练度:0/100】

【词条:技艺平平,精磨开锋】

又开了一个面板?!

“牛二哥!”

李安何回头兴奋低喝一声,把牛二吓了一跳。

“你教我如何铸剑!”

虽然不太清楚,李安何为什么大半夜拉着自己教他铸剑,但其中必定有其道理。

牛二安顿好小俊杰和老母亲,便将院门房门一一关好,生火开炉。

此前自己因赶制急单,也干过夜里开工的事,倒不怕邻里起疑。

本来他还有些担心,李安何全然没有锻造经验从何教起。

没想到他只要示范上一遍,李安何立刻就能照做出来。

动作要领分毫不差,甚至有些关键环节自己都未必回回能成,他却信手拈来。

制范,调剂,熔炼,浇铸,加工。

将一整套工序的要领教授完后,牛二擦着额上的汗珠说道:

“李郎中,即便一把寻常铁剑,要想完备铸成至少也需要三五天时间,今日恐怕赶不及了。”

“不打紧,我就用现成的这把,再磨一下刃就好。”

李安何见【基础锻造】的熟练度涨到了【30/100】,便接过铁剑坐到了磨刀石前。

舀起一捧清水淋在剑身,便凭借意识中的技巧,结合牛二哥教授的手法磨将起来。

随着李安何动作越来越快,手中力道越加越深,原本黯淡的剑身竟开始隐隐发出冷光。

牛二哥蹲在一旁仔细观瞧,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开刃精磨这一道看似简单,寻常人没个几年功夫根本上不了手。

力道,尺寸,甚至是磨剑的节奏,多得是无法言传的技巧。

眼下不过堪堪两个时辰,李安何已然成了一位货真价实的铸剑师傅了。

“李郎中,我是服了你了!” 第18章 一箭三雕 这一磨又是半个时辰。

挥去满头大汗后,李安何终于站起身来,将手中精磨过的铁剑竖在身前仔细端详。

虽然只是最下品的兵刃,经李安何精磨过后,线条似是比之前流畅了些许,在摇曳的火光中还隐隐闪烁着冷冽光芒。

牛二哥已经看傻了,不用说,李安何手中这把剑,必定比寻常铁剑锋利不少。

“今日才知道,什么叫天赋异禀啊。。。”

“牛二哥说笑,是你教授得好!”

不仅武器到手,而且李安何明显觉得自己臂力也有所长进。

想必用于剑招之上,威力也会有所提升。

这【基础锻造】的面板,看来也不只是打打铁而已。

计划的第一步竟超出预料的顺利。

接下来,该走第二步了。

李安何背起早就备好的干粮,告别了牛二哥,只身一人钻进了深山之中。

为了掩人耳目,他决定在深山里寻一个僻静处,养伤练剑,间或再寻一寻有益于杏儿的珍品草药。

一夜之后又是一日。

虽然没寻到珍品,但也采到了几株止血消肿的草药,杏儿用得上。

在这期间,李安何气血恢复了五六成,剑术也提升到了【105/500】。

虽然离进阶还差着一大截,但熟练度过百后,自己对剑招和身法的掌握明显又提升了一些。

走这第三步应是无碍。

李安何从山里再出来时,整只右胳膊用绷带吊在胸前,走路也一瘸一拐的。

他也不去别处,径直找到了周木匠家。

周嫂正在院里晾晒衣物,见李安何这副模样站在院外,大吃一惊。

“叔叔这是怎么了!”

“哎。。。昨夜进山遇上了野兽,旧伤加新伤,差点折在里面。。。”李安何摇了摇头,随即问道,“周哥在家吗?”

被周嫂叫来院中,周木匠阴着个脸,没好气道:“什么事。”

李安何也不气恼,左手哆哆嗦嗦摸出几十文钱,将怀中的银子刻意露了露。

“伤了腿脚,劳烦打一副拐。”

周木匠这才仔细打量起李安何,邪火顿时消了不少,上前接过了铜钱。

“家里正有一幅现成的,你拿去用。”

第三步竟也如此顺利。

“哎呀,那可太好了,我歇上一阵,晚些正好再进山采些跌打草药。”

谢过周木匠后,李安何拄着拐转身朝家里去了。

周嫂全程倒没什么言语,只是心里有些奇怪,可到底哪里奇怪她也说不上来。

这番试探如果相安无事,自是我李安何小人之心,但万一牵出了真小人,我只好对你不住了!

刚才周嫂对自己的关切不像演的,李安何心里隐隐有些歉疚,但是真是假,今夜便有分晓。

回到家中,将存在井里的紫云英汤药服下,寿元果然补回到了半年有余。

静坐直至傍晚,李安何又拄着拐杖进山了,还特意从周木匠家门前经过。

转至林中无人处,他便将手中拐杖藏在草丛里,凭借身法又潜回了周木匠家院墙后。

看见夫妇二人正在桌上吃饭,并无异常。

李安何也不着急,静观其变。

周木匠草草吃了几口,丢下碗筷就要出门。

周嫂没好气骂道:“县里的木活儿你干完了吗,这天都黑了你死哪儿去?”

“我想起一件急事,你哪那么多话!”

看见周木匠离开的背影,李安何心里有了七八成把握。

刚准备撤回林子里,却见周嫂也在门口张望一阵关上了房门。

难道周嫂也有问题?

李安何又猫了回去,想看看究竟。

不料周嫂撅起屁股,伏下妖娆身段。

从床下的木箱子里翻出一件尚未完工的厚夹衣,坐到床边开始一针一线缝制起来。

一边缝着,嘴角还隐约带着笑意。

想起前些日子周嫂送给自己的轻短夹衣,李安何心下有些汗颜。

这不会是。。。

给我做的吧?

坏了坏了,自己这是看了个啥。。。

确认周嫂同张虎并无瓜葛,李安何按计划又返回了山中。

这最后一步,瓮已经立好了,如今只等鳖来钻。

待到夜半时分,村里进山的方向果然传来了火光。

李安何此刻伏在暗处,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借着火光仔细观察了一番。

领头的正是张虎,两个小混混换了人,还有跟在后面的周木匠。

果然是你。

“张爷,我又不会武功,您非让我跟着干什么?”

“今晚老子就要杀了那薄命鬼,正好让他死前见一见你,给他个惊喜,哈哈哈哈!”

惊喜是吧?

待会儿我来给你翻译翻译,什么叫他么的惊喜!

“啊?张爷,您真要杀人呐?依我看。。。”

“你看个屁!上次就是听了你的,结果那小娘们儿倒是刚烈,脸上划得血忽淋拉的,搞得老子一点胃口没有,真他么扫兴!”

听见张虎几人说到了杏儿,李安何心头怒火顿起。

眼见也差不多到了时候,便弄出一阵响动,引他们向深山小径奔去。

“小安子!你跑不了!回来给张爷我磕几个响头,说不定我还真饶了你呐!哈哈哈哈!”

张虎听见动静,即刻领着几人追了上去。

在他的想象中,此时李安何正拄着双拐,在前面林子里狼狈逃窜。

如此张虎心情太好,脚下步子越来越快,竟忘了他自己也一步步踏进了深山里。

“张爷!张爷!我实在跑不动了。。。”

周木匠已经喘得不成人形,两眼泛白喊着张虎。

“没用的东西!我们继续追!”

张虎大手一挥,正准备丢下周木匠继续向前,却猛然看见前方立着一道人影。

“小安子?”张虎试探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妈的装神弄鬼,这么喜欢做鬼老子送你一程!”

许是给自己壮胆,张虎骂着粗话手持钢刀,带着两个手下朝黑影大步走去。

“周哥,拐杖挺好用,手艺不错。”

周木匠正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突然听见身旁传来李安何的声音,吓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转头一看,眼前站着的正是李安何本人。

“你!你!你!”

“是我,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何屡次串通张虎害我!”

眼见周木匠一时激动说不出话,李安何率先发问。

“哼!无冤无仇?”

可能想到了关键处,周木匠一口气缓了上来,竟咄咄逼人起来。

“当着我面就眉来眼去,你和我家那个不要脸的,怕是早就搞在一起了吧!”

不知为何,想到之前在周嫂房中看见的那一幕,李安何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虚。

但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确实和周嫂清清白白。

何况对付自己也就罢了,这厮却为了些捕风捉影的事,伤害到了杏儿。

李安何不再言语,缓缓抽出身后的铁剑。

虽然有些对不起周嫂,但这个祸害断不可留!

张虎这边还不知情,已经带人到了刚才的人影边上,借着火把一看,顿时愣在了原地。

哪里有什么人影,分明是两根拐杖支了些杂草,扮出了一幅人形轮廓。

身后周木匠那边也传来一声惨叫。

张虎心中凛然一动,脱口大呼:

“不好!中计了!” 第19章 异兽现身 张虎心下慌张,立刻同两个手下背对背立着,手中火把四下探查。

夜间狂风躁动,头顶上的树叶沙沙作响,周围一人高的杂草不断摆动。

这幅骇人的景象之下,风吹草动都像是李安何的影子,几人精神紧绷,很快就到了极限。

“小安子!有种就出来比划,缩头缩脑算什么好汉!”

张虎不断恶狠狠大喊,实则是给自己和周围两人打气。

深山的恐怖此刻正被无限放大,再这样下去几人随时要崩溃。

李安何倒是不骄不躁,伏在他们不远处静静等着。

这深山他要熟悉得多,只等几人自己吓自己,行将崩溃之时他再出手。

今日既然进来了,就别想再出去!

“张爷。。。要不咱们跑吧,我受不了了,这太吓人了!”

一个小弟已然支撑不住,双腿已经开始发起抖来。

另一个直接怪嚎一声,朝着来时相反的方向就奔了出去。

夜里在深山迷路是正常的,下辈子注意点。

还剩两个。

另一个也想跟上,张虎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别乱跑!小心中埋伏!”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阵带有杀意的劲风。

张虎全身一凉,来不及分辨招架,情急之下拎着小弟转身挡住了自己。

小弟还未来得及发出叫喊,顷刻便被一剑穿胸。

一柄闪着寒光的铁剑扎穿了尸体,剑身正紧贴着张虎侧脸。

好快的剑!

李安何缓缓拔出剑来,尸体便直挺挺栽倒下去。

张虎看着持剑在手,冷冷盯着自己的李安何,喉头一紧,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小。。。小安子,乡里邻间的,没必要闹这么僵吧?”

张虎似是缓和了口气,开始套词。

李安何并不理他,只是眼角瞥见他左手隐隐往身后探去。

这王八蛋,还不忘给我惊喜呢?

“中!”

张虎忽然全身一紧,左手甩出一只暗镖朝他面门打来。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在林间炸开,随即被山风卷得无影无踪。

李安何侧身而立,铁剑反在胸前格开了暗器,揶揄了一句:

“张虎,你这左手倒是恢复得快,还能使暗器。”

眼见后手被破,张虎也不再言语,只好丢了火把,摆开架势做死斗状。

“你不是让我好好练剑么,我记着呢。”

想起那日在众人面前受的折辱,李安何运气于剑,架子微微压低了些,阴冷的眼神映在剑身。

方才那剑本来也没想取他性命,毕竟这么难得的练剑靶子,不得好好利用利用么?

凝神对峙片刻,二人各自锚定了进击路径,几乎同时一步踏出扑向了对方。

刀剑相错,呛啷一声火光飞溅。

两个人影一左一右,上下翻飞,刀光和剑影在山林里不断交织出阵阵火花。

张虎出手前已经想好了,仗着气血占优,双手抡圆了钢刀打算一力破十会。

李安何却凭借精妙剑术屡屡化解他的杀招,脚下步伐灵动,任他来攻。

在张虎眼中,两边都是锻体入门境,虽然自己左臂剑伤未愈,那李安何也是堪堪五成气血。

即便不能速胜,将他气血磨光了也是一说。

但不消片刻,张虎就觉察到了不对劲。

那李安何气血亏损不假,却为何能愈战愈勇,一剑快过一剑。

纵使自己全盛状态,怕也只能堪堪平手。

如今左臂有伤,再这么下去自己迟早完蛋。

李安何这边却不急不躁,分出一丝意识探了探面板。

【基础剑术(精通)】

【熟练度:165/500】

【词条:剑术尚可,身法轻盈】

不错,这一番交手涨了六十点熟练度。

张虎这个靶子表现不错,李安何很满意。

如今只等一个关键破绽,便可取下张虎首级。

此刻两人的心态已然不同,张虎刀法中的破绽开始越来越大,从刚开始的对攻,已经变为不断防守。

仓惶应对之下,张虎挡开一记挥扫避开了要害,急火攻心使出全力,朝李安何下盘斩出阴狠一刀。

本以为这一击必中,不想李安何竟反应迅速,单脚轻盈跃起,横在空中刺出一剑。

张虎收招不及,只能大喝一声后向后仰去。

虽然堪堪躲过了眼前这一剑,但要命的是这一退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

结束了。

二人心中生出了一致想法。

李安何半步追上,一剑封住了张虎起身的架势。

刚准备将铁剑刺入他咽喉,一阵骇人的威压突然降临在二人头顶。

李安何只觉得呼吸一紧,本想先了结了张虎,但全身气血竟不受控制地四处游散。

他受不住威压后退两步,以剑撑地半跪着身子,极力想要聚拢散开的气血。

张虎侧身翻滚想站起来,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片刻过后,那股无形威压又突然消失了。

二人立刻又拉开架势,防范着对方。

未等继续交手,一方巨大的黑影从二人身侧的草丛里慢慢显露出来。

本来火把已经熄灭,但此刻二人却莫名看清了面前的庞然大物。

随着一人多高的杂草分开两侧,一只巨型野豹踩着厚重的步子朝着他们缓缓走来。

说是野豹,但体型足足大出两倍有余,一双灯笼似的巨眼闪着锐利金光,全身覆盖着一寸上下的深黄色长毛,隐隐泛着光晕。

除了整体外观上能看出点野豹的影子,实则已经和野豹没什么关系了。

最令李安何感到心悸的是,这巨兽不同于野豹凶残的嘴脸,反倒一幅淡然模样,好像他们二人已然是砧板上的两块肥肉。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异兽?

“小安子,不如改日再斗,先一起想法子脱身。”

李安何持剑警惕着异兽动向,没搭理他。

那异兽先走到地上的小厮尸体边,闻了闻,几口便吞了。

“这异兽凶残无比,一人独对断无生机,你怎么说?”

张虎似乎仍未放弃,趁着异兽啃咬尸体,缓慢往李安何身旁靠去,做出共同抗敌的架势。

能不能从异兽口中活下来不好说,但张虎这个人他还是了解的。

合作是不可能合作的,恐怕等他近了身,将自己砍伤做个诱饵倒是真的。

李安何心下清明,此时竟觉得张虎有些令人发笑。

果然一近到身侧,张虎立刻转身横劈一刀斩向自己腰间。

早有戒备的李安何轻松躲开,顺势反手一剑低扫。

张虎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腿,渐渐断成了四截。

不等他发出惨叫,李安何运起周身气血,立刻头也不回地朝反方向飞奔而去。

趁着呼吸间回头望去,幸好没有追来。

见二人相互攻伐,那异兽倒是没什么动作,一双大眼眯了眯,似乎觉得很有趣。

正当李安何全力飞奔之时,之前那股巨大威压顷刻间再次席卷而来。

全身的气血顿时消散,脚下一个踉跄,他整个人一头栽倒不断顺着惯性翻滚起来。

李安何勉强吊住一丝气血才没摔晕过去,满脸尘土抬起头来,那异兽已经踱步到自己跟前了。

这么远的距离,几步便赶上了。

这就是人类和异兽的差距么。。。

心灰意冷间,李安何脑海中开始播放凌乱的记忆碎片。

杏儿。。。对不起,我可能又要食言了。。。 第20章 精铁长剑 那异兽并不理会身后张虎的惨叫,只是不急不忙朝着李安何而来。

待离他不到一尺距离,李安何心头瞬间被死意包裹住。

难得自己二世为人,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

忽闻一阵惊雷声起,震得林中枯叶落如雨下。

这不是。。。前几日从深处山涧传来的雷鸣吗?

眼见异兽收了淡然做派,浑身长毛如钢针般竖起,略微有些惊恐地四下张望,似是在防备着什么。

李安何心下一动,还有高手?

远处张虎又是一声惨叫传来,显然已是生不如死。

异兽又瞄了一眼李安何,鼻间轻哼一声。

返身几步就到了张虎身前,张开血盆大口将他叼了起来,一个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劫后余生,李安何也不再耽搁,爬起来继续朝着山外奔去。

想是那异兽纵然身形巨大,也无法一次叼回两个壮汉。

那自然是选失去行动能力的张虎了。

无论如何,他们二人的恩怨算是有了了断。

待回到县城,天已蒙蒙亮了。

本想着又要敲门扰人清梦,远远却看见医馆外的门板露了一道缝。

今日这么早开张了么?

李安何疑惑走近了才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靠坐在门板后面。

杏儿!

听见门外脚步响动,杏儿微微探出头来,见是李安何大喜过望。

“李大哥!”

她脸上带着纱布,几步跑到了李安何身边,不顾他满身尘土将他一把抱住。

陆崇闻声也走了出来,一脸困倦,这两日想是也没休息好。

“李兄你可回来了,杏儿姑娘执意要等你,日日天不亮便坐在门口。。。”

话未说完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

“辛苦陆兄,快些去休息吧!”

李安何低头看向杏儿水汪汪的双眼,怜惜地理了理她额间的乱发。

“李大哥没有骗你,健健康康地回来了。”

心里跟上一句:还有你的仇,我也报了。

杏儿双眼弯作月牙儿,点头嗯了一声。

“但你可不听话,走之前我让你好生休养的!”

杏儿躲开他责备的目光,将头埋入他怀中撒起娇来。

“你这丫头。。。走,我们回家!”

一路将杏儿背回村里,她伏在李安何背上睡得无比香甜。

进到屋内,李安何将杏儿轻轻放在床榻上,好让她接着安睡。

自己来到院里开始为她煎药。

虽然医馆里不缺凡品药材,可杏儿日日等他,心中焦虑,休息得并不好。

脸上伤口的炎症已经隐隐有反复的态势。

还是将他接回家里,由自己精心照料才好。

牛二嫂循着李安何院里升起的烟火,也匆忙赶了过来。

“李郎中,我这妹子跟着你,总算是她的福气。。。”二嫂看见杏儿在屋内睡得安稳,眼眶不禁红了。

“放心吧二嫂,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杏儿!”

二嫂点点头:“你也歇一歇吧,这几日我也来帮着照看她。”

李安何思索片刻,将熬好的汤药递给牛二嫂,详细交待了事项。

“也好,我正有些要紧事去找牛二哥。”

杏儿的伤势需要自己照看,而且自己手上沾了几条人命,这几日最好待在村子里。

既然如此,不如赶紧将【基础锻造】的面板提升一些,铸一把趁手的兵刃以做后用。

张虎虽然死了,可他背后的弘阳武馆还在,而且威胁要大得多。

那于良辰像是个缺心眼的,指不定哪天又来找自己麻烦。。。

如此几日,李安何一边照顾杏儿,一边采药练剑,得空便去牛二家练习锻造。

周嫂也时常过来帮忙,这天又送来几只鸡蛋,想着让杏儿补一补。

眼见李安何对杏儿不离不弃,如今周嫂对他的倾慕,几乎已经不再遮掩。

倒是李安何越来越不敢看她,家里唯一的男人被自己取了性命,日子恐怕更难过了。。。

“周嫂,你跟杏儿非亲非故,总这样麻烦你我也过意不去,不如这些银钱你收下,我们心里也踏实些。。。”

李安何想着从侧面帮一把,多少能减轻一点心里的歉疚。

本以为周嫂要推辞一番,谁知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一眼,径直收下了。

不过从后续来看,多半还是花在了杏儿身上。

李安何倒觉得自己越来越摸不透周嫂了。。。

“李郎中,今日你铸的剑要出炉了,让我也开开眼!”

前几日牛二哥听说他要铸剑,特意去县里弄来一块生铁。

之前还是师傅教徒弟,现在只能帮他一起打打下手。

今日铁剑出炉,牛二哥竟比李安何还兴奋一些。

【基础锻造(精通)】

【熟练度:15/500】

【词条:匠心独运,精磨开锋,杂质精炼】

李安何看着意识中的面板,已经进阶到了精通等级。

技艺平平变成了匠心独运,除了此前的精磨开锋,又多了一项杂质精炼。

虽然暂时弄不到精钢材料,铸不了钢剑,但凭借这一手锻造精通,想必也能铸得一把非常兵刃。

此刻,他将煅烧完毕的剑体渗入水缸,随着滋滋鸣响,水下的一片通红逐渐变黑,屋子里顷刻被大量的烟气笼罩。

李安何见状直接坐到磨刀石前,开始给铁剑砥砺开刃。

在不断的刮削琢磨之下,原本凹凸不平的剑身表面开始变得平整光滑。

两个时辰后,一柄闪着寒光的精铁长剑已立于手中。

剑身长近三尺,通体简约古朴,平直如线,色泽幽深,锋利却不失灵活。

虽然是用最下品的生铁打造,但去除杂质后,材料纯度提升了不少。

同他之前精磨过的普通铁剑一比对,明显高出不止一个品次。

李安何心生满意,提剑来到屋外,就手操练起来。

牛二哥推门出来,只觉得眼前顷刻剑影翻飞。

李安何长剑在手,一招一式流畅有力,身法如同流水行云。

随着剑势越来越快,已似疾风骤雨,地面上的烟尘被阵阵卷起,随着剑意上下舞动。

不少路过的村民纷纷驻足观摩,一时间竟都看呆了。

但想到此前他被弘阳武馆上门找茬的那一幕,众人又赶紧散了开去。

不知不觉舞了小半个时辰,李安何这才收剑而立,一口气长长呼出。

【基础剑术(精通)】

【熟练度:205/500】

【词条:剑术尚可,身法轻盈】

他本来想再练上一日一夜,直接向300去突破。

只可惜过了200之后,熟练度的增长速度陡然降了下来。

看来还是得在实战中去提升。

他正准备擦汗休息,身体却突然开始不自觉轻微颤抖起来,似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四肢和躯干游走。

冷静下来后,李安何闭目细细感受肌肉的隐隐鼓胀,充盈的气血正不断从丹田蔓延全身。

原地静静矗立了足足一刻,他猛地睁开双眼。

锻体精通境,突破了!

他抬起微微鼓胀的双臂扯开上衣,胸膛已变得宽厚结实,腹部线条流畅紧致。

比之前的精瘦模样明显又壮实了不少,气血也变得更加厚实。

抬手一号脉象,寿元延长了足足五年!

想到此前被于良辰羞辱的场景,李安何微微握紧了手中长剑。

这笔账,也该找个机会讨回来了! 第21章 柳府长女 深山之中,于良辰莫名打了一个喷嚏。

他正带着几个弟子前来搜寻张虎的下落。

“师兄,山里面清冷,您再披件衣裳。”

于良辰挥挥手,挡开了弟子的殷勤,冷冷发问:“确定是来这里了?”

“确定,那夜张虎带了两个外门杂役,还有村里的周木匠,说是要进山去给谁一个。。。什么惊喜。”

“继续找。”

张虎背靠武馆,在外面弄的那些腌臜事情,于良辰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方面他给自己的好处足够,另一方面,自己偶尔也有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要他去办。

如今他和两个外门弟子不明不白没了,他这个代掌门行事的大师兄,到底得有个说法。

“找到了!”

不远处一个弟子大呼一声。

于良辰循着声音走过去,只看见地上有两根齐膝断开的腿骨。

肉几乎被野兽啃光了,但从散落在附近的碎布来看,确实是外门弟子的装束。

于良辰慢慢蹲下,仔细查看了断骨处的伤口。

剑伤?

他脑海中闪过李安何的影子。

不应该。。。

那个郎中虽然会些剑术,但想赢张虎没那么容易,何况他这边有三个人。

而且他也不认为李安何有这样的胆子,敢挑衅弘阳武馆。

“师兄,附近都搜过了,其他人连一根骨头都没留下!”

于良辰皱眉思忖良久:“那个姓李的郎中,近几日派人盯着,有什么异常及时通报。”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低头又撇了几眼地上的断骨,挥手带人出了深山。

村里生活平淡自在,在李安何几人的精心照顾下,如今杏儿身体逐渐恢复,脸上的伤也开始好转。

不过毕竟伤口又密又深,面容的恢复不是一朝一夕可至。

平日里杏儿在他面前总是故作坚强,夜里却常能听见她悄悄哭泣。

每每想到她是因自己受了难,李安何心中也跟着滴血。

【基础药理】面板已经涨到了(80/500),但要想彻底医好杏儿的面容,还需有珍品药材。

眼看杏儿伤势稳定下来,张虎和周木匠的消失也未再起波澜,李安何决定去县城医馆一趟。

一个小药童便有如此本事,那她师父肯定医术更加高明,兴许可以从他口中问到一些端倪。

无论如何,李安何早已在心中发誓,一定要将她医好!

安顿好杏儿后,等二嫂过来他便挎上精铁长剑向县里去了。

刚到医馆门外,就听见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女人哭喊声。

光天化日,狂徒安敢这般造次!

李安何惊愕之余,持剑一步迈了进去。

挑开门帘往里一看,立刻呆在了原地。

只见屋中三名产妇或坐或躺,小药童正里外忙活帮她们接生。

三名女子看见一个持剑的男人突然闯进来,吓得一时间都忘记了呼喊。

“失礼失礼。。。”

李安何尴尬得满脸通红,拱手正要退出去,却被药童一把拉住了。

“你来得正是时候!”

“啊?”

“听闻你会些接生的手段,我一人忙不过来,你来帮我!”

李安何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那个。。。”

一名女子反应过来,红着脸叫道:“小郎中,你年纪这么小也就算了,好歹是个女娃,你让一个大男人来接生,我们以后怎么见人啊!”

“就是啊,你快将他赶出去,否则我家男人饶不了你。。。哎哟哎哟!”

话没说完,又疼得来回喊叫起来。

李安何还没说什么,小药童气鼓鼓道:“郎中眼里不分男女老幼,眼下人命关天,先活下来再想日后的事吧!”

“反正我最多只能顾得两人,要剩哪个你们自己说!”

眼见几名女子还要争论,药童又补了一句,这下终于没人吵闹了。

这药童小小年纪,面对混乱却雷厉风行,李安何不禁暗暗佩服。

“你去照看最外侧的产妇,速去!”

“哦好。。。”

左右为难之下,李安何只好硬着头皮照做。

凝神静心先号了一脉,赶紧起了方子煎起药来。

一大一小两个郎中里外忙活了将近一个时辰,三名女子终于陆续顺利生产了。

李安何与药童来到屋外,各自抹着额间细汗。

“小师傅,怎么不见她们男人呐?”

“多半是去山上修长生观了。”

“长生观?”

药童遥指县郊的天目山说道:“一年前刚修起来的,香火旺得很,最近又要扩建了。”

李安何望向远处的山脉,晴天下仍是云遮雾绕看不仔细,倒真像是有几分仙气。

“对了,你师父呢?”

方才一阵忙乱,差点把正事忘了。

“他老人家几日前被请去柳府了,至今未归,”药童脸上浮现一丝担忧,“我几次去问,都说病人尚未治愈,不能离开。”

柳府他倒是听说过,县城势力最大的望族,把着城里一半的产业,据说和万远楼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仅我师父,附近村县有些名气的郎中和稳婆都请去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病症。”

李安何一愣:“稳婆也请去了?”

“不然我这里怎么一日来了三名产妇?”

他突然想到,自己村里的稳婆也的确几日未归了,难道也在柳府上?

正思索间,街上人群忽然热闹起来。

其中几名武修边走边议论:“来锦江县这么久,这万远楼还是第一次挂了满堂彩的鞭炮吧?”

“那可不,兄弟我连二层都没上去过,今日得见这副排场,也算长眼了!”

“走走走,速去观摩一番,看看谁这么大能耐!”

满堂彩?

李安何记得,这是拿下万远楼最高四阶悬赏才有的彩头,而四阶悬赏已经涉及妖魔异兽,这么说。。。

有人斩妖了?!

李安何眼前一亮,县城这点地方,竟有这样的高手,他也十分好奇起来。

别过小药童,他也几步跟上了人群,一同朝万远楼走去。

来到楼外,门前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李安何伸长了脖子也看不清里面情况。

“李兄!”

正着急间,忽然看见陆崇挤到自己身前。

“几日不见,杏儿娘子可安好?”

“杏儿安好,劳烦陆兄惦记,”李安何拱手回了一礼,“今日这么大的排场,不知是为哪位高手挂的头彩?”

“李兄还不知道?”

陆崇倒是有些疑惑:“自然是柳府长女,已达炼皮精通境的柳静雪了。”

炼皮精通?

据李安何目前所知,武修炼体共分九阶。

锻体,炼皮,锻筋,淬骨四阶是为下境。

炼脏,洗髓,凝血三阶是为中境。

化气,结丹二阶是为上境。

每一阶又分入门,精通,小成和大成,实则共有三十六层。

这样算来,这女子竟然比自己高出了四层境界,李安何暗自咋舌。

“快看,人来了!”

李安何循声望去,一辆熟悉的锦绣马车进入视线。

是她? 第22章 登堂入室 回忆起此前被万远楼小厮挡在门外的那日,自己就是差点被这辆马车撞倒。

当时车上下来一男一女,印象中男的还叫了一声“阿姐”。

莫非就是那柳静雪?

待马车行至万远楼门前,众人纷纷让开了一片空地,掌柜的也带着众小二站在门前恭迎。

车夫恭敬挑开车帘,下来一人正是那日的锦衣公子。

随着众人呼吸凝滞,一位轻纱长裙,身段柔美的女子也款步下了马车。

这女子眼看不过二十上下,长发如墨,举止优雅,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笑意,初看竟和武修没有半点关系。

可随着她款款踱步,一股武修特有的无形气场便自行流露出来。

身姿协调步伐稳健,每一步间,充沛的气血于周身隐隐游动,在场的武修无不赞许点头。

这番实力,恐怕已是附近县城修为最高的武修之一了。

转头看见陆崇倾慕之情溢于言表,李安何低声问他:“陆兄,这位姑娘可是你心上人么?”

闻言陆崇立刻慌乱回道:“李兄莫要取笑,我只是心下敬佩,这样的人物岂是我等可以高攀的。。。”

听见这话李安何心下了然,微微含笑不再追问了。

“诸位!诸位!”楼前掌柜的向众人见礼,“今日柳姑娘拿下四阶甲等悬赏,此株冰山雪莲,外加银票五百两,万远楼如约奉上,也请众位武修见证!”

一旁小二颤巍巍捧上一只盖着红绸的托盘,递至柳静雪身前。

“静书。”

女子唇齿轻动,众人三丈开外也听得一清二楚,气血雄厚可见一斑。

那锦衣公子上前揭开红绸,一股寒气立刻流露出来,他满意点了点头。

【冰山雪莲(珍品):驻颜生肌,补血安神】

李安何正跟着众人一起探头看那红绸托盘,意识中突然有了反应。

竟然是一株珍品药材,而且功效看来正合杏儿的伤势!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天响起,柳家二人在掌柜的招呼下走向二楼,其余武修也纷纷入楼内就座。

“李兄,咱们也进去吧,看看今日可有什么合适的悬赏!”陆崇拉着他也跟着向里走。

自有了悬赏令,李安何有许久没进来了。

如今自己终于以武修的身份登堂入室,大大方方进了前门。

抬眼看见正中一方巨大的天枢榜单高高挂悬,下方果然多了一幅牌匾。

一至四阶的悬赏自下而上,每一阶后面还跟着甲乙丙丁四个大字。

原来同阶的悬赏也有难易之分么。。。

堂下已经坐满了,粗略一数也有二十多人。

陆崇拉着李安何来到一张坐满人的桌前,对方细看两眼,自觉让出座来。

在这万远楼内,实力修为就是长幼尊卑。

“不过几日功夫,竟已达锻体精通了,李兄果然不俗!”陆崇拎起茶壶为李安何倒了一杯。

“不敢,今日得见柳家长女,方知人外有人,我还差得远。。。”李安何微微皱眉摇头。

“李兄哪里的话,那柳家家大业大,修炼资源岂是我等散修可比?大梁一朝千万人口,成武修者尚不足八千。”

陆崇给自己也续上一杯,接着说道:“就说这万远楼,能登上二层的不过寥寥数人,李兄莫要妄自菲薄。”

二人正盘桓间,楼外又进来一人,看见李安何这桌,便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哟,李郎中,别来无恙?”

李安何循声抬头,正看见弘阳武馆的于良辰站在身前。

左手食指一边在右脸轻轻摩挲,一边似笑非笑盯着他看。

李安何心下了然,这是提醒自己,上次被他用刀扇的那一下。

“李兄,此人已是锻体小成,让座吧。。。”陆崇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准备起身。

不料一向冷静内敛的李安何竟一把按住了他:“哎,莫急,于公子少年英雄,若想入座早直说了,断不会在此阴阳怪气。”

“大胆!”

于良辰身后的弟子一脸怒容,上前准备动手,被他拦了下来。

“想是李郎中修为上了一层,想要和我切磋一下?”

于良辰脸上笑意未减,声音却明显冷了下来。

此番动静已经引了不少人在看热闹,掌柜的瞧见苗头不对立刻笑脸迎上。

“几位想必都知道规矩,楼里不兴动武,有什么恩怨还请门外解决。”

于良辰假意叹息一声,掉头往悬赏令走去,揶揄道:“可惜啊,原还想请李郎中赐教一二,呵呵。。。”

众人也自然认为他不敢迎战,都以为争端已了,准备继续吃酒谈天。

李安何却站了起来:“于公子既然有兴致,那便请吧?”

于良辰诧异回过头来,见李安何抬手指着门外,正微笑看着自己。

心下先是盛怒,随即又愉悦起来。

一个刚进锻体精通境的散修,也敢和自己叫板,今日便让你死得难看!

冷哼一声,于良辰提刀先行走向了门外。

“李兄!你这是作甚!”陆崇紧张地拉住李安何,“那于良辰是弘阳武馆的首席弟子,天赋卓越非常,修为实力远超于你,你这。。。”

“陆兄莫慌,我自有计较,何况方才你不是说,让我莫要妄自菲薄么?”

李安何一脸轻松,跟着也出了万远楼。

如此难得的剑桩,正好试试我这刚铸的精铁长剑。

于良辰两手按着刀把立于门前,悠哉道:“李郎中,武修比试不问生死,到时候你那丑婆娘可别来我门前哭诉!”

听见这句,李安何眼神一冷,周身杀意四起。

“如此说来,张虎那厮劫持我家娘子,你也知情?”

“知道又怎样,蝼蚁罢了,也值得我分心么?”于良辰轻蔑回道。

好,很好。

原本只想在众人面前给你个难看,你却一心讨死。

我成全你。

李安何不再同他废话,从背后缓缓抽出精铁长剑,拉开了架势,眼神竟比剑身还冷上几分。

于良辰毕竟入了锻体小成,本能间觉得李安何有些不对劲,竟让他生出了一丝紧张。

但许是他少年天才,被捧得久了,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一楼众人纷纷挤到门前,想看一看这不要命的散修能在于良辰刀下走过几合。

二楼柳家姐弟正坐在窗边,也循声望向楼下。

柳静书转着手中茶杯,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打趣道:“这于良辰也是闲了,和一个乡野散修较什么劲,赢了也脸上无光。”

柳静雪呷了一口清茶,轻飘飘吐出一句。

“于良辰要死了。” 第23章 楼前比武 “阿姐,你。。。你说什么?”

柳静书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

柳静雪却不答话,下巴轻抬示意他自己看。

眼见楼里众人的视线都已经投在二人身上,于良辰轻笑一声:“请了!”

言罢左脚跺向地面,全身气血鼓动,一把抓住旋转飞至胸前的钢刀,率先出招向李安何攻去。

脚下所踏之处立刻溅起一阵尘土,足见力道之迅猛。

不像对面那般花哨起手,面对凶猛攻来的于良辰,李安何只是静静立着。

在刀刃劈向自己的瞬间,他一个侧闪,手中长剑紧就势扫向于良辰腰间。

于良辰倒也不慌,空中翻转避开后,带起刀势自下而上划向李安何面门。

这一刀自是又被闪开,短兵相接后,二人便你来我往缠斗起来。

于良辰刀势厚重沉稳,大开大合犹如猛虎,刀身过处不断发出雄浑的破风声,若中上一刀必定非死即伤。

“于公子如此年少,弘阳刀法竟已有大成气象,不愧天才武修!”

“的确,若我等迎上,怕是没有几分胜算呐。”

一楼众人被于良辰的刀法折服,点头赞许之声此起彼伏,间或也有些同情李安何的声音。

再看李安何这边,动作幅度虽不大,身法剑招却是一气呵成灵动无比,手中长剑轻易不出,出则迅如疾风,招招精准。

楼上柳静书修为同于良辰大体相当,置身事外倒是先看出了些端倪,手中玩转的茶杯停了下来。

“这散修有点意思,气血虽差了于良辰一截,剑术身法却伶俐非常,竟能争了个平手。”

“不过阿姐,我还是不觉得于良辰会败。”

显然还是不信之前柳静雪的判定。

看着看着,越来越多人也发现了不对劲,脸上纷纷露出了讶异。

本以为李安何一两招便败了,如今几合下来,竟和修为高他一层的于良辰难解难分。

陆崇一直捏紧了拳头看着,只等万一李安何身败,自己便立刻上前,拦住于良辰下杀手。

不想一路打到现在,李安何竟没有一丝败相,反倒越战越轻松,隐隐露出将于良辰拿捏的架势。

还有那不知从何处寻来的铁剑,同于良辰的的精致钢刀拼在一起也毫不逊色,想来定非凡物。

不过如今最是震惊的,要数正在同他接手的于良辰了。

上次自己全面碾压李安何的场景犹在眼前,不过数日光景,这小子不但炼体境界上了一层,剑术还如此精妙。

本想几合便将他拿下,就连向自己求饶时戏耍他的言辞都想好了。

可眼下如何胜他,自己一时间竟没了把握。

心念至此,于良辰收了些攻势,不再一味突进挥砍,反而更加谨慎稳妥起来。

不过是刚入锻体精通,气血定然不如自己,我便稳扎稳打,看你还能撑持多久。

眼见于良辰换了架势想同自己打消耗,李安何联想到那夜同张虎交手的场景,不禁暗自发笑。

呵呵,不愧是一个师父教的。

【基础剑术(精通)】

【熟练度:275/500】

【词条:剑术尚可,身法轻盈】

看过剑术面板,一口气涨了七十点熟练度,还真是个优质剑桩。

也练得差不多了,杏儿和自己的债,你就拿命来还吧!

于良辰还在且战且退,李安何却已经没什么耐心,不想再和他戏耍下去了。

暗暗运起【基础锻造】给自己带来的臂力加成,手中剑势加了几分力道。

兵刃再接时,于良辰立马感到了不对劲,尽全力握住刀把,手中钢刀才没被震得脱手。

楼上柳静书本安逸坐着,此刻猛地站起身来。

“这剑势力道,明明已是锻体小成了,”他似是想到什么,望向一旁仍在闲淡品茶的柳静雪,“阿姐,你一开始就看出来了?”

柳静雪淡然道:“你此前笑他乡野莽夫,不晓得轻重,殊不知这二层楼里,你才是被笑话的那个。”

柳静书脸色一变,转头看向二层其余众人,果然脸上大都没什么异样,显然也是早就看出了楼下的胜负。

想到此前自己还评点了一番,顿时成了跳梁小丑。

他脸色发红缓缓坐下:“阿姐。。。教训的是。。。”

再望向楼下,柳静书看李安何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丝愤恨,显然是把自己丢丑的恨意转嫁到了他身上。

于良辰这边就更不好受了,战,战他不过,退,又将颜面尽失。

自己挑的头,如今真真是骑虎难下。

李安何见他眉头紧皱喉头耸动,笑着揶揄道:“早就听闻于公子少年英才天赋卓绝,如今得见,果真是不同凡响!”

于良辰何时受过这般羞辱,顿时怒火中烧,全忘了谨慎的路数,运起全身气血挥刀向他扑去。

这一刀劈出,一楼众人立刻感到一股劲风扑面,显然是用了十成力道,下了死手。

好,等的就是你!

李安何早有准备,脚下提前埋了步子,一腾一转便轻松闪开了。

他身后不远处的店铺墙上,立刻被劈出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不等众人惊讶,李安何运起周身气血,趁着于良辰收势未稳一步踏至他身后,用剑身扫向了他的脖颈。

这一剑威力气势看似不比刚才那刀,可其间暗暗蕴含的力道却让于良辰心头一紧,通体透凉。

大脑顷刻一片空白,只剩一个“死”字闪过。

正当他避无可避,即将人首分离之时,李安何却突然变招,手腕一拧收了剑锋,换做剑身侧面狠狠抽在了于良辰的右脸上。

精铁剑身一记抖动,啪的一声脆响在楼前炸开。

于良辰更是没有料到,整个人被抽得侧翻出去,直接撞在一间摊位上,各种胭脂水粉抹了一身,七彩纷呈狼狈至极。

“于公子果真俊秀,抹了水粉竟也有些姿色,哈哈哈哈!”

李安何收剑而立,接上一句杀人诛心。

众武修行走江湖,虽懂些人情世故,但此刻还是有人憋不住笑开了声。

有人起头,剩下的也就不再强忍,阵阵哄笑在万远楼内外绵延开来。

胜负已分,李安何便转身准备朝楼里去了。

于良辰伏在地上,右脸上高高肿起一道深红的印记,正是当日他用刀扇李安何的位置。

他从一片狼藉中爬起来,眼里带着血红,周身竟开始隐隐浮现血色,显然是使了什么禁术功法。

电闪雷鸣间,于良辰已然跃于半空,双手持刀举过头顶,猛地从背后向李安何劈来。

周身气血外溢,披头散发卷着红绿脂粉,模样着实有些骇人。

这强行提升修为劈出的一刀,锻体小成之下的武修,怕是直接就被砍碎了。

李安何似是也未来得及反应,剑虽按在手上,却仍未转过身来。

“李兄小心!”

陆崇喊出一句,想要拔剑去挡于良辰的背后偷袭。

奈何距离太远,已然是来不及了。。。 第24章 又要接生 “幼稚!”

二楼柳静雪轻恼一声,玉手捻起桌上一支筷子射向楼下。

只听铛的金属撞击声,于良辰的全力一击竟被生生阻断了,人连同刀被打得偏向一边,不得已收势落在了地上。

抬头见是二楼射来的筷子,他只能咬牙切齿咽下了满腔怒火,趁强行催动的气血未散,又要举刀来攻。

“孽徒!还不住手!”

一阵亮如洪钟的威喝陡然响起,不仅将于良辰震在原地,一楼众位武修也是浑身一紧。

只见一位身着褐色长袍的武者跃至楼前空地上,如古松般巍然挺立。

虽已年过半百,一双鹰眼却深邃锐利,英气逼人。

陆崇终于赶到李安何身边,看见来人,便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这就是弘阳武馆的馆主,郭远州。”

“他也是炼皮精通境,但毕竟上了岁数,恐怕难再突破了。”

李安何微微点头,心下也有些惊愕。

没想到万远楼今日如此热闹,两大高手先后集聚于此。

“师父。。。”

于良辰立刻跪倒在郭远州身前,身子有些微微发抖。

“我教你的功法,是这样用的?”

郭远州冷哼一声不再理他,只朝万远楼二层遥遥一个拱手,转身时似是又深深看了一眼李安何。

将跪在地上的于良辰一把拎了起来,转身便去了。

陆崇见争端结束,便拉着李安何往楼里去,走到二楼窗下时他却突然顿住。

此前柳静雪手中的冰山雪莲,是治愈杏儿面容的良药,如今近在眼前。

虽然这柳家二人看着都是不好相与的,但为了杏儿也只好试一试了。

李安何仰头看向二层,抱拳喊道:“谢过柳家娘子!”

“我救的不是你,是于良辰。”

柳静雪不看李安何,只是丢出一句话。

果然是高手。。。

李安何微微一怔,方才确实是自己故意卖的破绽。

本想趁于良辰偷袭自己时杀了他,这样就算有人来要说法,自己也好开脱一些。

竟然还是被一眼看穿了。

不过本来就是起个话头,看穿就看穿了吧。

李安何再一拱手:“在下有要紧事相求,望柳家娘子屈尊一见。”

“哪里来的乡野匹夫,我阿姐岂是你说见就见的!”柳静书探出头来,一脸的倨傲。

“还请屈尊一见。”李安何只当没听见。

“你!。。。”

柳静书刚要发作,却被对面柳静雪拦了下来。

“冰山雪莲?”柳静雪眼睛瞄向李安何。

看来此女非但修为过人,智慧也过人。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看穿自己的,但李安何仍是坦然道:

“正是,内人患病在身,急需这味良药,还望柳家娘子将雪莲卖我。”

柳静雪听见他的原由,眼底倒有一丝欣赏。

如今乱世求活,有的是卖儿卖女,像他这样看重情义的还有几人。

但听见他想买雪莲,仔细打量了他一遭后,嘴角不禁浮现出无奈笑意。

这人是个有趣的。

“郎君请上楼祥叙。”

听见柳静雪邀请他上楼,柳静书皱起眉头:“阿姐,不过一个乡野散修,你见他做什么?”

“你未必如这个乡野散修!”

柳静雪神色一冷,凌然气势竟将窗外树上的鸟都惊飞了。

“我柳家世代制霸锦江,如今不到一年,万远楼和长生观便已同我们分庭抗礼。”

“各方都在广纳贤才,暗自发展;你却贪图享乐不思进取,柳家早晚要毁在你手上!”

柳静书未曾料到,自己竟会因为一个乡野散修,惹得柳静雪如此一连串的责骂。

他低头坐在位子上,捏紧了桌下的拳头。

万远楼规矩,锻体小成之下的武修,需有人邀请才可上二楼。

这既是规矩,也是对修为实力的一种界定。

李安何带着陆崇上到二楼时,正迎上柳静书阴狠的眼神。

自己不过是求一株草药,卖得卖不得也不用这样吧。。。这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两位郎君,请。”

柳静雪挥手请二人进了一间茶室入座,又遣了一个丫鬟在门外守着。

李安何心里着急,径直问道:“不知娘子想卖什么价钱?”

“你有多少银钱?”柳静雪反问。

此前陆崇的赏银还剩五两,自己的十两还没动,如若再想办法凑一凑,二十两总该有的。

李安何认真计算一番,回道:“二十两。”

立于柳静雪身后的丫鬟憋不住直接笑出了声,被柳静雪瞪了一眼连忙收住。

看见这个反应,李安何心知自己价格低了,而且恐怕低得有些离谱。

原来珍品药材这么贵么?

想到此前自己在深山采到的紫云英,就这样被自己用来炼体和增补寿元了,暗暗有些心疼。

若不是自己这病躯,恐怕早就富贵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求助陆崇一把了。

“李兄。。。实不相瞒,此番我是偷跑出来的。。。身上没带银钱。。。”

陆崇见李安何正探寻地望着自己,有些尴尬地低声说道。

竟是个幻想游历江湖,偷跑出来的富家少爷。

这么重要的事情,现在才说。。。

眼见李安何有些窘迫,柳静雪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方才听于良辰称你为郎中,不知李郎中医术如何?”

“尚可。。。尚可。。。”

反正面板上是这样说的。

“那好,我也直说了,这雪莲本是为了给家中亲眷用的,如果李郎中能将她医好,二十两便二十两。”

柳静书听闻此言,瞪大了眼:“阿姐,这。。。”

柳静雪抬手打断,静待李安何回应。

听见还有机会,李安何眼前一亮。

“在下定当尝试,不知娘子亲眷患的什么病?”

“难产。”

???

“什。。。什么?”

李安何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自从成了这半吊子郎中后,旬日里已经遇上两次难产接生了。

最近一次就在今天上午,眼下又来了一桩。

难不成自己这药理面板还是个妇科?

“家父的几位妾室,不知何故每至临盆必然难产身死,如今新娶的这位,不日便要临盆了。”

柳静雪解释一番,李安何这才恍然大悟。

之前医馆的药童说过,她师父,包括自己村里的稳婆,都被请去了柳府。

原来是因为这个。。。

难怪刚才柳静书一脸惊讶,这般事情要是传了出去。。。

“家中虽已经请了几位郎中和稳婆,但人命关天,多一位也是好的。”

柳静雪淡淡微笑,等着李安何的回复。

“李郎中意下如何?”

虽然觉得不太靠谱,但多少是个机会。

而且府里那么多郎中稳婆,不至于最后全指着自己。

“在下愿往。” 第25章 活死人 “如此甚好,事不宜迟,请李郎中随我回府。”

看见陆崇暗自不停朝自己使眼色,李安何无奈。

“柳娘子,我这位兄弟可否同去,也好帮衬一二。”

“无妨。”

众人随着柳静雪向楼下走去,先后上了马车。

李安何和陆崇跟在车后,低声交流。

“李兄此番可有把握?”

“不好说。。。听柳娘子方才讲述,我总觉得不是简单病症。。。”

李安何暗暗思忖,柳府家大业大,吃穿用度不是常人能比。

可家主的妾室却接二连三的难产身亡,未免也太蹊跷了。

一路寻思,不多时一座气派府邸便出现众人眼前。

高门大户,青石外墙,屋顶一色的碧青琉璃瓦片。

进得大门,内部更是富丽堂皇。

庭院深深,绿树成荫,四溢花香扑鼻而来。

不愧是县城第一大户。

“我还有些事情处理,请二位随管家前去。”

柳静雪带着柳静书转身往正厅去了。

一位白发管家迎了上来,领着二人绕过几重内院,在一处偏房外停了下来。

李安何即刻闻见淡淡的药香,想来有郎中正在诊治。

二人进了外间,果然看见几个郎中和稳婆正或坐或站,皆是愁容满面。

见门外有人进来,那些人也只是随意看了两眼,没多大关注。

“敢问,哪一位是白郎中?”

李安何想起此前药童和自己说过,她师父姓白,不如先找他问一问情况。

“正是老朽,小友何事?”

一位银发老者从几人中间走了出来。

“在下李安何,此前受您爱徒照拂,您几日未归,可还安好?”

听见小药童惦念自己,老者脸上欣慰了几分。

“我那顽徒,竟也能独当一面了,好好好。。。”

“老先生,我等此番前来也想诊一诊柳老爷的妾室,不知可是什么疑难杂症?”

李安何将药童心意带到,便切入了正题。

老者闻言却是神色凝重,缓缓摇头:“老朽行医多年,自认见过不少怪奇病症,可这位贵人的病,我实在诊不出病因。。。”

听见他们在探讨病情,又有几位郎中围了过来。

“小兄弟,你糊涂啊。。。”

这话让李安何与陆崇二人面面相觑。

“柳家夫人病情奇特,我们皆是束手无策,你年纪轻轻,这会儿还主动送上门,唉。。。”

村里的稳婆这会儿也认出了李安何,挤过来一脸苦相。

“可不是嘛,临盆恐怕就在这两日了,到时候万一。。。我们恐怕都落不着好下场啊。”

话里话外,是看李安何这么年轻,医术恐怕也是平平。

堂上这几位都是有些名声的,他们都医不好,李安何就更没希望了。

众人长吁短叹间,里屋门被推开了,一个郎中抹着汗走了出来。

隐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坐回了位子上。

屋内一名丫鬟唤道:“今日还有哪位要问诊?”

众人目光齐齐投向了李安何。

“那我进去看看。。。”

李安何朝陆崇点点头,向里屋走去。

明明屋外阳光正好,这屋里却不知为何有些阴冷。

床边守着另一个丫鬟,隔着一层纱帘,隐约看见一位脸色苍白的年轻妇人正躺在床榻上。

“五夫人,今日还有一位郎中。”

纱帘内轻叹一声,一只近无血色的手臂伸了出来。

李安何也不再耽搁,上前坐下,轻轻按上了脉搏。

一上手他心里便是一惊,原本柔嫩的肌肤此刻渗满了凉意,似是按在了一根冰凉的细藕上。

凝心探查一番,李安何脸上爬满了问号。

气血亏浮,似是命不久矣,竟和自己有几分相像。

不过外面那么多郎中,柳府也不缺珍奇药材,按理早该恢复了。

李安何拿起桌上其他郎中留下的药方看了看,都是对症之药。

嘶。。。这就怪了。。。

李安何不禁摇了摇头:“我也断不出来。。。”

一旁的丫鬟像是已经习惯了,便准备开门送客。

李安何原本已经站起来了,一转身却瞥见守在床边的丫鬟脸色暗沉,似是有病缠身。

见她年纪和杏儿差不多,心念一动,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也顺带帮人诊一诊吧。

“且慢,我观这位姑娘身体有恙,我正好替你看看吧。”

门边的丫鬟倒是没说什么,床边那抱病的丫鬟却机械地摇了摇头,也不说话。

估计是柳府待下人过于严苛,患病也不敢说。

李安何重新坐了下来,伸出手说道:“姑娘,你日夜在房内服侍,自己的身子也须顾得一二。”

原本他是想借此劝一劝她,毕竟身体是本钱。

“这位郎中说的是,万一有什么病症传染给夫人怎么办?蝶儿!”

不料另一个丫鬟竟向她下了命令,想来是个管事的大丫鬟。

唤作蝶儿的丫鬟这才不情不愿,犹疑着伸出了胳膊。

罢了,能把人医好就行。

李安何上手号脉,两眼顿时瞪圆了。

这不是活人脉象!

意识之中的药理面板也迟迟未涨,应是无错了。

他悄悄抬头瞥了一眼,正对上蝶儿阴冷的眼神。

“有些气血亏空,所以全身乏力,精神萎靡,不打紧,我开一剂补血的方子。”

李安何压下心中惊骇,不动声色收回手来,提笔在纸上写了几味药材。

这个蝶儿有大问题,五夫人,甚至此前几个妾室难产而亡,怕不是都与她有关。

但眼下形势不明,不知对方深浅,还是先出去再从长计议。

拱手告辞后,李安何赶紧迈步出了屋子。

“如何。。。”

陆崇迎上来问道。

但他穿过外堂并未停歇,拉起陆崇径直又来到了偏房外面的院中。

“哎李兄李兄。。。”陆崇一脸莫名。

“丫鬟有问题。”

“哦?李兄意思,是五夫人身边丫鬟下了毒?”陆崇反应过来,压低了声音。

“不对。。。若是下毒,这么多郎中早就发现了,”李安何摇摇头,“刚才我看那丫鬟脉象虚浮,气若游丝,按理早没命在了。”

“这。。。”陆崇闻言也没了思路。

一番思忖,李安何看见房中管事的丫鬟走了出来,似是正要去复命。

他一步跨到他身前,低声道:“这位姑娘,在下有些事情想请教,事关五夫人性命。”

丫鬟闻言瞪大了双眼,显然十分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

“蝶儿是何时来府上的,可知身世?”

“蝶儿?她。。。”

丫鬟定在原地思量许久,竟答不上来。

“奇怪了,府里的下人我都有印象,只觉得她早就在府上了,可你这一问,我竟什么也想不起来。。。”

李安何同陆崇对视一眼。

果然有蹊跷! 第26章 产鬼 “容我再探查一番,此事先不要声张,以免打草惊蛇。”

送走了大丫鬟,李安何眉头紧锁,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是府内争斗?外人寻仇?甚至是妖物作怪?

这个蝶儿肯定不对劲,可此事疑点重重,要从哪里下手呢。。。

正各自思索间,忽闻院外一阵轻微的哭泣声传来。

两人不约而同出了院子,左右探寻一番,发现是一个老妈子正在偷偷抹眼泪。

陆崇上前询问:“这位妈妈,敢问何事如此悲伤?”

老妇见有人来了,赶紧擦了眼泪惊慌立在一旁,并不答话。

这柳府果然管教森严。。。李安何想了一会儿,也走上前去。

“妈妈莫要慌张,府上几位夫人陆续难产而亡,我们奉柳娘子之命前来查探,您若知晓一二,还望告知。”

这一番话里既有安抚,也有威胁。

没办法,若不是如此,怕是什么也问不到。

果然,听他提到了柳静雪,那妇人犹疑一会儿,终于开口回话。

“我家丫头年前被二公子看上,怀了身孕,前几日难产去了,只草草埋了了事。。。我只能趁没人的地方偷偷哭几声。。。”

“两位大人,千万别让二公子知道是我说的,否则我也没命了。。。”

这柳静书也真不是个玩意。

“放心,我等必定守口如瓶,”李安何接着问,“难产身亡的事情,府上可还有其他?”

“想必是有的,此事说来蹊跷,”妇人思索一番缓缓答道,“自一年前起,柳府上下不论夫人还是下人,就没再见过一个顺利生产的。”

听到这话,陆崇像是想到了什么,朝李安何递了个眼神。

劝慰一番后,二人便让老妈子去了。

“李兄,此事多半是妖物作祟!”

李安何虽然也隐隐有些怀疑,倘若是寻仇,没必要连同这些下人也一起清算。

但毕竟自己没亲眼见过妖物,心下不禁有些疑惑。

“陆兄何出此言?”

“此前我似是在一本杂书上看到过,有种名为产鬼的妖物,专门在产房出没,吸食产妇精魂使其难产而死。”

听他这般肯定,李安何如此也信了七八分,立即追问:“那可有降服之法?”

陆崇苦苦思索,忽然眼前一亮:“我想起来了,那妖物凶横无比,却惧怕新生婴儿!”

“所以每次孕妇临盆之际都会惨死,导致婴儿无法出生。。。”李安何顺着也想通了一二。

好歹毒的妖物。。。

可知道了方法也没有用啊,且不说上哪去找新生儿,就算找到了,这么冒险的事情谁家父母愿意干?

眼看二人又归于沉寂,陆崇一拍大腿,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这。。。这能行吗。。。”

李安何开始有些吃不准,但随着陆崇将想出的计划和盘托出,他眼睛也渐渐亮了。

这小子主意真不少,带他来果然是对的。

“李兄,我们是否先通报柳家娘子一声。”

二人商议完细节,陆崇问了一句。

李安何思索一番:“还是先不要通报为好,万一是我们断错了,事情不好收场。”

陆崇想想也是,点了点头,趁着没人便一个闪身出了院墙。

李安何便回到厅中,静待佳音。

小半个时辰后,看见陆崇回到了院中,远远朝他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来,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白郎中询问道:“小友莫非有了解法?”

“不错,我方才忽然想起,曾在一本古书上见过此症,诸位请随我来!”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还是陆续跟了上去。

敲开里屋房门后,大丫鬟见人全堵在门前,一脸莫名。

“我已有救治之法,请各位进来一同见证!”

李安何说话间,眼神悄悄往床边蝶儿的方向递了递。

大丫鬟懂了意思,犹疑间还是打开了门:“夫人身子弱,还请安静些。”

安静是安静不了了,不过能救她一命。

李安何率先迈步进门,悄悄紧了紧身后的长剑。

蝶儿此时仍坐在床边,背对着众人。

谨慎踱步到她身后不远处,李安何抬手请众人后退一些。

请他们进来是为了多几个人证,别一会儿伤了人。

“李郎中,你这是什么名堂,未带药箱银针,倒是背了把剑!”人群中有人疑惑,脱口问出。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李安何声音不疾不徐,眼睛死死盯着蝶儿后背:

“世间怪奇诸多,有的病症,就须由剑来医。”

哇啊~哇啊~哇啊~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婴儿哭声,众人大奇,纷纷疑惑望向窗外。

果然一听见哭泣声,床前原本端坐的蝶儿浑身一震黑雾暴起。

“谁!是谁家生了!”

一股充满怨气的女声虚空传入各人耳朵里,屋中顿时升起刺骨阴寒,惊得众人纷纷退到了墙边。

“妖。。。有妖怪!”

随着蝶儿缓缓转过身来,大丫鬟惊叫失声,想到此前自己和这个妖物日夜共处,一下晕倒在李安何怀里。

李安何一手扶着瘫倒的大丫鬟,一手拔出精铁长剑缓缓退后。

只见蝶儿身上的碧衫黄裙已经被黑雾吞噬,长发披落下来,覆盖住大半赤裸的身体。

胸前双峰鼓胀,呼之欲出,小腹隐隐隆起,竟也是产妇之象。

面部黑雾散去后,一双凶恶红眼露了出来,嘴里也是獠牙森然。

这便是产鬼!

饶是心里有所防备,第一次面对面撞见妖物,李安何也是冷汗涔涔。

那产鬼此时仍大叫着问询谁家生了孩子,寻见窗外的哭声后,一声狂啸扑了出去。

到了屋外的阳光下,牠身上的黑雾似是弱了一些,挥舞着十指细长的指甲左顾右盼。

陆崇此刻已经拖着一名惊慌失措的男子退到了一丈开外。

这是他从县里茶楼找来的口技师傅,之前的婴儿哭声便是从这儿来的。

李安何见人都已经退开,便运起全身气血,双臂微鼓,使足了全力一剑向妖物刺去。

产鬼抬起锋利如刀的指甲,一记横扫势大力沉,不仅格开了他的剑招,更是直接将他扫退了几步。

“不许生!不许生!”

“哈哈哈哈哈!”

许是发现了附近并无新生婴儿,产鬼发出一阵刺耳的阴笑。

众人见状被吓得瘫软一地,能逃得逃,逃不了的便原地昏厥了过去。

李安何同陆崇对视一眼,拔剑一左一右同时攻了上去。

二人紧密配合,缠斗间不断为对方制造进攻的空隙。

两柄长剑如同狂风暴雨,剑光与黑雾中的指甲不断碰撞,竟如同金铁交鸣。

那妖物动却作飘忽不定,常以极其扭曲的姿势躲过必中的攻击。

指甲挥舞如同利刃,每每划破空气都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招招阴险致命,一个松懈必定身死当场。

坏了,没想到这产鬼如此厉害,两个锻体精通的武修竟拿牠不下。

李安何心中隐隐有些懊悔,还是大意了!

“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原本卧病在床的五夫人正趴在窗边,被这一幕吓得失声惊叫起来。

产鬼也扭过头去,尖牙血口咧成了一个奇异的角度,举起利爪就向她扑去。

陆李二人手疾眼快,一前一后立刻跟上。

陆崇先是一剑格开了鬼爪,李安何则趁其不稳一剑刺入了产鬼的后心。

只听一声凄厉的哀嚎声响彻柳府,产鬼逐渐停下了扭曲的动作。

刚准备松一口气,他却感到一股刺骨寒气随着铁剑传遍了全身,气血开始逐渐消散。

“呵呵呵呵呵呵。。。”

随着一阵渗人的冷笑,那产鬼的头颅居然转了一圈,双眼通红盯着自己。

李安何刚准备拔剑后撤,却见那头颅逐渐变化了面容。

待黑雾散去,李安何全身冰冷怔在原地。

杏儿?! 第27章 氪命功法(求追读) 那产鬼原本可怖的面容,竟变成了杏儿的模样。

不仅如此,白皙的脸上开始浮现出道道血痕,声音也变成了杏儿。

“李大哥。。。我好痛。。。你不要用剑刺我。。。”

虽然心知是妖物施的邪法,但李安何的动作依然凝滞住了。

趁着这个空隙,产鬼左爪扬起,一阵阴风照着他的面门劈去。

“李兄!”

陆崇并未看见产鬼变化出的杏儿,只看见李安何楞在原地。

情急之下想用剑格开这致命一击,但鬼爪还是擦着李安何的左肩划出了几道伤口。

李安何被痛感激得回过神来,只觉得左肩先是一阵火辣,紧接着又是一阵阴寒。

这黑雾恐怕是妖气,那产鬼想必就是凭此探到了自己内心的弱点。

幸好当初带了陆崇一起进府,方才真是好险!

可清醒过后,他却仍是身陷险境。

那黑雾如同粘稠的蛛网一般,连同铁剑将他拽住后退不得。

更要命的是自己气血竟也被黑雾吞噬了不少,此时浑身绵软,隐隐有些使不上劲了。

陆崇此刻宝剑也被鬼爪抓住,眼看这黑雾也正循着剑身开始向他蔓延。

不好,照此下去二人都要死在这里!

本来心疼刚得的五年寿元,可若是命都没了,那还有什么用?

心念至此,李安何也不再犹豫,凝神聚气,开始强行催动丹田气血,绵软的四肢渐渐有了力气。

产鬼也注意到了他的变化,眼中一丝惊恐闪过,便再次提起右爪准备结果了他。

李安何如何能让牠得逞,此刻也顾不上折寿多少了,丹田之气再提几分,双眼也生出了血红。

他大喝一声,气血随双臂蕴入剑身,崩入那产鬼心脏中。

四溢而出的气血顿时将二人周身的黑雾冲散了不少,幻化出的杏儿面容也恢复成了原先的凶残模样。

被这一番气血搅动,产鬼明显身形一顿,两只鬼爪也失了力道。

眼见此举可行,李安何便准备再氪些寿元,一口气将这妖物结果了。

但还未运气,全身忽然被一阵磅礴凝练的气血威压席卷。

在场众人,甚至他面前的产鬼都纷纷锁紧了身子,显然都受了影响。

刹那之间,产鬼的头颅忽然凌空飞起,旋转间又被一道剑气扯碎,化为一道烟气。

正同二人纠缠的产鬼躯体也软了下去,片刻间也消散无形了。

陆崇将李安何扶起来,转身正看见柳静雪持剑立在身前。

“二位好手段,将我柳府闹得鸡犬不宁!”

柳静雪英眉挑立,显然对二人擅自举动极为不满。

刚想上前再责问几句,李安何催动丹田气血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一口鲜血止不住喷了出来。

“郎中!快叫郎中!”陆崇惊慌大喊。

院中此时正立着五六个郎中,眼见妖物已灭,连忙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替他医治起来。

眼见这幅场面,柳静雪也只好收了怒气,唤人将李安何扶了进去。

许是这氪命的招数用得多了,这一趟他倒是很快醒了过来。

正厅里,其余众人已经散去,只剩白郎中正搭手为自己号着脉。

“李兄!怎么样?”

陆崇正从厅外进来,连忙上来询问。

“没什么大碍,习惯了。”李安何摆了摆手。

“小友这身体。。。”

李安何微微摇头,示意老者不要继续说了。

五年寿元,这一战减了一半。

他自己也是郎中,早已心中有数了,说出来也只会让陆崇担心,万一传到杏儿那里,她还不伤心死。

老者轻轻叹了口气,收了药箱转身回了位子上。

【基础剑术(精通)】

【熟练度:370/500】

【词条:剑术尚可,身法轻盈】

这一战竟涨了近一百点熟练度,差点直接破了四百关口。

想来是自己晕了过去,没来得及感悟剑术的进展。

如此便离下一境界的突破又进了一步,这寿元的损耗也算有些额外回报。

将意识从面板中收回,李安何微微调整了几下吐息,将微弱散乱的气血重新凝聚,慢慢站了起来。

“对了,五夫人如何了?”

想到此前已经能下床走动的五夫人,被被产鬼惊吓得不轻,不知道会不会伤及胎儿。

“李郎中不愧妙手仁心,自己这般模样了,还在忧心患者。”

转过头来,正看见柳静雪面带微笑从厅外进来,双眼含光看着自己。

担心病患不假,但他主要是想知道自己的冰山雪莲还能不能拿到。

“五夫人刚才受惊动了胎气,好在几位郎中和稳婆都在,已经顺利生产了。”

听见这番回复,李安何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柳娘子,那我。。。”

柳静雪自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双眉微挑,抬手示意他厅外叙事。

二人在府宅内悠闲踱步,不一会儿来到一处庭院,这柳家竟圈了一片湖在院内。

“此番多谢李郎中,虽然出了些岔子,但总算是解决了我府上的难题。”

柳静雪领着李安何来到湖边的凉亭内,问道:“这妖物潜伏一年有余,连我也未曾察觉,不知李郎中是如何发现的?”

李安何对面坐下,思索良久,开口道:“那我就直说了。”

“但说无妨。”柳静雪坐直身子,脸上浮现出期待。

“柳府高门大户,一向管束严苛,却不曾留意那些下人,甚至说,未曾将他们当做真正的人来看待。”

“蝶儿作为五夫人身边的丫头,一脸病相却也无人问津,柳娘子试想,如果请郎中为她诊上一脉,早就水落石出了。”

一口气将心中所想倒了出来,李安何深深吸了口气,等待着柳静雪的反应。

静默片刻后,柳静雪提起茶壶为他到了一杯。

“李郎中大义,柳静雪受教了。”

赌对了!

李安何此前在想,柳静雪虽一介女子,却是入了炼皮境的武修。

面对这样的人物,漂亮套话只会起到反作用。

不如坦率直言,反倒更对其胃口。

“李郎中意思是,这些管束看似严苛,其实只是些表面功夫,对下人的了解不够详实深入。”

柳静雪坐回位子上,若有所思说着。

“自明日起,我便将他们细致筛查一遍,再设立一套持续更新的名录,持久掌握每个下人的动向。”

李安何闻言,举到嘴边的茶杯顿住。

啊? 第28章 妖丹(求追读) 柳静雪似是没有看到李安何疑惑的表情,不断点头赞许。

“如此一来,今后柳府便可杜绝防范类似的危机。不愧是李郎君,修为医术之外,竟也如此深谋远虑。”

李安何原本想让柳府多多关注下人,待他们好些,没想到没柳静雪曲解成这样。

连叫自己的称呼都变了。。。

罢了,总不能再圆回去,便放下茶杯切入了正题。

“不敢。。。柳娘子,我们之前的约定可还作数?”

“当然,我柳静雪答应的事,自然会办到。”

说着倩手一挥,不远处静候的下人便转身去了。

“此番如此拼命,李郎君的娘子真是有福啊。”

想到他是为了家里娘子来寻的雪莲,差点丧命于此,柳静雪心下微动,忽然笑着说了一句。

李安何心中正想着如何给杏儿疗伤,附和着应了两声。

不消一刻,回来时手上已捧着一只精致的木匣。

“李郎君请。”

李安何站起身来,手刚伸到木匣边上,便感到一阵沁人心脾的清凉感。

不会错了,就是冰山雪莲。

他赶紧从怀里掏出银子,左右凑了不到十六两,顿时有些尴尬。

柳静雪轻掩朱唇,想他还记着当初说好的二十两价格,竟觉得他有几分可爱。

“李郎君,就这些吧,快回去医治夫人要紧。”

双手捧过盒子,李安何带着感激看着柳静雪:“谢过柳娘子,今日之恩,李某铭记于心。”

“有李郎君此言,静雪便放心了,”柳静雪起身走近两步,“说不定,改日还要再麻烦郎君。”

李安何只当是句客气话,便点了点头,告辞退出了庭院。

陆崇正等在大门外,见他抱着木匣出来便知道事情成了,欣喜迎了上去。

“李兄,如此杏儿姑娘的伤有治了,你也无需再日日歉疚!”

李安何闻言微笑点头,心里却想,这陆崇确实是个妙人。

虽说是个一时兴起闯荡江湖的富家少爷,却不见他贪图玩乐,这几次遇到危险他也是真上,有些时候,还能一语便能道破他人心机。

无论如何,这个世界能让自己相信的人不多,如今可算他一个。

二人行至无人处,陆崇忽然神神秘秘拉住了他。

“李兄,你且看这是什么。”

陆崇从怀里掏出一只布包,打开之后,里面放着一粒颜色诡异的珠子。

说它诡异,是因为珠子的颜色一直在缓缓变动,从深紫到幽兰,像是活物一般。

李安何疑惑地看向他:”这是。。。”

“妖丹!”

闻所未闻,李安何更加疑惑,盯着陆崇只等他拆解一二。

“这是那产鬼的妖丹,白郎中为你诊治的时候,我悄悄绕回去找到的。”陆崇洋洋得意继续说道。

“此前我在书中看过,凡是成了气候的妖物,湮灭之时有概率留下妖丹,此物凝结妖气精华,若是使用得当,能大大提升武者修为!”

你看过的书还真不少啊。。。

李安何至此终于还是有些起疑了,此前护卫富商时遇到的狂尸,他一眼认出是淬尸丹所致。

今日柳府遇妖,也是他想出了解法。

此刻竟又得了一颗妖丹。。。

李安何试着问道:“你该不会在书上也看过,如何使用这妖丹吧?”

陆崇露出一副高人模样,眯着眼睛笑道:“李兄问对人了,我还真略知一二。”

李安何不禁皱起眉头,这也太可疑了。。。

你说他有心计吧,倒也直言不讳,你说他没问题吧,年纪轻轻懂得未免也太多了。。。

”陆兄,你我二人也算出生入死,有些话我就直言了。“

李安何转身定定看着他:”你到底是何人,为何通晓这么多奇闻异事?“

陆崇略微愣怔了一下,轻叹一声:“哎,还是瞒不过李兄。”

“我实则是沧澜人士,二十年前家父随着商队来大梁做买卖,从测杳无音讯,我此番前来便是想寻找他的下落。”

沧澜国?

他倒是在县城的说书先生口中听过,据说是大梁西边的神秘小国,中间隔着重重沙漠,与外界少有往来。

“也怪我年少轻率,九死一生到了大梁,几年光景下来也未查到一丝线索。。。”

言语间似是牵动了真情,眼圈竟有些红了。

以李安何两世识人的经验,恐怕九成九是真的。

“所以你就常来这万远楼盘桓,打探令尊下落?”

陆崇点了点头:“不仅能打探消息,还可以历练自身,毕竟实力越强消息也才越灵通么。”

这番背景下,难怪看他年纪轻轻,却已经博闻广记,很是通透了。

“是我失礼了。。。”李安何缕清了思路,抬手一礼。

“李兄无需如此,人在江湖谨慎些也正常!”

误会解除,李安何便询问起刚才那枚妖丹。

陆崇一番解释后,他大概明白了过来。

妖丹中凝练的妖气,常人不可直接引之修炼。

需先集中全身气血将妖丹洗炼一番,直至其色泽透明温润,只剩日月精华方可使用。

“可是陆兄,这样好的修炼资源明明是你找到的,我不能受。”李安何挡开他递来的布包,认真说道。

“哎李兄不知,我修的是沧澜特有功法,用不了这妖丹,否则我何须与你谦让?”

这话倒不假,武修大道实力为尊,已经得手的修炼资源断没有再送人的道理。。。

不过这物事若卖去万远楼,想必值上不少银钱。

“如此谢过陆兄,此番大礼,我日后定当报还!”

“那是自然!”陆崇爽朗一笑,告辞离去了。

出城时路过医馆,李安何想着再买几味药材搭配冰山雪莲一同使用。

跨步走进去,正看见白郎中带着小药童在收拾细软。

“白郎中,你们这是要离开锦江了吗?”

发现李安何也从柳府回来了,小药童率先迎上:“李大哥,师父都和我说了,此番他顺利归来还要谢谢你!”

这小姑娘忽然和自己亲昵起来,他倒忽然有些不适应了。

白郎中微笑点头,随即正色说道:

“柳府这桩深阁秘闻,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恐怕招架不住,我思虑再三,还是带着徒儿外出云游一番,先避一避。”

李安何默默点头,白郎中经验老到,此间思虑不错,他自己也该多加小心了。

“不仅如此,之前采药的天目山一带也被管制了,市面上药材价格越来越高,我们这小小医馆也难以为继。”

“长生观?”

白郎中点点头:“不错,如今已霸占了整座山脉,想要药材只能去长生观管辖的药行去买。”

李安何渐渐皱起眉头,如今村子后山上已经没什么药材,此前还想着去天目山看一看,如今却被霸占了。

“长生观这番欺民霸市,官府不管么?”

“观中往来的都是本地高门大户,朝廷要员,那观主应是有什么背景吧。”

白郎中摇摇头,拎起已经收拾好的包裹,拱手道:“小友珍重,老朽去了。”

一路目送师徒二人背影,李安何心下竟有些凄凉。

好好的医馆就这样被逼地远走他乡,乱世不休,不知还有多少百姓流离困苦。

“李大哥!我叫白蔻,日后有缘再见!”小药童忽然转身对着李安何呼喊。

李安何挥手作别:“一路保重,日后定会再次相见!”

白蔻?

这不是一味药材么。。。

呵呵,这师徒二人。。。 第29章 冰山雪莲 待回到村里,天色已是微微暗沉了。

怀揣着冰山雪莲,一想到杏儿脸上的伤势即将恢复,李安何心情大好。

刚进院子,杏儿便推门迎了出,颠着一双白兔向他跑来。

脸上虽隔着纱布,一双眼却睛里溢满了欣喜。

“李大哥!你如何去了整整一天,叫我好生担心!”

李安何暗暗苦笑,谁说不是呢?

这一天光景,从楼前比武到柳府除妖,竟是一刻也未停歇。

“杏儿,我带了一样好东西回来,你的伤有治了!”

李安何欠着杏儿的手,迫不及待进到房里,将木匣端放在桌子上。

随着盖子打开,一股有如仙韵的霜气立刻弥漫出来。

莫说是杏儿,即便自己也未曾见识过,两人都看得有些呆了。

“李大哥。。。这株仙草要很多钱吧。。。你从何处得来的?”

杏儿似是想到了什么,转头问他。

柳府上的事情肯定是不能直说的,而且杏儿知道的越少也越安全。

略一思忖,李安何回道:“我和陆兄。。。我们一起接了个悬赏,单主仁义,知道我急需此药材,低价卖予我了。”

杏儿扑闪着一双大眼,满是疑惑,显然不太相信。

“来,杏儿,你且坐着,我这就去煎药。”

李安何暗自松了口气,幸好回来之前换了身衣裳,暂时遮住了肩上的伤口。

来到院中,他从神识中调出面板,细细研究起来。

先是将雪莲的十四朵冰瓣依次采下,引气血催生炉火,每入一瓣,气血也要跟着提升,逐步中和其寒气。

待十四朵花瓣尽数融入药罐之中,李安何暗暗擦了把汗。

幸亏自己入了锻体精通,若是入门境,气血还未必够用。

一副药剪完,随手探了意识中的药理面板,熟练度竟涨了九点。

想到此前紫云英才涨了三点,如此看来珍品药材之间也存在着高下之别。

【基础药理(精通)】

【熟练度:90/500】

【词条:珍品采集,医术尚可】

李安何捧着一碗如山泉搬透明的药剂,小心翼翼回到房里。

“杏儿,快将此药服下。”

杏儿本还在忧心他何处寻来的雪莲,但见他这番用心,便暂时不再刨根问底,端起药碗慢慢喝了下去。

“感觉如何?”

李安何目不转睛盯了她一会儿,关切问道。

“肚子里凉凉的。。。好像慢慢往全身去了。”

杏儿感受着服下雪莲后的身体,双手随着凉意向上游走,最后到了脸上。

“李大哥,脸上好像不凉了,好像又开始变热了!”

李安何此刻也是神经紧绷手心冒汗,虽然药理面板不会有假,但具体如何生效他也不清楚。

又是一刻过后,杏儿眨眨眼:“好像没什么反应了。。。”

这。。。

莫非不起作用?不应该啊。。。

眼见杏儿生出了困意,李安何只好先照顾她睡下。

再等等看吧,也许药效没那么快。。。

今日经历诸多,来到院中擦洗一番后,李安何也拖着困倦的身子回屋睡下了。

翌日清晨,还在熟睡的李安何被身边的杏儿惊醒。

“杏儿?杏儿!”

他睁开眼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

只见杏儿此刻浑身忽冷忽热,尤其脸上被阵阵寒气笼罩着,正不断扭动的身体。

“李大哥。。。我难受。。。”

李安何赶紧搭手去号脉,一真慌乱,总算弄清了原委。

原来这雪莲的药效,是从花开花落中来。

昨夜那副花瓣熬成的汤药,便是花落之意。

一夜过来,十四瓣冰叶在杏儿体内逐步散开,一道药力便是一瓣冰叶。

药效也是越往后越明显,此刻已经开至十二瓣了。

果然细看之下,她脸上每冒出一阵寒气,伤口似是就淡上一分。

“杏儿莫怕,这是药材生效了,再坚持一会儿伤就好了!”

李安何一边安慰着她,将她紧紧抱住,待她浑身冰凉时便引自身气血替她暖身子,转为体热时又取来清水替她擦拭全身。

如此反复半个时辰,杏儿终于安稳下来。

此刻床上早已经湿漉漉的,不知是汗水还是雪莲的寒气。

李安何赶紧用干布将杏儿全身的水渍擦干,过程中竟觉得,她原本白皙的肌肤居然又滑嫩了几分。

细看杏儿脸上的伤口,竟已经全然恢复了,连一道印记都未留下!

不愧是珍品药材,如此功效不凡!

李安何激动地双手有些颤抖,慢慢将她扶坐起来。

“杏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李大哥。。。我好累。。。”

累是正常的,饶是冰山雪莲效用再神奇,也是要依托患者自身体质的。

这一番差不多脱胎换骨,杏儿一个弱女子如何能不累?

“累就再睡一会儿。。。我做些饭食等你起来。”

“不吃。。。你做的饭难吃。。。”

听见杏儿朦朦胧胧的回应,李安何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丫头。。。

往后三日,他几乎寸步不离守在身边,喂水喂药,替她擦洗身子。

这日清晨正靠着床边小憩,一双柔嫩的小手轻轻环住了李安何的脖子。

杏儿已经醒了过来,看见这幅场景,尤其是李安何左肩露出的伤口,心里便什么都清楚了。

李安何缓缓睁开眼睛,看见杏儿已经恢复了七八分精神,心下大喜。

“杏儿!”

“李大哥。。。这几日你辛苦了。。。”杏儿眼含秋波,轻轻柔声道。

“你没事就好。。。”

几日未睡整觉,他确实也累得不行,干脆迎着杏儿伸来的双臂,融入了她玉润饱满的琼波之中。

卸下了心中牵挂已久的担子,精神也难得松快下来。

这一觉,无比香甜。

待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看见李安何从床上坐起来,正在忙活的杏儿投来倩然一笑。

屋子里终于又回到了往日的温馨。

“李郎中!李郎中在家吗?”

听见院外有人叫门,李安何来到屋外,却见一大帮村民正围在院门口。

各自手中都提着物事,粟米,土豆,野菜,最好的便是两只鸡蛋了。

他心里知道,这些乡邻恐怕是听了县里传回来的消息,知道他斗败了于良辰。

此番前来想必是为了修复关系,毕竟之前他输得时候,大家可是远远躲开了。

“李郎中,嘿嘿,这是我们家一点儿心意,您收下吧!”

“是啊李郎中,我们都是不懂世面的,您别和我们计较。。。”

“以后村子里还得指望着您,您大人大量!”

众人七嘴八舌,所说无非一件事——请他继续罩着村里,做大家的靠山。

原本李安何是很反感这种骑墙行径的,但看见乡邻们脸上努力挤出来的生硬笑容,手中提的都是家里压箱底的家当,心里不禁叹息一声。

罢了,自己恐怕还要在村里住上一阵,自己不在的时候,牛二哥他们也未必时刻能顾得杏儿。

养恩不养仇,没必要针锋相对。

况且,自己身上所有的银两都买了雪莲,家中粮食也见底了。

打定主意后,李安何走到院门前,微笑拱手:“诸位相亲哪里的话,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大家还是多多互相扶持才是。”

村民见他接过了送来的礼物,顿时轻松了不少,又是将他连连称赞一番。

众人离去后,李安何隐隐觉得少了什么。

对了,怎么没看见周嫂? 第30章 锻体小成 往日这种场面,都是少不了周嫂的。

加上李安何心中始终欠着她男人的一条命,总觉得有些对她不住。

这几日心思全都在杏儿身上,也没顾上其他。

这会儿想起来,不知为何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不会是遇到什么事了吧。。。

“许是去县里找她男人了,我也有日子没见了。”

今日牛二嫂来帮忙时候,李安何顺口问了一嘴,果然几天没见人了。

哎。。。虽然周木匠罪不可恕,希望没有连带着把周嫂也坑了。。。

罢了,等明日去县里带着找一找吧。

眼下最重要的是将这颗妖丹洗炼完毕,自己的炼体境界兴许能再上一层。

等到晚上,李安何先是照顾杏儿睡下,见屋外也没什么人走动了,这才从怀中中小心取出了布包。

将那妖丹托在手里细细打量,幽深的蓝紫色还在反复变幻,瞧不出规律。

只觉得盯久了,似是还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妖气。联想到这颗妖丹的主人,一股骇人的寒意顿时涌上心头。

事到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且不说这是眼下最有效的修行法子,自己亏了这么多寿元总要先补回来。

李安何望了一眼对面床上的杏儿,终于盘腿而坐,将双手至于丹田处,妖丹则放在手掌中心。

深深一个吐息,按着陆崇教他的法子开始用气血洗炼妖丹。

一个时辰过后,他已经感受到手中妖丹的妖气消散了不少,其中隐隐流露出的日月精华,正不断撩拨着丹田中的气血。

果然有效,再有半个时辰,这妖丹便可去除妖气用于修炼了!

更加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随着洗炼的过程,意识中的药理面板竟然也随之涨了熟练度。

【基础药理(精通)】

【熟练度:105/500】

【词条:珍品采集,医术尚可】

一个时辰已经涨了十五点了,难道妖丹也属于一味药材?

正欣喜间,屋顶上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有刺客!

坏了,如果陆崇所说非虚,妖丹洗炼只有一次机会,现在停下便是前功尽弃!

正当他在两难间纠结,屋外院子里也传来了响动,而且不止一人。

这是派了多少人来?

不行,这么多人,以自己现在的伤势,恐怕敌不过!

随着响动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李安何心下一横,不等最后一丝妖气散去,直接开始引妖丹内的精华入体。

与其坐以待毙,功亏一篑,不如拼一把!

日月精华入体时的温润,掺杂着丝丝妖气的阴寒,随着李安何运气吐纳在周身蕴散开来。

门缝里伸进来一把剑,正轻轻挑动着门栓。

看着床上熟睡的杏儿,李安何心里焦急万分。

快!快!再快点!

屋顶上的茅草也已经被揭开了一道缝,他此刻也是汗如雨下。

随着屋门被轻轻推开,李安何终于运气完毕。

手中妖丹内的妖气和精华散尽,已经化作了一缕烟气。

也顾不上细细感悟新的炼体进展和寿元延续,抄起桌上的长剑便一步跨到了门边。

一剑顺着打开的门缝刺出,屋外顿时闷哼一声向后倒去。

抽回剑来一记轻巧上挑,又将门栓挂了上去。

紧接着一个翻身上了桌子,一剑刺向上方的缝隙,便听见有人应声从屋顶滚落摔在了院中。

解决了两名刺客后,李安何持剑在手靠在杏儿床前,也不出去,警惕着屋外的动静。

本以为剩下的人会一齐扑进来,没想到竟一时没了声响。

难道退了?

只这一愣神间,黑夜中嗖嗖几声破风,纸糊的窗子上立刻破了几个小洞。

暗器!

李安何一剑将飞进来的几只铁镖扫落,响起一阵急促的叮当撞击声,在万籁俱寂的黑夜中格外明显。

不行,这样太被动了,而且屋内空间太小,杏儿有危险。

心里打定了主意,他便屏息凝神静待下一波暗器。

屋外此刻想来也听到了暗器被格开的声音,于是运起气血,又向屋子里打来更多的铁镖。

仅在暗器出手瞬间,李安何找准时机迎着暗器冲出窗外。

连续两剑左右横扫,将打来的铁镖尽数弹了回去,院子里顷刻倒地了两个黑衣人。

还剩两人站着,修为应同自己差不多,大约也在锻体精通。

一共派了六个人来杀自己。

这是什么样的仇怨。。。

“不知哪位这般看重我李安何性命,如此大费周章。”

李安何一边套词,一边警惕四周,生怕还有人在暗处埋伏。

那二人对视一眼,也不言语,挥剑便扑了上来。

如今凭借【剑术精通】面板,对付这两人自是有十足把握。

但他想的是如何能至少留下一个活口,也好问问幕后主使。

随即找到机会,一剑削断了其中一人咽喉,便开始精心对上剩余一人。

不出几合便挑飞了他手中兵刃,李安何一剑横在他脖子上,冷声问道:“谁派你来的?”

仅存的刺客眼见逃脱无望,竟然主动往前一凑,自己抹了脖子。

李安何没来得及收剑,心下懊恼,只好在尸体上搜索起来。

果然不出所料,都是从未见过的生面孔,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线索。

不过没有线索,本身也可以算作是线索了。

毕竟自己最近打过交道的势力就那么几个,能豢养这般专业的杀手的就更少了。

李安何一边将六具尸体往山里搬,一边思索着幕后主使的可能性。

万远楼应该不会,同自己无冤无仇,更多的是商品往来。

于良辰和背后的弘阳武馆,动机到是有的,不过一个武馆豢养死士,可能性不太大。。。

那么只剩下柳府了。。。

难道真的如白老郎中临行前所说,为了要掩盖府上秘闻来灭口了?

不对不对。。。

若真是如此,当日直接在府里办了不就行了,柳静雪最多三招便可取自己性命。

忽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

还有一方势力。

此前在万远楼接的悬赏,护送那韩姓富商的途中,也是一群黑衣人。

若是那样,线索可真就断了。。。

待尸体处都理完毕,他这才细细探查妖丹给自己带来的提升。

体内气血充盈,隐隐有突破锻体小成之象。

再看剑术面板,还剩十点便可到四百。

【基础剑术(精通)】

【熟练度:390/500】

【词条:剑术尚可,身法轻盈】

眼看天已经蒙蒙亮了,李安何心下一动,不如就此双双突破!

气血顷刻走遍全身,迎着晨光一剑刺出,剑身划破晨光,行云流水间留下道道炫目光影。

院中尘土落叶随着清晰的破风声响,在他周身开始卷动,随着招式、身法越来越快,尘叶便越旋越高。

不消片刻,院中竟像是起了一阵小型尘暴。

随着一丝温热在丹田处升起,瞬间便充斥全身,引起四肢百骸一阵阵鼓胀。

随着最后一剑向上斜斜刺出,周身沙尘顿然爆开,一抹似有似无的剑气沿着剑尖直射而出,将枝头几片叶子打落院中。

锻体小成!成了!

剑术400!成了!

抬腕一搭手,这妖丹和锻体境界的突破,让自己寿元变为了足足十年!

杏儿此时也醒了,听见屋外动静推门出来,正看见李安何端水浇洗全身。

全身的肌肉明显更加厚实,体格也健壮了一些,从外形上看,他和此前的瘦弱郎中已经没有丝毫关联了。

见她在门口正呆呆看着自己,李安何打趣道:“杏儿是不是想我了,马上洗完了就来!”

“讨厌。。。”

杏儿嘴上嗔怒,脸却立刻红了。

自她受伤以来,他们二人已经有日子没做那欢喜事情了。

“那你快点。。。” 第31章 铁剑郎中 听见杏儿这亲昵一句,李安何便再按捺不住。

身上水渍也不擦了,大步走过去将她一把轻松抱了起来。

“呀!李大哥。。。”

杏儿双手环住他脖子,二人眼神中的浓密情义便提前开始交融。

屋里很快传出了不可言说的动静。

此刻有些村民已经起来忙活,路过李安何院前,饶是那几个粗壮厚实的农妇,听了也面红耳赤。

“乖乖。。。这李郎中现在是越发龙精虎猛了。。。”

“嘻嘻,你回去找你家男人再回味回味。。。”

“滚一边去。。。”

屋内李安何正搂着自己的杏儿,一边小心翼翼地亲热,一边疼爱地打量着她全身上下。

服过雪莲之后,原本白皙的身子如今更加雪白娇嫩,浑身上下竟毫无瑕疵。

纤细的腰身宛如灵蛇般柔软,饱满丰硕的雪白份量十足,虽然仍有些瘦弱,那动人的腰肢娇臀隐隐已有丰腴之姿。

“杏儿。。。嗯嗯。。。”

“李大哥。。。唔唔。。。”

正欢喜间,李安何猛地一震,全身气血莫名翻涌。

丹田处一丝阴寒卷着邪火蹿腾而起,竟然隐隐有了走火入魔的征兆。

在这邪火席卷下,一股燥热涌遍全身,身下动作竟不受控制地狂野起来。

杏儿在身下觉察到了异样,轻声问道:“李大哥。。。嗯嗯。。。你怎么了。。。嗯啊。。。”

不好!之前未彻底洗炼的妖丹,副作用竟如此之大!

他赶紧凝神调动周身精浑气血,尽数向丹田汇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一丝妖气强行压了下去。

李安何甩去脸上豆大的汗珠,沉稳回应:“没事,我方才刚刚突破,有些不适应罢了。”

“那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那倒不用。。。”

“嗯嗯。。。唔唔。。。”

二人缠绵直到中午,杏儿终于招架不住,轻轻从李安何身下逃了出来,阵阵娇喘还未平复。

“李大哥。。。我得做饭了。。。”

李安何意犹未尽,本想将杏儿抓回床上继续欢乐,但见她已经被自己折腾得有些疲惫,为她身子着想还是忍住了。

“好。。。”

“李大哥,你现在可是越来越难满足了。。。”

杏儿穿好衣裳,调皮地在他鼻间轻轻刮了一下接着说:“以后要是有合适的,你再纳一房妾吧。”

李安何抬起头,看她表情似乎不像开玩笑。

“胡说什么呢,我只要你一个就够了!”

“哎呀我就是这么一说,你紧张什么!”

杏儿自然知道他说的是真心,但见他满脸正色,又有些忍俊不禁。

一顿午饭,之前乡邻送来的粮食只剩了一小半。

锻体小成之后,李安何的食量比此前又增长了一倍不止。

眼看他仍在狼吞虎咽,杏儿惊呆了。她转头看看角落剩下的粮食,又将自己的半碗粟米粥推到他身前。

“李大哥。。。你吃吧,我吃饱了。。。”

李安何放下碗筷,这才堪堪八分饱,而且没有硬菜肉食,恐怕不久就又要饿了。

他把粟米粥还给杏儿,假装打了个嗝:“你吃你吃,我饱了!”

这武修炼体,真是哪哪都要花钱。就这最基本的日常吃食,没点儿家底也兜不住。

得赶紧赚钱了。。。

“我去趟县里,可能会晚些回来。”

李安何提上铁剑,在杏儿脸颊深深吻了一下,这才转身去了。

如今的身法脚力,他半个时辰便到了县城,不远便看见城门外黑压压的人群。

近日各地涌来的流民似是越聚越多,两侧城墙脚下的棚子已经快堆满了。

李安何走在官道上,走在赶路的流民中间,不住地四下观望。

一个少年拉着板车正好路过他眼前,本是精壮的年纪,如今面色枯槁,衣衫褴褛。

绳索勒在胸前,和透出来的瘦骨来回摩擦,他竟不知道痛,只是低头向前蹒跚着。

车上一个妇人,正将一块黑硬的馒头掰碎了喂给怀里的孩子,她看见李安何望向这边,立刻警惕地背过身子,护住孩子和手里的馒头。

李安何心下感慨,自己若不是侥幸得了个熟练度面板,如今怕是连那拉车的少年都不如。。。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一路唏嘘进了城内。

去万远楼前,他特意稍微看了看城里的药行,果然都挂着长生观的匾额。

自己体内的那一丝妖气,恐怕得要珍品药材方能解决。

他随意进了一家药行,想问问行情。

听说要买珍品药材,掌柜的原本很是兴奋,等瞧见他打扮便又垮了下去:“珍品三百两起。”

李安何闻言一惊,知道珍品药材贵,没曾想这么离谱。。。

罢了,若不全力运气的话,应该还能撑持一些时日,还是先去接悬赏吧。

如今他已是锻体小成,若是对自己的实力自信些,便可直接上去二层了。

不过体内妖气未除,后果未知,还是先接一二阶的悬赏稳妥些。

来到万远楼里,一楼众武修带着诧异纷纷向他行礼。

这郎中初来时不过锻体入门,这才不到一月,竟已突破至小成境,这悟性资质也算是凤毛棱角了。。。

李安何抬手一一见礼,巡视一圈没见到陆崇,希望是有了父亲消息,前去寻了吧。

他径直来到柜台前检索一番,接了一个二阶乙等的悬赏。

打开红纸一看,又是护送?

单主是县里的绸缎庄掌柜,今日女儿出嫁去隔壁县,为图安心请了武修在送亲路上护一程。

李安何抬眼一看,人就在楼外,还是个急单。

一个护送,却是二阶乙等,不会又有什么危险吧。。。

一对中年夫妇正伸长了脖子往楼里望,见李安何朝他们走过来,脸上不禁爬满了怀疑。

也难怪,如今他修为进步不少,但装扮还是个破落村民。

没法子,这不是来挣钱了么。。。

“敢问壮士,您是。。。”

在妇人的怂恿下,掌柜硬着头皮上来询问。

“在下李安何,这单悬赏我已接了,花轿在何处?”李安何并不在意,痛快答话。

得到肯定答复后,夫妇脸上有些尴尬。

正踌躇不决间,另一个接下悬赏的武修也出了大堂,看清是李安何后恭敬一礼。

“这不是铁剑郎中么!你也接这低阶悬赏?”

看见这彪形大汉对李安何如此恭敬,夫妇二人吃了一惊,连忙问道:“铁剑郎中?”

自己这是何时得的花名,乍一听怎么有点羞耻。。。

“武能力压弘阳武馆于良辰,文可治愈柳府上下疑难症,这位最近在县里可是风光人物!”

在大汉的眉飞色舞介绍下,李安何只觉得更羞耻了。。。

夫妇二人这才像是得了至宝,立马换了笑脸请二人移步。

“敢问兄台,这简单护送任务,为何定的二阶乙等?”李安何问出了心中疑惑。

“李郎中有日子没来了吧?近日附近的村县丢了不少妙龄少女。。。”

那大汉压低了声音:“怕是有妖魔作祟!” 第32章 深山平贼 李安何闻言浑身一紧,这趟出来就是想赚个安稳钱,怎么又遇上这么棘手的悬赏。。。

但转念一想又不对,按规矩三阶以上的悬赏才有可能涉及妖魔,这是个二阶啊。

“哎,这些是坊间传闻来的,也不可尽信,哈哈哈!”

李安何只觉得有些无语。。。

一行人抬着轿子全程紧张赶路,也顾不上敲敲打打了。

二人护在两旁跟着,路人大多也是行色匆匆,都想着在天黑前进城。

看来这些百姓是真被吓坏了。

途中只草草歇了一下,原本三个时辰的路,两个时辰出头便快到了。

“小姐,我们到庆县地界了,最多半个时辰就进城了!”

小厮擦着脸上的汗水,朝轿子里乐呵呵说着。

眼见大家都渐渐放松下来,李安何却觉得不对味儿。

他隐约记得上回就是听见这句话,随后没多久就遇上了杀手。。。

“诸位还是尽快赶路吧,有机会天黑前进城。”

李安何刚提醒一句,就感受到附近有杀意涌来。

还是来了。。。

“停下!戒备!”

李安何向大汉使了个眼神,一左一右护在轿子旁。

“哟!今儿是个富主,还有银子雇武修呢!”

两侧山林中陆续涌出来十几个山贼,个个蓬头乱发粗犷凶悍,最重要的是,都没有蒙面。

不蒙面的意思,也就是不打算留活口。

大汉武修紧紧握着环眼大刀,慢慢退到轿子边上,低声问道:“李郎中,人太多了,要么想法子脱身?”

轿子里的新娘子一听见这话,立刻哭闹起来。

李安何一剑抽在轿身上:“别哭!保你们安全。”

也不知是信了还是被吓得,轿子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了隐隐抽泣声。

“兄台只管护在轿前,其他的交给我。”

李安何方才看了,山贼人数虽多,修为最高的也就是个锻体精通,如今对上他算是点背。

“二位好汉,我看算了吧!不如倒戈卸甲,以礼来降哈哈哈哈!”

为首那人见他们摆着架势,揶揄着劝了两句,其余山贼纷纷跟着大笑起来。

“难得还是个读过书的,可惜了。”李安何冷笑一声,踏步跃出。

几道剑光闪过,众人都未看清他动作,连同贼首在内顷刻倒了四人。

余下十多个山贼又笑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心知遇到硬茬了,纷纷收了笑意开始慢慢往后退去。

“我等无意冲撞二位好汉,我们这就退走,还请高抬贵手!”

说话的估计是个二当家,李安何倒真觉得有些意思。

按理说这种落草为寇的山贼,自己名字都不一定认识,这两个领头的倒真像是读过书的。

不过放贼归山么,这种蠢事他还做不出来。

放回去,好让你们接着劫掠百姓么?

李安何往前一步,缓缓摇了摇头。

这就算是回应了,山贼们互相对视几眼,立刻扭头就往山林里跑。

“护住轿子!往县里去!”

李安何又朝身后嘱咐一句,提剑追了上去。

先是轻松跟上又斩杀了几人,他便远远跟着只追不战了。

等两侧逃窜的山贼汇至一处,他才再次提气,几步又跃至人群之中。

由于李安何出剑太快,这些山贼根本看不清同伴是怎么死的。

只觉得身边的人跑着跑着就不见了,一个个都拼了命都往前奔,唯恐下一个就是自己。

待到还剩两人,李安何又收了剑跟在了他们身后。

都跑了这这么远,那就去你们老巢里看看吧。

将近小半个时辰过后,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一座带着火光的寨子这才隐隐出现在山坳里。

藏得这么远这么深,难怪官府没能清缴。

也罢,就当是为民除害,顺带练练剑了。

打定了主意,李安何便不再藏匿,几个闪身越过了剩下的两名山贼。

二人一声也没喊出,一前一后跟着栽倒在地。

眼看寨子大门紧闭,他略一提气便一跃翻了过去。

想来刚才那些就是大部队了,眼下只剩些零散的夜巡喽啰。

见这寨子有些规模,大大小小十来间房舍,他心下一动:

说不定有些值钱物事。

随意找了一个喽啰,提剑便从身后贴了上去。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钱。”

“在。。。在。。。”小喽啰抖抖索索抬手指了一间不起眼的小房子。

幸亏问了一嘴,不然还真挺难找。

一剑抹了喽啰的脖子,李安何腾身上了屋顶,一路向着小屋摸去。

途中遇见巡视的便顺手斩杀了,他如今身躯健壮魁梧,竟未发出一丝声响。

等他到了屋前,寨子里的山贼也死得差不多了。

推门时他却突然瞪大了眼睛,隐隐感知到屋里竟有不下十人。

他收回推门的手,悄悄绕到一侧窗边,决定先看看里面情况。

视线刚扫进窗户,十多个白花花的女子便跃入眼帘,个个头发散乱衣衫不整。

想来这些就是近几日被掳走的少女了。

两名山贼正掐着其中一个的脖子,往嘴里灌着什么东西。

借着火光看清了那女子面容,李安何心下一惊。

周嫂?!

“六哥,这妮子看扮相已经成过亲了,一会儿老大回来会不会罚我们?”

“成过就成过了呗,她这也算是年轻貌美,有就不错了,哪儿来的那么些黄花大闺女让你去劫?”

这下不用犹豫了,李安何径直走到屋前一脚踹开了门。

“什么人!”

两个山贼想去拿刀,刚迈出半步便各自倒在了地上。

这些女子见他一身杀气,纷纷吓得往墙边上缩。

“叔叔!叔叔救我!”

周嫂趴在地上刚缓过气,抬眼认出了李安何,立刻不顾一切朝他扑了过去。

李安何伸手将她一把扶住,随手扯过一件布衣遮住她裸露的身子。

“周嫂,你怎么样!”

“叔叔。。。呜呜呜。。。”

许是吓坏了,一言未发便哭作了一团。

余下的女子也顾不得衣不蔽体,白花花一片都朝他涌来。

“大侠救命!救救我!”

屋外剩余几个山贼也听见了动静,纷纷提了刀向这里汇聚过来。

“诸位姑娘莫慌,就在屋里静静待着,我扫清了外面贼寇就回来接你们!”

说着将周嫂扶坐下来,返身带上门便出了屋子。

不消片刻,门被再次打开,方才屋外分明没听见什么动静,众人都以为是山贼又进来了。

待看清眼前仍是李安何,大家都面面相觑。

这么快?

李安何丢进来几件布衣兽皮,待众人草草穿戴好,他才走了进来。

“外面已经安全了,我送你们下山。”

姑娘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出了屋子,李安何最后出去前才发现,一旁的矮桌上放着几锭银子和一块玉牌。

原来这才是那喽啰说的钱财。

将银钱玉牌收好后,他也出门跟了上去。 第33章 药女 众人高低举着几只火把,紧紧跟在李安何后面往山外走。

周嫂一只手拽着他衣角,生怕再被掳了去。

“周嫂,你怎么被劫到这里来了,这儿离锦江可不近呐!”

一阵断断续续的哭诉,他这才明白了大概。

确实和牛二嫂估摸的一样,她前几日去了县衙,想打听周木匠下落。

缠着衙役许久才被告知,已经和武馆的张虎一起死在深山里了。

天黑下来,她又没有钱住县里,只好连夜往回赶,回程路上就被这些强盗掳了。

到了这里倒也没对她们如何,就是每日以名贵药材喂着,说是这几日便将他们要送去什么地方。。。

“我后来偷听到,那些山贼称我们'药女',说是有延年益寿的效用。。。”

李安何眉头紧锁,看来这地方名堂不小。

想到周嫂已经得知了周木匠的死,他便想着安慰几句,不料周嫂却咬牙骂开了。

“那个废物东西死就死了,竟和张虎那王八蛋串通一气,坑害叔叔和乡邻们,真是猪狗不如!”

李安何再想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眼看已经快到了山下,身后忽然一阵劲风裹着杀意袭来。

李安何下意识回身一剑拼上,当啷一声手臂顷刻发麻了。

不好,炼皮境高手!

原本只要不高于锻体大成,以他现在的实力完全不惧。

偏偏来了个高他两三层境界的武修,自己还带着这么些人。

“大家分开跑,前面不远就是庆县!”

众人闻言纷纷惊叫着往山下跑去,李安何则挥剑挡在了杀手身前。

对方剑势势如闪电,竟比自己还要快上几分,招招凌厉直取要害。

几合下来,李安何自觉明显不是对手,连对方什么模样都没看清。

不消片刻他便被杀手逼到了死角,正欲下杀手间,却听身后一声惊呼:

“叔叔小心!”

周嫂怎么还没走?

不过也就这一愣神功夫,李安何立即催动全身气血刺出迅猛一剑,对手躲闪不及,竟被刺伤了左肋。

李安何立刻拉过周嫂往背上一撂,趁势一步跃了出去。

全身气血蕴于双腿,顷刻间便甩开了距离。

但身后杀意仍远远跟着,竟又将他咬住了。

这样下去,待气血支撑不住,不消一刻便会被追上。

幸好此地山脉与青石村后山相连,跑着跑着便进入了李安何熟悉的区域。

还有机会!

“叔叔!要么你把我放下吧,你一个人跑得快些。。。”周嫂带着哭腔隐隐说着。

“周嫂刚救下我一命,我不做那忘恩负义之事!”

短促回了一句便不再答话,一心朝着记忆中的山地奔去。

在气血即将耗尽之时,终于翻过几个小山头,进了一处隐秘的山洞。

这里便是之前计杀张虎时发现的落脚点,周围前遮后挡很难发现。

加上深山里偶有异兽出没,寻常万不会有人往这里寻。

果然不出所料,凝神静待小半个时辰,四周依然没有动静,应该是成功甩掉了。

“周嫂,方才真是多亏了你!”松了口气,李安何抬手向她致谢。

“我怎能抛下叔叔一人!”周嫂也已静下神来,红着脸回道。

啊。。。好。。。

李安何抓紧调息恢复气血,以备万全。

【基础剑术(精通)】

【熟练度:420/500】

【词条:剑术尚可,身法轻盈】

看着被砍出道道缺口的精铁剑身,今夜一战如此凶险,加上此前那些喽啰,一共竟只涨了二十来点。

看来最后这一层,想要突破并不容易。。。

全身气血隐隐恢复了五成左右,刚进入丹田行过一个周天,腹中一股阴寒竟再次袭来!

恐怕是今夜激斗运气太足,又牵动了那股妖气!

李安何只觉顷刻间气血上涌,走火入魔之际意识又开始模糊起来。

一股熟悉的燥热再次涌遍全身,双眼几近血红。

“周嫂。。。你快走。。。快走!”

“叔叔,叔叔这是怎么了!”

周嫂显然也有些被吓到了,但犹疑再三,还是没有离开。

“叔叔,我扶你下山,再坚持一下!”

李安何的神识已经被邪火占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嫂将他一只手搭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上,试图扶他起来。

只闻得一股奇异药香扑面而来,李安何彻底失去了清醒,低吼一声将她一把抱住。

双手如铁钳般紧紧卡住她纤细的柳腰,一次次发泄起满身邪火来。

“啊!叔叔!叔叔。。。嗯啊。。。叔叔。。。唔唔。。。”

。。。。。。

一夜云雨过后,李安何转醒过来,慢慢恢复了意识。

只觉得头有些晕沉,好像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下意识探了一下丹田之内。

咦?

那一丝妖气竟已无影无踪了!

欣喜间一伸手,却摸见身旁的柔软身子,他回过头一看,大呼不好!

周嫂赤身裸体躺在一片布衣上,侧身勾勒出雪白的柔美曲线,此刻正睡得香甜。

回想起昨夜自己的野兽行径,李安何不禁捶胸顿足。

本是来救人的,怎么会犯下如此大错!

懊悔之际,周嫂也悠悠醒了过来,看见李安何羞愧的表情,脸也有些红了。

“奴家的命是叔叔救下的,即便以身相许又有何不可,叔叔何须自责。。。”

“周嫂,我。。。我对不起你!”

周嫂拽过身下布衣穿戴起来,带着羞怯悠悠说道:

“叔叔昨夜发狂,似有性命之忧,我这身子若真能延年益寿,与其被那些山贼糟践了去,倒不如。。。”

听闻此言,李安何忽然想到了什么。

近几日她被灌下的药材,想必都是些珍奇之物,难怪被称作“药女”。

昨夜阴差阳错,竟解了自己体内的妖气。

照这样看,那些少女若是被送去下一个地方,恐怕下场就是。。。

难怪昨夜莫名被高手追杀,自己这是坏了谁的大事啊。

待二人穿戴好后,李安何刻意保持着距离,不敢再近她身。

周嫂也不再言语,一前一后跟着他往山外走。

但没走几步,她还是双脚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李安何以为她是受了什么伤,连忙上前询问。

周嫂却羞涩道:“叔叔昨夜。。。昨夜。。。奴家哪里招架得住。。。”

哎呀。。。

造孽啊。。。 第34章 猪豚蛇 将周嫂一路背着送回了村子,李安何急忙往自己家里赶去。

推门进院子,果然看见杏儿正靠在虚掩的门边等他。

“李大哥。。。你怎么才回来。。。”

见到他回来了,杏儿紧绷的神经松开,即刻便困倦得睁不开眼了。

李安何轻手轻脚将她抱到床上,自己在院中清洗了一番身上的尘土。

在杏儿身边躺下后,他一时却睡不着。

昨夜自己虽说是被妖气牵引,走火入魔所致,但毕竟做出了那极尽乱伦之事。。。

罢了。。。还是先别告诉杏儿。。。

这前因后果牵涉甚广,连自己脑子里都有着一大堆疑问。

昨夜的高手不像是山贼,大约是下家来“收货”的人。

那神秘下家,要这些少女具体做什么?

还有,前日村子里的几名杀手又是谁派来的?

李安何越想越没有思绪,仿佛不知不觉已置身一个昏暗的漩涡之中。

不论如何,眼下最重要的是村里已经不安全了。

自己得想法子迁去县里!

县城夜间有衙役和武馆巡视,再怎么也比这荒郊野岭强些。

事不宜迟,谁知道今夜还有什么意外。

打定了主意,他便一翻身爬了起来,提了铁剑便向县城赶去。

到县衙一问才知道,如今流民日渐增多,为了方便管理,朝廷改了规制。

甭管你什么修为,只要外来人口来县里落户,都需要挂靠县城已有户籍。

拜入武馆也行,府上杂役也好,只要主家同意挂靠。

“多谢几位兄台解惑,那。。。县衙里如今可还有编制?”

“早就满了,上别处问去!”

李安何无奈转身离开,一边苦苦思索,在城里踱步起来。

“李郎君,许久不见!”

听见有人叫自己,李安何抬头循声望去,原来自己竟无意间走到了万远楼前。

柳静雪正坐在二楼窗边,笑盈盈看着自己。

“我观李郎君愁眉不展,可有什么烦心事?”

李安何谢过她递来的茶杯,将自己想在县里落户的事情说了一番。

“郎君何不去武馆问一问,以你的修为实力,肯定抢着要。”

这。。。

“可我之前伤了于良辰,那郭馆主怕是不好相与。。。”李安何略一思忖便摇了摇头。

“那是自然,我说的是城西另一间武馆。”

李安何闻言瞪大了眼睛:“此前怎么从未听说过?”

柳静雪浅笑一声,做了一番解释。

那青松、弘阳两间武馆原本不相上下,自一年前青松馆主切磋落败后,门庭便逐渐冷落,如今怕是快要支持不下去了。

“原来如此。。。”

李安何起身谢过,便从怀里掏出银两想要答谢,裹在其中的玉牌却意外落在了桌上。

柳静雪眼前一亮,将玉牌拿在手中端详起来。

宽约两指小巧轻薄,碧绿之中隐隐走着金线,论工艺材质都是不可多得的佳品。

“李郎君,此物你从何处得来?”

李安何只说是从一个山贼身上来的,略去了昨夜大部分的细节。

接着问道:“这玉牌,柳娘子认得?”

“如果我没记错,这应该是长生观的东西。”

“长生观!”

李安何脱口而出,自觉有些失态,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又是这个长生观,名堂不小啊。。。

柳静雪明显看出了他的反应,但只是不动声色将玉牌还了回去。

“长生观同本地权贵多有往来,势力盘根错节,李郎君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多谢柳娘子!”

从万远楼出来,李安何本是一路西行,想先去拜会青松武馆。

但走着走着,县郊的天目山正正立在远处,联想到山上的长生观,一番思绪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三刻过后,他竟鬼使神差走到了天目山脚下。

不知为何,李安何心里始终觉得,自己最近的遭遇和这长生观脱不开关系。

略微观望下,这天目山周围竟无一人值守。

不是说守卫森严,控制了整座山么?

既然如此。。。不如进去探查一番,至少带几株药材出来。

打定主意后,李安何运起气血,全身轻盈朝山上奔去。

如今身法迅捷,不消一刻便接近了半山腰,一路上竟真的无人阻拦。

李安何稍作停歇,感知到周围竟有不少凡品药材。

如此甚好,今后便可以来这里修炼药理面板了。

正打算顺手采起一株药材,尚未散去的周围感知中却忽然闯入一股阴寒的妖气。

山上有妖?

李安何即刻拔剑在手,警惕地盯着妖气传来的方向。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在草丛里越逼越近,他却仍未看见是什么妖物。

那声响逼近一丈左右,忽然又消失了。

难不成会隐身匿形?

未等他想明白,一只黑影突然从地上的草丛内弹射而出,饶是李安何戒备万全,还是差点中了招。

回头一看,只见一只猪鼻蛇身的怪异动物落在不远处地上。

三尺有余,鳞甲带毛,背后还长了两只翅膀。

【猪豚蛇(低阶):声如猪仔,沾之即死】

李安何意识之中竟冒出了这妖物的信息。

这。。。此前也不见有啊。。。难道是因为吸收了妖丹?

更令他意外的是,药理面板也跟着涨了一点。

这些妖物该不会能入药吧。。。

那怪蛇一个扭身攀上了树干,朝他发出一声渗人的猪叫,身子向后一卷再次弹射而出。

李安何有些顾忌那“沾之即死”的信息,谨慎闪过不敢托大,待绕至身后才一剑斩出。

怪蛇在空中便断成了两截,落在地上左右扭动几下再没了动静。

剑身上此时也沾了些墨绿色的毒血,李安何赶紧拿了厚厚的叶子仔细擦拭。

难怪空荡荡的一座山无人看守。

有这猪豚蛇在,莫说寻常百姓,初入门的武修怕也难逃一死。

正思索间,远远听见一大群窸窸窣窣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坏了!刚才那怪蛇的鸣叫是在叫帮手!

一两只好说,要是真来了一群,自己断无生路!

李安何连忙运起全身气血,飞也似地向山下奔逃。

好在下山更加方便些,借着身体轻盈,李安何直接便左右踏着山里的树木,不消片刻已飞到了山脚下。

刚一落地,身后便传来一声熟悉的嬉笑揶揄。

“李郎中,今日得闲来爬山呐?” 第35章 牢里有妖 李安何回身一看,果然是于良辰。

真叫一个冤家路窄。

此刻他正挎刀而立,身后跟着四五个弟子,反倒像是来巡视的。

“私闯长生观禁地,欲行不轨,走一趟吧!”

于良辰见他没什么反应,收了笑意恶狠狠道。

李安何提剑在手,反而上前一步:“带我走,就凭你们?”

“武馆协同衙门巡视,遇作奸犯科者,可先斩后禀!”

于良辰携对面众人纷纷拔出刀来,紧张地盯着他,却无一人敢上前。

“作奸犯科?”李安何冷哼一声,“这天目山在锦江地界,本就属百姓共有,被这长生观私自占了去,还有理了?”

“放肆!观中的香客,随便一个都能把你踩死,还敢饶舌!”

想到被逼走的白老郎中和小药童白蔻,李安何眼神逐渐阴冷,周身竟隐隐浮现了杀意。

“欺压百姓与民争利,总有一天,我要将你们这些虫豸扫个干净!”

“反了,反了!”

于良辰被这逆反之辞气得面红耳赤,可惜近日实力并未有什么增长,反而同李安何差距更大了,如此只好在原地大声喊一喊。

“谁要反,我看看是谁要反!”

正当两边剑拔弩张之际,一队衙役正巡视到附近,闻声赶了过来。

“都站好!刀收起来,说你呢!”

众衙役熟练地分成两队,将于良辰等人围住,为首那人径直走到了李安何面前。

看年岁约莫三十上下,黑脸短须,脸上几道深刻的皱纹,胸前一个“捕”字,从头到脚一幅精干模样。

“你要反?”

李安何向来不吃这眼前亏,尤其对面还是官差。

他将剑收回背上,拱手见了一礼。

“这位差大哥,我只是登山踏青而已,是他们拔刀相向,要为难于我。”

“陈哥,是我!”于良辰也收了刀,正向这边热情打着招呼。

“谁是你陈哥!老实站着!”

看见二人认识,李安何正暗道不好,怎料是个不讲情面的,这下反而好办了。。。

姓陈的捕头见李安何有些礼节,一双鹰眼上下打量了他几道,转身走向于良辰。

“陈。。。陈捕头,是他私闯禁地在先,被我们巡视时候撞见的!”

“偷东西了?”

“他私闯。。。”

“我问你他偷东西了没?”

“不。。。不知道。。。”

陈捕头挥挥手:“你说你也是闲的,晚上才轮到你们武馆巡视,这么早出来干吗?”

“少给我惹点事儿,散了都散了!”

于良辰一番语塞,眼见讨不到好只好带着人撤了。

“哎你不能走,随我回去做了口供!”

李安何刚要转身却被叫住了,一脸疑惑:“做何口供?”

“当着这么多人面,你走这一遭就完事了?我不得盘查一二!”

罢了,麻烦就麻烦些吧,自己反正没做什么亏心事。

倒是那于良辰,此番狠狠吃了一个大瘪,倒让李安何对这位陈捕头心生好感。

凝神感知下,此人修为不过锻体精通,竟还没于良辰高。

想来在县里有些本事,是个地头蛇一类的人物,加上背靠官家,这才让他们不敢得罪。

进了县衙大牢,捕快将他锁进一间空置的监房便离开了。

“哎!你们倒是问呐。。。”

本打算今日去拜会青松武馆,解决了户籍挂靠,明日便可以带着杏儿迁入县里了。

现如今进了监牢里,也不知要晾他多久。

牢房中无依无靠,只剩些干草铺在地上,李安何无奈就地盘腿而坐。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走道尽头传来一阵骚动。

李安何本以为是来审他的,却只见两个衙役抬着一只担架经过了他面前,白布之下明显是一具尸体。

担架上一只青黑色的手臂松垮垮垂着,竟有一丝妖气冒了出来。

李安何浑身一紧,想来是拜那妖丹所赐,如今自己对妖气也有了反应。

“哎呀,这个月第三个了!”

“这牢里不会真的有鬼吧。。。”

左右监舍里的犯人开始乱哄哄议论开来。

李安何东拼西凑听了一会儿,大概明白了事情原委。

自从三个月前,牢里的犯人突然开始无故暴死。

每次一人,不多不少,但频率很散乱,有时候十天半月相安无事,有时连着好几天死人。

仵作验来验去也找不出死因,到底只能埋了草草了事。

“别吵!都给我安静!”

陈捕头拿刀鞘逐个在牢门上敲了一阵,好不容易将骚乱压了下去。

“陈捕头,还请借一步说话。”

李安何赶紧凑到牢门前,想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他。

“老实待着!”

看这个态度,陈捕头因为这个悬案怕是没少受上面问责。

见对面不愿理睬,他只好低声说道:“我知道牢里为何无故死人。”

陈捕头猛地回头,眯着眼睛慢慢靠了过来,一手按在刀把上。

“说说看。”

看这架势如果是他胡诌,免不了一顿罪罚。

“牢里有妖。”

“我。。。”

听见这两个字,陈捕头立刻便要拔刀,却被李安何隔着牢门一把又按了回去。

“陈捕头稍安勿躁,你且细想,自三月前开始,有没有发生什么值得留意的事,凡是妖物,多半都有惧怕或者沉迷之事。”

想起当日在柳府陆崇的话,李安何一字一句复述了一遍。

陈捕头本来还想拔刀,但暗暗试了几次都没拔出来,实际就是被制住了。

他脸上有些难看,只好先顺着李安何的话随意思索了一番。

“嘶。。。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件怪事。。。”

陈捕头竟真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说道:“牢里的酒总是莫名其妙被人掉包成白水,兄弟几个常喝到嘴里才发觉,算起来也是三月前开始的。。。”

旁边一个衙役脱口而出:“对对对就刚才,我们回来刚准备喝点儿,又变白水了!”

“酒。。。那是不是每次发现酒有问题,就会有犯人暴毙?”联系到刚抬出去的尸体,李安何像是想到了什么。

“哎,好像还真是!”

陈捕头此时也信了七八分,低声问道:“这么说,你有办法?”

李安何思忖一番,点点头,后又摇了摇头。

陈捕头和其余衙役面面相觑。

“你这是行还是不行啊?”

“实不相瞒,在下确实想到一个法子,可以一试,但。。。不敢说十足把握。”

随后便凑近陈捕头耳边,将心中所想细细描述了一番。

对面听了也缓缓点了点头。

“行,那就试一试!” 第36章 患鬼 牢内众人搬酒的搬酒,点卯的点卯,循着陈捕头的吩咐纷纷忙活开了。

陈捕头将精铁剑递给李安何,又在剑柄上紧一了把:“小兄弟,多多小心呐。”

这既是提醒他注意安全,也是威胁他别耍花样。

眼见布置得差不多了,李安何点点头,众人都撤了出去。

陈捕头悄悄躲在了暗处,监牢内只留了两个衙役做样子。

“兄弟,今日这酒可不寻常,我二人有口福了!”

“哦?莫非是从万远楼得来的佳酿?”

“正是!若不是陈捕头的关系,有钱也买不着啊。。。”

两个衙役按商量好的计划,开始吹捧桌上的美酒。

李安何目不转睛盯着一侧的监舍动静,果然其中一扇牢门慢慢打开了,门上的枷锁悄无声息落在地上。

陈捕头也看见了,心下十分不解,那牢门,自己明明每一扇都仔细检查了。

一阵没来由的阴风吹过,桌前两名衙役就趴在了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只见一个破衣烂衫的囚犯走出打开的监舍,四下张望一番,便朝着桌上的酒坛去了。

等走到桌前,那囚犯也不去拿酒,反而身体立在原地开始抖动起来。

随着抖动越来越剧烈,原本五六尺的矮小身躯中,竟缓缓冒出了一丈多高的野兽形状。

眼看要撞上监牢屋顶,那野兽这才身子向前一矮,变为四肢趴在地上的造型。

那囚犯便倒在地上不再动弹,多半已是一具尸体。

这会儿李安何才看清,这妖物形状有些像牛,青色的眼睛在侧脸上咕噜噜来回转动。

巨牛将磨盘大的脑袋伸到酒坛子上方,开始拼命嗅着里面的酒香。

【患鬼(低阶):愁怨郁结,嗜酒如命】

原来是个怨气化成的妖物,没有实体不能直接喝酒,而是将酒里的精华都吸了去,难怪都变成了白水。

好一个嗜酒如命,这酒可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好好尝一尝。

李安何与对面角落的陈捕头对视一眼,各自握紧了手中的刀剑,只等一个机会。

那患鬼正陶醉于酒香之间,巨大的身躯忽然猛地一颤,翻倒在地上开始剧烈扭动起来。

粗壮的蹄子四下扑腾,幸好没有实体,否则趴在桌上的两名衙役早被踢散了架。

一边挣扎,一边发出了形似人声的沉闷声音:“热!热!热!”

热就对了,妖乃阴寒之物,李安何此前偷偷泡了两株进补气血的药材在那酒坛里,给牠来了个阴阳相冲。

眼看时机成熟,李安何和陈捕头从过道两侧冲了出来,一刀一剑直奔患鬼而去。

本以为这一击就得手了,不料那妖物感到了危机,竟然奋力扭动身子又四肢着地站了起来。

陈捕头也不管那许多,就势一跃而起,运起气血一刀照着患鬼脑袋劈下。

刀身在空中擦出的一阵破风闷响,足见这一刀力道。

却只听当啷一声金属脆响,刀刃擦着牠脸上的皮毛划过,却未能伤及分毫。

另一侧的李安何长剑已至,带着周身的雄浑气血直直刺向牠肋部,也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印记。

刀光闪烁,剑风呼啸,二人围着患鬼不断试探寻找其弱点。

虽然两人以气血蕴于兵刃,可以伤到无实体的妖物,但反之这患鬼也能伤到他们二人。

正在此时,陈捕头一个躲闪不及撞倒了桌上的酒坛,带着草药阳气的酒水顺着桌子淌了一地。

李安何灵机一动,朝陈捕头大喊:“用酒!”

说罢将手中铁剑在地上的酒渍中正反贴了贴,再度运气于剑,沾酒的剑身隐隐腾起些雾气。

陈捕头也立刻照做一番,再次跃起一刀劈向患鬼脑袋。

这回终于砍进了皮肉里几分,但许是劲力不足,脑袋未掉刀却卡住了。

患鬼吃痛,直着立起身子,连带将陈捕头举起一起撞向屋顶。

不过此时牠的脖子也完全露了出来,李安何没有放过这难得机会,凝聚全身气血,双臂运起锻造面板加持的额外力道,一记剑招电光火石斩出。

患鬼巨大的脑袋终于悄无声息落在了地上。

陈捕头堪堪落地稳住身形,看了一眼逐渐化为烟气的患鬼尸体,注意力便都放在了李安何身上。

在他看来,此人修为虽比自己高了一些,但毕竟还是锻体境界。

面对如此骇人妖物,饶是他这样摸爬滚打十数年的老油条也不免慌乱。

这小子年纪轻轻,一手剑法纯熟凝练,不但心态沉稳,更有变通之才。

县里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个人物?

“陈大哥,你没事吧?”

李安何趁乱将患鬼掉落的妖丹一把揣进怀中,回过身看见陈捕头正望着自己入定,试探着问了一句。

“哦没事,这是不是就算结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无故暴死了?”陈捕头收回思绪,询问起眼前的情况。

“应该不会了。这妖物为牢狱中怨气所化,平日附身在囚犯身上,闻见酒味便会现出原形,这才导致了犯人暴死。”

患鬼的尸体此时已经完全化作了烟尘,正一丝丝消失散去。

李安何探了一下剑术面板,这一战涨了二十点,看来还是斩妖涨的熟练度比较高。

【基础剑术(精通)】

【熟练度:440/500】

【词条:剑术尚可,身法轻盈】

“在下陈水生,还未请教小兄弟大名?”

陈水生方才已经想明白了,这少年不同凡响,无论将来是不是有大成就,自己先结下这道善缘为好。

“不敢,在下李安何。”

李安何自然是心知肚明,但他也乐得配合,毕竟朝中有人好办事。

别看这小小县衙,在锦江这片地界上,若是存心使绊子,你还真就是寸步难行。

“如此,李老弟随我去面见县太爷,一同请功!”

面对陈水生如此邀约,李安何思忖再三,还是决定不分他的功劳。

自己已经得了妖丹,以布衣身份去分个功劳意义并不大,不如将这个人情做实。

“陈哥见笑了,我哪里有什么功劳,就当是将功赎罪了,还请陈捕头将我放了,解了之前的误会!”

一番话滴水不漏,陈水生心中大喜。

“对对对,都是误会,我早先便看不惯那长生观的跋扈做派!”

。。。

出了衙门,天色依然尚早。

李安何紧了紧背上铁剑,决定先去一趟青松武馆。

向城西一路寻去,多方打听之下,七拐八绕竟找进了一条小巷子里。

待来到这武馆前,才见两扇木门早已褪色,外墙斑驳陆离,布满裂纹。

本想先敲一敲门,门上的铜环却也已锈死,李安何只好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低沉的“吱呀”声后,一方青石板铺就的小院显现出来,地砖上布满了青苔与裂纹。

两侧的兵器架上零散立着几把铁剑,虽然老旧,但摆放得整整齐齐。

当头一块匾额锃亮明晰,上书四个大字:

青松武馆。 第37章 青松武馆 没想到这武馆竟破落至此,难怪自己从未听闻。

不过细细看来,武馆招牌和架上兵刃倒是整洁,想必有人日日擦拭。

“敢问,馆中可有人在?”

李安何立于院中四下打探,喊了几句皆无人应答。

他慢慢踱步到兵器架前,随手提起一柄铁剑来打量。

以他目前掌握的锻造技巧来看,这剑品次虽然一般,但确实比外面市场上的质量要好些。

想来都是武馆内弟子自己铸就的,用上了十二分心思。

“这位客官,买剑还是走趟。。。”

一个少年从侧门走进院子,打着呵欠问道。

“在下是来拜师的。”李安何将剑放回原处,拱手见礼。

顺便凝神探了一番,锻体精通。

听到是来拜师,那少年睡意即刻散了一大半,瞪圆了眼睛上下打量起李安何来。

“是你!”

李安何刚庆幸对方认得自己,但转眼又想到了什么。。。

“铁剑郎中!”

果然又是这个羞耻的名号。。。

李安何尴尬地将脸别过一边:“不敢,不敢。。。”

“在下青松武馆段鹏,那天你和弘阳武馆的于良辰一战,我也在场,精彩之极啊!”

少年热情迎上,拉着李安何在院中一方破石墩处坐下,为他介绍起武馆现下的情况。

“别看如今这番模样,当年这里也是盛极一时,被郭远州斗败之前,每日都有十几个人前来拜师求教。”

李安何有些疑惑,问道:“武者切磋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次落败何至于此?”

”唉。。。青松剑,弘阳刀,两家武馆原本各有所长,不相上下,”段鹏叹了口气,摇摇头,“谁知他郭远州竟然在天命之年突破了炼皮境,转瞬对我们成了碾压之势。。。”

“师父多次闭关想要突破炼皮,这都一年过去了。。。”

武修炼体,个人努力和修炼资源决定了能够达到的下限,悟性天赋则决定了上限。

这也是为何同为炼皮精通境,二十出头的柳静雪,就比年过五十的郭远州更能获得关注和认可。

听段鹏的意思,青松武馆的馆主修为卡在了锻体境,始终无法再进一步。

随着武馆被压制不断落败,门下弟子也纷纷改换了门庭,一年时间便破败至此了。

“眼下馆中除了仍在闭关的师父,连我还剩下三人,李郎中修为最高,当居首席弟子!”

武馆炼体,以修为实力排序,李安何自是坦然受下。

抬手谢过后,将户籍挂靠的事情又询问了一番。

“这有何难,我这就去办!”

段鹏刚出得门去,又拐回来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卷递给李安何:“对了李师兄,这是本门修炼功法,切勿外传!”

等闲也无事,李安何便坐下来细细揣摩起这本《青松剑诀》来。

书卷随身携带,足见段鹏对其重视,边角多有翻卷,想来也是他日日翻阅所致。

前半卷是些剑招动作要领,对剑术即将小成的李安何倒是无甚吸引,后半卷的吐纳之法倒是让他眼前一亮。

此法强调吸自然之精华,吐浊气之污秽,通过特定的呼吸节奏和方式,引导外界的灵气进入体内,净化身体,增强元气。

书卷最后不忘强调,辅以此门内心法,不仅功法修为事半功倍,还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要真有它说得那么神,自己岂不是捡到宝了。。。

不如试他一试!

心念至此,李安何便持剑立于院中,凭借方才书中所述,慢慢找寻起特定的呼吸节奏。

脊柱直立站如青松,保持身体的稳定自然,头部微仰,将注意力全数集中于呼吸之上。

吸,屏,呼,每一步都没有具体时间的要求,只求尽可能柔韧绵长,似如山间松涛。

李安何感受着气息的进出,以及身体各部位随着呼吸的放松和舒展。

极力想象吸入的气中带有天地自然的能量,而呼出的气则带走了身体的沉疴与污浊。

一番静态冥想后,全身气血也随之走完了一个周天,细心感受下,似乎真的精纯了一点点。

就着这番欣喜,他拧腕出剑摆出剑诀上的架势,结合青松吐纳之法,将一十二路青松剑法一招一式演练了一遍。

照剑诀练完后,李安何剑意不减,脑海中仍不断冒出相似相通的招式,他便舞着铁剑在院中肆意翻飞起来。

地砖上的落叶就势被卷起,砖缝里的青草也随之摆动。

李安何只觉得,自己从未有过今日之感觉,仿佛体内有什么被打通了,而且是一路打通路路皆通。

直到三刻过后,他才悠然收剑而立,吐出胸中最后一口浊气。

【基础剑术(精通)】

【熟练度:450/500】

【词条:剑术尚可,身法轻盈】

通过动作与呼吸的协调,修炼的效果果然有了进一步提升。

由于剑术面板的修炼已经到了突破关口,按自己之前的练法,空挥一整日也未必能涨上五点。

此番结合吐纳之法,不到半个时辰竟涨了十点。

这剑诀果真好用!

李安何拭去头上的细汗,转过身来,猛然看见石墩上坐了个人。

墨绿长衫,须发斑白,发髻间一根朴素木簪紧紧束着,一双眼如湖水深邃幽静,方才看李安何练剑时竟有些波动。

何时来的,自己竟一点没有发觉?

“本门剑法小友使得倒是娴熟,何时入门的?”

听见这话,李安何大概猜到是馆主姜浩一来了,便拱手而立道:“见过姜师父,弟子李安何,刚入门不到一个时辰,段师弟传的功法!”

“什么!”对方的高人模样登时消了一半,“你你,你练这剑诀堪堪一个时辰?”

“不到一个时辰,先前和段师弟闲谈了一会。”李安何诚实答道。

姜浩一先是双眼失了神,想到自己一年间突破屡屡失败,眼前的年轻人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便贯通了功法大概。

随即又突然想起什么,先前失落一扫而空,大笑道:“好好好!我门命不该绝,竟收到了这般悟性逆天的良材!”

李安何心下嘀咕,哪有什么悟性逆天,都是我一点一点肝出来的。。。

“好哇!安何爱徒,我们这辈是不中用了,修为再难有进,这武馆振兴的担子就交给你了!哈哈哈!”

“谢。。。谢师父谬赞。。。”

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这位姜师傅有些不靠谱。。。

这会儿段鹏正好推门进来,看见姜浩一正在大笑,顿时明白了什么,一脸欣喜迎了上去。

“弟子恭贺师父突破成功!”

。。。

姜浩一不笑了,院子里气氛忽然有些尴尬起来。

段鹏莫名地望向李安何,却见他微微摇了摇头。

心知自己贺错了,只好重新再喊一句:“恭贺师父再收佳徒!我门必振兴有望!”

姜浩一咳嗽两声,缓过了这一段尴尬,平静道:“鹏儿,这件事你办得不错,为师今日刚出关,还需静养几日,尔等要多加勤奋。”

“弟子遵命!”

二人齐齐拱手送迎了姜浩一。

“李师兄,您的户籍挂靠我已经办妥了,明日便可携家人前来落户!”

“谢过段师弟!如此,我先回去收拾妥当!”

了了一桩心事,李安何心下轻松,一路轻快向南门而去。

途经万远楼时他略一思忖,不如先去把这患鬼的妖丹卖了吧。

此事他已再三思量过,这物事诚然对修为增进不小,可风险也极高。

上一颗因为妖气炼化不完全,给自己带来了一系列的后续麻烦。

况且眼下购买户籍和市宅都需要银子,还是先稳妥些,至少等有了一个安全稳定的修炼环境再说。

只是不知道,万远楼收不收这邪门物事? 第38章 汝妻吾养之 “五十两。”

许久未进这万远楼后院了,此前那位神秘管事依然在案前对着账,看过李安何递上的妖丹,便报出了价格。

五十两不是一笔小钱了,买宅子上户籍都绰绰有余。

但毕竟是冒险斩杀的妖物,李安何原本心中还以为会更高一些。。。

像是瞧出了他的心思,管事微微笑道:“这物事可不是随处都能卖掉的,他们收这个也担着风险。”

“明白,谢过管事的!”

想想说的也在理。。。

如今有了余钱,李安何便又想到要弄件趁手兵刃了。

想想刚才那患鬼,若不是误打误撞发现了克制之法,自己这精铁剑怕是伤不了牠分毫。

更不说前夜遇上的炼皮高手,剑身上的缺口虽然能打磨修复,但终究是品次不够。

万一哪天激斗时被砍断了,自己便只剩下死路一条。

“敢问管事,楼里可有对外售卖的兵刃?”

管事的没答话,一旁的小六子自行凑了上来。

“李郎中,请随我来!”

随着小厮七拐八绕,最终竟循着一道楼梯下到了一间地下石屋前,小六子引到这里便转身去了。

李安何四下观望一番不见兵刃,只剩一位在竹椅上打瞌睡的老者。

他试探着伸手去推石屋上的小门,那老者突然伸了一个懒腰:“万远楼规矩。。。提需求,或者我们推荐,不便进去看。。。”

一句话中间三四个呵欠,这是有多困。。。

李安何却在他这几个呵欠里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很淡,但不会错。

五石散!

正是原身吃上瘾,吃得家破人亡的那味五石散。

虽然朝廷没有明令禁止,但向售卖商家征了很重的税,寻常百姓难以负担,其实就是变相控制了五石散的流通范围。

原本只有达官显贵和高阶武修才能享受得起,但架不住总有张虎那样的畜生在民间私自兜售,为了捞钱坑害百姓。

当然,他们自己没这么大能量,背后自然是有势力支持的。

难不成这万远楼。。。

“还请老丈推荐一二。”

李安何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一桩,也许日后会用到,眼下还是先看看兵刃。

老者懒洋洋抬头,在他身上随意扫了两眼,一言不发便进了石屋。

不过片刻功夫,老者捧着一把长剑出来,一看便知定非凡品。

剑身三尺有余,宽约两指,通体呈银白色,如同初雪覆盖的松枝。

剑刃锋利,却不见丝毫杀伐之气,反而散发着柔和的光泽,给人一种宁静致远的感觉。

若持此剑,自己的修为实力必能更胜一筹。

李安何深深被吸引住了,欣喜问道:“多少银钱?”

“此剑唤作流云,珍品品次,银三百两,”老者临了又补了一句,“是最便宜的了。”

听到这话李安何一下呆住了。。。

剑修穷三代,原来不是随便说说的。。。

正颓丧之际,他忽然灵机一动:“可有铸剑的精钢材料售卖?最便宜的!”

自己不是开启了锻造面板么,既然买不起,我自己铸不就好了。

虽然一上来还达不到这样的品质,但一路肝下去定能解决。

见他要买精钢材料,老者闻言一愣,但还是转身又进了石屋。

再出来时,竟独自搬了一块精钢,这么大年纪却有这把力气,也是个有功夫的。

李安何凝神却看不出他修为,如此要么是主修的隐匿之法,要么是修为高于自己太多。。。

想到之前在万远楼的所见所闻,他倒是不太意外了。

“上好精钢,银三十两。”

“好,便是它了。”

李安何乐呵呵将精钢裹了一层厚毡布,跨肩背在了身后。

“小友是要自己铸剑?”

老者瞧见他身后满是缺口的精铁剑,终于还是好奇问了一句。

“不错,在下家资尚薄,买不起珍品兵刃,只剩把子力气了。”李安何有些不好意思。

老者盯着精铁剑细细看了看,微微点头:“倒有些手艺。。。”

“独用精钢,铸出来的剑难有佳品,”老者悠哉靠回竹椅上,“如若能融合些奇珍异材。。。”

话未说完,便又仰头睡了过去。

李安何正身而立,抱拳谢过后才转身离去。

没想到这老者如此高深,竟还懂铸剑法门,只是不知道,他口中所说的奇珍异材又是什么。。。

一路提着些气血,好歹是赶在天黑前回到了村里。

刚进家门便看见周嫂坐在桌前,正拉着杏儿的手说着体己话,脸上似是还挂着泪痕。

不好!

李安何当下楞在门口,自己还未想好怎么同杏儿说,她竟先来“坦白”了!

周嫂见他回来,一言未发便起身走了。

低头经过他身前时,带着些羞涩和暧昧还扫了他一眼。

慢慢将门关上,李安何大脑飞速运转,终究没能想出什么破解之法。

“李大哥,云芝姐姐都和我说了。”

“都。。。都说了?”

“都说了。”

“杏儿。。。我。。。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安何忽然反应过来:“等等,云芝是谁?”

杏儿撅起小嘴:“你这样欺负周嫂,竟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

啊这。。。

自己为何要多这一嘴。。。

李安何只好手忙脚乱比划一通,想要将昨夜的事情描述一遍。

见他这番表情,杏儿却噗嗤笑了出来:“别紧张李大哥,我逗你的!”

看杏儿捂着肚子咯咯笑着,李安何有些不知所措。

杏儿起身拉起李安何的双手:“李大哥,昨日我还问你纳妾的事情,我看云芝姐姐是个不错的人选。”

“啊?”

“这一段时间下来,我能看出她是真心对你,如今周木匠死在山里,她年纪轻轻无依无靠,你不如正好帮她一把!”

自己倒忘了这是个古代架空世界了。。。

“而且,李大哥你最近不仅食欲剧增,那方面的事儿,我自己一个人也有些应对不住。。。”

待杏儿红着脸说完这最后一句,李安何有些进退两难。

他倒不是瞧不上周嫂,嘴上虽然叫着嫂,其实她也就二十上下,比自己大不了两岁。

容貌身段都很优秀,而且正如杏儿所言,她对自己确实没话说。

再加上昨夜。。。

但他男人可是死在自己手上,如此岂不成了。。。

汝死后,汝妻吾养之? 第39章 落户县城 李安何思虑再三,还是觉得不妥,便先岔开了话题。

“杏儿,咱们先收拾吧,明日迁去县里。”

“啊?如何这般突然?”杏儿闻言吓了一跳。

“哦,我在县里的武馆拜了师,自此以后,我便是武馆弟子了!”

李安何尽量淡化自己的险境,只强调搬去县里要更加方便一些。

“李大哥,咱们家可能。。。租不起县里的房子。。。”杏儿指了指墙角为数不多的粮食。

李安何一把搂住杏儿:“钱的事情自然有着落了,不仅如此,以后武馆还有额外补贴,你就放心吧!”

杏儿不太懂这些武修的事情,但听上去还是觉得非常厉害,最重要的是她信李安何,于是也不再纠结,勤快收拾起来。

其实家里一共也没多少东西,简单归置归置,明天叫辆牛车便拉走了。

不消三刻家中便收拾完毕,杏儿出了院门,说要去牛二哥一家说一声。

想想也对,是该提前打个招呼。

李安何本想趁此结合青松吐纳之法,再修炼一波剑术,奈何腹中饥饿,到底是作罢了。

方才杏儿已将家中所剩的粮食全都下了锅,自己还是只对付了半饱。。。

也罢,明日进县里再多买些粮肉吧。

第二天一早,李安何将大小物事搬上了牛车,最后再搀着杏儿坐了上去。

和牛二哥一家道别后,车夫一声鞭挞,木轮便吱吱作响滚了起来。

驶出村口有一阵了,杏儿却催停牛车跳了下来:“李大哥,稍等一下。”

李安何狐疑地望着路口,心想难道还有谁要来送行么?

不想等了片刻,竟是周嫂背着一副行囊跟了上来。

看见牛车停在路边,她顿时满眼欣喜,踉跄着朝他们小跑过来。

“杏儿。。。”李安何欲言又止。

周嫂本以为是杏儿说通了李安何,等跑近了才发现他脸上正挂着无奈,其实并未决定要带自己同行。

“叔叔,我很能干的,洗衣做饭绣活女红样样精通,我不花你额外银钱。。。我还能补贴家用,求求你带上我吧。。。”

周嫂一口气数着自己的优点,生怕被他打断拒绝,说着说着竟有些潸然泪下。

杏儿眼圈也红了,伸手接过了周嫂的包裹,转头说道:“李大哥,你就让我做这一次主吧。”

二人这般场景,李安何心头一软也不再说什么,算是默许了。

杏儿和周嫂二人破涕为笑,相互搀扶着上了牛车。

唉。。。只当是自己不在家的时候,能多个人陪杏儿说话吧。。。

至于其他的,只能到时候再说了。

临近午时,一行人终于到了城门口,远远便看见陈水生在那等着。

莫非户籍一事有变?

李安何先迎了上去:“陈哥怎的在此,不会是等我吧?”

“哎哟!等的就是你!”

陈水生来到牛车前,看见杏儿和周嫂二人,不禁艳羡:“如此二位娇妻在侧,李老弟好福气啊!哈哈哈!”

“陈哥说笑,不知是因何事等我。。。”

“老弟怎拿我当外人了,办好了户籍,也不来寻我排个好住处?”

陈水生将李安何拉到一边,低声道:“原本内城的宅子都有限额,老兄我不辱使命,给你搞来一间!”

啊这。。。

李安何心下一动,内城的宅子自然是好,离县衙越近自然就越安全。

可陈水生这个人情可是做得有些大,难不成有什么事情要安排自己?

“陈哥这不合适吧,我这,无功不受禄啊。。。”李安何略作震惊。

“唉!习武之人不讲虚的,我陈水生从带班捕头挪了正职,还是靠了你老弟成全!”

这一番话倒是实在,看来昨日自己让出的功劳分量还可以,李安何心下宽了不少,便不再推辞。

“如此,小弟却之不恭了!”

陈水生递过一串钥匙:“今日还有公务,改日替老弟接风!”

杏儿和周嫂早已下车,齐齐作福:“谢过陈大哥!”

“好好好,哈哈哈哈!”陈水生一边冲李安何眨眨眼,一边挥手走了。

受了这么大恩惠,李安何心里习惯性的不太踏实,不过家里能有这样的人物帮忙留意,他确实能放心不少。

此后便看如何报还吧。。。

李安何也不再纠结,拎起钥匙上拴着的木牌看了看,准备赶着车子进城。

不料穿着官服的陈水生一走,牛车旁立刻围上了一圈讨食的流民。

男女老幼举着空碗,没碗的便直接伸出双手,纷纷向杏儿和周嫂挤了上去。

二人被吓坏了,杏儿下意识想去摸包袱里仅剩的粟米面,被周嫂一把按住。

“妹子,这会儿露了粮食,我们就走不了了!”

果然说话间越来越多的流民开始向这里聚拢过来,守城官军见人越聚越多,隐隐有些紧张。

李安何见状一个闪身挡在二人身前,周身气血微微鼓动,硬生生将流民和牛车隔了开来。

众人见他是习武之人,忌惮之下也不敢再靠近,牛车终于顺利进了城。

不多时来到一间宅前停下,果然是好地段。

虽然不在市井正中,但离武馆和县衙都不远,万远楼自然也在附近。

所以周围的商铺摊贩并不算少,匀了不少烟火气过来。

两侧商铺一边是胭脂水粉,一边是水墨字画,自己这间如果愿意,一层也能改个商铺。

这个陈水生,真是个人精呐。。。

看见眼前这么好的宅子,杏儿和周嫂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李大哥,你是接了多危险的悬赏,挣这么多钱。。。”

杏儿虽不懂细节,但也知道奖励越高的悬赏越危险,心里有些后怕起来。

“杏儿妹妹莫要忘了,如今叔叔的本事可比之前大了!”

周嫂巧妙接过一句,倒是解了李安何之围。

屋内正好迎出一位庄宅牙行的管事,见入住的人到了,笑吟吟上来打招呼。

“这位必是李郎君了,果然武功高强,一表人才啊!”

李安何拱了拱手:“这宅子几多银钱?”

那牙人管事端出一本册子,翻了几页:“陈头交待了,最低价,四十五两!”

虽然知道内城的宅子贵,但没想到这么贵。

这还是陈水生打过招呼的。。。

付完宅子的钱,李安何身上只剩了五两银子。

换做之前已经算是巨款了,但眼下他修炼处处需要花钱,加上又收留了周嫂,一本账在心里盘着盘着,竟有些拮据起来。

还是得赚钱呐。。。

李安何搬着大件,杏儿和周嫂拎着细软,很快便收拾开来。

宅子分上下两层,一共三个房间,后面还带了个小院子,正好支了一个灶台,自己有空练武也方便。

眼下宅子虽然还有些空,以后可以慢慢添置。

主要将卧房先收拾出来,方便今夜休息。

几人收拾过程中,周嫂总是抢过杏儿手中的脏活累活,弄得她也不好意思。

李安何见她里外忙得不停,一心想表现出自己的用处,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儿。

当初她和周木匠也是村里人人羡慕的一对。

有些事情的变化,真叫人捉摸不透。。。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李安何准备去武馆报道。

临行前将五两银子全都交给杏儿,也看了看还在忙活的周嫂。

“晚上多买些好菜,我们三人庆贺一番!”

周嫂未转过脸来,肩膀却微微耸动,似是有几滴眼泪滴在了抹布上。 第40章 何以解忧 李安何刚到武馆外面,隔着门便闻见一股肉香,勾得他馋虫顿起。

推门而入,院中两人向他抬手见礼:“李师兄!”

一人是段鹏,另一人素身白衣,面容清秀,似是书生模样,眼见是锻体入门境。

“这位是三师弟,宋文修,”段鹏为李安何介绍起来,“有秀才功名,算是本地有名的才子,我们都叫他宋秀才!”

“段师兄莫要取笑。。。”

“二位师弟有礼!”李安何闻言也不免有些好奇,“宋师弟不曾想过走文举一途么?”

一个县城能出秀才也不容易了,虽然不能做官,但已经有了一些基础特权。

例如上堂不下跪不受刑,可豢养丫鬟,免除徭役等等。

这样的人却跑来武馆做学徒,难道有什么隐情。。。

宋文修抬手摇头间,一位少女端着碗炖肉从侧门进来,院中顿时飘满了浓郁的肉香。

“三师兄可有一个江湖梦呢!”

“这是小师妹,师父的掌上明珠!”段鹏介绍一半便伸手去捻碗里的肉,立刻被少女躲开了。

“见过李师兄,我叫方九九!”

少女年纪和杏儿差不多,双眼灵动,身姿挺拔,简洁的马尾在脑后来回晃着,俏皮之中带着几分英气。

也是锻体入门境。

“原来是师父千金,小师妹安好。”

想起昨日姜浩一的不靠谱模样,竟已经成家了,李安何倒是有些意外。

“我是师父捡回来的!”方九九将肉端方在石桌上,言语间毫不在意。

其余二人似是也已经习惯了,拿起了筷子,歪头等他入座。

李安何有些尴尬:“不等师父他老人家么?”

“师父每次出关都要出去静养,三五日回不来。”段鹏终于如愿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脸上立刻浮现出对美味的赞许之情。

“来来,尝尝我自己酿的酒!”方九九一脸期待给三人倒满了杯子。

几人举起酒杯,异口同声道:“多谢小师妹!”

一番假意正经逗得她哈哈大笑。

“更得谢三师兄,若不是这每周一扇猪肉,我们哪里开得了荤腥?”段鹏几杯酒下肚,话开始密了起来。

李安何跟着听了一会儿,才知道了大概。

宋文修中了秀才功名后,全家上下喜出望外,一心指着他入朝为仕,改变世代屠户的家族命运。

不想他志不在此,暗自修炼入了锻体门槛,悄悄跑来拜了武馆。

他那老父亲气得捶胸顿足,差点与他断绝关系。

如今虽说不常与他联系了,但每周必差人送来一扇猪肉。

这就是老父亲的无言关怀吧。。。

李安何举杯抿了一口,忽然想到了陆崇。

话说有日子没见他了,也不知道他找到父亲消息没有。。。

唉。。。这生逢乱世,人人都有难念的经呐。。。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眼见气氛有些凝重,李安何吟了两句应景的诗词,端起酒杯来敬大家。

“对对喝酒喝酒!不提这些了!”段鹏率先跟上。

“好诗啊好诗,李师兄如此文采,宋某自愧不如!”宋文修端着酒杯咂摸许久,方才一饮而尽。

也对。。。这个世界时间线恐怕和正史不同,可能没听过曹操的诗。。。

“李师兄,杜康是谁啊?”方九九瞪着大眼睛问他。

这下李安何彻底确信,这方世界和正史完全没有一点关系了。。。

几人酒足饭饱之后,方九九掏出账册,和李安何细说了武馆的运营和开支情况。

武馆和县衙不同,受宗门管辖,所谓开支,主要就是每月需上缴宗门的粮款。

若不上缴,倒也没人来找麻烦,只是一年后会被踢出宗门阵营,成为散修武馆,所在县城的户籍也会被朝廷收回。

反之,宗门也会根据各家武馆的实力和名望,每月划拨对应的修炼资源,朝廷为了维护关系,也会在名义上给些补贴。

“咱们武馆已经断缴一年多了。。。”

看见眼前这幅场面,他心里也猜到了八九分。

“不过目前我们武馆还在宗门辖内!”

听见方九九这句话,李安何倒是有些意外,难不成姜师父上峰有人?

“因为云影宗的事情,各大宗门的考核期都推迟了,估计最晚下个月,我们就要被踢出去了。。。”

这也是个说话爱大喘气的。。。

无论如何,自己刚落的户籍不能就这样泡汤,况且将来还牵涉到宗门的照拂。

尤其是宗门炼制的丹药资源,功效比药汤好了不知几多。

乱世之中,大树底下好乘凉,这个宗门招牌不能丢。

“小师妹,那我们需要做什么,才能通过这次考核?”李安何直接问道。

方九九拿着账册比比划划,最后回应:“要补齐之前欠缴的粮款,我算了一下,至少要一百两。。。”

眼见李安何在院中来回踱步,抱臂思索,段鹏和宋文修也凑了过来,想听听他有什么办法。

“那要是想获得宗门划拨,足够我们几人修炼的资源,又需要多少钱?”

不料他却又抛出一个问题,而且十分吓人。

“李师兄,我们能保住不被踢走就不错了。。。步子是不是跨得有些大。。。”段鹏犹豫着插了一句。

“那就不单是钱的问题了,这包括武馆的最高修为,名声威望,人数实力等等很多方面。”

虽然回答了李安何的问题,宋文修也显得没什么信心。

“你们俩真是的,李师兄这不是在想办法么,就知道泄气!”方九九气哼哼凶了二人几句。

“小师妹,真不是我们拆台,如今莫说锦江,周围村县的武馆资源,怕是都被弘阳武馆给独断了,我们拿什么争呀。。。”

段鹏虽然话不中听,但说的也是实情,几人都没了言语。

“以前或许不行,现在倒未必。”

李安何似乎想通了什么,指着县城中心方向说了一句。

其余几人先是面面相觑,随后也反应过来。

“万远楼?”

“不错,那万远楼的悬赏奖励算得丰厚,而且掌柜是个妙人,根据完成悬赏的难度会大肆宣扬造势,诸位不记得柳家娘子斩妖那日了么?”

说到斩妖,自己阴差阳错也算斩了两只半了,如何不能接三阶以上的悬赏?

况且那弘阳武馆的首席弟子于良辰,不也是自己手下败将么?

“记得记得,李师兄便是那日斗败了于良辰!”

“对对,铁剑郎中的名号。。。”

“咳咳!”李安何赶紧一阵咳嗽打断了讨论,开始描述他的规划。

“这样,三师弟和小师妹可以结伴去接一阶丙丁的悬赏,二师弟境界高些,可以试试甲乙等级。”

“我去试一下三阶丙丁的悬赏,如果难度尚可,我再逐级向上尝试。”

三人齐齐起身拱手:“全凭李师兄安排!”

“不过在此之前,你们的功法,兵刃都与我看看。”

李安何忽然想到了什么,为求稳妥还是补了一句。

不料三人闻言,一消方才豪气,一个个开始扭捏起来。

嘶。。。

李安何总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 第41章 但愿人长久 “什么?”

听完段鹏的解释,李安何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姜浩一自从败与郭远州,便不再过问收徒授武的事宜,一心只求突破炼皮。

其实也无可厚非,他若是成功了,自然可以带领武馆更上一步。

但一年下来,他还是锻体大成。。。

除了眼前这三个,其他弟子走的走,散的散。

原本排名几十位的段鹏这才到了大师兄位置上,自己也是半吊子,更别说教这另外两人了。

“所以说,《青松剑诀》你们还没贯通?”李安何又细细询问。

“剑招我已贯通了!”段鹏略有些骄傲。

宋文修和方九九表示才通了一半。

“吐纳之法呢?”

三人齐齐摇头。

。。。

李安何只觉得昨日自己的感觉没错,这姜浩一果然不靠谱。。。

幸亏多问了一嘴。。。

“方才的安排还是缓几日吧,”李安何做好打算,开口说道,“炼体修为的提升没那么容易,不如先将门中这本剑诀,尤其是吐纳之法贯通。”

“可是师父他。。。”三人有些犹疑。

“我教你们。”

几人对李安何多少有些耳闻,尤其听段鹏描述那日对于良辰的比试,对他的实力颇为认可。

于是纷纷取了自己铁剑立于院中,静待他教授。

许是有剑术面板加持,青松剑诀中的剑招和吐纳之法,他贯通后便已烂熟于心。

“我运青松吐纳走一遍剑招,你们主要参习吐纳之法,待贯通后,可自行修习剑招,必能事半功倍。”

言罢李安何便持剑在手,按剑诀一一演示起来。

为了让三人能看清,他刻意拆解慢行,更无法如自己练剑时那般肆意随性。

好在几人都有些基础,在他清晰演示与耐心指点之下,领悟得很快。

“不愧是李师兄,同样是剑诀里的内容,自己参习和高手指点果然是差之千里!”

段鹏额间冒着汗,心悦诚服之中带着欣喜,显然率先贯通了剑诀里的吐纳之法。

其余二人修为差一些,但也在临近天黑之时,各自都已陆续实现了贯通。

【基础剑术(精通)】

【熟练度:455/500】

【词条:剑术尚可,身法轻盈】

李安何探了一下意识中的面板,教学演练的方式虽然也会增加熟练度,不过效率确实远远不如自行演练。

没办法,眼下保住宗门招牌最为要紧,只凭自己一人独木难支,慢就慢一些吧。

眼见天色渐晚,众人也差不多到了极限,李安何也收剑而立。

“今日便先到这吧,习武修炼不可操之过急。”

“谢过李师兄!”三人齐声而立,眼神里一致敬佩。

他们心中明朗,今日一袭演练,不知省去多少弯路。

“都是同门,无须如此。”李安何拱手还礼,心里确实有些成就。

归家路上,城里正是热闹时候。

两侧烟火中远远看见自己的新宅,李安何心下宽慰,日子总算好了起来。

若是门派真的能在手里兴起,前路便更有了保障。

来应门的是周嫂,满脸细汗,身上还绕着灶上的烟火味。

见是李安何回来了,有些局促地在围裙上搓着双手:“叔叔回来了,我去打点水来。。。”

本觉得有些别扭想婉拒,但她已经跑开了。

李安何轻叹一口气,也罢,总要适应的。

由着她拿湿布替自己擦了汗尘,周嫂终于没那么拘谨,脸上也笑开了些。

忙活完这边,她便又跑回了院子里。

李安何也进了院子,灶台前二人正一起忙活晚上的饭菜。

杏儿扭头看见他,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又指了指锅里,用手比划出一副吃饱后的大肚腩形状。

逗得李安何也笑出声来,这个小丫头,整日调皮。。。

三人在院中立起一张桌子,摆起了满当当的饭菜。

秋意刚扫去夏日炎热,习习微风扫过,叫人心生惬意。

杏儿拉着周嫂一左一右在李安何两侧坐下,破天荒又端了三只酒杯上来。

周嫂率先举起酒杯,柔声道:“叔叔,这杯我敬你和杏儿妹妹,庆贺你入武馆,迁新居,更要谢你们愿意收留我!”

言罢便一饮而尽,竟呛地有些咳嗽。

杏儿也举杯,眼里含满了月光:“李大哥,只愿你能平平安安,有你在,我和云芝姐姐便知足了。”

李安何轻轻托起杏儿小手,笑吟吟说道:“那我们便不要这样谢来谢去,一同举杯,共邀这轮明月,愿此景长留,人长相伴!”

“好,长相伴好!”

杏儿欢快地给周嫂又倒上一杯,三人对酌畅饮。

李安何如今食量猛增,一大桌酒菜,不到片刻便消了一半。

见周嫂多少还有些拘谨,很少动筷子,李安何借着三分酒劲开口:“云芝,你也多吃些。”

杏儿闻言也冲她眨眨眼,周嫂欣喜得连连点头。

既然已经决定收留她,这称呼便改了吧。

每日周嫂周嫂的叫着,总会想起周木匠,岂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酒足饭饱后,杏儿和云芝一同将李安何按在座位上,不愿让他一起收拾。

“唉,你们这样编排我,不怕我以后变胖么?”

“胖些好!胖些多可爱,有福气!”杏儿回过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李安何笑着摇摇头,踱步到了二层,迎着晚风欣赏起夜间的街道。

往城中的方向,自然是灯火通明,车水马龙,望向另一侧外城方向,则是零星灯火,直至融入黑夜。

自己还远到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境界,或者说,远远没到那个实力。

李安何刚准备下楼,却见杏儿正拉着云芝进了隔壁卖字画的铺子。

待二人进门,他轻轻走到楼梯上,见二人正在桌上铺开笔墨纸砚。

“杏儿,你们做什么呢?”李安何故意忽然发问,想逗逗她们。

二人一阵慌乱,杏儿率先答道:“李大哥,你教我们认字吧!”

“是啊叔叔,方才你作的诗太好了,我们若是认了字,便可以记下来了!”云芝也跟着点头。

那哪是什么诗啊。。。

不过李安何细细一想也对,此前没条件,如今生活好些了,识一些字也是好的,毕竟今后在县里生活总要方便些。

于是他也笑着点点头,来到桌前研起了磨。

诗词他脑子里倒是记着一些,不过也幸亏原身之前念过点书,毛笔字还能写一写。

持笔立于案前,李安何略一思索,便把此前感悟的由来写了两句出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虽然他只是摘了头尾两句,但此情此景倒也融洽。

写完他又轻轻念了一遍,杏儿和云芝眼中溢满了敬佩。

“李大哥,你太厉害了!虽然不太懂,但听着就觉得很美。。。”

这可是苏轼的词,能不美么。。。

借来卖弄一番,罪过罪过。。。

心中暗暗谢过罪,李安何一字一句教她们认起来。

二人在灯火下专注学着,一个灵动一个温婉,犹如一幅温馨细腻的油画。

有一瞬间李安何也有些看得痴了。

眼见时候不早,他便冲杏儿眨眨眼,示意她上楼休息。

杏儿俏脸一红,却拉着云芝一同噔噔上了楼,一起钻进了卧房里。

“哎。。。”

这下轮到李安何脸红了,他如何不知杏儿意思。

他无奈叹了口气,也跟着上楼去了。 第42章 九子母庙 翌日清晨,李安何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二人,心想幸好两侧都是商铺,夜间没人留宿。

一夜云雨,此刻他竟是红光满面,神采奕奕。

杏儿说的原来有道理,照他如今的精力气血,只她一人确实难为了。

有心让她们多睡一会儿,李安何便想轻手轻脚下楼洗漱,不料云芝还是醒了。

她刚想起身,李安何示意不用,又指了指杏儿。

云芝便懂事点了点头,在床上欠身送他出了房门。

虽不比村子里,此时县城里也零星有些出门奔忙的人了。

李安何一路来到武馆,今日除了教习几人练武,还有一件事要做。

此前万远楼买来的精钢他已放置在了武馆的锻造房内,他想再将锻造面板提升一些,尽可能铸造出精良的佩剑。

迎着晨曦跨入武馆大门,不想另外三人却已经在院中演练了。

借吐纳之法加持,三人如今身法轻灵优雅,剑势也较昨日更为迅猛。

更令他欣喜的是,剑锋呼啸中,他们互相之间竟隐隐有了些和谐与默契。

这便是同修一门功法的好处。

见李安何进来,三人齐齐收招而立,挺拔如三颗披着晨露的松柏一般。

“李师兄早!”

李安何拱手还礼,毫不掩饰地满意点头:“没想到一个日夜,你们进步这样神速!”

方九九率先凑上来:“都是李师兄教得好!”

“对啊对啊,比我们自己照着剑诀呆练,效率不知好了多少!”

李安何摆摆手:“你们资质都不错,照此进展,再有几日便可去万远楼接悬赏了。”

段鹏闻言有些意外:“还需过几日么,我觉得今日便可以去了!”

“莫急,你们还是趁开悟这段,将修为再好好提一提!”

李安何同他们一样欣喜,但万远楼的悬赏他心里清楚,若是怀着这般骄胜之心,吃亏只是迟早。

宋文修最为稳重,略一思忖便继续演练起来,其余二人见状便不再言语,也加入其中。

李安何独自来到锻造房,左右环顾一番心生满意。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青松武馆再破败,这吃饭的家伙还是有底气的。

生火开炉,他握住锻造锤,调出意识中的锻造面板。

【基础锻造(精通)】

【熟练度:15/500】

【词条:匠心独运,杂质精炼】

先是取下背后的精铁长剑,坐在磨刀石前细细精磨起来。

他心中已经做好了打算,这几日便将门内的铁剑一一精磨一番。

一方面提升熟练度,另一方面他们拿悬赏时也更稳妥些。

想到兵器坊外老者的提示,他准备先去万远楼看看三阶的悬赏,能弄到什么可以与精钢融合的奇珍异材最好。

一步到位,铸一把品次上乘的兵刃。

前院练剑,后院锻打。

如此几日倏忽便去。

这日一早,李安何便带着三人一同前往了万远楼。

几人一入大堂,一楼众人便纷纷投来目光。

几日未见他,如今却身着青松武馆的行头,身后还跟着几位弟子,无形间竟有了些气派风头。

众武修纷纷起身见礼,李安何也都一一还礼。

身后段鹏几人见状,身子挺得更直了。

尤其是方九九,自进门后一直咧着嘴笑,李安何瞄她一眼方才闭上。

来到悬赏柜台前,李安何细细挑选了两道悬赏交予三人,反复叮咛:“性命第一,切勿托大。”

几人齐齐拱手:“谨记李师兄教诲!”

见他们英姿飒爽出了门去,李安何心里多少有些不放心,但武修一世,终究要靠自己。

自己一番斟酌后,最终接了一道三阶丙等的悬赏。

“又是此等怪异之事。。。”

看过红贴中的内容,李安何喃喃自语。

总觉得这一回,自己又要和妖物打交道了。。。

一个时辰后,李安何便来到城郊的一间破庙前。

砖石剥落,青苔斑斑,但这庙宇看着已有些年头,当间一方“九子母庙”匾额倒是洁净。

刚走近些,李安何便闻见一股带着淡淡甜味的香火味。

自己虽然不礼佛,但寻常寺庙外的香火还是闻见过的,印象中从未有过这样的类型。

正疑惑间,朱漆褪尽的庙门吱呀一声从里推开半扇,走出一位小沙弥来。

这庙称谓倒像个庵堂,怎么出来的是个小和尚。。。

“小师傅,我是锦江城里来的武修,为近日庙中怪异而来。”李安何还是先上前见了礼。

“施主稍候,我这便去通报。”

“小师傅,不急,你可曾见什么怪异之事,可先与我说说。”

这样的事情,李安何已经有了经验。

面见主事之前,最好先问一问下面的人,也许会有意外收获。

“这。。。”

“自是不会外传,但说无妨。”

小和尚犹疑一会儿,刚要开口,庙门内却传来一阵空明之声。

“镜心,为何不请施主进来?”

不过寥寥数字,却沉稳有力,似有充沛气血暗含其中。

这庙祝竟也是武修,而且至少也是锻体小成境了。

李安何心下一惊,有这样的庙祝坐镇庙中,还要向万远楼发去悬赏。

看来不论是不是妖物,此事恐怕都有些棘手了。

小和尚不敢再说话,立刻低头将他向门内引去。

一入庙门,此前那股甜异香味越发浓厚,李安何不禁皱了皱眉。

大殿之中供着一尊女菩萨,衣装五彩鲜艳,裸露的皮肤描得尤其白腻,眉眼低垂,竟有些媚相。

李安何凝神细想,确乎是没有见过。

神像下一位老者背身而坐,想必就是那位庙祝了。

“在下李安何,见过庙祝。”

“施主不必多礼,还请安坐。”庙祝左手虚抬,指向身侧的蒲团。

李安何顺势坐下,直接发问:“敢问庙祝,近日庙中是何怪异?”

“镜心,去将观远唤来。”

片刻后,小和尚扶着一位带发小僧晃悠悠走进殿中。

李安何抬眼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那唤作观远的小僧,竟已瘦得皮包骨头,脸上隐隐黑迹,行走都困难了。

他赶紧上前搀着他坐下,抬手号了一脉。

是气血亏空不假,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敢问庙祝,这位小师傅是何时变成这样的?”

“一年有余了。。。”庙祝一声叹息。

李安何当场愣住。

看方才号脉的情况,能不能活过明日都难说。

这能维持一年? 还是说些什么…… 准备两个月,写了一个月,

最终入库10天,追读个位数。

上不了试水推,和编辑老师商量后决定切了……

虽然扑了,但也了解了一些自己的劣势和问题,

已经开始努力构思下一本,

只是暂时不会碰仙侠了吧……

网文这条路我还想再坚持坚持,

无论如何,感谢几位书友的支持,

也许他日有缘再会,再次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