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冥经》 第一章 新的耗材 那连绵不绝的群山深处,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径。沿着小径前行,周围的树木越发繁茂,枝叶交织在一起,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

微风拂过,叶片随之轻轻摇曳。先是一片叶子微微颤动,接着是一小簇,然后是整枝的树叶都开始晃动起来。它们相互摩擦,发出簌簌的轻响。

继续深入,便能看到一座古老的建筑半隐在山林之间。那便是隐藏在深山中的道观。

道观的围墙爬满了青苔,青苔肆意蔓延,宛如涨潮的海水侵蚀海岸。轻风过时,青苔轻轻摇曳,散发出潮湿的气息。

墙体的砖石已不再规整,有些地方凸凹不平,显出斑驳的痕迹。道观的大门紧闭着,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每当山风吹过,铜环便会微微晃动,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凑近铜环,能闻到一股铜锈混合着陈旧木材的味道。

偶尔,能听到从道观里传出的钟声,悠扬深沉,在山林中回荡。

道观的屋顶上,有几缕青烟袅袅升起,那是道士们在生火做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味道。

在道观中,有一位道人。

每日清晨,阳光刚刚洒落在庭院,道人便会缓缓走出房门。他身形修长,身着宽松的道袍,风过时,道袍轻轻飘动,勾勒出他那清瘦的轮廓。当他抬手整理衣袖时,细长的手指关节分明。

行走间,他的身影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道人独自走进经阁,他推开一扇雕花木门,一阵陈旧的书卷气息扑面而来。

他的目光径直落在放置着《杳冥道韵经》的檀木书架上,脚步沉稳地靠近。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触摸着那泛黄的经书封面,触感略显粗糙。

翻开经书,他的眼神专注而凝重,口中低声诵读着经文。每翻过一页,都能听到纸张微微作响的声音。

道人依照经书中的法门,盘坐在蒲团之上,调整呼吸。可当灵力在经脉中运行,他却眉头紧锁,额头上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在道观的另一侧,一名弟子静坐在昏暗的密室中。他轻启泛黄的经书,低声诵读。未几,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双手不停地抓挠着身旁的墙壁,指尖鲜血淋漓,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汗水如瀑般流淌,滴落在地面的积水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夜晚,繁星点点,道人依旧捧着那本《杳冥道韵经》,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月光洒在他身上,映出单薄的身影。微风拂过,吹动书页,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时而起身,在庭院中来回踱步,脚下的石板发出“笃笃”的踩踏声。时而停下,望着天边的明月,长吁一口气,那气息在清冷的空气中瞬间消散。

与此同时,另一名弟子则在幽深的山谷中修炼。他闭目凝思,口中念念有词。忽然,他猛地睁开双眼,眼珠凸出,嘴里发出非人的嘶吼。他疯狂地扯下自己的衣物,赤身裸体地在山谷中狂奔,树枝划过他的肌肤,留下一道道血痕。

在道观中,不时能听到从各个角落传来的诡异声音。有时是从某个昏暗的角落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起初,那声音低低的,像是有人在轻轻抽泣,细细听来,又似女子的幽泣,时断时续,在空旷的道观中幽幽回荡。紧接着,另一个角落又响起一阵咆哮,犹如猛兽在愤怒嘶吼。那声音震得窗棂微微颤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道人凝视着《杳冥道韵经》的书页,轻轻叹了一声:“这批弟子也失败了,杳冥经啊杳冥经,难道真的无法再修炼了吗…”

一片落叶从屋顶滑落,在月光中打着旋儿,最终轻轻地飘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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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又起,随着风的方向,落叶飘过了道观的院墙,向着远方飘去。风似乎稍稍大了一些,落叶的速度也略微加快。

它越过了一片片山林,穿过了山间的缕缕雾气。雾气带着一丝湿润的气息,轻轻沾附在落叶上。

不知飘了多久,千里之外的一个小镇出现在落叶的下方。它逐渐向下降落,小镇的景象越发清晰起来。

十几辆马车向小镇缓缓驶来,马蹄声“嘚嘚”作响,车轮在地面上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一辆接着一辆的马车逐渐靠近,车夫们熟练地操控着缰绳,口中不时发出轻声的吆喝。

马车的车轮扬起了一些尘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土气息。马匹身上的汗水味也随着微风飘散开来。

第一辆马车停了下来,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它们依次排列,围成了一个不太规则的圈。马车的车身相互碰撞,发出“砰砰”的轻响。

车轮停止转动后,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浅浅的车辙。有些车辙里还积着一些雨水,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点点光芒。

在那由马车围成的略显简陋的圈子里,一个用众多箱子堆叠而成的高台格外引人注目。只见那高台之上,站立着一位道人,他的下巴蓄着一撮山羊胡子。

道人踏上高台时,脚下的箱子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高台周围弥漫着马匹身上的汗味和马车木材的陈旧气息。微风拂过,道人山羊胡子的末梢轻轻摆动。

他站定后,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众人。这时,旁边一辆马车上的马打了个响鼻,“噗嗤”一声,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诸位,这个小镇便是我们进山前的最后一个休憩地了,从这里再走千里距离,便是我杳冥宗的离国下院了。”

“我知道诸位心里有些怨怼,为何同为仙苗,有些仙苗可以直接前往本宗所在,而你们只能前往离国下院。”

山羊胡子道人捋捋胡子。

“一则是那些仙苗至少也是双灵根,而诸位大多是四灵根或五灵根,三灵根都是罕见。二嘛,诸位有所不知,前往这离国下院并不比去本宗差多少。那些仙苗去了本宗,也只不过是外门弟子罢了,修的也不过是些粗浅法门。”

“而这离国下院教的却是我宗最为根本的道经《杳冥道韵经》,一旦修炼有成,便可直接入本宗为内门弟子。这是离国下院独有的机缘,诸位生在离国,可谓是大大的福气。”

一番话说毕,下面的数十孩童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三哥,我们马上就可以去修仙了!”

一个身着锦衣的孩童对刘世安兴奋地叫着。那锦缎在阳光的照耀下每一丝纹理都清晰可见,锦衣的袖口和领口镶着精致的金边。他的腰间还挂着一块温润的玉佩,玉佩上的穗子随风微微摆动。

刘世安在家族中行三,而刘世元则是行二十七,在仙苗极其稀有的情况下,一个家族能够出现两个仙苗,在本地也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是的,二十七郎。”刘世安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内心也是无比激动。他并非是此世界的人,说来有趣,他这两辈子和三都极有缘分。他上一辈子名为刘三,这一辈子名为刘世安,在家族中又是行三,在三岁时才慢慢想起了前世的记忆。

虽然此世界没有上一辈子时的便利生活,但也算锦衣玉食,他本打算就此过完这纨绔子弟的一生,没想到竟然在十二岁之时遇上了十年一次的寻苗大检,更是被检测出了四仙根,就此竟然要走上一条修仙之路。

逍遥自在,长生久视。这是连上辈子都无法达到的,怎能不让他激动万分。

山羊胡子眼见下面吵吵闹闹,重重咳了两声,却仍无法让孩童们安静下来。

于是他一只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口中念念有词。他的手指微微弯曲,在空中虚画了几个图形。

随着山羊胡子的动作,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微微颤动,发出极其细微的“嗡嗡”声。

刹那间,原本喧闹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捂住。孩童们正张着嘴大声议论,却发现声音消失在喉咙里。一只乌鸦原本在枝头鸣叫,此刻也突然噤声,扑棱着翅膀,惊惶失措。

山羊胡子脸上挂着得意的表情:“诸位不必惊慌,小小的静音术,等你们入山学了几个月也能用的出来。”

“若是有事要问,现在站到前列来,若是无事,便不要多言,明早随我进山便是。”

孩童们纷纷大眼瞪小眼,不一会,几个或是身形高大或是衣饰华美的孩童便被眼神推举着走上前来。

山羊胡子五指一捏,空气中仿佛突然有一声轻微的“啵”响。

几个孩童先是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其中一个孩童试着张开嘴巴,原本紧闭的嘴唇颤抖着,发出了一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山羊胡子连忙说:“一个个问,每人只能问一个问题,就从你开始,三郎是吧,我记得你。”

刘世安点点头,问出了他的问题:“敢问道长,修仙是否能逍遥自在,长生久视?又有几人能达到这等境界?”

山羊胡子捏了捏自己的胡子,又搓了搓:“这修行过程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四步,修道人称之为登天四阶。逍遥自在嘛,到了筑基期便可修习游天法术,遨游天地间,金丹期更可研习飞剑,那更是电光火石,也算是逍遥自在。至于那长生久视嘛,听说元婴祖师可活数千年,自然算得上长生久视。”

“不过也勿要好高骛远,哪怕是本宗的外门炼气弟子,能达到筑基期的也是十不存一,下院的更是寥寥,想要达到更高的境界,可以说是难之又难。”

说到这里,山羊胡子自觉失言,连忙找补道:“当然我们离国下院可不一样,只要《杳冥道韵经》修炼有成,踏入筑基期可谓是手到擒来,甚至那长生久视也不是不可能。”

这番解释让在场所有孩童心中都火热起来,恨不得马上就抵达离国下院开始修炼。刘世安却觉得有一些奇怪:既然离国下院如此之好,《杳冥道韵经》如此之妙,为什么不是那些单灵根的天才享用,反而沦落到他们这些劣等仙苗之手。

不过鉴于一人只能问一个问题,他也无法再开口,只能把这个想法放在心里,留存一丝警惕。

接下来便轮到第二个仙苗问问题了,这个仙苗身材高大,几乎和山羊胡子同高。他的名字叫林穹,听他说本来是叫做林穷,算是起到一个贱名好养活的作用,长大过程中也确实是吃穷了他的父母,后来被选上仙苗了,才叫教书先生重起了一个同音名林穹。

只见他开口询问:“仙长,进了下院我们能顿顿有肉吃吗?”

山羊胡子站在那里,先是一愣,紧接着胸膛开始剧烈地起伏。随即,从他的喉咙里爆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他的身体随着笑声不停地颤抖,身上的道袍也跟着一起晃动。

“你小子倒是有趣,唔,长这么高,应该是很能吃。放心,我们下院不怕你们吃,敞开肚皮吃,能吃多少吃多少。”

“我们不仅顿顿有肉,而且还不是你们平时吃的凡兽肉,而是灵兽肉,那才是人间美味啊。若是再配上灵酒,那叫一个美哟。”

接下来几个孩童各问了几个问题,山羊胡子便驱散了孩童们,让他们回到马车内等待明早出发。

马车内,刘世安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二十七郎的叽叽喳喳,这时马车外突然传来声音:“刘三郎可在马车里,不知能否出来一见?”

找我的?

刘世安掀开车帘,眼前是一个身着鲜艳红衣的女孩。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她的肌肤竟白得如同羊脂玉般。她抬手轻拂被风吹乱的发丝,纤细的手指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一阵清风吹来,一股淡淡的花香便顺着鼻腔直入胸腔,在心肺之间弥漫开来。

刘世安嘴唇不自觉地抿了抿,舌头在口腔里动了动,却没有丝毫湿润的感觉。他的舌头再次在口腔里探寻,想要寻找到哪怕一点点的唾液,却只触碰到干燥的上颚,舌面传来粗糙的触感。他的喉咙动了动,努力吞咽着,却只能感觉到一股干涩。

周围的声音在这一刻似乎都蒙上了一层厚膜,只有自己如鼓的心跳声在耳边“砰砰”作响。

“你是刘三郎吧?”女孩见刘世安愣在当场,皱了皱眉头。

刘世安这才反应过来:“是我,不知小娘子找我何事?”

“是你家二十七郎欺负的秀娘吧?”

这时刘世安才注意到红衣旁那个单薄的身影。她身着绿衣,面容清秀,神情畏缩,拉着红衣女孩的衣袖。

“这...”

这事确实是二十七郎的错。二十七郎生性好玩,在家管教没多久便被选为了仙苗,没了父母管教,更是人嫌狗烦。平时这里瞅瞅,那里瞧瞧,看到个新奇的玩意儿,伸手就拿过来摆弄一番,不小心砸碎了、弄坏了什么东西,他也嘻嘻一笑,毫不在意,就连马尾巴毛都被他薅秃了。

那天绿衣女孩秀娘正在湖边洗澡,这小子不知怎么摸了进去,竟然抢了她放在湖边的亵衣,这便罢了,不仅不跑,还拿了根木棍跳进湖里追着秀娘打。

那天晚上二十七郎把自己怒打妖怪的丰功伟绩绘声绘色地描述出来时,属实把刘世安听懵了,然后就是一晚上的竹笋炒肉丝。还没来的及去道歉,这苦主就找上门来了。

“实在抱歉,是我管教无方,我这就叫二十七郎出来道歉。”

红衣女孩怒眉瞋目,叱道:“道歉就完了?哪有这等好事?”

刘世安无奈道:“无论是银两赔偿,还是什么惩罚,都由姑娘。只是二十七郎身娇体弱,怕是经受不住,若有什么惩罚,便由我刘三郎替他受了便是。”

红衣女孩嗤笑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打你刘三郎又有何用?给我把二十七郎这个小兔崽子叫出来,我把他剥光吊在树上打个十鞭,再挂一晚上,这事就算了了。”

这时,马车里面露出一个头,正是二十七郎:“绿皮妖怪!还有一个红皮妖怪!”

完蛋,火上浇油。

刘世安连忙把二十七郎的头按回车厢,再看红衣女孩,已是面色铁青。

“我就问一句,交不交人?” 第二章 打斗 “我就问一句,交不交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呼吸声变得格外清晰,短促而压抑。

刘世安摇摇头,打破了沉默:“恕难从命!”

红衣女孩怒极反笑,突然右手猛地抬起,朝着刘世安的方向挥了过去。

她的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动着衣袖发出“唰”的一声响。她的脚步快速向前移动,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嚓嚓”的声音。

刘世安察觉到女孩的动作,只见他双腿一蹬,身体向前一倾,瞬间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他的双脚着地时,发出“砰”的一声响,地面的尘土也随之扬起。

女孩的拳头带着风声从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划过。

刘世安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蹭了蹭手掌沾上的细小沙粒。

“君子动口不动手。”

“君你个大头鬼,我是女的!”

女孩再次发起了攻击。她右脚向前跨出一大步,带动着身体猛地向前冲去。

她的右手紧握成拳,手臂肌肉紧绷,以迅猛之势朝着男孩挥去。拳头划过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

她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摆动,像一团红色的火焰。周围的尘土被她的脚步扬起,弥漫在空中。

那拳头带着一股劲风直直朝着男孩袭来。

只见刘世安脑袋迅速向右一偏。女孩的拳头擦着刘世安的脸颊而过,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拳头上带来的热气。他的身体微微后仰,脚下的地面因为重心的转移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刘世安站稳身形,鼻尖闻到了女孩身上那股淡淡的汗水味道。

“还打吗。”

女孩不回话,左脚快速向前踏出,右手握拳直直朝着刘世安面门袭去,带起一阵微风。刘世安侧身一闪,顺势抓住女孩的手腕,用力一扭。女孩吃痛,眉头微皱,却毫不退缩,左腿猛地抬起,踢向他的腹部。

刘世安连忙松手后退,女孩趁机再次进攻,双拳如雨点般挥出,每一拳都带着呼呼的风声。他左躲右闪,脚下的地面被踩得尘土飞扬,散布在两人周围。

刘世安瞅准时机,一把抓住女孩挥来的手臂,用力一拉,女孩失去平衡向前扑去。她迅速调整身姿,一个转身,右脚横扫向刘世安的腿部,却又被刘世安躲过。

女孩见横扫未中,紧接着一个后跳,再次站稳身形,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刘世安,飞起一脚直踢他的胸膛。刘世安双臂交叉抵挡,“砰”的一声,他被这股冲击力震得后退几步。

此时,女孩的发丝有些凌乱,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飞舞,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

刘世安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后,猛地向前冲去,他的拳头紧握,朝着女孩的肩膀砸去。女孩侧身躲开,同时伸手抓住刘世安的胳膊,一个借力,将他甩了出去。

刘世安在地上打了个滚,迅速起身,再次扑向女孩。

他双腿发力,瞬间腾空而起,整个身体朝着女孩直直地扑了过去。他的双臂向前伸展,手指张开。

女孩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刘世安重重地扑倒在地。男孩的身体压在女孩身上,呛人的尘土味瞬间充斥在周围。

两人倒地时身体与地面撞击发出的“砰”的一声闷响,以及他们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女孩的后背与地面亲密接触的瞬间,一股浓烈的土腥味瞬间钻进她的鼻腔。地上的细碎的石子,硌着她的皮肤,带来一阵刺痛。

她能感觉到那些尖锐的碎石抵在皮肤上,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让这种不适感加剧。

她的双手下意识地在地上摸索着,想要抓住点什么来缓解这种不适,手指碰到的却是湿软的泥土和勒得手生疼的草叶。

两人瞬间纠缠在一起。

刘世安双手紧紧抓住女孩的胳膊,试图将其控制住。他的手指用力到关节泛白,手臂上的肌肉因用力而不断颤抖。

女孩拼命扭动着身躯,试图挣脱刘世安的束缚。她的双腿不停地踢动,脚尖踢到男孩的腿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们的身体相互碰撞,发出“砰砰”的声响。刘世安的额头冒出了汗珠,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女孩的手臂上。

女孩的头发在激烈的动作中变得凌乱不堪,发丝在空中飞舞,偶尔拂过刘世安的脸庞,带来一阵轻柔的痛感。

地上的草叶被压得弯折,断裂的草茎散发出青草的涩味。

女孩的红裙在翻滚中与地面频繁接触,沾上了尘土和草叶的汁液。粗糙的地面摩擦着裙摆,每一次摩擦都让那原本鲜艳的红色逐渐变得暗沉。

女孩的嘴巴微微张开,舌头轻轻一顶,她的嘴唇微微颤动,细微的“噗”的一声,将那几缕不知何时含在口中的发丝吐了出来。

刘世安只觉脸上突然传来微微的湿润感,还带着女孩口中那温热又略带些微甜的气息。

“快点放开我!”女孩气喘吁吁地说出了自打斗以来的第一句话。

刘世安也趁机喘了两口气:“服不服?”

还没等女孩回答,此时突然传来了二十七郎的声音:“三哥,小心!”

刘世安转过头去,只见秀娘举着一块粗糙不平的石头,一步步朝着仍在扭打的刘世安走来,石头在空中微微晃动,目标看来正是他的后脑勺。

刘世安被吓了一跳,连忙放开红衣女孩,退到一旁。

他环顾四周,他和红衣女孩打架的动静引来了一群人围观。众人围了个大圈,里三层外三层,有的伸长了脖子,有的踮起脚尖,目光都紧紧盯着扭打的两人。

特别是二十七郎,他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前倾,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嘴角上扬,看得兴致勃勃。

刘世安气苦:好你个二十七郎,我为了你打架,你不来帮我就算了,还在旁边看戏。回去以后有你好看!

女孩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的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气息声,汗水顺着她的额头不断滑落,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女孩能感觉到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流进嘴角,带来一丝咸涩的味道。

女孩只觉得自己的四肢像是被抽去了力气,肌肉酸痛无比,那种脱力的感觉让她连抬起手指都变得十分艰难。

秀娘见状,急忙扔下石头,前去搀扶红衣女孩:“令月,你怎么样?”

萧令月倚着秀娘:“我,我没事。”

刘世安看到萧令月累到站立不住,自己也感觉疲惫不堪:“姑娘,这事是我们不对,今日就到此为止吧,下次我亲自带着二十七郎前去赔罪。”

听到这句话,萧令月感觉一股怒火往头上涌,她松开秀娘的手,艰难地抬起手臂。只见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在空中缓缓划动。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微弱的咒语声,那声音细若蚊蝇,却又带着一种玄妙的意味。

刘世安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他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双臂上的汗毛瞬间直立起来。

一股凉风突然拂过,带着一丝潮湿的气息,钻进他的衣领,让他的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他的鼻翼微微翕动,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可又说不出那究竟是什么。

周围的人群依然嘈杂,可是他仿佛感受到一种寂静,这种寂静让他的心陡然一紧,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开来。

随着萧令月的咒声停止,她的掌心之间有光芒闪烁。空气中传来细微的“咝咝”声,一道淡青色的光芒在她的手中逐渐凝聚成形,那光芒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她猛地向前一挥手臂,那道风刃瞬间脱离她的掌心,呼啸着朝刘世安飞射而去。风刃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切割开来,发出尖锐的“咻咻”声。

刘世安只觉一股凌厉的气息扑面而来,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那风刃已近在咫尺。

刘世安的身体瞬间僵住,每一个毛孔都仿佛被寒意侵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急速加快,那剧烈的跳动声在他的耳边如鼓鸣般震响。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抑。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他,让他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的喉咙发紧,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正紧紧地扼住他的咽喉,让他难以吞咽。

鼻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那味道刺激着他的神经。他的双眼瞪大,视线却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而扭曲。

我要死了吗?

这是刘世安的最后一个念头。

人群后方,看到萧令月的动作,山羊胡子脸色一变,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快速舞动,结出一个个复杂的手印。

随着道士的动作,一股神秘的力量从他的指尖涌出,在空中汇聚。这股力量起初若隐若现,如缥缈的烟雾。

渐渐地,那烟雾般的力量开始凝聚,化作一层如水波般荡漾的光幕,快速朝着刘世安的身体飘去。

光幕与刘世安的身体接触,瞬间将他包裹起来。

他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流拂过全身,肌肤与光幕接触的地方,有一种微微的弹性和滑腻感,仿佛触摸到了一层柔韧的薄膜。

那道凌厉的风刃呼啸着冲向透明护盾,当风刃与护盾接触的瞬间,两者之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风刃的边缘与护盾激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吱”声。透明护盾上泛起一圈圈涟漪,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巨石。

然而,尽管风刃来势汹汹,但在与护盾持续的对抗中,它的力量逐渐被消耗。风刃的光芒开始变得暗淡,速度也逐渐减缓。

最终,风刃在一阵微弱的“嘶嘶”声中消弭无形,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气流波动和淡淡的焦糊味。

就在这一瞬间,人群仿佛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炮弹。

孩童们原本围观的姿态瞬间被打破,原本聚拢的人群开始出现骚动。有人猛地向前挤了一步,撞到了前面人的后背;有人下意识地向后退,脚跟不小心踩到了后面人的脚尖。

各种声音也瞬间响起,有惊讶的倒吸凉气声“嘶——”,有难以置信的呼喊声“这,这是法术!”,还有几个胆小的孩童甚至被吓得哭了出来。

法术从来就是修仙者的专属,在离国,只有皇室成员和杳冥宗派来的国师才能掌握法术的力量。

难道萧令月是皇室成员吗?

两个孩童并肩而立,他们身上的衣饰秀美,身上挂着香囊。其中一个胖些的孩童微微侧过头,靠近另一个瘦些的孩童的耳畔。

“她是谁,怎么会法术,难道是公主?不对啊,我记得安宁公主不是才三岁吗?而且只要是皇族,不管几灵根都可以前往本宗,怎么会和我们一起去离国下院?”

瘦孩童皱皱眉头,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他用手捂住嘴,吐出了四个字:“长乐公主。”

胖孩童听到这四个字,也陡然一惊,闭口不言了。

人群中知道长乐公主萧令月的不只是瘦孩童一人,很快,长乐公主这四个字就在人群中传开了。知道长乐公主的孩童三缄其口,不知道的看到其他孩童缄口不言,也都不敢说话。

原本喧闹沸腾的人群,像一锅正翻滚着的沸水。孩童们的叫嚷声此起彼伏,身体也随着情绪不由自主地晃动着。

然而,就在这四个字出现的刹那,人群的喧嚣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声音逐渐减弱。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原本激动颤抖的嘴唇缓缓闭上,动作变得迟缓。那些正高声叫喊的人,声音也一点点低了下去,从激昂的叫喊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嘟囔,最终归于寂静。

他们的眼睛对视几下,像是在传递着某种秘密的信号。就在这短暂的眼神交流中,周围的气氛仿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孩童们的呼吸声逐渐变得清晰可闻,周围的温度仿佛也随着安静而慢慢下降,那股闷热的感觉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氛围。

刘世安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颤抖着,仿佛还在回味着刚刚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

他的喉咙干渴得厉害,嘴巴不自觉地张开,想要吞咽一些空气来缓解那股灼热感。他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的味道。

此时,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只有那阵阵凉意从脊背升起,让他的身体忍不住微微战栗。

“三哥,你还活着吗,三哥?”

刘世安这才缓过神来,视线逐渐清晰,眼前是二十七郎的那张大脸。

“二十七郎,别晃了,三哥没事。”

二十七郎不好意思地停下了摇晃着刘世安肩膀的手。

刘世安想要摸摸二十七郎的头,却发现身体还是有些麻木,手臂使不上力气,只能对他笑一笑。

“诶,三哥,你有没有听到,他们说那个红色法术妖怪的名字叫做长乐公主。长乐公主是什么人啊?” 第三章 超级大妖星大大王 二十七郎无精打采地倚靠着车厢壁,一只手紧紧地捂着肚子。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一股麦香悠悠地飘了进来。那香味如同一只轻柔的手,悄悄地撩动着他的鼻翼。这麦香并非寻常的气味,而是仿佛由无数微小的颗粒组成,每一颗都饱含着麦田里阳光的温暖、晨露的清新和麦粒的饱满。

那香气中,有刚收割的麦穗被碾碎时散发的青涩,有新磨的面粉那细腻而微甜的味道,还有蒸笼里水汽蒸腾时赋予的温润。仿佛能看到金色的麦浪在微风中起伏,听到麦粒在石磨中欢快地转动,感受到农人们丰收时脸上洋溢的喜悦。

他的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不停地吞咽着口水,嘴巴微微张开,似乎已经能想象到馒头在齿间被撕裂时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以及咀嚼时那香甜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的满足。

二十七郎一下子精神起来,脑袋快速转动着,鼻子急促地抽动,试图捕捉那麦香味的来源。他的身体前倾,脖子伸得长长的,眼睛专注地扫视着马车里的每一个角落。他的头时而向左歪,时而向右偏,耳朵仿佛也竖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的麦香如同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的动作,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那香气的流动而转动。

“二十七郎,猜猜三哥给你带了什么。”

刘世安把一只手藏在身后,走进了马车。

二十七郎跳了起来:“三哥,吃的,是吃的吗?”

刘世安将藏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他的手掌捧着一个东西。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热气升腾而起。仔细瞧去,那是一个白白胖胖的馒头,热气缭绕。

“快吃快吃,莫要声张。”

二十七郎迫不及待地伸出双手,一把接过递来的馒头。他的手指紧紧地抓住馒头,张开嘴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馒头。他的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像一只正在储存食物的小松鼠。

馒头下肚,二十七郎舒适地眼睛都咪了起来:“唔,唔唔,好吃好吃。”

刘世安心里暗笑:二十七郎平时在家里锦衣玉食,出来后也是肉干果脯这些零食不停,旅程后半段,带的干粮用完了,每次停在城镇也会去买些零食或是和其他孩童交换。换作平日,若是只有馒头,二十七郎定要闹腾起来,不想只饿了一日,竟然不挑食了。

饥饿可真是治小儿挑食的灵丹妙药啊!

“三哥,明明是你和红色法术妖怪打架,为什么连我都被罚不准吃饭。”

“闭嘴。”

“哦。”

没过一会,二十七郎又抬起头。他的身体左右摇晃着,一只手时而在头上抓挠,时而揪着自己的耳朵。

“又作什么妖?”

“唔唔唔唔唔。”二十七郎的脑袋拨浪鼓一般晃动起来,他的脖颈也随着脑袋的晃动而左右扭动。然而,他的嘴巴却紧紧闭着。

“开嘴。”

二十七郎憋了半天,终于能够开口说话。他先是猛地仰起头,张大了嘴巴,随后,他极其夸张地吐出一口气,发出“呼——”的一声。

“红色法术妖怪是什么人啊?你还没告诉我呢!”

“其实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可怜人?可是它会施法术啊,唰唰唰的。”

“还没入宗就会施法,她应该是先皇的孤女长乐公主。”

“先皇的孤女?”,二十七郎想了想,突然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那个妖星公主!”

刘世安点了点头。

这事要从十一年前的八月十五说起,那天发生了九日剧变。

先是一道璀璨的光芒如同流星般划过天际,直直地朝着国都坠落而去。

那光芒在高空中疾驰,与空气剧烈摩擦,拖曳出一条长长的光尾,仿佛是天空被撕裂了一道口子。光芒所过之处,周围的云层被瞬间照亮。

那光芒越来越近,国都中的人们都不自觉地抬起头,眼睛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痛,却又无法移开视线。然而,就在光芒即将触碰到国都的瞬间,它却如同梦幻泡影一般,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一瞬间,原本被光芒照亮的地方瞬间陷入黑暗,人们的眼睛一时无法适应,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光芒带来的灼热气息,耳边还似乎回荡着光芒划过天空时的呼啸声,而此刻却只剩下一片寂静,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自那之后,天上的日月星辰消失了整整九日。白日里,本应高悬的烈日不见踪影,天空被厚重的黑暗所笼罩。夜晚,本该闪烁的繁星和皎洁的明月也隐匿无踪,大地陷入了无尽的漆黑之中。

在那漫长的九日黑灯瞎火中,人们犹如惊弓之鸟。他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球在眼眶中不停转动,可眼前依旧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人们紧紧相拥在屋内的角落,身子瑟瑟发抖,彼此的体温成了唯一的慰藉。孩子们紧紧抱住大人,大人们则神情紧张,目光时不时投向紧闭的门窗,仿佛下一刻就会有未知的恐怖闯入。

长乐公主就是在光芒坠落那一天出生的,人们都说她是妖星转世,未来必定会害死父母亲朋、毁坏国家宗庙、屠戮平民百姓,让天下陷入乱世。

为了阻断谣言,先皇抓了不少巫汉神婆,才让谣言稍稍平息。

可是短短九年之后,尚处在壮年的先皇就突然染病暴毙,几个皇子也纷纷落水、坠马、失火,几乎同时意外身亡。几日之内,皇室就只剩下了一个孤女。

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况,勋贵和大臣们置若罔闻,不到三日就把先皇的六弟赵王扶上了皇位。

民间流言对于皇位更迭不敢多做议论,反倒是妖星之论甚嚣尘上,甚至传言离谱到谈到妖星就会不幸,看到妖星便会暴死。

本以为长乐公主会在皇宫中被幽禁一辈子,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见了她。

“呜呜呜,三哥,我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以后是不是再也吃不到好吃的东西了?”二十七郎的肩膀突然微微颤抖起来,双眼渐渐变红,眼眶里盈满了泪水。那些泪水先是在眼角聚集,随后一颗接着一颗地滚落下来。他抬起双手,用手背胡乱地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可那泪水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怎么也止不住。

“二十七郎,不哭不哭,你怎么了?”

“我听说看到妖星就会死,我是不是要死了?”

刘世安摸摸二十七郎的头:“别怕,那些都是骗小孩的,故事里还说妖星青面獠牙、三头六臂,有十八只眼睛和九张嘴呢,你看长乐公主不跟我们一样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吗?”

二十七郎止住哭:“好像是哦。”

刘世安笑道:“而且我们都看到长乐公主了,要死也是所有仙苗一起死,去了地府也有大家一起陪你玩。”

“哦哦哦,那敢情好,地府我还没去过呢。不过我要先修仙,过几天再叫大家去地府玩。”

童言无忌,刘世安却突然有点发冷,妖星吗,好像我今天差点就被发配地府了。

“三哥,你在发什么呆?”

“没事。”

“三哥!”

“干嘛。”

“妖星这个名字好厉害啊,我也要当妖星!”

“好。”

“不行,红色妖怪是妖星,那我就是超级大妖星!”

“行,超级大妖星。”

“我是超级大妖星大王!”

一轮白日缓缓地朝着地平线的方向移动。它的边缘像是被一只手拉扯着,一点一点地靠近山峦。

“报告超级大妖星大大王,敌将兵马皆已溃逃出城,只余小妖星与她的亲兵俩人坚守城池!”

“好,骠骑大将军,再探再报。”

“报告超级大妖星大大王,敌将兵粮已尽,已经断粮一日,不过是苟延残喘。”

“好,征虏大将军,你还有些兵粮没有,大大王我也粮草不足,等攻下了敌将城池,定给你加官进爵。”

“大大王,我这有半块麦饼。”另一个大眼睛男孩从怀里掏出半块麦饼,上面还有他的牙印。

“麦饼?麦饼也行,快快献上来。还有,我是超级大妖星大大王,你别叫错了,到时候治你不敬之罪。”

“好的,大大王!”

看在麦饼的份上,二十七郎决定不治他的不敬之罪,但是死罪可逃活罪难免,以后他就不是讨贼大将军了,要降格为讨贼将军。

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几个孩童围拢在二十七郎的身边,正召开军事会议。

二十七郎神情严肃,他一只手紧握着半块麦饼,一只手指着马车营地的方向。

“天色即将变黑,这是天时;敌将城池在营地角落,这是地利;敌将不得人心,兵马皆已溃逃,又粮草断绝,这是人和。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手,此战必胜,定要攻陷城池、生擒敌将、百般折辱,以报我被断绝粮草之仇!”

“还有害你被打屁股之仇,大大王。”

“闭嘴,讨贼偏将军!”

二十七郎意气风发,准备带着几个大将军御驾亲征。

“超级大妖星大大王,听说看到妖星就会死,我们要不然还是别去了吧。”一个比其他孩童高一头的男孩一脸犹豫。

“那都是骗小孩的,不要扰乱我的军心,神威大将军。”

“可我们就是小孩啊。”

“那你被骗了吗?”

“我还是有点害怕。”

“算了算了,鹰扬女将军!”

“在!我在!”一个头顶两侧各梳着发髻的女孩跳了出来,她的脸上有些脏兮兮。

“升你为鹰扬大将军,你和神威小将军换个任务,你随我们冲锋陷阵,他来望风。”

听到自己被升官了,丱发女孩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解决了队伍矛盾,统一了思想之后,超级大妖星大大王和大将军、偏将军、小将军们蹑手蹑脚地向马车方向摸了过去。

马车就在眼前,一个小瘦猴子窜了过来,“报告超级大妖星大大王,敌将兵马没有异动,城门卫兵确定遁逃。”

“好,骠骑大将军,入队,随我潜行。”

超级大妖星大大王轻轻抬起一只脚,脚尖小心翼翼地触地,随后,他缓缓放下脚跟,另一只脚也跟着向前挪动。其他孩童紧跟其后,动作整齐划一,每个人都屏着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靠近马车时,车轮下的石子被他们不小心踢到,发出“咯哒”一声轻响,孩童们瞬间停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手心冒出了汗。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异样的动静,唯有那虫鸣声此起彼伏,一阵接着一阵。微风轻轻吹过,孩童们弯着腰站在阴影之中,身体紧绷,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见没有人发现他们,超级大妖星大大王用手势发出指令。

神威小将军脱离队伍,跑向了马车旁的一棵树。他灵活地攀爬上了树干,小手紧紧抓住树枝,脚蹬着树干上的凸起,一点一点地向上移动。

当他终于到达合适的位置时,他停下了动作,微微喘着气。只见他抬起一只手,朝着树下的伙伴们轻轻挥了挥,示意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拉着马车的驽马眼睛半眯着,显得有些疲惫。马儿的尾巴时不时地甩动几下,驱赶着落在身上的蚊虫。耳朵微微转动,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嘴里咀嚼着,回味之前嚼过的草料,偶尔还会从嘴里淌出一些白沫。

一个微胖男孩向车前马儿走去,他正是征虏大将军,他家是世代的马夫。他伸出手,轻轻抚摸马儿的颈部、肩部,手掌均匀地从马儿的颈部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轻轻滑动。另一只手拿着一根胡萝卜,将胡萝卜放在手心,慢慢地递给马儿。

望风的神威小将军已备,征虏大将军也安抚好马儿了。车夫座位是独立于车厢之外的,与车厢没有直接的通道相连,车内也没有窗户,只要把马车后门堵住,里面的人便无处可逃了。

超级大妖星大大王满脸兴奋,他的身后紧紧跟着骠骑大将军、鹰扬大将军和讨贼偏将军,其后另有镇军、平南、安西三位大将军。

此次正面攻坚共有七人,已知敌将两人,以七对二,优势在我!

超级大妖星大大王一马当先,缓缓地走近马车。他站定在马车后,目光紧紧盯着车帘。只见他伸出右手,手指微微弯曲,先是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车帘的边缘。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微微收紧,手指开始发力,把车帘往上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