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碎神明,我继承游戏内极恶组织》 第1章 游戏通关,加载现实? 新纪元历233年3月14日。

下城。

第九区,47中学。

已经放学好一阵了,各个班级教室里都空荡荡的,只有天花板上的老旧风扇还在半死不活的旋转着。

高三(1)班的班主任董凯收拾完教案,准备下班前,照旧去检查一下教室门窗是否关好。

门没关,灯也是亮的。

教室最后一排,靠垃圾桶旁边的座位上,一个身影正趴在桌子上做卷子。

身材削瘦,短寸头发,黑边框眼镜,耳朵里戴着的耳机明显有些陈旧掉色。

“冯睦。”

董凯心里浮出个名字,一个在班级里比较透明的学生。

他对这个学生的印象不甚深刻,大抵就是文科成绩尚可,武道成绩平平,总体成绩毫不起眼。

性格也没什么亮点,沉默内向,孤僻寡言。

唯一的优点就是高中三年从未给自己惹过事,以及…..唔,平日里会主动帮同学承担一部分倒垃圾的值日卫生?

冯睦摘掉耳机,站起身,果然不太善言辞的样子,只唤了声:“董老师。”

董凯点点头,扫了一眼他做的卷子,提点道:“你的文科成绩还可以,如果能在最后几个月把武道成绩提一提,未必没有希望通过第九区几所高校的过档线。”

至于,升区考入第八区或者更高区的高校,董凯只字未提。

冯睦对于自己的高考前景,心知肚明,他也知晓与其死磕文科成绩,不如在有限的时间内拔高自己的武道短板,才是更有收益比的事情。

但,

问题是,文科试卷顶多费纸费笔,而武道寸进,烧的都是钱呐~

至少对于他这种根骨拉胯,悟性平庸之人而言,武道不烧钱,难道靠自己努力吗?

冯睦心头苦涩,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应声回答:“我知道了董老师。”

“行了,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家去吧。”董凯说话间就把风扇关了。

冯睦当即收拾书包,低头就往外走。

“对了,班里面有几个同学的高考资格证还交上来,我记得好像有你的名字,抓紧时间让家里办好,别耽误高考了。”

擦肩而过的时候,董凯仿佛突然记起这档事儿,随口冲冯睦提醒了句。

冯睦背对着班主任,嗓子眼儿轻轻嗯了一声,始终面无表情的脸上爬上了一缕阴翳,踩在走廊上的脚步声变得沉重起来。

穿越到这个世界3年了。

对于这个世界的种种光怪陆离,冯睦都已经逐渐接受,但,唯有两件事,一直像苍蝇屎一样,堵在了他的嗓子眼儿,一直让他耿耿于怀难以下咽。

一件是高考竟然需要资格证,资格证需要花钱买,就是说,这世界连高考都歧视穷逼了~

第二件则是…..

出了教学楼,冯睦仰头望天,黑压压一片的庞然盖压在不知几千米的上空,恍若一口倒扣的棺材笼罩住了整个第9区。

而在那棺材底,则密密麻麻长满了五颜六色的肉瘤,永恒的替代了太阳与月亮,日复一日,夜复一夜的照耀着下方的世界。

“笼罩天空的当然不是棺材,而是人类科技的结晶——上城,从下城仰望,那其实是上城无边无际的屁股(底座)罢了,那些五颜六色的更不可能是肉瘤,怎么可能是肉瘤嘛~”

“那是人类照亮黑暗的文明灯塔啊~”

冯睦回忆着自己从课本上看到的知识,撇了撇嘴巴。

他没有窥视上城的野望,更没有探究真相的好奇心,他耿耿耿于怀的不过是——他已经三年没有晒过太阳了。

他都差点快忘记太阳的样子了,就好像上一次照太阳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他不得不严重怀疑,此身根骨拉胯很严重一部分原因,必须归咎于缺少光合作用导致缺钙。

一路骑自行车回到家。

是个老旧小区,各种生锈的铁皮自建房和掉墙皮的矮楼交织混杂,从堆满垃圾的街道口望去,活似一条条臃肿畸形的蚯蚓纠缠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不可描述的臭味儿。

饶是已经穿越过来三年,冯睦依旧没能完全习惯这里的味道。

把自行车拴锁在楼门口,冯睦深吸口气,推门而入。

屋内70来平,陈设逼仄老旧,客厅里的桌上摆着佐料加工的合成肉,在这家里左右算是难得丰盛的一餐。

桌上碗筷已摆好,却无人上桌,显然,巡捕房工作的父亲还未回来。

母亲王秀丽还在厨房忙碌,时不时传来碗碟擦碰的声音。

妹妹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声比较吵闹。

冯睦坐在沙发上,兄妹俩没怎么闲聊,一个在专注看电视,一个在看着电视发呆。

一刻钟后。

父亲冯钜回来了,母亲迎上去帮着脱掉了军大衣。

父亲坐上餐桌后,兄妹二人才依次上桌,待及父亲动了第一筷子,其余人才拿起筷子。

吃饭间,一家人开始闲聊,主要是父亲问,妹妹回答,母亲负责微笑,他只顾闷头吃。

“根骨检测的结果出来了吧?”

“嗯,上周学校给所有新入学满15岁的学生做了根骨检测,今早上结果就公布了,我的根骨分数是87分,在这一届学生中排名第三。”

“好好好,87分是上等根骨啊,好啊。”

“学校下周会把我调入实验班,爸你说过,我要是能升入重点班就给我买块最新款的全息腕表。”

“爸说话算话,过两天就带你去买,但你切忌骄傲自满,既然是上等根骨就更需努力,咱们一家人未来的希望都在你身上,晓得吧。”

“唔,我晓得的。”

得了承诺的妹妹冯雨槐满脸喜色,一向不苟言笑,威严大家长作风的冯矩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老大你不要光顾着吃,你妹妹成绩如此优秀,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冯矩忽然将话题引向了冯睦。

冯睦放下碗筷,点点头对着妹妹恭喜了两句

冯矩瞥了眼平庸木讷的儿子,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我记得你当年入学测试的时候,根骨资质是49分?”

冯睦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那一天,正是他穿越而来的时间。

他至今都记得自己苏醒时,躺在学校储物间里,半边身子都泡在冰冷的血水里,手腕上的刀口触目惊心,与之一道刺目的是半张被血染红的成绩单。

那算是原身留给他的遗书,也是他跟原身的秘密。

冯睦闷闷出声:“49分,劣等根骨。”

看着冯睦沉闷却平静的声音,冯矩眉头蹙了蹙:“上周应该一模考了吧,多少分了?”

冯睦回答:“文科成521,武道成绩236,总分757。”

“够的上九区的过档线吗?”冯矩甚至都不再问儿子,而是转头询问女儿。

冯雨槐果断摇头:“文武分各750,总分1500,咱们第九区的历年最低过档线是,单文科650,单武科550,或者总分超过900才有希望,哥这分数无论是走单科还是总分都差得远哩。”

冯矩放下筷子,盯着冯睦,沉声道:“你妹说的可对?”

冯睦没有反驳:“对,但距离高考还有三个月,我再努力冲刺一下,文科成绩还能拔高些,武科成绩若能有一枚炼骨丹,或许未尝不能……”

炼骨丹,顾名思义可以提升根骨资质,价格不菲,每个人只有第一次吃有效果,而且根骨越垃圾,服用此丹药效果越显著。

也即是说,如果冯睦有机会服用,他的根骨有可能出现暴击,涨个5-10点也未可知。

但换作冯雨槐,那撑死涨个一两点罢了

冯矩没再听儿子口中不切实际的妄语,冷声打断道:“一枚炼骨丹,你父亲我在巡捕房的功绩全部兑换了,大概能换出来一枚,但是…..”

冯睦只听那但是二字,心头便一寒,冯雨槐则竖起耳朵,眼睛都在熠熠发光。

“给你服用,就算涨个10点根骨,武道分数能相应拔高些许,但依旧脱离不掉劣等根骨的范畴,对你或者对咱们家而言,都是亏本儿买卖,不若以后留给你妹妹,助她更上一层楼,你说呢?”

冯睦尽管心中不抱希望,但依旧觉得心窝似被刀戳一般,他深吸一口气,嘶哑着声道:“父亲说的对,毕竟,妹妹才是咱们全家人的希望。”

冯雨槐喜笑颜开,对着冯睦甜甜道:“谢谢哥,你放心,你对我的好,我以后肯定念一辈子。”

冯睦闷不吭声的点点头。

冯矩看着兄友妹恭的和谐画面,这才满意,颇为语重心长的对冯睦说:“你懂这个理就好,等高中毕业后,我会用巡捕房的关系给你找份工作,你到时候好好干,也能贴补家用…..”

之后的对话没甚么营养,家里人都默契的绕过了“高考资格证”这件事情。

一张高考资格证,说贵不贵,说便宜不便宜,约莫相当于5个最新款的腕表。

但,

明知考不过,何必白白浪费钱呢,不若都给冯雨槐存起来,她天赋好,以后烧钱的地方多着呢。

冯矩心中自有计较,他也不觉得委屈了儿子,他天赋如此,这就是他的命,怨得了旁人?

一家人想要在下城活出点模样,就得有人承担顶梁柱,有人成为家庭未来的希望,也有人在背后默默奉献牺牲。

冯睦大抵猜的出父亲的想法,他无力反驳,只能安安静静的把饭吃完,回了自己的屋子。

母亲看着他回房的样子,几次欲言又止终究没说什么。

饭桌上的气氛稍显沉闷,但没一会儿,父母就被冯雨槐抹了蜜的小嘴哄的露出笑容。

关上门。

听着外面一家人的欢声笑语,冯睦坐在桌子前,黑色的电脑显示屏把他的脸映成一片阴霾。

半晌,冯睦自嘲的冷笑两声,声音夹杂着怨怼,憋屈,愤怒与不甘。

怨怼是原身残留在这具身体内最后,最深的情绪。

冯睦本身是没有怨恨的,因为他属于借尸还魂的穿越者,是顶替皮囊的外人,没有爱,哪会有恨。

憋屈,愤怒,不甘,才是真正属于冯睦的情绪,而这些情绪更不针对旁人,全部是针对无能的自己。

胸口像是住着一座喷涌的火山,却又被残忍的现实,无能的自己,懦弱的理智给埋葬成了死寂。

压抑!

现实中无能为力只能去游戏中发泄。

冯睦木然的点开电脑,启动一款单机游戏。

这款游戏是他穿越之初,满心恐惧彷徨时下载的,没成想一玩就断断续续玩了三年。

这是一款组建势力,模拟经营的游戏。

画风诡秘,剧情邪恶,自由探索度极高,玩法与众不同的游戏。

游戏剧情既是幻想,又隐约掺杂了许多现实世界的影子,包括地图,国家,政府,机构,环境,历史事件等等,都有一种对着现实依葫芦画瓢的真实感。

最关键的是,游戏内的时间线是从30年前——203年3月14日前开始的。

游戏时间流速和现实保持10比1,也即是说,今天就正好是游戏时间与现实时间发生重叠的那一天。

作为一款重度仿照现实的游戏,冯睦还蛮期待当时间同步后,游戏剧情将如何走向呢~

冯睦登录游戏,瞥了眼时间显示【233年3月14日22:47】。

而现实时间为【233年3月14日22:53】

要不了几分钟,游戏时间就要追赶上现实。

果然,没一会儿,伴随着一段深沉的BGM,两个时间闪烁着重叠在一起。

BGM的音乐缓缓消失,屏幕里的画面变成了默片。

[203年3月14日,你创建了组织——命运!]

[203年4月7日,你率领组织屠戮了一个民间商会,夺取了大量财产和一份隐秘资料。]

[203年6月13日,你创建的组织第一次暴露在官方势力眼中,并被全城通缉。]

[203年11月11日,在你的率领下,组织冲击了第七区政府的秘密机构,你获取了一份名单,和一扇隐秘之门的钥匙,命运被第七区通缉,并被标注为极恶势力。]

[…….]

[227年4月9日,命运遭受重创,一部分势力隐匿入地下。]

[228年2月15日,组织重新调整了架构,命运变得更加隐秘、恐怖、庞大,上城议会对命运下达了SSS级剿杀令。]

[……]

自203年游戏开始,一个个角色登场,大事件回顾,里程碑成就,剧情动画从屏幕中滑过。

直到[233年3月14日……]一行字幕占据了屏幕中央。

BGM的音乐重新浮现,是一段恢弘激昂的交响曲。

“原来,我在这款游戏里搞了这么多大事情啊,可惜了,终究只是一款游戏,要是现实也能和游戏里一样就好了啊,哎…..”

冯睦心中这般异想天开的时候。

屏幕里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孔从屏幕远端缓缓走了出来。

说陌生,因为这张脸与冯睦截然不同。

说熟悉是因为这张脸是冯睦回忆着自己上辈子的面孔捏出来的人脸,代表着他对上辈子的留恋与情感寄托,代入感算是拉满了。

玩家名称——冯幕,亦是他上辈子的名字,与此世同音不同字。

屏幕中,冯幕穿着笔挺的西装,锃亮的皮鞋,体态优雅而肃杀,漆黑的手杖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仿佛冰冷的鼓点在回应命运。

视角拉高,身后是一个巨大的圆桌,一个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围绕圆桌而坐,俱都用敬畏的目光追随他的背影。

他走向巨大的落地窗,目光漠然的向下俯瞰,城市的轮廓渺小如尘埃,云端中黑紫色的闪电摇曳,将其衬托的宛如执掌命运的神明。

“开始吧~”

他俯瞰着一切,缓缓的吐出了三个字。

隆隆的雷声震荡,天穹恍若被撕裂开伤口,墨色的雨点哗啦啦瓢泼涌出,倾泄向大地。

画面戛然静止,一行红色的字覆盖屏幕。

[一切即是结束,也是开始,当虚幻与真实重叠,命运必将从沉睡中苏醒,唤醒命运吧,玩家!]

“???”

“我艹,啥意思,画面不动了,这不会是通关了吧?”

冯睦瞪大眼睛,心里一咯噔,手指按着鼠标好一通狂点。

画面没有一点反应。

冯睦落寞的坐回椅子上,仿佛身体被掏空,过了好一阵,他才滑动鼠标关闭了游戏界面。

叮——

游戏窗口关闭,冯睦的眼前却突兀的浮出一行字幕,清晰醒目的恍若扎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不对,

不是像,

根本就是!

[玩家身份确认!]

[冯睦——冯幕完成匹配绑定!]

[当前世界资源出现数据错误,修正加载中…..10%.....50%....99%....]

[100%,加载完成!]

[祝玩家游戏愉快!]

…… 第2章 激活任务,血与铁 “???”冯睦惊了。

看着视网膜里不断攀升的进度条,冯睦嘴巴张大,心脏扑通扑通的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

什么鬼?

游戏要变成现实了?

我,一个高考考不起穷逼学生冯睦,即将摇身变成命运的创始人,被全人类通缉的大反派BOSS冯幕了?

艹,下一秒不会就有查水表的破门而入了吧~

在游戏只是游戏时,冯睦曾一度幻想游戏替代现实,但当游戏真梦想成真时,冯睦却本能的感受到了危!

红色的危!!!

家里可就坐着个巡捕房的捕头呢,难道自己转职boss的第一步就是——杀父证道?

“呃,如果真能一步登天,背负些许的罪孽,好像,也不是不行,咳咳~”

冯睦脑海中一通胡思乱想,视网膜上光幕流转,汇聚成两个3D人物的模型。

一个模型赫然是冯睦的面孔,穿着都是他现在身穿的校服,站在光晕中;

另一个则是坐在命运王座上的冯幕,脸孔若隐若现,端坐在阴影中。

两个3D模型一左一右,脚下的影子却仿若受到诡异的牵引纠缠扭曲,一个下载传输的符号出现在二者中间。

[继承进度0%!]

[继承进度尚未激活,需要完成激活任务——血与铁。

血与铁:你需要沐浴在血与铁中,完成一场死亡献祭,来昭示你的决心与新生。

完成奖励:1,激活

2,继承食铁者

3,??

献祭仪式如下…….]

一个任务弹窗,猝不及防地撞入冯睦眼中。

[血与铁],[死亡献祭]?

开头两个关键词就刺的冯睦头皮发麻,之后的奖励与任务步骤,冯睦都没心思细瞅了。

“甭管献祭别人,还是献祭自己,臣妾都做不到啊~”

冯睦是很渴望继承游戏不假,但这血淋淋的字眼,宛若一盆冷水浇的他透心凉。

献祭自己——自杀;

献祭别人——死刑;

以上无论哪一种,冯睦都觉得危险系数太高了,别到时候任务没完成,自己就先把自己给玩嗝屁了。

冯睦愿意继承游戏,负担罪孽,那是先继承,再负担。

激活任务则是先负担,再继承。

前者是先拿好处再看情况承担风险,后者是先承担风险再看情况拿好处?!!

尼玛,这顺序一颠倒,性质可就截然不同啦。

冯睦深呼吸几口气,烦躁地把视网膜上的游戏界面最小化了。

他拉开窗帘,透过窄仄的贴窗户往外看,密密麻麻的排烟管道排出的灰雾,和污染的空气混成一种油腻的颜色。

“就像是一座腐烂的垃圾场,无数花花绿绿的蛆虫在里面生长繁殖,我是其中一只营养不良的!”他想。

顺带一提,下城的夜幕严格意义上讲不叫夜幕,因为,照亮天空的不是太阳,而是上城的屁股。

下城人更习惯称呼黑天为——熄灯了!

…….

一觉醒来,冯睦脸上多了两个黑眼圈。

他没怎么睡着,一闭眼,梦里都是游戏画面。

随便扒拉两口饭,急匆匆出门而去。

等他出门离开,冯矩才从卧室走出来。

王秀丽将儿子心事重重的模样看在眼里,有点担忧的说:“儿子没睡好,你昨天不该那么说话,伤他自尊了。”

冯矩啃了口馒头,满不在乎道:“我昨天哪句话不是实话,他根骨差,没出息,不是事实?你别看这崽子嘴上不反驳,实际心里一直都憋着火呢。”

王秀丽诧异:“你知道还刺激他?”

冯矩冷哼一声:“我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把他心里的那股火给灭了。”

冯矩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对儿子,更像是对那些被他惩治的囚犯,透着股冷酷:“有才能的人憋口气儿叫心气儿,没才能的人憋口气儿只会害了自己。”

王秀丽欲言又止。

冯矩把筷子往桌上一摔,不容置疑:“想在下城活着,就得认清自己,我得帮他灭了心里的那团火,这往后他才能绝了歪心思,老老实实贴补家用,帮衬雨槐。”

王秀丽就是个家庭主妇,不懂这些道理,只叹气:“就是苦了儿子啊。”

“苦?”冯矩嗤笑,“只要雨槐能出息,他当哥的吃点苦算什么,何况似咱们这种下等人哪个不苦,能活着就不错了。”

冯雨槐睡眼惺忪的从卧室出来:“爸,你什么时候带我去买腕表?”

冯矩板着张脸,佯怒:“一天就惦记块腕表,等会儿上学路上,我就顺道买给你,进了重点班可要努力上进,莫要辜负我跟你妈对你的期望。”

冯雨槐笑得跟花儿似的:“我指定努力,以后考到上城去当人上人,到时候,我肯定把咱全家都接上去。”

…….

“学校下周一就要把高考报名信息录入进去,不参加高考的同学,本周就可以去教务处登记,提前毕业了。”

课间休息的时候,班主任董凯进来宣布通知。

董凯说话时,眼神在教室内扫了一圈,在低头的冯睦身上停顿了一瞬,心里并未有太多的波澜。

“从下周起,教室里就要空1/3了。”董凯心道。

每年临近高考,就都会有一批学生提前毕业,他业已习以为常。

背后的原因,他懒得细究,无非是因为没有才能,看不到希望,或者没钱考不起等等…..总之,他们被高考提前淘汰了。

“哇哦,提前毕业耶,说得我都心动了,其实就是勒令退学嘛~”角落里传出嘀咕声。

然后引起一阵哄笑。

笑声未必是阴阳怪气的嘲讽,但那种凌驾的优越感却是掩藏不住的。

这一刻,整个教室被割裂成了两个圈子,一个圈子仰着头在嬉笑,一个圈子低着头沉默,泾渭分明的恍若两个世界。

叮铃铃——

“好了,下节课要去武道教室,别耽误时间了。”董凯提醒了一句,转身离开教室。

几个打闹的学生跟着出去,忽然,有人扭头笑道:“不参加高考的,就别来占用器械资源啦,大家都不够用呢,谢谢啦~”

武道课程是需要用到各种器械的,限于47中资源有限,通常是几个学生轮流共用一套的。

话音落下,几个默默起身的身影一僵,又默默地坐回了椅子上。

教室很快陷入死一样的寂静,时间宛若凝固了,一个个枯坐的身影僵硬且无声,冯睦构成了压抑的一部分。

半晌,一个声音嘶哑道:“人跟人,从出生开始就是不一样的,以前我爸跟我说这个的时候,我不懂,现在,我懂了。”

麻木的声音:“俺妈也跟俺说过,富贵人有富贵人的命,穷人有穷人的命,是命就得认,认命的人才能活的长,这就是下城的规矩。”

凄苦的声音:“我就是不忿这规矩,为什么政府要给每个人分级,更可笑的是,只有高考通过才会在政府系统初步获得评级,而我们这些人,在政府系统里是个空白,你们明白空白的意思吗?”

悲愤的回答声:“意味着我们只配做最苦的活,领最低的工资,不享受任何福利,不准跨区,坐火车只准购买站票,生病买药都被限量,甚至连死了都不能购买墓地。”

理智的声音:“这是因为大灾变后,星球资源匮乏,全人类政府设计的[换血淘汰机制],资源倾斜供给上城,因为上城代表人类的未来,而下城则进入低耗能时代,又细化了评级系统。”

带着哭腔的声音补充道:“评级代表潜力以及对人类存续的贡献,评级越高获得的资源和福利越高,而高考对大部分人而言,就是最重要的初始评级,有评级至少表示对人类存续有价值,而空白者的意思就是——没有价值,是人类循环系统中的废血,连呼吸都是浪费资源,应该被排出体外。”

谦卑的声音:“据说,新纪元刚开始的时候,空白者是会被集体送入[安眠区]的,200年过去了,人类恢复了人道主义文明,像我们这种人才能有机会,用卑微的余生为人类的存续奉献一点点价值,我们应该懂得感恩。”

众人宣泄的情绪都被干沉默了。

“你说的对,我们应该感恩,我下个月就接我爸的班儿,去焚烧厂处理厄尸,现在我就去教务处,谁跟我一起去?”

“嗯,我跟你一起,烧厄尸我不太敢,我还是去找个工地搬砖吧。”

“嗯,走吧,去教务处。”

“我不想这么活一辈子,没劲,我要出去闯,有朝一日,我想去上城看一眼,据说上城的水一尘不染,空气是香甜的,所以,我打算报名加入调查军团的下辖先遣队。”

“罗辑,你疯了,先遣队都是炮灰,你会死的。”

“我情愿去搏那一线机会,也好过这样活着,大不了就是一死呗,我只怕先遣队看不上我这条烂命啊。”

“好死不如赖活着,哎.……”

说话的功夫,一个又一个身影走出教室。

“冯睦你不来吗?”

“嗯,来了。”

冯睦面无表情的应了声,屁股却依旧黏在椅子上,黑色的眼瞳像是暴风雨前的阴霾,压抑且沉闷。

“不怕死,却怕连死的机会都没有吗?”

冯睦置身在空荡荡的教室内,闷热的空气在风扇的搅动下愈发惹人厌,他无意识的晃了晃水杯。

水杯的滤网上积着厚厚一层沉淀物,那是中和辐射因子的添加剂。

上层尤不干净透亮,下层满是浑浊污染。

“说不定下一秒,我就喝水死掉了,这个世道,呵呵,我在犹豫个鬼啊。”

冯睦猛灌了口水,提着书包走出教室,他瞥了眼教务处和武道教室的方向,扭头,背道而驰。

那都不是他要遵循的路,他的路只有他一人能看到。

[血与铁:你需要沐浴在血与铁中,完成一场死亡献祭,来昭示你的决心与新生。

完成奖励:1,激活

2,继承食铁者

3,??

献祭仪式如下:生食铁1斤,用新鲜的血液绘制命运的图案。]

(PS:无畏而疯狂之人,沐浴自己血液重生;懦弱却狠毒之兽,吞噬同类血液还魂。不同的选择,铸就不同的命运!)

…… 第3章 选择献祭,我不会这般丧心病狂吧 伴随着字幕的提示,一些相关血祭的知识,正在卑鄙的钻入进冯睦的脑海中。

诡异,血腥,疯狂!

冯睦不寒而栗,咂咂嘴巴:“无畏而疯狂之人,指用自己的血液勾画祭坛;懦弱却狠毒之兽,指放干别人的血来勾画祭坛。”

“两种选择会生成不同的奖励3,可惜奖励的结果现在是问号,只能盲押。”

冯睦文科成绩平平,他也不确定自己的这份阅读理解是否就是正确答案,但应该大差不差。

“所以,我应该选人还是兽?”

“讲道理,用别人的血液献祭,体验感应该更舒适一点~”

“但我没有特别想搞死的人啊,总不能随机选择目标吧,我,没道理这么丧心病狂吧?”

都决心搞[死亡献祭]了,冯睦的思想道德也不受控制的滑坡向罪恶的边缘。

冯睦一边走一边内心斗争,做人还是做兽,这是一个问题。

10分钟后。

冯睦走到车棚内,盯着那辆被自己骑了三年的爱骑,怔怔出神。

“人or兽先不考虑,还要先吞一斤铁,唔,自行车不就是现成的食材吗,所以,拆卸哪个部位的肉质口感会比较好下咽呢?”

冯睦从未有过的仔细打量着自行车,眼神逐渐变态。

轴承链条肉质太油腻,车架骨头太硬不好嚼,刹车把子有点锈变质了,车轱辘刺太锋利容易卡嗓子......

自行车:“???”

30分钟后。

任劳任怨的自行车,吭哧吭哧驮着冯睦出现在五金店门口。

冯睦走入五金店,停靠在门口的自行车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发出瑟瑟发抖的颤微声。

冯睦却觉得自己步入的不是五金店,而是一家美食馆,架子上摆的也不是冷冰冰的金属物品,而是各种各样的美味珍馐。

冯睦激动的脱口而出:“老板,哪种口感最好?”

中年秃顶老板怀疑自己耳朵出现幻听:“啥?”

冯睦连忙纠正:“就那种最小号的,要圆润光滑,没有棱角的铁制品有吧?”

秃顶老板迟疑的从柜子里掏出一把铁珠子,语气不确信的问道:“这种?”

冯睦双眼登时放光,大喜:“好,就这种,不硌牙….咳咳,不硌手。”

秃顶老板欲言又止:“要几颗?”

冯睦:“麻烦给我称一斤。”

秃顶老板错愕,头回见店里有客人是按斤两买东西的。

冯睦等老板称重时,又鬼使神差的从架子上抽出一把羊角锤,锤子不长,正适合藏于袖中。

秃顶老板只觉得这客人透着古怪,但也懒得多想,收了钱,还用黑色塑料袋子把东西包好递给过去。

冯睦心满意足的提上袋子,装入书包里,蹬上捡回一条命的自行车,风驰电掣般没了踪影。

去的时候用了半小时,回去却只耗时20分钟,风声呼呼,是爱骑在胯下怒放的嘶吼。

冯睦把自行车停回车棚,也没回教室,就一个人独自在学校里游荡。

“铁准备好了,还差血!”冯睦喃喃自语。

他依旧还未想好,究竟是用自己的血,还是用别人的,但这不妨碍他提前在袖子里藏好了凶器,且总会鬼使神差的往校园里某些隐蔽的犄角旮旯里钻。

当发现犄角旮旯里没有落单的学生时,冯睦内心是既失望又长松口气的。

如此几次,周而复始,直至放学,校园里彻底空空荡荡,冯睦才拖着疲惫的身躯,从一个草丛里钻了出来。

其实,还是碰上了两次机会的。

一个是瘦的跟麻杆儿似的女生,躲在墙角哭泣,一副被命运压垮的模样,惨兮兮的,冯睦下不去手;

一个倒是满脸横肉,不似良善,一副杀之替天行道的坏样,浑身肌肉铁疙瘩似的显然武道成绩不俗,冯睦竟无处下手。

“玛德,不杀一次人,都不知道杀人这么难搞哦!”

冯睦捆着羊角锤的手臂都麻了,干涩的嘴皮子被咬破出血。

“罢了,求人不如求己,既然都要吞铁,也不差放血,反正仪式失败,我都抢救不回来了!”

冯睦舔了舔嘴里的血腥,眼神透着决绝与疯狂,他转身往教学楼后面的废仓库走去。

废仓库以前也是个武道馆,前些年着了场大火,据说烧死过几个学生。

等学校建了新武道馆后,那里就被改成堆砌杂物的仓库,再之后就被彻底废置,鲜少会有人去。

用来举行一场邪恶的献祭仪式,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仓库是锁着的,但这难不住冯睦,他轻车熟路的绕到后面,蹬树爬上二层,找到一扇灰蒙蒙的换气窗户,然后用巧劲儿对着边缘一撬,窗户扣就松动开了。

冯睦推开窗户,猫腰钻入进去,谨慎的把窗户重新扣上。

仓库里很暗,角落里摆放堆落着各种杂物,有股子反潮发霉的味道,墙体都被重新粉刷过白漆,但龟裂的墙根和瓷砖,依稀还是能看见大火残留的痕迹。

有些痕迹可以被隐藏,但注定无法被抹除。

就像大火,就像他手腕上的疤痕。

冯睦借助手机光照看去,拥堵的无规则的杂物,恍似堆砌成了一座迷宫,有些穿行的缝隙是交织互通的,有些却是死胡同。

冯睦遵循记忆里残留的画面,一路东拐西绕,走入最深处,贴着墙缝挤入一个木架子后面,又往里挤了5米。

骤然宽敞,却是一个被木架遮挡住的隔间。

依旧是储物仓,照旧堆了些杂物,但因为门框过于狭窄,大东西难以搬入进来,里面有一片空地。

约莫五六平米,足够举行一场简陋的祭祀,或者躺一具无人问津的死尸了。

“还以为,自己绝对不会再来这儿,没想到,命运又让我转回来了。”

冯睦脸色感慨,他朝前迈两步,缓缓坐下,自然而然的便按照记忆里的姿势,贴着冰冷的墙根倚躺住。

右手在地上摸索片刻,果然便摸到一块刀片,刀片上凝固着风干的血液。

那是他的血!

更准确的说,是原主的血。

三年前,原主割腕死于此,他睁开了眼;三年后,他同样选择于此割腕。

冯睦不求死,他求生,求一场血与铁的新生。

[血与铁:你需要沐浴在血与铁中,完成一场死亡献祭,来昭示你的决心与新生。

完成奖励:1,激活

2,继承食铁者

3,??

献祭仪式如下:生食铁1斤,用新鲜的血液绘制命运的图案。]

(PS:无畏而疯狂之人,沐浴自己血液重生;懦弱却狠毒之兽,吞噬同类血液还魂。不同的选择,铸就不同的命运!)

冯睦深吸口气,攥住刀片的指头发白,然后对准手腕上的疤痕,重合着位置,一刀划开。

旧的疤痕被割开,血液汩汩淌出,把发黑的刀片重新染上新鲜的颜色。

扔掉刀片,冯睦快速抓起小铁珠子往嘴里塞,一边囫囵吞咽,一边断断续续的念出诡异的祭文。

那祭文深深烙印在他脑海中,随着他的诵念,仿佛有不可名状的力量降临这逼仄的空间,牵引着血液,在地上勾画出邪恶的花纹。

冯睦感觉眼皮子逐渐泛沉,他强瞪着眼睛,心里面此刻却少了恐惧与焦躁,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他甚至还能幽默的打趣自己道:“再睁眼可还得是我,可别一睁眼,又换了个穿越者借尸还魂就搞笑了啊~”

[检测到,激活任务已启动!]

[血与铁完成中……]

[1%,2%,3%.......17%,18%,19……32%,33%,34%.......] 第4章 献祭完成,系统激活 肚子沉甸甸的往下坠。

身体轻飘飘的在发冷。

急促的心跳在脑子里撞钟,眼皮愈发的沉重,逐渐陷入一片漆黑。

地上是鲜血勾染的祭坛,若有若无的黑气从虚无中浮出,贪婪而疯狂的钻入冯睦的身躯里。

冯睦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一般,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只有嘴唇还在不断蠕动,重复梦呓着古怪且不似人类的音节。

低沉,邪恶。

黑暗,逼仄的空间里,时间恍似都丢失了刻量度,只有看不见的进度条在龟速的前进着。

且越往后越慢,像极是上辈子的百度网盘。

也许是过去了一分钟,也许是过去了一个小时。

冯睦猛然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盯住眼前的进度条——[血与铁完成中…..63%!!!]

“???”冯睦惊骇:“卡住了,什么鬼?”

冯睦脑子上方浮出问号,就在他思索出了什么问题的时候,一声短促且沉闷的碰撞声传入他的耳朵里。

冯睦脸色一变,屏住呼吸。

嘭!

“声音是从…...”

冯睦瞪向阻断视线的木架,他竖着耳朵有听了一阵,心脏咯噔一下。

“仓库里还有别人。”

冯睦顿时明白仪式为何中断了。

“仪式过程需要保持静谧,一墙之隔的噪音干扰到了我的献祭。”

冯睦阴着脸,搜刮着脑海里的献祭知识。

很快,冯睦得到了答案。

好消息是,仪式尚未失败,只是暂停,可以点击继续,进度条还能续上;

坏消息是,得等到外面的人走了,否则仪式依旧会被噪音打断。

保险起见,冯睦可以等外面的人走了再继续,只不过,他愿意等,他的身体却未必等得起。

湿漉漉的手腕,坠沉的肚子,每一个呼吸都在提示他生命的沙漏快流尽了,且一秒不停。

“平时这儿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怎么偏偏就今天,我真是艹啊。”

愤怒像攮入胸膛的烙铁,让每一个毛孔都在蒸发戾气。

冯睦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一步往木架后面挪。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沉重向前。

冯睦为了不发出喘息,只能死死的咬住嘴唇,惨白的嘴唇被咬烂连血都流不出来,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流入血丝狰狞的眼球里,蜇的疼。

贴着墙缝的身体缓缓挪动,先露出半张脸,猩红的眼球一眨不眨的窥向噪音的源头。

仓库没开灯,地上有块碎裂的手机屏亮着光,冰冷的蓝光依稀照出空气的轮廓。

一个跪坐在地上的男人,双手高高举起正往下砸,地上一具身体躺着,半张脸被砸的血肉模糊。

大抵已经死了,身体一动不动。

“杀人了!”

“那他一时半会儿必然不可能离开,毕竟杀完人总得藏尸,说不定他还会找见木架后面。”

“真倒霉,不对,这不就是送上门的祭品?”

“疯狂之人,狠毒之兽,规则里似乎没说,我只能选一个?~”

“也许不是倒霉,而是幸运?”

男人还在奋力的砸着,全然未察觉,身后的黑暗中多了一张脸,而血肉被砸烂变形的声音更是掩盖了靠近的脚步。

他砸的过于忘我,嘴里还发出残忍的嘶吼:“为什么不听我的,我钱都给你了,为什么又突然反抗,该死该死啊。”

他又一次高高的举起染满血的手,然后重重的砸落。

只是,

这一次,手臂映在地上的影子格外的长,诡异的像是又长出了一截。

哐——

鲜血飞溅,尸体的眼窝裂开凹陷,黑洞洞的眼窝注视下,那张歇斯底里的脸上凝固了一根倒钩入眉心的羊角锤。

两具尸体相拥在地面上。

……..

尸体被拖拽,跟地面摩擦出歪曲的血痕,蹭到墙壁和木架上。

于是,

献祭仪式继续启动。

[血与铁完成中……]

[63%,64%,65%.......]

[98%,99%,100%......]

身体被榨干最后一丝力气的冯睦陷入沉睡,在他旁边同样睡死过去一具尸体,从眉心汩汩涌出的猩红和地上已然凝固的黑血隐约重叠在一起。

[101%,102%,103%.....]

[156%,157%,158%.....]

[198%,199%,200%.....]

[褪去了凡人之血,吞食了无情之铁,重生于血与铁的你,既是无畏疯狂之人,亦是懦弱狠毒之兽,命运正在注视你!]

[恭喜玩家,完成了激活任务,游戏继承系统正式运行!]

[恭喜玩家,获得了激活礼包,奖励如下:

1.继承食铁者

2.狂血(被动)

3.盛宴(主动)]

*

*

*

*

冯睦重新苏醒,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

屋子里漆黑的一点光都没有。

打开手机,照向地面。

血液的花纹凝固成黑褐色,像是有腐蚀性的漆料,深深地渗透入地面,烙印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裂痕。

地面宛若真的被凿刻成了一块嵌入式的祭坛。

祭坛的中间,是一具皱皱巴巴的干瘪尸体。

冯睦低着头,在思索着如何处理尸体。

“不光是地上这具干尸,还有外面那具女尸,糟糕,我书包装不下。”

“最重要的是这一眼就不对头的[祭坛],我该如何掩盖?”

冯睦感觉有些头疼,他手头没有碎尸的工具,而且天也快亮了(上城开灯),他不敢继续逗留在犯罪现场了。

“都怪献祭仪式,怎么就不能自己把现场处理干净呢,不包售后服务?差评!!!”

冯睦心里吐槽,然后看了眼时间,接着一股脑把地上的刀片和羊角锤塞进书包,从窗户离开。

翻出窗户,绕到仓库正门,看着被粗暴撬开,掉落在地上的铁锁,冯睦算是知道这俩人如何进来的了。

冯睦捡起地上的锁,把门重新锁上。

“只要这周没有人过来,我或许之后能想办法把尸体处理掉。”

冯睦心中思忖,借着黑夜的掩护,翻墙离开学校,急匆匆的往家走。

这绝对是冯睦穿越至今第1次,发自心底的感谢这个世界。

嗯~

感谢这个世界,感谢下城,感谢九区政府,没有安装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保护了每一位公民的隐私。

太谢谢了~

…….

回到家时05:43。

屋子里静悄悄的,显然都睡下了。

作为家里的边缘人,深夜没有一盏灯为他而留,听起来蛮凄凉,冯睦却只觉得轻松。

他蹑手蹑脚地钻回屋子,脱掉身上的脏衣打包好,准备明天找个犄角旮旯焚烧掉。

“刀片和羊角锤也得找地方掩埋掉。”

冯睦躺在床上,盘算了一阵后,紧张激动的情绪才终于得到空暇,注意力看向激活的系统。

[食铁者]、[狂血]、[盛宴]!

三个点亮的图标出现在他的人物面板旁边,一银两金。

按照游戏里的标识,银色代表A级稀有度,金色代表S级稀有度。

“所以就是一A两S开局!!!”

冯睦双眼瞪圆,一副被天上掉馅饼砸晕的模样,黄金馅儿。

而三个技能的介绍,也的确无愧于游戏给与的评级。

[食铁者]:以铁为食,你可以汲取铁蕴含的力量。

[狂血]:你的全属性会随着血量流失而成倍加强,如果你的初始属性足够高,那丝血的你,或可反杀神明。

[盛宴]:同类的血液充满诱人的芬芳,吞噬他们吧,你将得以永生~

冯睦深嘶一口凉气:“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这三段话翻译过来就是——吃铁能变强,丝血我狂暴,以及…..所有人都是我的血袋子?!!”

成长性神技+后期神技+续航神技=统子爹搭配的激活套餐,你就说你跪不跪吧~

“还好杀了个人,不然错过[盛宴],套餐就不完整了啊!”冯睦心想。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狂血]和[盛宴]是一对纯爱兄妹,谁也不能拆散他们,就好像人与兽,本就是一体两面,缺了谁都不完整。

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冯睦慢慢冷静下来。

“这份套餐足够牛逼,但要全部兑现需要时间沉淀,总之,我前期还是得苟发育,吃铁变强。”

冯睦真心恨不得直接快进到后期,可惜他也知道这是做梦。

不过,变强于他而言已然不是难事,只要吃铁就行,他相信这个过程不会太久的。

冯睦心头有了计较,闭上眼睛,一行游戏提示适时弹了出来。

[本游戏已完全激活,并载入现实!]

[接下来,只要玩家持续做出符合游戏身份的事情,就能积累进度条,伴随进度条上涨,玩家能够逐步继承游戏里的角色和资产。]

[当进度条抵至100%,玩家将完整继承游戏角色,宰治命运组织!]

[小贴士1:违法乱纪,冲击秩序,以暴制暴,血流成河…..等极端行为,都能够大幅积累进度条呦~]

[小贴士2:安全就是无趣,隐藏就是苟且,请光明正大的颠覆一切吧。]

[小贴士3:杀杀杀杀杀杀杀…….]

刷屏的‘豆沙’了,骇的冯睦眼皮子都在抽搐,他咬牙关掉弹窗,内心腹诽:“大可不必,都一银两金了,还搏什么单车变摩托啊,老老实实的吃铁不香嘛?”

有稳妥的办法,傻纸才铤而走险呢,冯睦现在只想吃铁,毕竟,吃铁能有什么难度,对吧~ 第5章 一阶食铁者 早上吃饭,只有冯睦和母亲王秀丽两个人。

他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昨晚上巡捕房接了大案子,冯钜彻夜未归,冯雨槐则是因为根骨优异,已于昨日荣升为住校生了。

住校,可是优等生才能享有的特权,意味着被学校重点关注,可以24小时使用武道教室,并在放学后的夜晚,被老师继续上…课。

不涉黄,都别想歪了。

冯秀丽是个作息规律的人,昨晚早早就睡下了,根本不晓得儿子回来的究竟有多晚。

“你妹妹根骨好,以后能出息,也会帮到你的。”

看着自家木讷,沉默扒拉饭的儿子,王秀丽小声的安慰了一句。

冯睦吞掉最后一口饭,唔了一声,提起书包准备出门。

王秀丽将一条中和剂递过去,有点愧疚道:“记得吃掉,还有,莫要怨你爸偏心,他也是为了这个家。”

中和剂,看起来像辣条,实则口感如同塑胶,是用来抑制或祛除体内的核辐射因子的,普通人一个月需要吃一根,预防畸变。

“嗯,我知道,我就是有点舍不得,想再学校再赖几天,没想着再参加高考,反正我也考不过,下周我就办理退学手续,以后找个班上,贴补家用。”

这绝对是冯睦穿越三年来,跟家人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他倒不算撒谎,因为学校里真的有他暂时割舍不掉的牵挂。

王秀丽讪讪一笑,愧疚的给儿子一些零花钱。

冯睦没拒绝,塞进口袋里,出门而去。

出了小区,轻车熟路的来到五金店,二话不说称量一斤铁珠子,也不装书包,就塞在裤子口袋里。

没事儿就偷偷往嘴里塞两颗,吃糖豆子似的,也不嚼就生吞入肚。

骑到学校的时候,口袋已经空了一半。

“肚子有点胀痛,吃不下了,是因为吃早饭的缘故吗,怎么感觉就撑着了?”

冯睦皱眉揉了揉肚子,眼前突兀弹出一个对话框。

[食铁者:一阶]

[可食用铁类:1]

[可汲取金属特性:1]

[当前检测食用铁类——普通生铁,食用度0.5%。]

[已汲取特性:??]

……

冯睦愣了一下。

“食铁就变强,所以,食用度指食铁变强的进度,直接数据化,倒是很直观清晰,也符合游戏特性。”

“不光能变强,还能汲取金属特性,感觉有点牛逼。”

“有一阶,就说明还有二阶,或者三阶四阶?”

冯睦心头顿时火烫,唯一的疑惑就是他不记得,游戏里的技能还能提升等阶啊。

毕竟,游戏主打势力经营养成,角色战斗和技能系统相对拉胯也情有可原。

[提示:本游戏已加载入现实,为了更好的适应新版本,游戏已做打了全方位的升级补丁,请玩家自行摸索,勿要大惊小怪。]

冯睦懂了。

怎么说呢?

都银色稀有度了,还能继续升阶,这个技能补丁多少带点卷逼成分了,不过,我稀饭。

“[食铁者]可以继续升阶,那其他两个金色技能呢?”

冯睦觉得应该是不能的,毕竟已经金色,到顶了,再升就超模了,但也不好说,还需找机会验证一下。

脑子里做着各种计较,回过神来的时候,冯睦已经站在教室门口了。

空了1/3的教室,里面的同学齐刷刷的看过来,似乎没人料到,冯睦今天还会来上课。

“昨天留在教室的那些人不都退学了吗?”

“对啊,他怎么又来了?”

“他不会打算参加高考吧?”

“不可能,以他的成绩,就算参加也不可能过档,他和昨天那群退学的一样,家里都没啥钱,咋可能掏着钱给他打水漂呢。”

“那他来干什么?”

“谁知道,也许是不死心,想死皮赖脸求个机会,莫非是想找老师和同学借钱,买张资格证?”

“他疯了吧,我可不会给他借钱啊,借钱打水漂,哪里还能要回来。”

“我倒是不差这点钱,但同学一场,我明知他过不了,还借钱给他,给他注定无果的希望,似乎更残忍,我不忍心呐。”

“啧啧,班长你可真善良….”

教室里都在窃窃私语,同学看过来的眼神一如昨日,透出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换成昨日,冯睦会感觉到窒息的压抑,但时隔一日,再听这种垃圾话,他的内心已然不受影响。

“不过是一群行走的血袋子,我没必要生气。”

冯睦充耳不闻,走进教室坐回自己的位置。

周围同学见他走来,好似真的怕被他缠上借钱,赶忙一个个都唯恐避之不及的挪开目光。

冯睦撇嘴,察觉到自己的心态变化。

“因为有了希望,所以我变得有底气了,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低调发育,一定不能膨胀!!!”

冯睦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而他之所以先来班里上课,而不是直接偷摸去仓库,同样是出于这种考量。

“既然来了学校,就得继续扮演好学生的角色,至少,我的行为轨迹不能与以往有太大出入,以免惹人注目。”

冯睦倒不是提防同学,他纯粹是未雨绸缪,毕竟,仓库里可死了两个学生,巡捕房或早或晚是一定会来学校调查的。

假设两个死者,昨天最后一次跟他们的家人联系,是在早上上学出门的时候。

并且,

他们的家长比较有警惕性,那么,此时此刻,巡捕房说不定已然收到“失踪”报案了呢~

冯睦心不在焉的听着课,思绪早就飘到仓库去了。

文化课结束,上午还有两节武道课。

冯睦穿过走廊,视线几次瞥向操场,并未看见巡捕房的蓝白车,他内心的急迫感稍松了点。

走至武道教室,空气的温度陡然拔高,汗水与荷尔蒙充斥的气味中,一道道换上武道服的学生,就好似变身为直立行走的猛兽,在疯狂的挥舞肌肉,轰击在各种仪器上,然后跳出实时检测数据。

拳力2.9级。

攻速2.6频。

技巧1.4段。

冯睦下意识瞅向场中央那台仪器,眼皮子狠狠跳了下。

仪器旁伫立的身影,浑身肌肉虬结,隔着被汗水浸湿的衣服,还能看见肉筋宛若粗壮蚯蚓般在蠕动。

“赵崇,最近一次高三武道模拟考第二名。”

看着被自己班同学众星捧月围在中心的赵崇,冯睦默默收回目光,走向边缘的角落。

每一种武道器械的作用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是,每一款器械周围都环绕着好几个学生,冯睦并不去凑热闹。

过去,他是因为自卑或争抢不过;

今天,他纯粹是懒得动,肚子里强烈的积食感,让他生怕自己稍微剧烈运动,就会呕吐出来。

呕吐不可怕,但若是呕吐出一地铁珠子,那画面太美,冯睦不敢想象。

“不借助献祭仪式的力量,我消化起来这么费劲嘛,感觉现在只消化掉了1/10都不到,肚子依旧坠胀难忍。”

冯睦眉头微蹙,心里默算。

“按照这个速度,我大概还需要10个小时,才能消化完毕,进行下一次食铁。”

“一次饱腹是0.5%的食用度,一天约莫来两次,也即是说一天统共能增长1%的食用度,那么完全积累至100%,就需要100天?”

食用度积累满,会发生什么,系统没有给出明确答案。

冯睦揣测,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自己届时能汲取生铁的一种特性,另一种则是[食铁者]的技能会提升至二阶。

但无论哪一种,都应当能让自己的实力发生一次蜕变。

“100天完成蜕变,理论上讲绝不算慢,但,有没有办法再加快一点呢?” 第6章 像肢解数学题一样肢解..... “能参加高考,并不代表就能通过高考。”

“不能通过高考,那和昨天被你们嘲笑的退学生一样,都是空白者,是城市里会呼吸的垃圾。”

“告诉我,你们中谁会成为城市垃圾?”

“很好,都不说话,那最后三个月时间,一分一秒都不准松懈,只要练不死,就给我往死里练。”

“尤其是锻体操,每个人每天都必须打两遍,务求每个动作都做到最完美。”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瞧不上锻体操,觉得这是烂大街的东西,没错,的确是。”

“所以,这是武考的送分题,想通过高考,就绝不能在这上面失分,如果连这最基本的都做不到,你不如直接滚蛋。”

“现在,所有人跟我一起打一遍。”

身材魁梧,体型将近2米的武道教练站在教室中央。

他声音粗犷,语气剽悍,整个武道教室都回荡着他近似不讲道理的咆哮。

他一边演练,一边瞪着眼睛,盯住每一个学生,动作稍稍不对,便是一同劈头盖脸的毒骂。

以往,这就是冯睦武道课上最恐惧的一幕,跟上辈子音乐课被叫起来单独唱歌一样恐怖。

之前,尚有一堆退考生作伴,今天就只剩他一个,所以,他那扭曲怪异的动作显得尤其醒目。

就像是一场体操表演中混入了一个扭秧歌儿的。

“这玩意儿到底哪里基础了,单脚直立拉个一字马都是最简单的体式,你麻痹啊,你们给我拉一个试试。”

“行吧,他们都能做到,是我太拉胯了。”

冯睦能感受到教练吃人似的目光,面皮难免火辣辣的。

万幸的是,教练并未训斥冯睦,就把目光移开了。

冯睦愣了:“垃圾不值得浪费唾沫星子是么,挺好。”

冯睦并不羞恼,他干脆不跟教练,而是彻底放慢节拍,老大爷爬楼似的,动作僵硬滞涩。

如此,冯睦倒是能勉强把体位动作搞标准一点了。

当然,这在其他人眼里,应该就是废物彻底自暴自弃了吧。

冯睦却顾不上别人异样的目光了,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肚子上。

“坠胀感在减弱,锻体操加快了食铁的消化速度?!!”

冯睦本来只是想装模作样混完两节武道课的,没成想,竟然有意外收获。

30分钟后。

冯睦气喘吁吁的打完一套锻体操,嘴角不自觉勾出弧度。

他心道:“真的有效,肚子是不会骗人的,真的瘪了许多,消化速度约莫提升了1倍多,如此一来,积累满100%食铁度,就减少至50天了,前提是,我每天要打20个小时锻体操,唔,也不是不行。”

“喂,你在笑什么,打成这样子,你怎么还有脸笑,你没有羞耻心吗?”旁边传来鄙夷的声音。

冯睦狐疑地瞥头看了眼,好像是刚才挨训最狠的一个学生,名字不知道。

“这是心里憋火,想找人撒气,然后,我是现场唯一比他还废物的欺辱对象?”

冯睦身体内居住着成年人的灵魂,断不会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跟对方冲突,他没兴趣跟这种脑缺对线。

“我比不得你那么厉害,我能完整打下来就很高兴了,嗯,你打的很好,高考一定能得高分的,加油!”冯睦满脸真挚地擦拭头上的汗水。

不知道名字:“.…..”

他夸我厉害,他还祝我考好,他虽然很废,但是人好像很真诚,我是不是不该嘲笑他。

[不知道名字]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但又想不出来,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感觉,力气无处发泄,只能愈发烦闷的离开了。

冯睦打发走煞笔,往角落里又挪了几步,又开始演练锻体操。

这一回,因为体力有所消耗,所以,他打的更慢更费劲,淋漓的汗水蒸桑拿似的湿透衣服。

于是,消化速度又快了一点。

远处,一个竖着高马尾,双瞳异色的女生,微微有些诧异地看了眼角落里的冯睦,嘀咕了句:“这个男生明明很废,但有点……”

下城没有红茶或绿茶类饮料,她没有办法用一个精辟的词语来描绘这种感受。

…….

又两遍锻体操,一个多小时便过去了。

等到武道教室渐渐空了,学生都三三两两去食堂吃饭,冯睦才停下动作。

他用食指压了压肚子,饱腹感明显消失。

他判断,肚子重新腾出3/10的空间了。

2/10是消化掉的铁珠子,1/10是正常代谢掉的早饭。

“我以后能不能不吃饭,只吃铁?”冯睦有点后悔吃早饭了,他当即决定不吃午饭和晚饭了。

活动一下酸爽的筋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冯睦觉得骨头有点凉,尤其是胸椎剑突的位置,有股渗透皮肤的阴冷。

“食铁最先改造的是骨头么?”

因为,武道炼体是从皮开始,及至肉,筋,最后才至骨,所以冯睦稍愣了下,但他也未多想。

出了教室,下楼梯,走到一楼厕所,推门而入,确认里面没人后,冯睦从窗户翻出去。

一楼的男厕所窗户外是高矮不一的灌木杂草,杂乱而茂盛,正适合隐蔽行踪,是冯睦给自己规划的潜行路线。

3分钟后。

冯睦沿老路翻墙入仓库里。

悄声落地,足足等了5分钟,确认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冯睦才从墙根显出身形,慢慢走到女尸旁。

尸体还在原地没动。

一晚上的发酵,尸体有点腐烂味儿,不严重,被仓库内的潮湿发霉味儿盖住了。

冯睦又走到木架后面的男尸旁。

男尸也在原地没动,没有因为遭受邪恶献祭而尸变什么的,并且因为被抽干了血液水分,连腐烂味儿都没有。

冯睦苦中作乐的想:“献祭仪式没有包完整售后,清理掉尸体,但至少帮忙做了防腐处理!”

这为他接下来的工作,减轻了很大的负担。

而,究竟要如何处理这两具尸体,冯睦从昨晚到现在,已经隐隐捋清了思路,就像是肢解一道数学题一般。

问题:

屋子里有两具尸体,一具是你杀的,一具不是,你打算如何处理?

难点1,只处理一具or都处理掉。

难点2,巡捕房可能已经收到失踪报案,时间紧迫。

难点3,初次作案,没有经验,无法确保清理干净现场的痕迹。

难点4,身娇体弱,碎尸的工作量太大。

难点5,交通工具只有一辆自行车。

难点6,不能长时间消失在同学,老师或家长的视野中。

综上所述难点,破题便只剩下一条路了!

…… 第7章 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冯睦深吸一口气,弯腰俯身,首先从书包里掏出一卷床单平铺在地上。

然后,冯睦扒掉尸体的衣裳叠好放在一边,鞋子脱下来换到自己脚上。

接着,冯睦把尸体小心翼翼的搬到床单上,像裹木乃伊似的裹的严严实实。

最后,冯睦从书包里取出锤子。

哐哐的声音砸落,隔着衣服,声音略显闷沉。

放干血液脱掉水分,又被邪恶力量侵蚀过的尸体,跟正常的尸体是有区别的,触感更像是…..上辈子吃过的风干鸡。

肉很烂,容易与骨头脱离,骨头也脆,一砸就裂,再砸就碎了。

“跟脑海中,[血与铁献祭相关知识]描述的基本一致。”

冯睦尝试一下,确认尸体给出的反馈与新学的知识点相符,心头紧绷的弦才松了。

这是最关键的步骤,若是出了岔子,那他就只能换一种解法了,那个解法相对更耗时,也更麻烦。

好在,系统灌输入脑海的知识点是经得起实践验证的。

“男尸部分的收尾就剩单调的体力重复,而,女尸那边我则只需要一点点变动就可以,唔,争取午休时间搞完。”

冯睦收紧心神,一丝不苟的执行自己的计划。

中午没搞完。

下午放学后,冯睦不得不又在仓库耗了一个小时。

主要是任务量比冯睦预想的要大一些。

毕竟,哪怕尸体变成风干鸡,也绝非个轻松的活计,光重复抡锤就得上百次。

另外,处理现场痕迹,需要特别细致,比机械的体力重复还要累人。

“第一次,缺乏经验,下一次,我应该就能熟练许多,啊,我为什么会想着下一次啊,呸呸呸。”

冯睦翻窗而出,绕回教学楼厕所,在隔档里换回自己的鞋子,背上塞的鼓鼓囊囊的书包,慢悠悠的晃出学校。

这个点,操场上还有些稀稀疏疏准备离校的学生和老师,冯睦混在其中也不显眼。

回到家,家里就他和母亲两个人。

冯睦借口肚子不舒服,没吃晚饭就钻回自己屋子,将门从里面反锁上。

他坐在书桌前,抽出纸笔,一边仔细回忆一边将今日的行为,全都仔细的记录到纸上。

就像是考试后的对答案估分一样,冯睦对着记录,在脑海中一遍遍复盘模拟,最终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他没有把纸张撕碎扔垃圾桶,而是揉成一团,就着几颗铁珠子,硬生生吞进肚子里了。

真物理意义上的把秘密藏进肚子里!

“可以了,之后就是把对方的遗物和碎骨找地方处理掉就行了。”

冯睦瞥了眼书包,拉开拉链,掏出里面的衣服、鞋子、钱包、手机,羊角锤等。

想了想,他从衣柜里翻出个旧袋子,把衣服、鞋子、钱包都装进去扎口系好。

明天上学路上,他会找个地方掩埋掉。

扔外面垃圾桶是不可能的,下城九区可是有许多流浪汉,拾荒者,老头老太太,时不时就来垃圾桶“舔包”的。

手机,冯睦打算单独藏起来,说不定,以后还要用到。

至于书包里床单裹的“风干肉”,冯睦需要更慎重处理。

因为,单用羊角锤是无法彻底砸成骨灰,否则他可以一把扬了随风飘,现在不行,万一被人捡到碎骨,依稀还是能辨认出物种的。

埋掉也不保险。

冯睦不止一次在饭桌上,听到冯矩抱怨,哪哪小区饿疯了的野狗刨地挖出了人类的尸骨,给巡捕房增添了工作量。

说到底都怪那些捡垃圾的人类霸占了野狗的家园。

总之,家里住个捕头,冯睦有意无意间,培养出了反侦察意识。

“最重要是得感谢,上辈子3000集《名侦探柯南》的知识储备,奥利给~”

冯睦重新整理下书包,从抽屉里抽出沓试卷,压在床单上面,再用笔袋盖上。

把书包随手放在椅子上,冯睦伸了下懒腰,躺回新铺的床单上,闭目养神。

[你完成了一次毁尸灭迹,你全程处理的干净而优雅,契合角色身份。]

[游戏继承度上涨,本次继承度上涨至1%。]

[当前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冯睦:“……”

惊喜来的猝不及防,但转念一想,毁尸灭迹可不是极度恶劣的行为嘛~

完美契合系统对自己的身份定义和期待!

冯睦等待了一会儿,没发觉颅内多了新知识,身体也没有发冷发热等奇异变化,就很奇怪。

“所以不是知识,技能类,直接传输给我本身的奖励?”

冯睦心头有了揣测,

“那就是身外之物,譬如财产,物品,经营势力,下属之类的,所以,会是哪一种呢。”

冯睦舔舔嘴唇,心情既期待又遗憾。

期待是因为,身外之物才是这款经营游戏的精髓,且奖励已发放,

遗憾是因为,奖励没有完全发放,收货有延迟。

“奖励发放到哪里去了,我该如何查收,系统给个话啊。”冯睦在心底默问。

系统毫无反应,显然不提供客服功能。

得不到答案,冯睦也没什么办法,只能从床上爬起来,抓紧时间消化。

下城第十三套基础锻体操现在开始。

打开电脑,戴上耳机,点开一个播放量最高的视频,跟着里面“一——二——三——四——”拖长音的节拍缓慢的动了起来。

不是视频卡顿,是他点了1/3慢速播放。

时间三倍于进度条流淌,冯睦逐渐汗如雨下。

三个小时过去了,冯睦感觉肌肉酸胀,浑身都湿透了。

冯睦有点想停下休息了,温暖的被窝正在勾引他,他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铁珠子,囫囵吞咽下去。

冰凉顺着食道而下,强烈的饱腹感驱散了他的睡意。

[食用度增长↑]

[食用度增长↑]

[当前食用度1.1%]

别人修炼,需要保持饥饿感,否则容易食困症,冯睦恰恰相反,他需要时刻进补,用充盈的饱腹感来榨取食用度。

视网膜闪烁的“↑”,比世间任何激励都更鸡血。

又几个小时过去,窗外和屋内都黑了,夜晚笼罩的被窝似乎得到了增益buff,开始对冯睦持续施法。

冯睦已经数不清自己打了多少遍了,他只感觉全身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眼睛时不时会瞥向被窝。

只不过,与之抗衡的是视网膜上“↑”闪烁的频率也变快了。

越困,越累,打一遍的效果就越强,腾出的肚子就越多,食用度增长的频率越快,鸡血也越强,意志力越强,于是,越能抗睡,抗累。

属实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困累与意志形成螺旋上升似的平衡。

直到,凌晨4点钟。

冯睦的身体达到极限,眼睛一闭栽倒在床上,秒睡过去,视网膜上的闪烁停止,当日结算数据。

[食铁者:一阶]

[可食用铁类:1]

[可汲取金属特性:1]

[当前检测食用铁类——普通生铁,食用度2.4%。]

[已汲取特性:??] 第8章 痛苦debuff是催化剂 冯睦从床上醒来,按掉闹钟。

时间是早上八点钟,他只睡了4个小时。

全身肌肉呈现过量运动的酸痛,当然成果也是超出预期的。

“食用度2.4%,比我预计的2%还要高出一截。”

冯睦痛并快乐着,

“每天多出0.4%,看似少,但若能持续积累,达成百分之百进度,就能比预期再少10天,也即是40天。”

冯睦尤自不甚满足,他希望能把这个时间缩短在一个月以内。

穿好衣服,冯睦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铁珠,这是他的早餐。

4个小时的睡眠,胃部刚腾出的一点空间,瞬间又被他塞满,进食度又涨了0.1,抵至2.5%。

代价就是口袋瘪了,只剩下薄薄一层底子。

冯睦拿手掂量了下,粗略估算有个0.5%的量,然后他又数了下口袋里的钞票,脸色一黑。

“擦,昨天有点得意忘形了,差点忘了制约我进步的,除了根骨天赋外,还有贫穷。”

“食用度可以靠时间来消化,但前提是得有充足的钱来买铁食用啊。”

冯睦黑着脸,翻找了一通,最终从书本夹层和旧衣服口袋里,又抠出了几张漏网钞票。

他翻来覆去的数了两遍,拢共177.5,能买6斤铁珠子,也就将将能撑个一周时间不断粮。

至于手机银行钱包里,那更是干干净净,冯睦压根儿就没开通这项功能。

忽地,冯睦掏出另一个关机的手机,和冯睦自己的廉价机不同,这是最新款,售价8000多,据说在黑市上能换一颗好肾。

“有钱人呐,应该开通手机银行了,说不定里面钱还不少。”

冯睦脑中浮出贪念,但只片刻就被他压了下去。

“这手机轻易不能开机,里面的钱更是万万动不得,以防被定位追踪,虽然巡捕房的刑侦技术比较落后,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下城的科技整体是落后前世的,至少表面感官上如此,但,头上的阴霾遮天蔽日,不得不防啊。

“爸,昨晚也没回来?”

冯睦随手从饭桌上拿了块馒头,临出门朝母亲问了句。

王秀丽:“嗯,说是巡捕房有大案子,这段时间就不回家住了。”

哐。

冯睦随手关上门,低头下楼梯,眼神微微闪烁。

馒头他没有吃,随手塞进另一边口袋。

他先蹬着自行车去了五金店,沿途路上,拐入一个偏僻的死胡同,再出来时,挂在把手上的旧袋子就不见了。

进了五金店,补充了三斤铁珠子。

店老板实在忍不住好奇,问道:“你每天买这些个铁珠子造啥玩意儿?”

“没啥,练武要用。”冯睦随口敷衍,心头却道,“这家店以后不能来了。”

学校无事。

刨除掉仓库的那一段情节,今天就像昨天的复制粘贴。

心不在焉的文化课,挥汗如雨的武道课,操场上也是风平浪静,巡捕房连个鬼影子都没来。

冯睦心想:“家属还未报案,还是失踪案未受到重视,亦或者巡捕房被大案子绊住了脚,抽不出人手?”

不管哪一种,破案的黄金48小时要被耗掉了,对冯睦而言算好事情。

放学,离校,回家。

今天回家的比较早,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母亲给冯矩送晚饭和换洗衣物去了,桌子上留了简单的饭菜。

冯睦哪里肯吃饭,他口袋里的馒头还未吃呢,但为了防止母亲起疑,他从厨房找了个食盒,随便拨拉点菜,又把早上的馒头放了进去。

回房,食盒找个提手袋装好,书包挂在椅子上,冯睦稍歇息了会儿,便开始修炼。

修炼毫无疑问是枯燥且痛苦的,尤其昨天肌肉残留的酸胀还未消解,今日的修炼就更觉费力,像是继承了什么debuff似的。

有那么一瞬间,冯睦想休息了。

等明天肌肉没这么酸痛了,再练也不是不行,但……

胸椎剑突的阴凉也愈发刺激,如果说,昨天还是一个指甲盖儿大小,今天就是一个小指头大小,昨天是零下1度,此刻就是零下2度。

[食用度增长↑↑]

[食用度增长↑↑]

而,伴随食道吞咽的清凉感,视网膜上闪烁的提示框,则给出了最直观的明牌。

看出差别了吗?

“↑↑”比昨天的“↑”多了一个“↑”。

“疲劳加倍,消化也加倍,就仿佛是在告诉我,痛苦是成长必不可缺的催化剂!”

冯睦咧开湿漉漉的嘴角,贪婪的大口喘息,胸膛像是风箱一样“呼哧呼哧”换气,直至深夜。

[食铁者:一阶]

[可食用铁类:1]

[可汲取金属特性:1]

[当前检测食用铁类——普通生铁,食用度6.3%。]

[已汲取特性:??]

凌晨4点,窗外一片漆黑,上城的屁股还没有一盏顶灯亮光。

冯睦一滩烂泥似的瘫在床上,眼睛若熹微的萤火虫,透出光。

“今日增长3.9%,比预计多了1.5%,嘿嘿,把时间缩短至一个月,可以做到的,甚至,我明天或许能更快!!!”

当然,负担也是超额的,今日份的铁消耗量,比预计超出了50%。

“搞钱,迫在眉睫啊。”

冯睦喃喃自语,侧过身子,滑开手机屏幕,上面弹出一个群聊窗口。

你被罗辑拉入了群聊——[空白者·同学会]。

聊天消息99+。

冯睦稍愣了一下,点击进去。

陶飞:大群待着没趣,我想着退群前,建个小群,把大家都拉进来,咱们都没参加高考,以后可以在这里联系。

王建:好啊,我也退了,反正大群也没啥意思,他们也看不起咱们,不往上凑了。

董妮:我没退,我就要看看,他们最后能考过多少个,到时候考不过的,跟咱们一样都是空白民,那时候他们的嘴脸一定很搞笑。

陶飞:哈哈,笑脸.jpg。

王建:大家现在都在干什么呢,我已经进焚化厂了,今天烧了两具厄尸。

孙毅:厄尸恐怖吗,只在新闻上听过,据说真的焚烧厄尸是有危险的,是真的吗?

王建:还好吧,都是经过处理的,就是看起来有点恶心而已。

罗辑:我通过先遣队的测试了,下周可能就要第一次出任务了,这周末有空的话,大家出来一起吃个饭呗。

…….

冯睦晃眼扫过一连串的消息。

最后一条消息时间是01:23分,里面夹杂着两条@他的。

陶飞@冯睦:我听说,你还没办退学,这两天还去学校上课了?

罗辑@冯睦:周末晚饭吃饭,来不?

冯睦并未有解释或者回复的意思,他随手就准备关机睡觉。

忽地,他动作一顿,指头往上划动消息,视线凝视其中一条,半晌,他又移开目光,瞥向书包,瞳孔微缩。

指尖在屏幕上输入回复:

冯睦@陶飞:不好意思,刚才没看手机,嗯,这两天就办退学。

冯睦@罗辑:周末一定到。

依次做出回复后,他又点开一个头像进入私聊,斟酌一下,发送了一条信息出去…… 第9章 案发 肌肉酸痛和生物钟准时叫醒冯睦。

每天睁眼,首先映入视网膜的必然是系统界面。

[游戏继承进度1%。]

[奖励已发送!]

[请玩家再接再厉,努力提升进度,解锁继承更多奖励…..]

冯睦关闭界面,撇撇嘴:“系统才是要再接再厉,早点把奖励送达啊,已发送和已签收是两码事儿,懂不懂啊。”

冯睦觉得自己每天一睁眼就查询界面,像极是前世网购后,等待物流上门,心情那叫一个刺挠,急死个人。

唯有食铁能消减这种急切。

在卫生间简单洗漱一番,冯睦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两天没有宠信马桶了。

“因为只吃铁不吃饭,所以不用排泄,很合理,我虽然依旧顶着人类的皮囊,但内在正在脱离血肉凡胎啊。”

冯睦看着镜子里的脸孔,比往日少了点血色,皮肤都变白了一点。

扯开衣领,把胸口照在镜子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胸口的肌肉似乎内凹了一厘米,隐约勾勒一点骨头的棱角。

冯睦用手抵住皮肤,那股从骨头里透出的凉意更明显了,就像是皮肉里藏了冰冷的铁块。

“骨头在铁化?唔,不会最后会长出皮肉吧。”

冯睦咽了口唾沫,脑海不禁回想起上辈子看过的某个动漫人物,那家伙就是可以把骨头从身体里抽出来起舞,牛逼的一塌糊涂。

他最后的下场是啥来着,骨癌还是血液病?

吞咽掉几颗铁珠,冯睦将这个疑问抛之脑后,背上书包出门而去。

今天没有去五金店,而是径直去学校,在路过一处破桥洞时,冯睦停下自行车,把食盒扔了过去。

破桥洞下搭了个棚子,里面住着几个乞儿,脸上黑糊糊的看不出性别,目光空洞麻木。

直到一条野狗把食盒刨开,乞儿们才宛若被突然激活,嘴里同时发出低沉的嘶吼,手足并用的扑向野狗。

那瞬间,冯睦差点分不清那混为一团中,哪个是人哪个是狗。

他骑着自行车离开。

大清早的,学校门口就停了辆警车,两个巡捕房的捕头跟着门卫走进校园,路过的学生和老师都用好奇的目光瞅过去。

冯睦推着车子,刻意放缓步行,耳朵里依稀听到“失踪”、“调查”等字眼。

冯睦眯眼,不经意间用余光把两个捕头的样貌记下。

校园生活是重复且单调的,忽然进来两个捕头,就像是在清淡的汤水里扔进两颗猫屎,想不吸睛都难。

冯睦安静的坐在教室后排,哪都不用去,也不用打听,零零碎碎的消息就会汇总入他的耳朵里。

“我跟你讲,那俩捕头是来……”

“哦,巡捕房接到了两起报案,分别是……”

“我从高二四班打听了,是这样的…..”

“.……”

每一个班级都化作情报基站,学生们集体变身为情报特务,最可怕的是,压根儿没有保密意识。

他们乐此不疲的分享情报,交换信息,最后,又无孔不入的把最新消息传遍学校的每个角落。

而这,正是冯睦处理完尸体后,依旧死赖在学校的原因,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所有人都是我的耳目,谢谢。”

冯睦眼眶微湿,他感受到了来自同学的情谊与帮助,脑海快速转动,整理出初步情报:

女死者,王薇,高二四班,长相姣好,性格内向,成绩普通,家境贫穷,父亲早亡,母亲是个空白民,最近好像家里出事了,很缺钱。

男死者,郑航,高二七班,长相一般,成绩中等,但出手阔绰,在校内有几个跟班儿,高中已经换了三四个女朋友了,听说家里有点背景。

郑航高一追过王薇,王薇没答应。

王薇母亲前天晚上报案,郑航父亲昨天报案。

…….

午休时间,情报搜集的狂热气氛达到顶点,因为,废仓库内发现了一具死尸。

当盖住白布的尸体被搬出,整个校园都沸腾了。

老师越是强调不要围观,警戒线外聚拢的学生就越多;老师越是强调莫要谈论,校园里便处处都是八卦热聊的身影。

学生们拥堵着站在警戒线外,垫着脚伸脑袋,一个个眼珠子恨不得剜进墙里。

冯睦背着书包,站在他们中间。

因为,发现了尸体,案件从失踪升级成命案,所以,又增援来了两个捕头和一名法医。

冯睦眯了眯眼睛:“命案也只出动四名捕头,看来巡捕房确实是被大案子绊住了,抽不出什么人手了。”

他默默把这几个捕头的样貌记在心底。

蓝色警服,领口脏污,侧脸有道刀疤的副队长李晌,神色透出浓浓的疲惫,一看就是连轴转了好几天了。

“失踪了两个,现场却只发现一具尸体吗?”李晌蹙眉问道。

“嗯,就一具,从现场的血迹分析,应该是在这里被钝器砸死,然后被人拖到木架后面的暗室里。”捕头常二丙回答。

木架已经被挪开了,李晌走入暗室,瞳孔猛地一缩。

诡异的黑褐色纹路腐蚀地面,一圈又一圈,像是一条黑蛇盘绕嵌入在地面,说不出的邪恶血腥。

“邪祭!”李晌狞声道。

常二丙点头,眼神带着厌恶与畏惧:“死者王薇被诱骗到此,在外面杀害后,又被拖到这里当成祭品。”

常二丙用手指向祭坛中央用白线描出的尸体轮廓。

李晌愣了下,狐疑道:“你怀疑凶手是?”

常二丙回答:“两起失踪案都是47中的学生,分别是王薇和郑航,两人失踪时间基本一致,最后出现的地点也是学校,大概率不是巧合。”

常二丙说话间,掏出一个装手机的袋子,递给李晌:“现场只发现了王薇的手机,最后一通电话是两天前晚上,联系人正好是郑航。”

李晌检查下手机:“继续说。”

常二丙:“所以我有理由怀疑,是郑航诱骗王薇来此杀害,并完成了邪祭。”

李晌思索片刻,不置可否道:“两个失踪者彼此有联系,最后失踪时间一致,地点一致,一个既然被害,那另一人行凶后潜藏起来的可能性的确很高。”

停顿一下,李晌继续问:“现场有郑航遗落的东西吗?”

“没有。”

“有第三者的足迹吗?”

“没有,只发现了两个人的鞋印。”

李晌把物证袋还给常二丙,忽然开口问道:“如果行凶者是郑航,他为什么不捡走王薇的手机?”

常二丙不慌不忙:“手机是在木架底下的缝隙里找到的,应该是在拖尸过程中不小心掉落的,而且凶手是高中生,现场处理不干净,留下纰漏,也符合学生犯罪的特征。”

李晌眯了眯眼,忽然岔开话题,问道:“俩学生的身份等级和家庭背景呢?”

常二丙笑道:“两个高二学生,都尚未登记高考,是空白民,王薇家里就个母亲,也是空白民,郑航他爹好像有点帮派背景。”

李晌嗤笑一声,淡淡道:“当爹的既然混帮派,那儿子搞出邪祭也就不稀奇了,既然如此,跟局里汇报一下,尽快发出通缉吧。”

常二丙反倒迟疑了,他是严重怀疑郑航不假,但直接定性为凶手,是不是也太一步到位了?

李晌打了个呵欠,常二丙的肩膀,意味深长:“尽早解决这个案子,咱们才好回队里帮忙啊。”

常二丙眼睛一亮,想到了巡捕房正在督办的大案子,呼吸顿时急促几分。

常二丙知道该怎么做了,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女人的哭嚎声。

“应该是受害者家属到了。”常二丙叹口气,他明明警告过学校先不要联系学生亲属的。

“去处理吧。”李晌挥挥手,从烟盒里掏出根烟叼在嘴里,点燃幽幽的吐出烟圈。

烟丝燃烧,从鼻腔吐出的灰雾把他整张脸罩的忽明忽暗,疲惫浑浊的眼睛盯着邪祭的图案,怔怔出神。

烟灰掉落,污染案发现场?

呵——

大惊小怪! 第10章 案子破了,凶手就是....... 看着眼前头发黑白参差,跪在地上,抱住尸体白布在哭嚎的女人,常二丙整了整衣领,肃声道:“你放心,我们会尽快抓捕到凶手。”

话还没说完就被女人打断。

“凶手”二字刺激了她的神经,她猛然抓住长二丙的裤腿,颤声问道:“是谁杀了我的孩子,为什么啊,她才16岁啊。”

常二丙看了一圈围观的师生,他们似乎都屏住了呼吸,在等待自己揭晓答案。

“根据现场的线索,我们已经锁定凶手就是郑航,是她在两天前诱骗王薇到仓库内,残忍的杀害了。”

常二丙面色悲痛,刻意隐瞒掉邪祭的事情,沉声说,

“各位同学老师,近日若是有人见过郑航或与其联系过,请立刻告知巡捕房。”

现场顿时哗然,但很快就听到聪明人的高谈阔论。

“我就知道,哪有可能两个人一起失踪这么巧,肯定是……”

“刚才只抬出一具尸体的时候,我就猜到了,搞不好,啧啧,果然让我猜中了…..”

“.…...”

冯睦嘴唇轻抿,他下意识的拉了拉书包带子,心头不禁生出几分古怪。

他想:“虽然我是伪装了现场,做成了栽赃嫁祸的模样,但,这几个捕头,案子破的也太快了,多少有点不负责了…..吧。”

转念又想:“哎,不对,王薇的确是郑航杀的呀,捕头们哪里不负责了,分明是慧眼如炬,断案如神呐。”

“你放屁!”

忽地,一声暴喝平地惊雷,十几个身穿短袖的彪形壮汉挤开人群,郑肆脸色阴沉,大步走到常二丙跟前,阴冷的声音从齿缝中钻出来:“我儿子不可能杀人。”

他神色阴戾,一只嵌入玻璃球的假眼,毫无光泽若盯死人般看着常二丙。

常二丙呼吸一窒,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后脑勺发寒。

李晌从仓库走出来,拉开常二丙,毫不客气的朝郑肆脸上吐个烟圈,轻蔑道:“你说你儿子没杀人,我却觉得是你把你儿子藏起来了,你觉得大家是信你还是信我,信巡捕房?”

郑肆额头青筋暴凸,刚准备反驳,被身后人拉了下。

他扭头瞪眼,入目所及却是一片怀疑,厌恶,愤怒,畏惧的目光。

就冲他这张恶人脸,再围着一群纹身恶汉,他说他儿子没杀人,谁信呐?群众的眼睛又不瞎。

“你还我女儿命来!”

王薇母亲猛然从地上爬起来,发了疯一样扑向郑肆。

郑肆眼角狰狞,后脊背上肌肉陡然隆凸,像个肉瘤似的淌向手臂,他刚要挥手,却又被身后那人死死拽住。

李晌站在原地不动,视线穿过郑肆看向他身后,微微蹙眉。

马斌身材单薄,面相阴柔,一点不像混帮派的,站在一群恶汉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死死拽住郑肆,避开后者暴虐的眼神,用余光给旁边小弟一个示意。

那小弟狠狠咬了下牙齿,连忙上前,蒲扇般的巴掌扇在王薇母亲脸上。

鲜血混着几颗碎牙甩在半空,王薇母亲一头栽地,没了叫嚷,不知是死是活。

李晌这才后知后觉迈出半步,单手攥爪,擒住施暴者的臂膀,一扣一扯,竟活生生将其臂膀给撕扯下来。

李晌随手把断膀扔在地上,看也不看跪在地上捂住臂膀惨嚎的男人。

李晌甩了下手,血液和指缝里的肉沫被甩飞,溅在郑肆脸上,这才冷声道:“敢当巡捕房面行凶,找死!”

郑肆眼皮一跳,他平日里自诩凶残,但眼前的捕头手段之酷烈,或许比之自己也不遑多让。

对方还多了一层官皮!

郑肆怒意清醒三分,瞥了眼马斌。

马斌这才松开手,越过郑肆,走到李晌面前。

他不等郑肆借题发挥,率先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示弱道:“帮里小弟没什么脑子,冲动犯错,巡捕房带回去管教便是,这位死者母亲的医药费,我们青狼帮会承担赔偿的。”

说罢,马斌退后两步,捡起地上的断膀,拍掉灰尘,塞到小弟怀里,温声宽慰:“别怕,进去后好好改造,你的父母帮里会替你照顾好的。”

惨嚎戛然止住,小弟怀抱断臂,面若死灰。

青狼帮的人离开后,李晌才不疾不徐的把昏迷的女人送去医院,至于断臂男人,可没这份待遇,随便缠裹层纱布,就跟车押送回巡捕房了。

冯睦藏在人群里,目送青狼帮离开,视线隐晦的在郑肆和马斌身上停留了一瞬,心道:“暴虐的狼和阴险的狐狸。”

“以及,吃人不吐骨头的恶虎。”冯睦收回视线,最终看向正用手指掐灭烟头的李晌。

后者似有所感一般,猛然抬头看向人群,冯睦不动声色的低下脑袋。

虽然家里就住了个巡捕房捕头,理论上讲,冯睦对巡捕房不算陌生,但实际上,今天也是冯睦第一次亲眼目睹,巡捕房是怎么办案的。

冯睦对这个世界的感触更加深刻了。

“黑,真的是太黑了,一个个都心黑手狠,都非常危险,我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被他们盯上。”

冯睦吁出一口气,思绪忽然发散联想,

“冯矩平时办案子,也是这种风格吗?”

……..

下午,上课铃声响。

学生们依依不舍的回各自教室,冯睦毫不起眼的退出人群,走进教务处。

尸体被发现,命案被定性,他没有理由再赖在学校了。

3分钟不到,他走出教务处,把薄薄的毕业证(退学同意书)塞进书包的最上面。

推着自行车,出了校园,冯睦驻足望了眼47中的牌匾,五味杂陈。

“上辈子虽然不是重本,但好赖也念完了全日制研究生,没成想这辈子,连高中都没念完就被赶出校门了,呵——”

倒不是感怀47中,冯睦对这所母校没甚感情,他是在缅怀自己,缅怀上辈子象牙塔里的自己。

这辈子见不到了!

冯睦背对校门,助推两步登上车,蹬踩着轮子一路向下,驶过区政府的门口,驶过五金店,驶过巡捕房……

嘎吱。

车轱辘刹住,踩在地上倾斜的影子,和焚化厂烟囱里终年散不掉,落回大地的黑烟融为了一体。

焚化厂门口,戴着厚厚口罩的王建把手机揣回兜里,朝冯睦挥了挥手。

装回裤兜还未熄屏,对话框显示一串已读信息:

[04:04

冯睦:刚才没注意群里的消息,恭喜你进焚化厂了啊,虽然累点,好歹也能混到口饭吃。

冯睦:我就不行,我爸偏心眼,只顾我妹,根本不管我,我退学后,都不知道该去哪混饭吃。

冯睦:哎,焚化厂还招人吗,我明天去办理退学,完了能去你那儿瞅瞅吗?

09:27

王建:刚醒。

王建:厂里上个月走了两个烧厄尸的工人,我顶替了一个,正好还缺一个,你来吗?

13:27

冯睦:学校里死人了,可怕。

王建:???

王建:咋回事儿,细说。

冯睦:废仓库抬出了具尸体,三言两语说不清,下午见了细说。

王建:好,我到时候在焚化厂门口接你。

17:11

冯睦:我到了。] 第11章 焚毁与新发现 高耸的烟囱,黑烟汩汩冒涌,整个焚化厂被雾霾笼罩,空气污染指数简直肉眼可见。

冯睦吸吸鼻子,一股浓郁的难以形容的味道钻入鼻腔,就像是沤臭的尸体,被洁厕灵冲刷过,又臭又香,让人反胃。

王建连忙掏出副口罩递过去,说:“很难闻吧?我刚来的时候也受不了,待两天就适应了,唔,戴上口罩也能隔绝大部分气味儿。”

冯睦道谢后,打量了下,比前世的医用口罩稍厚一些。

戴上口罩,气味儿削减许多,至少不会引起生理性呕吐了。

冯睦问道:“这是焚烧厄尸的味道?”

王建点点头又摇摇头:“焚化厂内分好多个区域,烧厄尸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焚烧污染物,辐射物,废物垃圾等等,但最刺鼻的的确是厄尸的气味儿。”

冯睦咽口唾沫:“空气有毒吗?”

王建挠挠脑袋:“焚烧前都经过消毒处理了,所以厂里给出的说法是没有,但是厂里工人私底下都觉得有,所以,冯睦,你还要来吗?”

冯睦不以为然道:“没事,你不也在这儿吗,我把口罩戴好就行。”

王建脸上露出亲近的笑容:“嗯,毒肯定是有一点的,但危害没外人想的那么大,我爸在焚烧厂干了快20年,我也没见他有啥事儿。”

冯睦点头,不动声色的把口罩边缘捏紧些。

王建以前在班里,其实没咋跟冯睦说过话,但都是一批退学loser,离校再见,就莫名觉得容易亲近了。

王建想了想,压低声音道:“其实吧,这工作平日清闲不说,有时候还能捡点意想不到的的好处。”

冯睦对王建口中的好处兴趣不大,但脸上还是恰当好处的露出好奇之色:“啥意思?”

王建故意不答,卖个关子:“走吧,你没见过厄尸吧,我带你去瞅瞅,运气好的话,说不定……”

王建嘿嘿笑两声,故作神秘。

冯睦眼睛一亮,扯了扯书包带子,兴致勃勃的跟在王建身后。

…….

闷热的温度把空气蒸腾出涟漪。

王建拉开焚化炉的舱门,弯腰扛起地上黑色的裹尸袋,熟练地扔在台子上,然后扒开裹尸袋的拉链。

王建:“瞧,这就是厄尸。”

冯睦眼睛瞪圆,他在网络上也看见过厄尸的图片,但近距离实物带来的视觉冲击,还是给他的心灵带来不小的震撼。

长满肉疙瘩的脑袋,胸膛诡异的凹陷,狰狞的肋骨犬牙交错像食人的利口,两条胳膊也扭曲的不成样子,只有下身两条大腿能依稀看出曾经人形的模样。

冯睦手捂住嘴巴,骇然失色:“比图片上的还恐怖,难以想象人类能畸变成这种模样。”

王建第一次见厄尸,饭都吐出来了,这会儿依旧没能适应,却强撑着脸色,镇静道:“我怀疑网络上的图片,都是经过修图处理的,不然,一想到练武出了岔子,有可能变成这种鬼样子,还有几个学生敢练武啊。”

厄尸的成因尚未有明确定论。

但主流说法有两种:

一种是核辐射在体内积累过量,导致基因突变;

一种是练武到一定境界后,出了岔子,或者走上邪路,导致细胞畸变。

冯睦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阴凉,对王建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你说的有道理,我现在觉得咱们退学也不完全是坏事。”

王建拉上拉链,强忍恶心,把尸体推进焚化舱,启动火化。

焚化舱底部密密麻麻的孔洞内火焰喷涌,化作成百上千道火蛇缠裹住厄尸,贪婪的蚀骨吸髓。

王建扭头看着冯睦,挤出笑容道:“是啊,我祝愿班里那群高考生,都能考上大学,武道精进,然后有朝一日,统统来我这里。”

冯睦无语的点点头,然后似想到了什么,连忙脱下书包,作势就要往焚化炉里扔。

王建吓了一跳:“你干嘛?”

冯睦停住,拉开拉链,取出最外面的“毕业证”,然后大方的翻开给王建瞅了眼里面堆满的卷子。

他说:“我想把文具卷子都烧了,就当是跟我失败且无能的学生生涯做个告别。”

王建咧嘴,挥挥手:“烧吧,烧吧,烧干净点。”

冯睦重新拉好拉链,使出力气,甩手一扔,书包抛出道弧线,恰巧落砸在厄尸的胸口,被“利口”吞食进去,在火焰里融为一体。

王建掏出根烟递向冯睦,冯睦摇摇头。

王建摘掉口罩,把烟叼嘴里:“那你帮我盯一下,我出去抽根烟,屋子里味儿太冲了。”

冯睦笑容温和,瞳孔倒映成火焰的形状,脚底的影子都恍似被炙烈的火光融化,晕成光明的模子。

1根烟抽完,还有1根,再抽完还有半包……

等王建满身烟味儿走进来的时候,焚化炉业已自动断电,滚烫的金属板上只剩下一滩惨白的碎骨,以及……黑疙瘩!

漆黑的,不规则,苹果核大小的黑疙瘩。

在一滩惨白中,黑的触目惊心。

冯睦瞳孔微睁,一眨不眨的盯着,就好像那黑疙瘩有什么诡异的魔力在吸引他。

喉结蠕动,冯睦下意识咽了口吐沫,然后被身体的渴望吓了一跳。

“想吃。”

冯睦骇然,猛然移开目光,看向走进来的王建。

“呦,出货了,你运气不错呀,一般要烧10具厄尸才能出一颗黑核。”

王建说话间,用铁钳夹住黑疙瘩,在冷水中冲洗。

随着冲洗,黑疙瘩的模样愈发清晰,就像是一颗被砸凹的核桃,但还没碎,表面有许多深浅不一的裂痕。

冯睦扫量王建的神情:“奇怪,他好像没受影响,所以,只有我有想吃?”

“给你。”王建忽然随手一甩。

冯睦强抑住内心的冲动,伸手稳稳接住。

几乎在他入手的刹那,脑海中弹出了一个提示框。

“所以我说这份工作还是不错的,偶尔能烧出黑核,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黑市上有人专门回收,虽然价格不高,也就百十块,但总归是白捡的外快。”

王建看来十分渴望冯睦接下这份工作,劝说道,

“咋样,你来干不,咱俩以后还能搭个伴儿。”

王建真心不想一个人烧厄尸了,白班还好,但夜班就,也不是怕,就是有时候瘆得慌。

冯睦把黑疙瘩攥在掌心里,感受着阴冷的温度,语气却带着浓浓的炙热:“嗯,来。”

当然不是为了那点外快,而是因为……

[检测到特殊金属——阴煞九幽厄孽怨铁的残片。]

[是否可食用:可。]

[当前食用栏——生铁,没有空缺食用栏。]

[提示:若食用新铁,请先移除已占用食用栏,并重置食用度。]

[是否移除重置?]

[……] 第12章 特殊金属,冯睦不太对劲 出了焚化厂,自行车轱辘都好像在飘,代表冯睦此刻的心情。

途中,冯睦刻意停了两次车,他把手塞入袋,握住那阴冷的不规则触感,眼中虚幻的对话框才好似恢复真实感。

冯睦揉搓眼眶,喃喃自语:“阴煞九幽厄孽怨铁,确定是这世界能够拥有的吗,真的不是系统搞错了吗~”

“我玩的游戏也是融入世界背景的,不应该出现这种离谱东西吧,听名字就玄幻的一批啊。”

“是系统打的升级补丁么,那这补丁有点违反物质背景了吧,完全不讲基本法了啊。”

“但,万一没有出错,那我吞掉阴煞九幽厄孽怨铁的话,食铁者从中汲取到的特性是……”

冯睦完全想象不出来,但他万分笃定,从中汲取的特性必然比从[普通生铁]中汲取的要厉害亿点点。

虽然,他现在连[普通生铁]的都未获得就是了。

[检测为特异金属——阴煞九幽厄孽怨铁的残片。]

[能否食用:可!]

[当前食用位——生铁,无空缺食用栏。]

[提示:若食用新铁,请先移除已占用食用栏,并重置食用度。]

[是否移除重置?]

视线聚焦提示框,半晌,冯睦闭上眼,在心底回答:“否!”

很想吃。

很想替换。

但,

不行。

手里暂时只有一块阴煞九幽厄孽…..咳,入乡随俗,暂且就用“黑核”代称。

一块黑核,它不顶饱啊,至少得先凑个……一麻袋?

这般思索,心里的火热逐渐降温,毕竟按照王建所言,厄尸的爆率在10%左右,自己想凑齐一麻袋,怎么着也得开个上千具吧。

不知不觉的,恐怖腐烂的厄尸在冯睦心里都变成金灿灿的盲盒了。

“总之,焚化厂这工作我得接。”他思忖。

…….

“小航不可能杀人潜逃。”

昏黄的灯光下,玻璃眼球映出阴森,郑肆扯拽开领口,像一只怨毒的饿狼,声音阴沉且嘶哑。

清场的酒吧里,三三两两的彪形壮汉四散而站,全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小航一直很听话,他以前杀人了都会跟我说,他不会让我担心的。”

郑肆自言自语,忽然站起身,一脚踹翻茶几。

他猛然拽住旁边小弟的衣领,狞声问道:“你说,小航这次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藏去哪里了,他是不是也跟别的孩子一样,开始叛逆不听爸爸话了?”

小弟面色一白,迎上那颗阴毒惨白的眼球,牙齿打颤:“没有,少主他没有不听老大你的话,他可能是,可能是……”

郑肆脸贴上去:“是什么?”

小弟硬着头皮回答:“少主多半是遇害!”

从嗓子里吐出的字眼儿呛成血,滚烫的血液喷洒在郑肆脸上,将他的面孔染的愈发癫狂。

马斌从外面走进来,眼皮子耷拉扫了眼地上,喉咙被扯断在漏气抽搐的尸体。

他蹙眉,冲一旁噤若寒蝉的帮众冷声道:“都愣着干嘛,还不打扫干净?”

郑肆看向马斌,接过后者递来的白手绢,怒意稍减:“查的怎么样。”

马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邮件,里面是几张案发现场的照片。

他一边用手拨拉照片,一边冷笑:“那几个捕头没说实话,案发现场不光有具女尸,地上还刻了祭坛。”

郑肆脸一阴:“邪祭?!!”

马斌沉声回答:“嗯,我派人守在校门口监视,发现巡捕房用麻袋装了一车石头运出去,应该是把祭坛砸碎运去焚化厂焚烧处理了。”

郑肆瞪着眼睛,半晌,眼眶湿红:“小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觉得?”

马斌沉默片刻,凝重道:“少主不可能犯蠢,所以,少主多半是没了,我们要替他报仇。”

空气的气氛压抑到极点,几个拿拖把洗地的小弟动作俱是一僵,冷汗沁满额头。

良久,郑肆咧开嘴巴,像是要啃食马斌的脖子似的,磨牙道:“怎么报。”

马斌低下头,用手指托扶下镜框,冷静答道:“找出凶手,杀他全家去陪少主。”

郑肆:“能找见?”

马斌回答:“案发地点既然在学校仓库,那凶手大概率就藏在47中的学生或老师之间,给我1个月,我把人揪出来。”

郑肆眼睛瞪出血,声音似冰刀子:“两周。”

马斌脸上露出些许为难,但终究咬咬牙狠声道:“好,但帮里所有人都得听我安排,老大你不能插手。”

郑肆应下,魁梧的身躯佝偻些许,缓慢的往走廊深处的屋子走去,路过的小弟都一动不动的低头看地板。

“送那对母女团聚,一起下去伺候小航。”

走廊里幽冷的声音回荡,让每一个听到的帮众都感觉骨头瘆的发凉。

马斌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被血染红的白手绢,整整齐齐的叠好塞回上衣口袋,半鞠躬回答道:“明白。”

说罢,他直起身子,看了眼走廊深处被关上的门,转过身子随手招来几个帮众,温声吩咐道:“人在第4医院,去办吧。”

“是。”帮众齐声回答。

马斌又补充道:“对了,顺道把牛通家里人都接来帮里照顾,他为帮里流了血,我们不能亏待他家里人。”

帮众倒嘶凉气,心肝儿发颤,整齐答道:“是,斌哥。”

Ps:牛通是上午断臂膀,被逮入巡捕房的龙套。

…….

回家,父亲冯矩今天回来了。

“怎么回来这么晚?”冯矩坐在沙发上,皱眉看向儿子,语气习惯性的带点质问。

冯睦换上拖鞋,走过去坐在沙发角落,侧向冯矩说:“去了趟焚化厂,同学介绍了份工作。”

“工作,我不是说会给你安排吗?”冯矩愣了下,然后似乎应过来什么,又道,“学校那里都处理好了?”

弃考,退学,有什么好处理的?

冯睦心头暗暗发笑,原身的父亲真是既严苛又虚伪。

冯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薄薄的,折皱巴的毕业证,扔到桌子上。

这东西除了留纪念,没任何社会价值,但冯睦还是带回来了,便是为了给冯矩证明,自己切实绝了高考的念头,不会浪费家里钱了。

冯矩捡起来看了眼,然后又随手放下,对儿子切割掉不切实际的念头,比较满意。

他脸色稍霁,说:“焚化厂就算了,你先在家里待着,我后面安排你到巡捕房下面的街道……” 第13章 不安的预感,天才妹妹? 没等冯矩说完,冯睦便一口打断:“不用,我已经答应同学,过两天就去焚化厂上班。”

冯矩眉头皱成疙瘩,冷笑一声就要驳斥。

滴滴。

手机上传来短讯,在催促他归队,他今天只是巡逻正好路过,回家拿些换洗衣服。

“我在外面吃过了,有点累先回房休息了,以后每月的工资,我会拿出一半交给家里的,你放心。”

冯睦没心思跟冯矩吵架,至于上缴一半工资,是不愿激化矛盾,彻底惹毛冯矩。

那样不明智,对自己当前的生存处境没有益处,就当是偿还借住这具身体,寄宿三年的食宿费吧。

等他有能力偿清的时候,就是他搬离之日,他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冯矩低头回复完队里,就准备再教训下冯睦,却看见后者已经自顾自回屋,卧室门都合上半边了。

冯矩脸皮抽搐,骂道:“逆子,没能力还不服管教。”

王秀丽连忙劝慰:“好了好了,你不是着急回队里,过段时间再说吧。”

冯矩压住怒意,叮嘱了两句:“你在家里看好他,最近晚上都少出门,最近哪哪都不太平,九区也潜入了一伙极恶组织的危险分子。”

冯矩仓促间叮嘱两句,临出门时,余光扫了眼茶几上的毕业证。

皱巴巴的。

等一下,皱巴的?

不太对,不是毕业证,而是冯睦好像跟以往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冯睦站在卧室门后,随手关掩门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又缓缓的关上。

“极恶组织,危险分子,该不会是…..”

冯睦低头,漆黑的眸子又倒映出那条每日提醒——[当前继承进度1%,奖励已发送,请注意查收!]

一个贼荒诞,贼惊悚的猜想浮现在冯睦脑海中:“不会是组织给我派来送货的快递员吧~”

冯睦狠狠打了个激灵,心头祈祷:“可千万别是送货上门啊,艹!!!”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他看着污水横流的窄巷子,来来往往的绰绰人影,忽然就觉得,哪哪个都行踪鬼祟,面色可疑。

全都像极是隐匿在人群里的极恶犯罪分子。

嗯。

我的身份也是潜伏中的一员。

冯睦知道自己属于有点疑神疑鬼了,但是吧,心里头那股不安的预感,就莫名的强烈。

“我还是太缺乏安全感,所以,唯有练功升级。”他想。

冯睦拉合窗帘,打开电脑,点开视频,跟随着口令,很快就沉浸入忘我的锻体操中。

疲惫,枯燥,痛苦却充实。

筋骨在拉扯中呻吟,肌肉在重复中淋漓,骨骼在吞贴中变形,时间跟随时针流淌,一圈又一圈。

动作伸展依旧不到位,姿势体型依旧难以标准,僵硬固化的筋膜依旧没能改善。

但,缓慢的动作间,空气偶尔会发出闷响,很弱很弱,被他粗喘的呼吸盖住了,冯睦并未察觉。

那是骨头隔着皮肉,正对世界发出的狰狞恶吼。

[食铁者:一阶]

[可食用铁类:1]

[可汲取金属特性:1]

[当前检测食用铁类——普通生铁,食用度10.5%。]

[已汲取特性:??]

快了。

更快了。

今日增长4.2%,增长比昨天更快,几乎等同于第一日的双倍。

“日复一日,不中断的修炼,每天的疲惫都会累加,所以,每天的消耗也会积累,导致食用度的增长一天比一天快嘛。”

冯睦瘫在床上,浑身散架一般酸痛难忍,嘴角却咧的畅快,

“对别人而言,疲惫与痛苦是最好通过休息来清除掉的debuff,但对我而言,我却希冀debuff能无止境的叠加下去。”

胸口的阴凉已经从剑突一点侵蚀到四周,从一截指长扩散到几截肋骨,连呼出的空气都染上了一点凉意。

凌晨4点,冯睦睡下。

梦里他全身骨头从皮肉穿出,化作冰冷的铁盔覆盖全身,只露出一对黑漆漆的眼睛。

他在杀戮,遍地是血。

一个个穿着制服的捕头在围杀他,冯矩也在其中,惊恐而暴躁的咆哮,怒斥他变成了怪物。

忽然,他胸膛猛然凹陷,裂开畸变成参差尖锐的锯齿,脑袋也绽放成花瓣状。

他死了,变成一具狰狞的厄尸。

冯睦怒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发灰的天花板,而不是焚烧尸体的火炉。

“草,一种植物。”

冯睦拿起手机瞥了眼时间,08:33。

睡了4个多小时,困意被噩梦驱散了。

“今天不用去学校,今天也不着急去焚化厂,所以,今天,我可以从早练到晚,一分一秒都不用浪费。”

冯睦眼睛发亮,他也很期待,自己不被课业和琐事耽搁,全部时间用来修炼消化,食用度能暴涨多少。

首先,得出门买铁珠子。

存货一个不查,就只剩下2斤不到了。

“原本以为能用4天的,结果只够两天,真是令人既欣喜又烦躁啊。”冯睦麻利的穿衣服出门。

去了间新杂货铺,把剩下钱都花了,存铁补足到5斤多一点。

回家,修炼。

中途除了上厕所,和把饭端进屋子里,冯睦再没开过门。

王秀丽站在门口,侧耳偷听见屋子内从早到晚“一二三四”拖长音的节拍声,表情些许凝重。

“不是都放弃高考,毕业了吗。”

“怎么还在打锻体操啊?”

王秀丽几次想敲门都作罢,终究是掏出手机给女儿发了条短讯。

[——你哥好像有点魔怔了,把自己关屋子里打一天锻体操了,你周末有时间回家安慰下你哥。]

八中高一武道重点班。

几个长相清丽,眉宇间透着自信的女生正凑在一块儿聊天,冯雨槐也在其中。

凭恃非常优秀的根骨,姣好的容貌和嘴甜,从普通班升上来没两天,冯雨槐就快速融入进这个圈子,并隐隐有成为圈子中心人物的架势。

“真厉害啊,雨槐,你不知道咱班武道教练平时可凶了,瞅谁都臭着张脸,没想到接连两节课都表扬你,脸笑得跟菊花似的。”

“你以为,雨槐跟张息一样,都是教练钦点的武道种子呢,最上等的根骨,咱们凡人羡慕不来呦。”

“吐艳,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啦,我还差的远哩。”

冯雨槐露齿轻笑,手指轻捋发梢,一对美眸里尽是骄傲明媚。

忽地,手机传来滴滴声。

冯雨槐从口袋掏出手机,滑拨信息,纤细的柳叶眉微蹙,明媚的眸子里爬上丝丝惆怅。

“出什么事了吗?”陆雅枝关切询问。

冯雨槐语气有点烦躁:“我哥不知道又在家里抽什么疯,我妈担心,想让我回去看看。”

“啊,雨槐还有个哥哥?”

“是谁,在咱们学校吗,雨槐这么天才,哥哥一定也很厉害吧?”

几个女学生满脸好奇的叽叽喳喳。

冯雨槐摇头,落落大方的把手机信息呈给众人,幽幽叹息:“我哥他没啥天赋,性格又敏感自卑,时常惹得父母不高兴。”

“啊,这样啊,摊上这种哥哥,雨槐一定很辛苦吧。”陆雅枝善解人意的宽慰。

冯雨槐扬头,甩了甩高马尾,笑道:“所以,我必须要更努力,一定得出人头地,我背负的不止是我自己,还有父母的期望,和一个拖后腿的哥哥呀。”

“哇,雨槐好成熟。”

“不愧是雨槐,好希望雨槐是我妹妹啊。”

…… 第14章 暴涨!我的极限?(二合一) 连续两天,没日没夜的疯狂修炼。

冯睦几乎把自己的精力都榨干,挺尸般瘫在床上。

明明电脑都关了,房间内却恍似依旧在回荡着“一二三四”的声音。

冯睦眼圈发黑,密密麻麻的血丝让眼瞳显得尤为可怖,正不聚焦的瞪着空气,更显得诡异。

[食铁者:一阶]

[可食用铁类:1]

[可汲取金属特性:1]

[当前检测食用铁类——普通生铁,食用度25.5%。]

[已汲取特性:??]

食用度暴涨15%,平均一天7.5%,成果显著。

当然,代价也是不菲的,除了存铁消耗殆尽,一粒铁珠都不剩外,就是身体也终于要崩不住了,心脏都传来阵阵刺痛。

这是身体在报警了,再继续叠debuff,食用度爆不爆不知道,心脏要先爆了。

冯睦明悟:“我虽然食铁,但还不是铁人,再练真要猝死了。”

他想:“也算测试出当前身体的负荷极限了,7.5%一天,比我最初设想翻了好几倍啊,按照这个效率,只需再爆种10天,进度条就能推至100%。”

冯睦心中充满期待,阴冷的胸膛内心跳澎湃:“只要能搞来足量的铁,只要10天,食铁者就能出成果了。”

冯睦恨不得现在就爬起来,出去搞钱搞铁,但理智还是让他闭上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凌晨06:14。

冯睦是被强烈的饥饿感唤醒的。

空荡荡的肠子在蠕动,胃在空转,强烈的空虚感攥住他身体每一个细胞。

那种感觉难以形容,就好像皮肤想要吞食肌肉,肌肉想要吞食骨骼,骨骼想要吞食血液,饥饿到自己想要吃掉自己的地步。

我,想吃掉我自己?

冯睦顿觉头皮发麻,脑海中闪过一张惊悚的画面:“厄尸?!”

冯睦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因为没开灯,屋内也没有镜子,所以他不知道,他此刻的瞳仁都收窄成竖长状,像蛇一样冒出绿油油的光芒。

他拉开抽屉,提出个塑料袋。

塑料袋略沉,打开,里面是混在一起的剩饭。

他这两天把饭菜端回屋子,都倒进塑料袋打包了,本来打算过两天出门扔给拾荒者的,没想到最后还是得便宜自己啊。

没有筷子,勺子,冯睦就把头埋进去,用手疯狂扒拉。

冰凉的剩饭,又都混在一起,味道一言难尽,冯睦却吃的无比香甜。

嘴巴夸张开阖,牙齿剧烈咀嚼,口腔内糊满唾液,食道疯狂挤压输送,进入那个无底洞似的胃袋。

不,不是无底洞。

而是,溢满浓酸的搅拌机,无论掉下来多少食物,顷刻间便被胃酸溶解,被胃壁搅拌,然后被饥饿的身体瓜分一空。

冯睦扔掉塑料袋,去往厨房,拉开冰箱,也不管里面是啥,凡是能吃的,就都只往嘴里塞。

10分钟后。

那股惊悚的饥饿感才渐渐消退,冯睦眼瞳恢复正常,他看着狼藉的厨房,脸色一变。

把厨房收拾干净后,冯睦回到卧室,坐在床边,陷入沉思。

“我刚才是怎么了,那种不正常的饥饿感究竟是怎么回事?”

冯睦一想到刚才“自己想吃掉自己”,就止不住的心有余悸,毛骨悚然。

“是因为铁吃完了?”

“还是因为……”

冯睦眉头拧成疙瘩,强压下心头的后怕,仔细回忆刚才身体的感受。

“不对,我刚才脑子里没有想食铁,而是想吃肉,想吃碳水,所以,根本原因是因为,我这段时间光吃铁没吃饭?”

“食铁的饱腹感欺骗了我,我其实还是需要吃饭的?”

“而且食铁,第一步改造的虽然是骨头,但实际上,我的胃肠也得到了显著强化,否则也消化不了铁。”

冯睦思索过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以后食铁要搭配食物,吃铁越多,吃饭也得越多,否则容易营养失衡,畸变成厄尸?!”

冯睦虽然不是学医的,但身体的感受就是这么告诉他的。

“食物+铁的营养餐搭配,之后就先按照1比1来配着吃,譬如吃一斤铁就吃一斤饭?”

冯睦暂时给出了一套解决方案,至于成效只能先吃了再看身体的反馈了。

冯睦也考虑过,也许换成营养液+铁的搭配更科学,但这个想法只瞬间就被他抛之脑后了。

困意在思索中消散,尽管身体还很疲惫,但冯睦睡不着了。

他索性起身去卫生间冲个澡,温热的水淌过肌肤,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骨头穿透皮肤透出的阴冷更明显,思维也更清晰。

“阴冷感已经覆盖全部肋骨,开始蔓延脊柱向四肢侵蚀了。”

“我能感觉到骨头在变硬,尤其胸廓,像是内嵌了一层铁盔,沉甸甸的。”

“不知道,我现在如果拿刀划开胸口,肋骨是什么颜色的,普通刀子能砍断我的肋骨吗?”

“现在是25.5%的食用度,肋骨和脊柱已经覆盖完毕,剩下的部位骨头,也许再涨个20-30%食用度,就能全覆盖掉?”

“那这样的话,也许不用到100%,到50%的关隘,食铁者就能解锁阶段性成果了吧?”

“譬如50%,解锁汲取的特性?”

冯睦关水,拿毛巾擦拭身体,起雾的镜子里映出朦胧的躯体,原本还有点赘肉的肚腩,宛若被抽脂般瘪平下去,胸背削瘦衬出骨头棱角。

“明天歇一天缓个劲儿,后天去焚化厂上班,想办法搞钱搞铁。”

冯睦冲镜子里的自己咧了咧嘴,回到自己房间睡回笼觉。

12点左右。

冯雨槐回来了。

电视音量明显大了一倍。

“你别开那么大声,你哥还在睡觉。”冯秀丽嗔怪的瞪了眼女儿。

冯雨槐才不管,她把着遥控器,笑嘻嘻道:“睡睡睡,都几点了还睡,要我说我哥平日里就是太懒散,成绩才那么差,导致高考无望。”

冯秀丽赶紧捂住女儿的嘴,佯怒:“你哥挺努力的,就是没你根骨好,他这两天关屋子里一直在打锻体操,你别再刺激你哥了。”

“嘁,我哥哪有那么脆弱,再说了,在无能和不努力之间,还是选不努力更好受些。”

冯雨槐笑容明媚,雪白的下巴忽然转向卧室方向,打趣道,

“对吧,冯睦?”

王秀丽吓了一跳,急忙扭头,果然看见儿子正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脸上看不出喜悲。

冯睦冷眼看着冯雨槐表演,也不搭话,就那么直勾勾盯着,眼神似木讷似平静。

冯雨槐笑容逐渐不自然:“开个玩笑,你不会生气了吧?”

冯睦无视对方,转而看向王秀丽,说道:“我昨晚饿了,所以把冰箱里的食物吃了。”

王秀丽愣了下,她既吃惊于冯睦把冰箱差点吃空,又松了口气,连忙起身走向厨房,边走边说:“饿了吧,我去做饭,你跟你妹看会儿电视,别吵架。”

冯睦坐在沙发,看向电视,反正今天无事可做,看电视自无不可。

见冯睦完全无视自己,冯雨槐气得牙痒痒,从小到大,无论是家里还是学校,她都是被众星捧月的瞩目对象。

她习惯并享受被看好和期待的感觉。

只有,冯睦明明是个废物,却偏偏从未在他眼里看见过那些情绪。

我可是你的天才妹妹,是整个家的希望,你难道不应该为我骄傲,围着我转,你这样我以后出息了,可很难帮衬你啊~

冯雨槐瞥了眼冯睦,后者正放空目光,显得更呆滞木讷。

“又废又蠢。”冯雨槐心底又给冯睦贴上标签,没意思的嘀咕了句,“无能。”

“不用激我,我不会跟你吵。”冯睦全程平静,内心毫无波澜,对这个妹妹的心思他不想猜,更懒的猜。

冯睦心底漠然:“无趣。”

中午饭比较简单,因为冰箱被冯睦吃个半空,王秀丽还来不及去买。

冯雨槐随便叨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冯睦不饿,却慢慢吃了好几碗,毕竟无铁可吃,胃空着也是空着。

而且,这会儿他刻意放慢吃饭速度,便愈发能感受到胃肠消化的强大。

虽然不似凌晨饥饿,食物一入胃就溶解了,那显然是不正常的速度,此刻归于正常,却也依旧很快。

大抵是从砂浆搅拌机退化成滚筒洗衣机的程度。

“胃肠消化功能的提升,这应该是食铁者带来的隐性福利,赚了,嘿嘿~”

冯睦以前吃两碗米饭就很饱了,现在连吃五碗才八分饱,若不是怕吓着王秀丽,他还想再添两碗。

“饭桶。”冯雨槐忍不住讥讽一句,但她眸子内却藏着一丝羡慕。

冯睦放下筷子,舔舔嘴唇的米粒,内心愉悦:“消化能力对武者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甚至有人说过,能吃是仅次于根骨和悟性的天赋。”

吃过饭,冯睦就准备回屋。

冯雨槐则在饭桌上跟王秀丽闲聊起来。

冯雨槐问:“妈,巡捕房最近很忙吗,我爸都不回来吃饭?”

王秀丽:“嗯,好像有个大案子,说是有极恶组织的成员潜入进九区来了,正在大肆搜捕。”

冯雨槐好奇道:“什么极恶组织?”

王秀丽记性不太好,她记得有次去巡捕房送饭时,好像听到过个名字,叫啥来着?

王秀丽捏捏眉心,拍了下手:“想起来了,叫[命运],对,是叫这名字。”

冯睦都已经抬起半边的屁股又落回座位,面无表情的捡起筷子,拣盘子里没几根的剩菜。

“[命运]!”

冯雨槐眼睛一亮,兴致勃勃说,

“6年前,上城议会颁布的异端组织通缉榜上,[命运]是唯一一个SSS级别的隐秘组织,据说该组织架构庞大,行事叵测,成员大多数都疯狂且危险。”

“只不过[命运]在议会的打击下,遭受过重创,销声匿迹了几年,没想到现在又浮出水面了,看来是休养好,又准备搞大动作了。”

冯睦不动声色瞥了眼妹妹,认同后者的判断。

因为,[命运]浮出水面是真的,搞大动作也是真的,他本人即是[命运]最大最危险的动作!

王秀丽惊愕,她平日不太关注这些东西,冯矩平时只言片语说些,她还以为是个寻常组织,没想到来头这般可怖。

王秀丽疑惑问道:“你个学生,哪里知道的这些?”

冯雨槐扬起下巴:“八中是九区重点高中,我又是武道重点班的,班里同学大都家里有点背景,总能说出点外面听不到的消息,我听见了就都记住了。”

王秀丽面露忧色,他怕冯矩遇上危险。

冯雨槐继续道:“听说,好像就前几日,上城发生了大事件,说是天裂了。”

“天裂了?”王秀丽听不懂女儿在说啥。

“新闻都被封锁了,下城根本没报导,我也不知道啥意思。”冯雨槐也只是听来的,不懂话里的意思。

毕竟,下城人从出生到死亡,从未见过天空,他们抬头唯一能仰望到的只有上城庞然的屁股。

王秀丽掏出手机,就想给冯矩打电话。

电话打了几遍都无人接听,王秀丽脸色顿时煞白。

冯雨槐原本不慌,这会儿也有点慌神,勉强笑着道:“应该是在执行任务,没空接电话吧。”

想了想,冯雨槐又补充了句:“据说,[命运]的主要活动区域都集中在上城,就算偶尔出现在下城的,一般也都是些边缘成员,不至于那么危险的。”

王秀丽不知道是否听进去了,脸色稍好一些。

冯雨槐又满脸神往的说了句:“哪怕只击毙一个[命运]边缘成员,功绩点也足够提升公民等级了。”

瞧她那表情,似乎巴不得自己撞见一个[命运]成员。

冯睦看她那表情,实在不知该如何吐槽,又见她们后来转了话题,聊起别的事情,干脆就起身回自己屋去了。

傍晚的时候,冯雨槐离家回学校去了。

再晚一点,冯矩终于打回来电话,说是下午在城西那边执行任务,不方便接电话。

王秀丽的心落回嗓子眼儿,冯睦同样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

他内心也微微掀起一丝涟漪:“城西?焚化厂的方向应该就在城西吧,巧合吗?”

今日结算画面零增长,一夜无梦。

第二天。

冯睦蹬自行车去焚化厂入职,成为一名正式的焚尸工。

....... 第15章 焚化厂,礼物 入职程序很简单。

填写一张信息表,一份危险同意书,就成了。

我自愿接受焚尸工作,并同意完全承担工作过程中的一切风险。

签署人:冯睦

签署日期:233年3月22日

很简短的一行说明,签字摁了红手印。

“上辈子的危险同意书,至少会告知有哪些危险,这里全不做解释,也不对,一切二字便足矣,呵呵~”

冯睦扭头瞥了眼王建,后者却未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就是空白民的觉悟吧。

“除了污染,疾病,焚尸还会有别的风险吗?”冯睦没有询问王建,他觉得后者也不清楚。

“罢了,谁让厄尸能烧出阴煞九幽厄孽怨铁的残片呢,些许未知风险不是不能承受。”冯睦只能暂且把这问题抛之脑后。

王建很高兴冯睦来跟自己作伴,他带着冯睦在厂内转了一圈。

“厂内一共划分九个区域,用数字标识,1号2号是焚尸区,3号是藏尸库,4号到6号焚烧污染物的区域,7号是隔离区,8号9号我也不知道。”

王建嘴巴吧嗒不停介绍,

“总之,咱们每日的工作,就是去3号把厄尸搬运过来,在1号或2号找个空置焚化炉烧了。”

“其他区域跟咱们没关系,也不让咱们进。”

冯睦安静的听着,心头狐疑渐生:“一处焚化厂而已,怎么规制的跟军工厂似的。”

当然,他只是疑惑,并不好奇,更没有探究的意愿。

他想:“什么秘密都跟我无关,我就只想每天安安静静的焚尸开开[盲盒]。”

焚尸是个纯体力活,没什么技术含量,戴好口罩就能干。

早上一共焚烧了3具厄尸。

体型各有差异,一个脑袋绽裂成喇叭花状,一个后背隆凸肉瘤,一个胸口凹陷出人脸。

共通点是都隐约能看出点人形轮廓,以及都没出货,只落了一滩白灰。

冯睦和王建脸上同时露出点失望。

“一般10具能出1个黑核,按品质能在黑市卖到几十到几百之间,别着急,下次出了我带你去黑市卖掉。”王建说。

冯睦点点头,过去把骨灰收敛掉。

厄尸的骨灰需要收敛装到特制的纸皮袋里,再放到门口的铁箱里,下午会有4-6号区的工人来回收处理。

可不敢一把扬了。

他问:“黑市的人为什么收黑核,这东西有什么特别作用吗?”

王建摘了口罩,吸口烟:“不晓得,反正能卖钱,有人收卖掉就是了呗。”

冯睦耸耸肩膀笑道:“也对。”

中午在食堂吃的饭,突出一个难吃,食材也是最便宜的合成餐,但管够,冯睦捏住鼻子吃了五碗。

不捏鼻子不行,空气里弥漫的味道混入味蕾,想吐。

王建就吃了半碗,目瞪口呆的看着冯睦,脸上露出佩服的表情。

吃饭间,碰到了王建他爹,鬓角泛白不怎么说话,是5号区的工人。

“你昨天同学会咋没去?”洗盘子的时候,王建忽然问道。

冯睦愣了下,然后似才想起来什么,苦笑一声道:“这几天在家睡糊涂了,忘记昨天是周末了。”

这周他给自己安排的日程太满,又是毁尸又是练功,昨天好不容易歇一天喘口气,是真给忘记同学约饭的事儿了。

王建没多想,打开了话匣子:“大家变化都挺大的,董妮胳膊上纹了纹身,陶飞找不到活儿干,准备去混帮派,罗辑加入先遣队了,下周要跟队进入隐门开荒,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饭钱是罗辑掏的,说是如果死里面,留着钱也没用。”

“哦,对了,这个给你。”

王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匕首,递过来说:“罗辑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开玩笑说是如果没回来,让大家以后想起来了给他烧个纸钱。”

王建看冯睦没伸手,强塞入他口袋笑道:“拿着吧,大家都收了,也都约定好了,罗辑要是回不来,明年就一起去给他烧纸哈。”

冯睦插手入斗,轻轻捏住匕首,默然不语。

既是礼物,也算遗物,是玩笑,更是死志啊。

冯睦穿越过来三年,这是他第一次收到礼物,送礼之人,也谈不上朋友。

以往也未说过几句话,昨天或许是最后的交集,他也错过了。

送的礼物还是把匕首,若放在上辈子就很怪异,但放在这个世界,就很应景儿。

还有什么比送空白民一把刀更应景儿的呢,送他的人还是一个正在奔赴死亡的空白民。

冯睦现在的心情很奇怪,不是悲戚,也不伤怀,而是有一点点…..似是愤怒!

冯睦低声骂了句:“这狗艹的世道!”

王建没听清:“什么?”

冯睦松开握匕首的手,摊开道:“给我根烟。”

王建帮冯睦点燃香烟,又给自己点了根,两个人坐在焚尸炉门口的台阶上,一起吐着烟圈,谁也没说话。

下午。

又来了两具厄尸。

出货了,一颗红枣大小的黑核,品相比冯睦之前那颗好。

冯睦让给了王建,两个人约定,以后出货了,每人一颗轮流来,好坏品质全看运气。

王建喜滋滋的答应下来,然后借给了冯睦300元钱。

“谢了,下个月发工资就还你。”冯睦朝王建道谢。

王建看看手里的黑核,又捏捏瘪掉的钱包,挤出一个复杂的笑容。

距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

冯睦无事可做,便在焚尸间里打起基础拳法。

他没练锻体操,因为肚里没铁,练了没意义,再加之手里多了把匕首,便突然来了兴致练拳。

为什么不练刀法?

刀法是兵器法,学校不免费教,冯睦没学。

基础拳法和锻体操一样,都是免费的。

基础拳法难度很低,便是冯睦的根骨,也能完整无误的演练下来,甚至不需要跟随视频,每个动作都烙在他肌肉记忆中了。

王建嘴里的烟都忘抽了,他惊疑不定的看着冯睦,满脑子疑问。

不是,咱们都退学放弃高考了,你这是在搞毛啊?

“第一式,直拳。”

“第二式,冲拳。”

“第三式,肘击。”

“第四式,短刺。”

冯睦一板一眼的打着,和以往一样,呆板而无灵性,但是,他能够感觉到,有一些不太一样了。

“动作依旧僵硬,拳速依旧缓慢,步法依旧不协调,但是…..”

一拳打出,胸廓拉弓成箭,脊柱扭转嘎嘣作响,像是一根铁担在被蛮力拧动。

下一瞬。

空气传来清脆的炸响。

“嘶,拉伤了。”冯睦痛的龇牙,他感觉臂膀好像拉伤了,手腕皮肤也充血般火辣辣的疼。

王建呆滞,燃尽的烟头掉在鞋面上,失声呐呐道:“空气响了?!!” 第16章 力量暴涨!王芳之死 武道常言,千金难买一声响。

这个响就是空气炸响。

至少,在王建这个学渣的理解里是这个样子的。

“你刚才?”王建被烟呛嗓子,接连咳嗽几声。

冯睦也没料到能被空气打响,但他晓得自己这个响,和武道教练口中的那个响不是一码事儿。

冯睦揉搓下酸痛的手腕,解释道:“我没有全身力气贯于一点,我的力依旧是散的,我刚才就是单纯出拳的力气大而已。”

王建听懂了冯睦的意思,更觉惊异。

什么叫力气大而已?

你这解释更吓人了好吧~

王建不解:“不是,你力气这么大,武道成绩不应该班里垫底呀,我要是有你这力气,我说啥也不可能直接放弃高考,万一考过了呢。”

冯睦蹙眉,苦笑道:“你当我不想,但不行的,我只是力大,但身板弱,刚才那拳我也就打一拳,再打手就废了。”

冯睦拉开衣袖,王建一眼便看见从臂膀连到手腕处的青黑淤血。

冯睦长叹口气,哭丧着脸道:“武考又不是只打一拳,只能打一拳,可不是只能垫底呗。”

王建欲言又止,最后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也跟着叹口气:“哎,你这力气等于白瞎了啊。”

冯睦心底长嘘口气:“算是把王建糊弄过去了,以后不能在他面前练拳了,我一个垫底落考生,忽然在熟悉的同学面前展现过人天赋,实在惹人起疑。”

冯睦停下练拳,蹲坐在台阶,无聊的甩弄着手里的折叠匕打发时间。

他心里尚在回味刚才的一拳:“因为食铁,所以骨头铁化导致力气暴增,但铁化暂时只覆盖在胸廓和脊椎,还未覆盖全身,所以手臂吃不住力会受伤吗?”

“那等到铁化覆盖全身骨骼,我是不是就可以使用这股力量而不受伤了?”

“我记得两个月前武道模拟考,我的拳力是0.7级,那我现在的拳力是多少?”

“上1级了肯定,说不定达到2级了,毕竟,我单纯用蛮力就能锤响空气,该不会上3级了吧?”

“47中模拟考第二的赵崇拳力好像是2.9级,单纯比力气,我能超过他,不可能吧~”

冯睦脑子里思绪乱飘,寻思着等铁化覆盖全骨骼了,就找个机器测试下拳力。

7:00,准点下班。

冯睦跟王建在门口分别,便骑上自行车,蹬得呼呼作响,车速恨不得飙到飞起来。

“老板,称10斤小铁珠子。”

冯睦又换了一家五金店。

冯睦心头盘算:“按照之前的进度,10斤铁珠全部消耗,总共能提升30%左右的食用度,届时应该能覆盖全身骨骼了。”

从焚化厂骑行至家,耗时1小时多点。

冯睦连汗都未出,连续几日疯狂的修炼锻体操,无形中提升了他的耐力。

回到家吃了三碗饭,填了半个肚子,还留下一半进了卧室全用来吞铁。

基础锻体操,开整。

一二三四……

连续练了段时间,熟练度有所提升,冯睦试着把播放速度回调了一点,身体也能勉强跟得上。

一夜练至凌晨四点。

因为半边肚子装了饭,食用度增长难免拖累了些,但不多,因为没一个小时,碳水食物就被溶解吸收了。

当日结算分数:

[食铁者:一阶]

[可食用铁类:1]

[可汲取金属特性:1]

[当前检测食用铁类——普通生铁,食用度28.1%。]

[已汲取特性:??]

——食用度增长2.6%。

冯睦阖眼,睡觉。

床上的呼吸声均匀却微弱,旁边的心率监测仪滴滴跳动着。

门被轻轻推开。

戴着口罩的人影钻进房子,缓缓走到床前,手里掏出一把折叠匕,甩了个刀花,猛的攮了下去。

鲜血滋溅,白色的床单被染成红色,心率检测仪发出急促的警报。

走廊里,护士打着呵欠,慢悠悠推门进来,看着床上的血色,脸色微变。

“李护士,要叫医生吗?”旁边又跑来个实习护士,略有些惊慌的问道。

李护士看了一眼屋子,没看见杀人凶手的影子,判断凶手应当是跳窗离开后,才走到病床前。

监测仪上的心率已经变成一条平稳的直线。

她漠然的收回目光,瞥了眼床号旁边登记的信息。

王芳

46岁

公民等级:空白民

李护士淡淡道:“这大半夜的人都死了,何必还把医生吵醒呢,一个空白民罢了,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实习护士脸上有点犹豫。

李护士瞥了眼后者的表情,蹙眉道:“医疗资源是非常珍贵的,与其浪费给毫无价值的空白民,不如腾出位置救治更有价值的人,你说呢?”

实习护士乖顺的点点头。

李护士这才满意,吩咐句:“通知病人的家属来认领尸体吧。”

实习护士掏出登记本,查了一下,摇头说:“病人只有一个女儿,前两天刚死。”

李护士疑惑:“那病人哪里送来的?”

实习护士回答:“巡捕房送来的。”

李护士暗啐一声晦气,又说:“那就通知巡捕房,让他们来人收尸处理,跟他们讲病人就算死了,但现在依旧占用着床位,依旧是按小时收费的,让他们赶紧来。”

实习护士点点头,转身去打电话了。

温热的床单上,没了血色的脸瞪着眼睛,从脖子流淌出的血液还在随着时间,滴淌溅落在瓷砖地上。

滴答。

滴答。

人死了,床位还在计时,这或许就是王芳这辈子最有价值的时刻了。

李晌接到电话的时候,人正在床上。

大半夜被吵醒,他脸色非常阴郁,听完电话里的内容,他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把尸体运去焚化厂烧掉吧。”李晌对着电话说,这种处理是最便宜省钱的。

电话那头,常二丙表示明白,但还是多嘴问了句:“不用拉回局里验尸吗?”

“局里都在盯着城西,哪有多余人手,尸体拉回局里就放臭了,烧了吧,反正苦主都死了,这案子哪还有人盯。”

李晌说着停顿一句,冷笑一声道,

“现场有凶手留下的痕迹吗,没有就算青狼帮头上。”

常二丙心领神会,回答:“明白,明早我就带两个人去青狼帮搜寻犯人。”

李晌挂掉电话,睡意也淡了,他点根烟吞吐着。

旁边的女人也被吵醒,有点担忧的问道:“青狼帮好像有点势力,你空口白话就说人是凶手,人能认?”

李晌不耐烦的瞪了眼女人,女人顿时噤若寒蝉不说话了。

李晌又吐了两口烟圈,才解释道:“混帮派的,对普通人而言是有点威慑力,但恰恰在我这身官皮面前,最不好使。”

他语带轻蔑:“我是兵,他是贼,就像猫吃老鼠,他识趣儿,我咬他块肉,他不识趣儿,我咬死他。”

说到最后,语气里带上狠毒的狞意。

这些年来,李晌破案向来是有一套的。

因为,对于他而言,案子的真相是什么从来都不重要,案子能带给他什么才是唯一重要的。

所以,

青狼帮能带给他什么呢…… 第17章 意外频发 早上,准点醒来。

冯睦习惯性的感受了一下胸口的阴冷,那股阴冷已经跟随肋骨和脊柱,笼罩了上半身的躯干,正在向臂膀延伸。

昨天用力拉伤的臂膀,此刻就能感受到丝丝凉意的透出,没那么疼了。

“覆盖面大概又长了一指节的长度。”冯睦心想。

穿衣洗漱,拢共没用两分钟。

并且,久违的临幸了马桶,有种重新做回人的舒爽感。

“看来一半饭一半铁的比例是合适的,昨晚没有想进化成厄尸的饥饿感了。”

冯睦看向镜子里的脸,比一周前有些变化。

脸上掉了点肉,下巴透出点棱角,肤色尤其变白了些,显得气质变冷了些。

吃饭,出门,骑车,嘴里含着铁珠子,时不时就吞咽下去一颗。

车胎在地上擦出划痕,紧急刹住。

抬头,冯睦看向面前几个拦路的半大小子。

个头不高,脸黑黝黝的,穿着破烂,隔着一米空气都被染成馊臭味儿。

冯睦皱眉:“你们要干嘛?”

“饭!”最黑的高个子走出来,干哑着声音,“你前两天给了一盒饭。”

冯睦有点回忆起来,眼前这几个应该就是当时跟野狗抢食的拾荒者。

冯睦没吭声,从自行车上下来,单手塞进裤兜攥住个冰冷的触感,眼中满是警惕。

“饭,怎么没了,还要!”

另一个半大小子像是太久没跟人说过话,一句话磕巴了三次牙齿,眼神却格外凶狠的盯着冯睦。

冯睦听懂了,只觉荒诞。

他冷着脸:“没了。”

几个半大小子互视一眼,围了上来。

黑高个从怀里掏出一个空的食盒,还给冯睦同时说:“明早,填满带来。”

冯睦舌尖舔舔嘴里的铁珠子,心头卸掉荒诞,升起冷酷,眼神也阴沉起来。

“错了,浪费食物不是错,把食物施舍别人才是错误。”

“在人吃人的世界,善良或许会引来感激,但更可能被当成食物分食掉。”

冯睦心思电转,对这个世界的底色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他接过食盒,用力一抛扔到腐臭的垃圾桶里,恶声道:“我这没有,想吃就去垃圾桶里刨。”

“你!”

黑高个暴怒,伸手就抓向自行车,周围半大小子也都争先恐后的乌漆墨黑的手抓向冯睦的衣服。

冯睦抽出匕首,绕圈一划。

“拿开你们的狗爪子。”冯睦冷声喝道,匕首上甩出一道血渍,也不知划破了哪只狗爪子。

围拢过来的手全部散开,一群半大小子齐刷刷退后,都用恶毒的眼神盯过来。

冯睦感受到头皮发麻,但他脸上没有露出半分怯懦,反而攥紧匕首,在每个人脸前停顿一瞬。

他调整呼吸,让声音少些波澜,平静却阴冷的威胁。

“你们可以一起冲上来,但是,一定会有人被我捅伤。”

“被捅伤的人,也许今天不会死,但过两天伤口会腐烂,再然后会躺进垃圾桶里,成为野狗的食物。”

“你们不会觉得受伤了,不会被抛弃吧。”

冯睦说完话,停顿半晌,然后蹬上自行车,径直朝捂住手背的家伙撞去。

后者神情极为怨毒,但脚下的退缩暴露了他的色厉内荏,自行车撞出一道豁口,扬长而去。

一路疯狂蹬踩脚踏,足足驶出一刻钟,冯睦才缓缓停在路边,把嘴里几颗黏满唾液的铁珠子咕噜咽入嗓子里。

“玛德,简直是无妄之灾。”

“不对,说到底是我对这个世界的规矩缺乏血的教训,这个世界把很多人都活成了鬼的模样。”

“我得引以为戒,不能还保留上辈子看人的想法,我得学会把一些人当鬼来看,也许,不是人变成了厄尸,而是,厄尸才是人真实的模样?”

冯睦甩甩脑袋,又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铁珠含在嘴里。

这个世界处处充满荒诞与威胁,唯有染血的匕首和冰冷的铁珠,能慰藉他不多的安全感了。

路过47中校门口的时候,冯睦发现有几个纹身的男人,手里各自拿了叠纸,在对着每个路过的学生比照,不时的还会拉住人询问。

冯睦没敢停留,哧溜便骑远了,只惊鸿一瞥瞄了眼那些人手上的纸。

隐隐约约的看见了些名字和头像照,像是入学登记的学生花名册。

冯睦一边骑车,一边心头咯噔往下沉。

他推测,那些纹身男人应该是青狼帮的,所以就是青狼帮用某种手段,获得了47中的学生信息,正在挨个进行比对调查。

这事儿换上辈子简直天方夜谭。

但,此世界就再合理不过了。

而青狼帮的调查目的,显而易见就只能是……

“在找凶手。”冯睦心下沉吟,“也就是在找我!!!”

青狼帮明显不信任巡捕房给出的结论啊。

冯睦内心有点烦躁,没料想自己伪造的案犯现场,能极为顺利的骗过巡捕房的捕头,却骗不过一个帮派头目。

凭什么帮派头目比巡捕房捕头更懂断案啊,就凭他是死者他爹?

艹,多少有点不讲理了。

冯睦骑车抵达焚化厂的路上,满脑子都在思索几个问题。

首先,青狼帮现在是持什么怀疑态度,是觉得郑航被栽赃诬陷失踪了,还是干脆认为郑航也已经死了。

其次,青狼帮的怀疑是否有根据,仅仅是他爹一厢情愿的主观臆断,还是找到了什么证据。

最后,青狼帮的调查范围是什么,是只调查47中的师生还是也调查了47中以外。

如果只调查47中,是调查所有人,还是已经收缩到了某个范围。

也即是说,青狼帮现在是在广撒网,有枣没枣捞一把,还是说,已经重点圈出了一些怀疑对象。

怀疑逻辑是什么,最关键的是,我是否也在其中?

“线索太少,想不出答案,得想个办法摸清楚青狼帮的调查进展。”

冯睦原本以为巡捕房下发了通缉令,郑航的尸体也被他火化掉,这事情就算完美了结。

没成想,天不遂人愿呐~

今天接连两件事,无论是无妄之灾,还是命案未了结的尾巴,都令冯睦心情变得恶劣起来。

“接二连三的坏事,就像平静生活要被打破的预兆。”

冯睦从激活系统那天起,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他还是希冀,平静的崩坏能来得晚一点。

“至少,让我把食铁者一阶苟满啊。”

“再不济,让我撑过这周,等铁化覆盖完全身骨骼也好。”

每往后一天,冯睦抗风险的能力就强一分,但世事真的能如他所愿吗?

冯睦也不知道,他能做的就是抓紧一切时间的空隙,疯狂的锤炼锻体操…… 第18章 暗流涌动 闷热的焚化间内。

三具厄尸堆叠起来,像个小土堆似的在火焰中融化。

噼里啪啦的声音,是尸油在高温中溅射。

一——二——三——四……拖长的节拍声,来源与炉火旁,正在僵硬摆动姿势的…..冯睦。

对着融化的厄尸正脸,在以1/2的速度打锻体操,多少看起来有一点点怪异,显得太不尊重死者了吧~

王建目瞪口呆的坐在门口抽烟,心里腹诽:“昨天打基础拳法,今天打锻体操,冯睦他是不是脑子有点大病啊。”

“是因为退学不能参加高考,太受刺激了吗?”

王建几次想劝冯睦停下来,都不参加高考了,还练个锤子呦。

但是他不敢劝,生怕刺激到冯睦,害对方病情加重了。

“哎,打的是真烂呦。”

王建看了一会儿,就收回目光,对冯睦的根骨有了清晰认知。

筋骨僵硬,动作迟缓,除了一点蛮力,只剩下惨不忍睹喽。

“要不今天下班,带冯睦去黑市转转,散散心,换换脑子?”

王建还是蛮讲情谊的,实在不忍心看同学一遍又一遍在焚尸间打锻体操,怪瘆人的。

王建绝不会承认,他是怕冯睦再多打几遍,厄尸会忍不住从火炉里跑出来,跟他一起摇摆了。

毕竟,能转变成厄尸的,生前武道修为都不俗且很热爱,否则,也不没资格走上邪路不是?

可惜,早上的三具厄尸还是没出货。

两手空空去逛黑市总归不美。

冯睦挺想去黑市的,但他不着急,中午吃饭的时候婉拒了。

“手上就一块黑核,不会卖也没钱买,去了也就长个见识,当务之急还是抓紧时间练级最重要。”

冯睦能分清轻重缓急。

下午又运来四具厄尸和一具正常的女性尸体。

四具厄尸爆了一粒黑核,按顺序轮到冯睦手里,如此,他口袋里就有两颗黑核了。

等于万里长征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可喜可贺。

女性尸体是正常人,却是非正常死亡,因为尸体的半边脖子都被捅碎了,一对眼珠子至死都睁着没合上。

见冯睦终于停下锻体操,王建内心稍舒口气,笑道:“咋了,没想到咱们这还烧正常尸体?”

冯睦悄然移开目光,虽然只一面之缘,但他认出死者了,是王薇的母亲。

王薇是被郑航砸死的。

王薇的母亲是被刀捅死的。

短短一周,都死于非命,要在地下团聚了。

冯睦脸上没露出情绪,顺着王建的话问了句:“嗯,咱们不是只烧厄尸,这哪送来的?”

王建撇撇嘴:“规定上咱这儿只接厄尸,实际上嘛,懂的都懂。”

王建是不喜欢处理人尸的,因为不爆黑核,也不给加班费,属于白干,所以他动作稍显粗鲁,把尸体扛起扔进焚化炉。

冯睦帮忙搭了把手,就听王建随口道:“巡捕房的车拉来的,听说人昨晚在医院被人捅死了。”

冯睦哦了声,引燃开关。

从铁板孔内窜出的火蛇,并不挑食,来者不拒把尸体吞掉了。

冯睦烧厄尸已然烧了几回,但烧人尸,这还是头一回。

烧郑航那次不算,那次只剩碎骨了,烧起来没啥画面。

冯睦盯着看了一会儿,发现了两者的不同。

厄尸骨头更硬,皮肉更厚,烧起来带响儿,和其狰狞的外表一样,很不老实,需要随时看护着翻面,要不烧不干净。

人尸就不一样,骨软肉松,放在火里,你看着那脸皮脱落变形,皮囊融成烂泥,整个过程说不出的安静。

冯睦内心感慨:“厄尸从诞生的一刻就注定引人瞩目,而多数人,从生到死都未对世界发出过声音,是哑巴。”

王建不觉得自己是哑巴,所以他对冯睦说:“下次烧人的时候,火开最低档就行,人好烧。”

冯睦狐疑的看过去,那眼神似在询问,你这是在替厂子省油钱?

王建看傻子一样说道:“火太大,热的慌。”

“你说的好有道理。”

冯睦随口回了句,然后愣住,他可没觉得热。

很快,冯睦就反应过来:“因为骨头里的凉意,所以,我耐高温,这又是[食铁者]带来的一项隐性福利?”

厄尸的骨灰需要装箱回收再处理。

人尸就没那么麻烦,被王建找个盆子,随手扬在空气里,没一会儿,就被风吹散在空气里,没了痕迹。

王建点根烟,毫不在意的解释道:“能送到焚化厂烧的,都是没了亲人的空白民,随便洒哪里都没人管,不然送的应该是殡仪馆。”

冯睦同样明白这个道理,若不是激活了系统,他这辈子的结局也是被人扬在空气里。

他了然的点点头,收敛乱七八糟的思绪,继续心无旁骛的打锻体操。

王建颇为无语,本来想找个同学陪自己上班,平日,烧尸之余能聊个天解个闷儿,结果,天天在这表演锻体操。

不是,

图啥呀。

冯睦一下午打了7遍锻体操,平均一遍时长23分钟。

王建一下午抽了7根烟,平均一根间隔23分钟。

七点下班,两人各自带点疲惫的打招呼回家,一个身累,一个心累。

冯睦快速骑行,途经47中时,恰逢学校放学的时间,他刻意放缓了速度,眼睛窥着,耳朵竖着。

早上那些拿着单子的帮派混混还在。

“你叫张成是吧?”

“我是,你干什么?”

“3月15号放学后,你去哪里了?”

“你啥意思?”

“问你话你就回答,哪那么多屁话。”

满脸横肉的混混,对照着单子上的头像照片,堵上个学生,正在粗暴的询问。

没敢太停留,怕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冯睦只模糊听到几个问题,蹬着车子便骑远了。

冯睦心道:“3月15号是我系统激活,也即是王薇与郑航的死亡时间。”

“青狼帮是从作案时间入手在调查走访!”冯睦眉头蹙成八字,“一个帮派,竟然在搞走访调查,看起来比巡捕房都专业,还有王法吗?”

冯睦还察觉到一个细节:“那些混混并没有找上每一个学生老师,这就说明他们不是在盲目撒网,而是在有针对性的甄别。”

显然,青狼帮缩小锁定了怀疑范围。

这种情况在冯睦的预设里,是最坏的那一种。

冯睦深吸一口气,脑子疯狂的转动:“不要慌,只是缩小了范围,还未锁定我,况且,我也未必就在怀疑范围里。”

冯睦自觉并未在现场留下什么马脚,但毕竟是初次作案,信心也不是特别足。

何况,他当时伪造现场的假想敌是巡捕房,事实上,巡捕房也的确被他骗过去了。

可问题是,现在的敌人是青狼帮,对巡捕房奏效的手段,对青狼帮也能奏效吗?

倒不是说一个街头帮派比巡捕房更懂查案,而是后者的手段路数更难揣测,情况也就更凶险。

至少,对普通人而言,帮派的手段一定比披官皮的更骇人听闻,且反侦察效果大打折扣。

“要怪就只能怪我上辈子光看了3000集柯南,没看3000集黑涩会,淦!”

冯睦把自行车锁在楼道,抬头爬楼梯的瞬间,眼底闪过一抹阴沉的杀机。 第19章 出卖,名单上有我的名字 对巡捕房你可以抗拒从严,伪装欺骗,逍遥法外。

毕竟披着官皮的再黑,也是披着皮,得装个人样子。

但对上黑帮,上述思路都是找死!

因为混黑帮的过程,就是脱掉皮的过程,混得越高级,身上的人皮脸皮撕得就越干净,只剩下血淋淋的野兽模样。

而野兽讲究的是直觉,遵从的是原始和本能,就像狗鼻子闻到味儿,你越跑它越追,直到咬上或者咬死你。

对付人,可以选择玩脑子捉迷藏;

对上兽,就只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

冯睦虽然黑涩会的片子看的少,但这粗浅的道理他是懂的。

因为所有黑涩会片子刨除掉教育意义外,其实都在讲同一个故事——以暴制暴,以血还血。

冯睦回屋后,没有立刻修炼锻体操,而是坐在书桌前,拿出纸笔来捋顺思路。

死者郑航父亲——青狼帮头目,死咬住案子不放的罪魁祸首。

那天案发现场,疑似二当家的人物——看起来颇有脑子,是他制定了嫌疑人名单范围吗?

校门口的混混,手上的单子内容?

案发现场的捕头队长,任由青狼帮这么查,打脸了啊。

郑航案件盖棺定论否,巡捕房后续动作?

王薇母亲死在医院,对整件事的影响?

……

因为不晓得这些人物的名字,冯睦在纸上只能用一些间接称谓来标注。

一刻钟后,冯睦重重在几个名字后面依次打上八叉,心头隐约勾画出一个计划轮廓。

“我没能力制止青狼帮调查,毕竟父爱是阻拦不住的,这个问题无解,那就只能解决出问题的人了。”

冯睦在纸上圈注名字的顺序,就是他的解题步骤。

敲门声打断冯睦的思绪,母亲王秀丽喊他出来吃饭。

冯睦应了声,习惯性的把纸撕碎就着铁珠和水咽入肚子。

吃饭间。

冯睦漫不经心问了句:“爸还不回来,这回的案子拖的够久的。”

见冯睦罕见的关心询问他爹,王秀丽高兴的把知道的都吐露出来。

她说:“应该还得有段时间,不止你爹,说是巡捕房大部分人手都撒去城西了,已经摸到线索了,估摸着再过两周就能逮到人了。”

冯睦一边嚼饭一边又问:“要抓的人,是妹妹说的那个啥[命运]吗?”

王秀丽也没啥保密意识,或者说,巡捕房本就是个人多眼杂,四处漏风的地方。

王秀丽回答道:“嗯,好像锁定了四五个人的踪迹了,要是全逮住,巡捕房上下都能立个大功。”

冯睦舔舔嘴唇:“都锁定人了,还不收网抓人?”

王秀丽:“说是可能还有接头人没暴露,等着钓大鱼,我也没太听懂。”

冯睦心头登时悚然,又想到了系统每日提示的[奖励已发送,请注意查收]。

他喝口水润下嗓子:“这种组织穷凶极恶,巡捕房有把握抓人吗,不会出危险吧?”

王秀丽脸上也露出丝丝担忧,但还是笑道:“应该没问题,我听着你爹话里话外的意思,这次行动巡捕房把握蛮大的。”

冯睦心下又是一沉,面上则不动声色哦了一声,把碗里的饭扒拉干净才回房间。

反手锁门,冯睦一边往嘴里塞铁珠,一边思忖:“巡捕房如此有把握,[命运]那批人八成是凉凉了。”

“希望里面不会有给我送货的快递员,应该不能有吧~”

从巡捕房的包围圈内把人救出来,冯睦自觉没这么大能耐,索性不去瞎想,开始打锻体操。

今夜无眠,熬夜肝到天亮。

冯睦摁掉叫床的闹钟,一不小心把表壳摁瘪下去。

他当即反应过来,打量右手,阴森的凉意顺着臂膀而下,流过肘,侵入腕,蚀入指,不知不觉间把整条右手都笼罩的凉飕飕的。

“右手铁化完成!”

冯睦眼睛发亮,他下意识挥动右臂,顿感整个臂膀都若灌铁似的变沉。

拉开衣袖,对比双臂,肉眼可见的右边比左边粗了一圈,五根指头摩挲用力,就发出嘎吱声响,手掌皮肉都被自己搓痛了。

冯睦捏住闹钟,反正已经摁瘪,便也不再顾忌猛然发力,霎时,铁皮制的闹钟被硬生生凹成铁疙瘩。

冯睦松开手,掌心皮肉泛红映出几道淤紫。

好消息是,右手铁化完成,力气更大了;

坏消息是,铁化只作用骨头,皮肉依旧不配套,会弄伤自己。

“当然,骨头铁化成一体,皮肉的反伤比那天打拳还是轻了一些,因为铁骨能承载分担更多的反震力。”

冯睦拉回衣袖遮住臂膀,右手伸进口袋捏住刀柄,心头盘算,

“开来,我得找门铁砂掌之类的武功,在此之前,能用刀子解决的事情,不用拳头。”

…….

出门,骑车至焚化厂。

一进焚化间,王建就快步走上来,神神秘秘说道:“我跟你讲,我早上出门在路上,被青狼帮的人拦住了。”

冯睦瞳孔微微一缩:“哦?青狼帮拦你干什么?”

王建表情古怪:“莫名其妙的问我15号晚上在哪里做什么,我当时吓了一跳。”

冯睦故作疑惑:“15号咋了么?”

王建挠头:“我也疑惑,但他满脸凶狠,我就告诉他我15号在焚化厂值夜班,他又问我谁能作证,我说厂里几个值夜的人都看见了。”

王建不等冯睦吭声,又压低声音道:“来的路上,我一直在寻思这事儿,好像让我想出点名堂,你记不记得,你前几日跟我说,学校死人的事儿。”

冯睦点点头:“咋啦?”

王建左看右看,确认周遭无人又压低声音:“听说死的是青狼帮老大的儿子。”

“啊?”冯睦假装吃惊,“不对吧,我在现场看见了,死的是个女同学。”

王建把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谣传,添上自个儿的主观臆断,认真解释给冯睦听。

“不止,现场还个男生失踪了,就是青狼帮老大的儿子,巡捕房认定他是凶手,都下通缉令了,但是青狼帮老大不认,觉得凶手另有其人,他儿子是遇害失踪了。”

王建冷笑一声,信誓旦旦给出结论。

“依我看,巡捕房这回没冤枉人,青狼帮这是演戏给人看咧,他儿子铁定就是被他给窝藏起来了。”

冯睦眯了眯眼,没想到王建还挺明白事理,笑了:“我觉得你说的对。”

王建秀了智商,表情得意。

冯睦转而又问:“就问了你俩问题,就放你走了?”

王建目光略有躲闪,说:“还问我周围同学,有没有谁最近比较反常,我说我都退学了,哪里知道这些嘛。”

王佳撒谎了,他当时被盘问很慌,为了尽快脱身,只得吐露了个同学名字。

冯睦察觉到王建言辞闪烁,心头微沉。

王建心虚,赶忙转移话题,又抛出个重磅炸弹:“冯睦,你这两天也注意点,我瞅见青狼帮手里拿了个单子,上面有你的名字和头像。”

王建停顿一下,补充句:“不止你,罗辑,陶飞,孙毅…..好像都在单子上。”

冯睦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知道了。” 第20章 第三道影子 早上烧了4只厄尸,没出货。

烧尸时的气氛较往常沉闷,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似都藏着心事。

王建几次嘴唇嗫嚅,仿佛想交代什么,但终究到嘴边的话都咽回嗓子眼儿,跑到门口吸烟,沉默的摆弄手机。

冯睦眼神阴沉的瞥眼王建后背,心里的嘀咕也没机会问出来。

王建出卖的是谁,会是我吗?

那天一拳打出气响,是我疏忽了,还有我这两天在焚化间打锻体操,在他眼里是不是也很反常?

罗辑,陶飞,孙毅,还有王建,我们之间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退学了,想不通,青狼帮怀疑的根据是什么啊。

但总之,我在怀疑范围呢。

冯睦看向火焰中的厄尸,忽然冷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活人如果也能像厄尸一样剖开胸膛,袒露心脏里的秘密就好了。”

在厄尸的注视下,冯睦的心绪归于平静,开始打锻体操。

下午,难得清闲,没有厄尸,也没有人尸,冯睦独自打锻体操,王建去污染区陪他爹去了。

下班。

途经47中。

跟前两日情形一样,冯睦稍驻足片刻,就见一个叼烟的黄毛,举着单子对他对照了几眼,就快步朝他走来。

“王建这点没骗我,我在名单上。”

冯睦没等黄毛靠近,连忙蹬起自行车,哧溜拐入旁边巷子里。

黄毛骂骂咧咧,朝地上啐口浓痰,倒也没追上来,更大的可能是觉得没必要急着今天来追。

冯睦从巷子另一头拐出来,没急着回家,而是骑行20分钟,来到978街道。

之所以叫978街道,是因为这里是编号978调查兵团的驻地,曾经是。

如今,978调查兵团业已搬去新驻地,这片区域荒废了一段时间,后来住进来一些捡破烂儿的,拾荒的。

人越聚越多,搭建成了棚户区,然后又聚集了些小商小贩,人流越聚越多,几年下来,这条街道也就发展起来。

矮小的铁皮楼,乱七八糟的棚户区,野蛮生长的商铺,以及遍布在巷子里,招手揽客的洗头房。

而就像古惑仔电影里演的那样,每个帮派都会在形式上占块地盘。

这个形式不受法律保护,不写在房产证上,而是刻在刀子和拳头里,逼迫商贩交租子,俗称保护费。

保护费何意?

意思就是收了钱就保护你免受我的伤害。

798街就是青狼帮圈占的地盘。

冯睦骑车而入,速度不快不慢,眼神不经意的沿街扫量着。

食店,小卖铺,洗头房,录像厅,酒吧,舞厅......没什么规划布局,主打一个随心所欲的坐落。

青狼帮的大本营是间酒吧,占据了最好的地段,墙面上悬挂着五颜六色的灯箱,审美和名字都很俗套,但胜在醒目,叫血玫瑰。

冯睦没敢靠近,隔着老远眺望一眼,就骑车离开了。

他的方向感很好,没走原路,而是穿过棚户区,从另外的出口离开了。

因为没有规划,所以棚户区内像个迷宫;也因为没有规划,所以棚户区哪哪都能找个口子钻出去。

回家,吃饭,打锻体操。

凌晨2点钟。

结束的比以往早了两个小时,视网膜上的结算画面定格。

[食铁者:一阶]

[可食用铁类:1]

[可汲取金属特性:1]

[当前检测食用铁类——普通生铁,食用度38.2%。]

[已汲取特性:??]

“增长了4.1%,不够完整覆盖左臂,哦,不是左臂,而是…..”

冯睦轻咦一声,左臂没感受到新鲜凉意,因为,那股凉意顺着尾巴骨,悄悄摸向了右腿根。

冯睦伸手摸向腿根,丝丝凉意透过皮肤,沁的小兄弟打了个激灵。

冯睦在卧室走了两步,能明显感受到右腿踩地更实,左腿轻飘飘的,整个人重心不自觉向右偏,跟跛脚了似的。

冯睦适应了会儿,才勉强找回重心。

换上黑衣服,黑裤子,戴上口罩鸭舌帽,裤兜里藏好折叠匕,冯睦缓缓推开卧室门,反手合上,蹑手蹑脚的出了家。

楼道里黑漆漆的,冯睦下楼梯,一脚深一脚浅,体态怪异。

夜深人静,老破小区里自然没几盏能亮的路灯,上城屁股也是黑压压一片,一身黑的冯睦跛着脚与黑暗融为一体。

没骑车,车轱辘带动的风声太响,不及黑暗中迈出的脚步隐蔽。

路上没什么人,偶尔远瞥见几道人影,冯睦提前就避开了。

03:14分,冯睦站在798街口垃圾桶的后面。

半个街道是黑的,但每隔段距离会亮点光,是在夜里呼吸的灯箱,红的蓝的绿的闪烁着,散发着欲望的诱惑。

冯睦藏在阴暗的角落里,冷眼看着灯下搔首弄姿的女人。

女人正掺着个肥硕的男人,费力的往洗头房里拖,男人的头埋在女人胸脯,女人的眼睛盯着男人的皮夹子,眼里各自交织贪婪。

洗头房就恍似在夜里活了过来,变成浓妆艳抹的妖魔,将那对散发肉香的男人和女人一起吞入进肚子里。

窗户里帘子被拉上,两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走出门,蹲守在门口抽烟,时不时发出淫荡的笑声。

他们在看着帘子,冯睦在盯着他们。

04:41。

熄灭的灯箱,一地的烟头,地上两个勾肩搭背的影子中,第三道影子若隐若现。

…….

我叫马威,24岁。

小时候的事情不太有记忆了,就记得7岁那年那个婊子扔下我和我爸,跟别人跑了。

我爸是个扫大街的,本事没有脾气很坏,一喝酒就揍我,醉醒了又抱着我哭。

我不怨他,因为他给我口饭吃,我只恨那个婊子,我想等我长大了,我要找到那个婊子,把她的脑袋割掉带回家。

10岁那年,爸死了。

巡捕房来说,是清晨扫大街时,跟两个摔酒瓶的混混发生口角,被捅死了。

我并不难过,只是觉得他死的窝囊,还有,以后没人给我饭吃了。

空白民不能买墓地,我也没钱,我没领回他的尸体,我想他的尸体应该是和垃圾一起被烧掉了。

11岁,我不用上学了,我去捡垃圾。

1个人很难捡到能换钱的垃圾,那些有组织的拾荒者会霸占垃圾堆,刨尸的野狗也会冲我凶狠龇牙。

我只有一个人,很难抢过别人。

12岁,我认识了桐哥,他比我大两岁,我俩一起结伴捡垃圾。

13岁,两个人强过一个人,我们联手拿砖头砸死了野狗,吃掉了它的肉,真香。

可是,我们依旧抢不过那些拾荒者,大部分时候都吃不饱,有次,有个穿着干净的小孩递给了我一块面包。

我和桐哥分掉了,吃完后,我和桐哥更饿了。

第二天,我们在路上堵住了那个孩子,抢走了他的书包,哈哈,那天我们吃的很饱。

后来我们又抢了几次,可惜,后来那个孩子不见了,我和桐哥很生气,

14岁,桐哥又拉进来两个孩子。

我们没拾荒者壮,但我们够凶狠,所以,我们抢到了一个垃圾桶,我们偶尔能吃饱饭了。

15岁,桐哥说他不想一辈子捡垃圾…….

ps:马威是个重要npc 第21章 偷袭失败,反派作风 16岁,我俩拜了码头,青狼帮是也。

17岁,穿上短褂,横行无忌,再不用捡垃圾,报复了几个拾荒者,把他们踩在脚下。

18岁,桐哥凭借凶狠被二头目赏识,被传授了一套拳法,我羡慕极了。

我希冀桐哥能教给我,桐哥拒绝了,桐哥说帮里有规矩,想学拳必须先立功。

19岁,桐哥的拳练的很好,拳头愈发硬了,桐哥的手臂快比我大腿粗壮了。

20岁,桐哥又立功了,帮派抢下了798街,以后我们什么都不用干,这条街上每个商户就要给帮里缴纳保护费。

当然,钱是缴纳到帮里的,桐哥因为二头目赏识,能多拿点,我只能花桐哥的。

21岁,今年起,几个洗头房归就归桐哥管,桐哥更威风了,桐哥又多了两个跟班小弟。

22岁,我终于攒够钱,去街头武馆学了腿法,我每天都苦练,但进展不大,我的根骨太差了,我开始喜欢喝酒,并明白为什么喝酒了会打人,因为心里真的有团火压不住啊。

桐哥察觉到了我的着急,他劝我不要着急,少喝酒,他会罩我一辈子的。

23岁,我决定听从桐哥的,我决定少喝酒,也不练武了,一辈子跟在桐哥屁股后面也挺好。

24岁,我每天跟在桐哥身后,帮桐哥看洗头房,晚上跟桐哥一起喝酒,一天天的很开心。

25岁,桐哥说他不想一辈子只管两个洗头房,他想上位,他说二当家交给了他一件事情做。

他决定去做。

我很替桐哥担心,我问他是什么事情,他一点都不告诉我,我表示理解。

前天晚上,桐哥灌醉我后,偷偷出门了,其实我没睡着,我知道他出门了。

第二天,我从帮里听到医院死人的消息,我顿时晓得这事儿是桐哥做的。

桐哥杀人了,死个把人根本不算什么,问题是那个女人是巡捕房送入医院的,巡捕房必然会追究。

我既吃惊于桐哥胆大包天,也替他担忧。

今晚,我和桐哥在洗头房门口喝了很多,桐哥很高兴的拍拍我肩膀,说他这回真的要上位了。

我手舞足蹈,显得比桐哥还高兴,我大笑着祝贺了桐哥,两个人喝掉了十几罐酒水,肚子里晃晃荡荡的,我打着嗝儿,吐在路边,眼泪都被呛出来。

我是真的高兴吗?

我扪心自问,也摸不清我自己的心思了,我脸上有笑,眼角有泪光。

桐哥走远了,我连忙擦擦嘴追了上去。

桐哥哈哈大笑,嘲笑我吐脏了鞋子,我尴尬的挠挠头,和桐哥互相搀扶着拐入棚户区的矮楼房。

矮楼房以前住着对父子,男人是个赌鬼,婆娘跟人跑了,小子上小学的年纪。

后来被桐哥设套,欠了高利贷,把房子抵了,人被挖了肝肾,喂狗了,小子被扔出房子拾破烂去了。

房子在二楼。

桐哥醉醺醺靠住扶梯,我从口袋里摸出钥匙。

楼道里的灯管坏了,一闪一闪的,我不得不把脸凑在钥匙孔,插了一下,一下,又一下,才终于怼进去。

转动锁芯的时候,我下意识看了眼脚下。

两个重叠在一起的影子,是我和桐哥的。

灯闪了一下,忽然,闪出第三道影子,就在我跟桐哥身后。

我愣了下,恍惚再看,忽现的影子凝实成真。

我猛然扭头,黑暗中一对冷酷的眼睛对视过来。

我眼前陷入黑暗,时间像是变慢,过往的一切有若走马灯一样从脑海中切过。

所以,

我是要死了吗?

……

张桐醉眼朦胧,就见马威往前一栽,脑袋把门顶开,脸重重砸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酒意瞬间被骇醒,下意识缩头弯腰,就感觉一股凉意擦着头皮拭过,大撮头发带块头皮,啪嗒砸在地上。

秃顶火辣辣的痛,温热的血躲闪间淌入眼眶,蜇的他想闭眼。

哪里敢闭眼,张桐怒瞪,鞋底踩在马威背上,一个驴打滚撞进客厅,木质茶几被撞烂,散落地上的酒瓶子碎成玻璃渣。

张桐连滚带爬站起来,手往后背一摸,鲜血淋漓的都是玻璃碴子。

张桐狠狠咬着牙,一把撕拽掉衬衫,染红的血衣从肉里拽出一片碎玻璃。

背上紧绷的肌肉这才放松些许,虽然还残留一些玻璃碴子,但已经不太影响肌肉发力,就是整个背一片狼藉在滋血,痛死个人。

“喝醉酒了,反应还这么快么,还是我出刀太慢?”

冯睦心底暗暗遗憾,遮在口罩下的呼吸略显急促,他太缺乏战斗经验,偷袭两人的动作衔接不够连贯,让后一人躲开了。

偷袭郑航那次不算厮杀,那次杀的太容易,充其量是让他见过血,壮了杀人胆,养出点恶气。

战斗经验聊胜于无。

肾上腺素在飙升,攥住刀柄的五指过于僵硬,刀柄被捏出了指印。

冯睦只能深吸口气,学着影视剧里恶人的作派,故作狞笑,同时抬脚踢开地上的马威,再背手把门关死反锁。

就这么三两动作,装出七分嚣狂,就卸了五分紧张。

正说明,在一些特定情况下,装恶人反派,的确有奇效,要么讲黑化强十倍呢。

屋子里没开灯,只有鱼缸里的灯带晕出的白光,两只蓝蜥蜴趴在壁上,圆凸的眼珠子在滴溜溜转动。

张桐死死盯着冯睦抬脚,关门反锁,一颗心脏逐渐坠沉入谷底。

“兄弟是哪条道上的,何不摘了面罩示人,也好让我想起哪里得罪了你,让你大半夜来杀人。”张桐咬牙切齿,余光瞥向窗户外的防盗栏,暗恨忘记把这玩意儿拆了。

冯睦不摘口罩,也不回话,怕暴露紧张,他一言不发,沉默的令张桐毛骨悚然。

张桐前两天才去医院杀过人,他全程也没吭声,只机械的攮刀子,所以他有切身体悟,行凶过程不废话的,都是铁了心的狠角色。

“真没得商量?”

张桐抹了下脸上的血污,眼底露出凶光,话还未落地,鞋底被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一步三米,碗大的拳头罩住冯睦的脑袋。

…… 第22章 病态,黑化 冯睦瞳孔收缩,脑袋侧躲,右手上撩。

张桐展拳变爪,揽臂前抱,五根透出阴黑的指钩扣向冯睦脑袋。

“好快的动作,好凶残的招式。”

冯睦心头一跳,戳向张桐脖子的右手立即变向,手腕横挡住侧耳。

他不敢拼速度,生死一瞬,他没这个把握,只能退步防御。

殊不知,一步退,步步退,武者厮杀拼武功,更拼命,一步错手失了先机,可能就是生死天堑。

“嘿!”

张桐瞳子一亮,暴出精光,五指怒抓,凶戾的指甲便戳豆腐般烙入皮肉,径直攥住里面的骨头。

手腕筋肉被抠烂,整个手掌麻痹一瞬,匕首无力脱落。

“就这本事?”

张桐暴怒,一爪探出了来人的深浅,属实出乎他意料的弱呐。

也不是弱,毕竟一刀刮掉自己头皮,虽然占了偷袭,但力气不小,只是,变招僵硬,错误频出,厮杀经验令人发笑。

张桐右手五指死攥,臂膀肌肉鼓胀,作势要把冯睦骨头扯出肉来。

“谁给你的胆子锁门,生怕自己无处可逃?”

张桐狞笑,左手反握抓住半空的匕首,刀尖像毒蛇吐出的蛇信子,直捅冯睦的心窝。

“武道厮杀的本质看似是强打弱,快打慢,但实则,是恶打恶,两人捉对厮杀,活下来的未必是更强的,更快的,而往往是那个更恶的。”

“他恶,你更恶,他疯,你更疯,你就能打死他,就能活!”

武道课上,教练恶狠狠的咆哮,在这一刻重新灌入冯睦的脑海,当时不甚理解的意思,此刻,就着自己的鲜血,呼吸着空气里的死气。

冯睦恍然懂了,然后就是强烈的心悸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攫住,心脏都停跳了半拍,冯睦意识到自己犯下的致命错误。

那一步,我不该躲,看似只一步,实则一步便踩在悬崖边上,被人扣腕擒住,只能踩在悬崖边上被动挨打。

“直至被活活打死,我要被打死了?”

生死间有大恐怖笼罩全身细胞,冯睦舌根发硬,喉结发僵,呼吸都痉挛憋住,黑色的瞳仁爬满惊怖的血丝。

耳边陷入死寂,世界在这一刹被消音,只剩下心脏磅礴的跳动,泵涌的血压让冯睦的眼眶狰狞,裂出瘆人的血丝。

视网膜上,一直装死黯淡的图标闪烁金光。

[狂血]在回应失血的刺激。

[狂血]:当我掉血时,我会全方位加强。

“我的手腕在喷血啊啊啊啊,我好怕,我不想死啊啊啊!!!”

冯睦眼睛蒙上血色,失血的刺激下,理智和怯懦都化作癫狂,他发出了进屋后的第一声恶吼。

愤怒,嗜血,择人而噬。

哧啦!

宛若布帛被硬生生扯断的刺耳声,扣在冯睦手腕上的五根指头,应声扯断。

三根指头还黏在上面,两根掉在地上,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张桐甚至都未感到疼痛,他惊骇的看向参差不齐的断指,边缘的烂肉和神经都拉丝了。

“不是我扣住他的手腕,而是他扯住了我的手?”

张桐震惊于冯睦的力气,但生死之际容不下犹豫,断指令他全身凶性都爆发出来,他不退反进,拧出全身力气攥刀一捅。

“死!”

“死!”

两声暴戾的恶吼重叠,变成一声怪异的摩擦声。

刀刺穿紧绷的肌肉,穿进肋骨,猛然卡在中间,打着滑割出一串摩擦的火星子。

骨头和刀刃硬碰硬,本就捏变形的刀柄不堪重负,从中断掉。

张桐胸口的恶气和刀柄一样,被折断,他松开手任由刀柄掉在地上,一对眼珠子死死盯住插在后者胸口的小半截刀刃。

摇摇晃晃的,被冯睦轻轻拔出来,顺手就捅回张桐的喉咙。

张桐嘴巴里涌出黑血,他瞪眼看着冯睦胸口映出金属色泽的肋骨,似乎想问什么,但喉咙里只吐出“嗬嗬”的漏气声。

张桐手捂住脖子,仰面栽倒在地上,和旁边马威趴着的“尸体”并作一排。

解除掉死亡威胁后,冯睦眼瞳内的血色消退了些,但澎湃的心跳,依旧在鼓噪他心里不断涌出杀人的恶念。

冯睦踹了脚马威的“尸体”,嘶哑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醒了就别装,不然就一直睡过去吧。”

[狂血]的余韵激发了冯睦的五感,他能听到马威恐惧的心跳。

张桐凭恃二级武者的体魄,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咽气,他捂住喉咙,脸色煞白的瞥向旁边。

“马威没死,只是昏迷了,这人偷袭马威那下没用刀子,所以,他只对我动刀,他只是来杀我的?”张桐内心翻江倒海。

马威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迎上张桐复杂的眼神,慌道:“桐哥,我才醒过来的。”

说完,马威就连忙避开张桐的目光,咽口唾沫,小心翼翼打量着冯睦。

马威撒谎了,他醒了一阵了,但看二人缠斗凶狠,哪里敢上去,左右他武道低微,上去也是帮倒忙,不若躲地上装死好了。

以为桐哥能赢,结果输了,不能怪他吧。

冯睦冷笑,也不揭穿,他不晓得二人关系如何亲密,但想来,在生死抉择面前,再亲密的感情都可以割舍掉就是了。

冯睦冷声问道:“他是你大哥?”

马威不明白冯睦什么意思,但后者只露出一对的眸子太瘆人,他不敢欺骗,便惜字如金:“是。”

反杀张桐让冯睦的心态发生巨大变化,他不再紧张慌乱,反派气息都不需要刻意伪装了。

冯睦沉声道:“想死想活?”

马威连忙回答:“活,想活。”

“好。”冯睦单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命令道:“杀了他,你活。”

“啊?”马威惊愕失色。

张桐疯狂摇头,死命漏气,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无,眼神充满绝望。

冯睦举着手机,镜头对准马威,平静的声音宛若死神在催命:“快点,他要是咽气了,你就陪他一起上路。”

马威明白了冯睦的意思,他神色挣扎。

冯睦蹙了蹙眉,戏谑道:“他每个月给你几个钱,你想陪他一块儿死,总不能,这年头混帮派还讲义气吧?”

上辈子,电影里黑涩会都讲钞票了。

这辈子,这个更残酷的世界,黑帮还讲义气?

冯睦不信,但他同样明白,越是都不信的地方,背叛的惩罚就一定越残忍,因为全靠残忍来约束帮规了。

“行吧,一块儿死。”冯睦冷笑一声,手机往下刚垂一厘米。

马威满脸扭曲,双膝扑通跪在张桐跟前,涕泪横流:“桐哥对不起,别怪我,我还没威过,我不想死啊。”

哭泣中,马威掰开张桐的手,拿住刀片,拔出,捅下,再拔出,再捅下。

张桐双目逐渐失掉颜色,意识消逝的最后一刻,想起的不是小时候两人拾破烂的日子,也不是旁的,而是前两天躺在医院里的那个女人。

当时,自己就是这么攮死她的!

“来,对准镜头笑一个。”冯睦内心没有丝毫怜悯,对野兽的仁慈就是对人的残忍。

镜头中,满脸血污的马威露出扭曲而疯癫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