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穿今之老洋房里有颠婆》 第1章 来自彼国的礼物 听说去年今日干旱了许久,谁能料到今年的夏季却异常变态。上一分钟还倾盆大雨,下一秒就跳入毫无人性的蒸煮模式。

天气预报都赶不上老天变脸的速度。

真是没辙了,在这动辄又蒸又煮的烈日当空下,或许只有这个时刻,归国留子周延才能通过阿Q精神胜利法,获得短暂的安慰——不知不觉回国已经有小半年,从冬到夏,依旧待业在家。

H市中心,老洋房内。

周延窝在家中,吹着冷气,一整个大字横在沙发上,神似一只没有仪态的细狗。

茶几上放着一个拆的乱七八糟的快递箱,地上一堆凌乱的木架和层层叠叠的泡沫纸……

英国那边的同学说,给他寄了个宝贝。

“还以为真是什么宝贝古董呢。结果拆了个寂寞。”

一大早就起床开始等,盼星星盼月亮的盼了一上午,谁能想到到手的却只是小香炉。

上手一摸,全是粗糙斑驳的铜绿,脏巴兮兮的。

没有眼缘之余,自己这边还掏了2000块到付运费。

“你要不喜欢,转手给我也行。”

陈子鸣从厨房走过来,递给了周延半拉西瓜。看都没看一眼那件艺术品。

“你喜欢?”周延感到不可思议,同时心安理得地接过陈子鸣投喂的西瓜。

他习惯性地从瓜瓤最中心的位置开始挖第一勺,满满汁水,娇艳欲滴,只是吃进嘴里后,怎么尝出了一丝苦味。

“这玩意儿丑的一流,怎么可能入得了我的法眼?”

周延当然相信陈子鸣看不上它,因为这小香炉,真……造型独特。

尤其是一想到它七窍生烟的样子,简直不要太吓人……

吓人归吓人,但不代表可以随意羞辱它。

“那你还让我转手给你?”

“不忍看你穷穿地心的样,能帮一点是一点。”

听听,这可是人话啊,陈子鸣可几乎不说人话的啊。

再说了,陈子鸣的人精人设,周延可是领教过的。

毕竟自己又不是没被他坑过……

回想去年今日,周延突发奇想要到英国留学,入学时间比自己计划中的还要早。

一下就乱了阵脚,然后着急忙慌地贴租房布告。

就在临走前的最后一天,陈子鸣像算好了时间一样突然出现了,雄赳赳气昂昂地跳出来说“我帮你”!

还没来得及感动,他的后半句简直是当头一棒——租金每月一千块!

啊……时间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一年,今时今日的周延比去年的自己更穷了。

钱财这件事,对他来说,可真是到了破无可破的地步。

“这万一是国宝呢,还不让你白捡了。”周延才不相信陈子鸣会做出白目的事。

但是,奈何周延确实穷极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忍不住多问了一句:“给钱吗?”

十秒过后,陈子鸣面露一副孺子可教的贱样。

果真让周延给猜!中!了!

“陈——子——鸣!”周延激动地喊着对方的名字,满口西瓜汁飚的到处都是。

“你长点人性好不好。虽然我是你房东,可你才是有钱的那个。你怎么能在这些小事上还想着占便宜呢。”

哈哈,这是兔子急了也咬人的意思吗。

陈子鸣挑了挑眉,用勺子敲了敲手里的西瓜,提醒周延吃水不忘挖井人。

可恶!

周延看了眼手里的瓜,顿时就歇菜了,真是吃人嘴短啊。

陈子鸣:“除了这,我应该还做了其他好人好事吧?”眉眼甚为轻佻。

周延这下彻底哑火了。

看着他那副贱样,周延真想把他的脑袋按进瓜瓤里……

可是,他没有这个底气。

都说包租公都是很霸气的,谁能想到,周延仅凭一己之力,拉低了包租公在整个H市的霸气值。

这要怪谁呢?

怪那最初的不公平条约吗?

还是怪自己不懂得成为一个合格的包租公?

还记得刚回国的半年前,周延跟陈子鸣谈涨租的事,那时对方态度友善可爱,人也比现在谦逊有礼。

结果临了自己得意忘形地补了句:“那就等我找着工作的当月,开始涨租吧。”

好家伙,哪知现在世道比出国前还要差,小半年都过去了,愣是啥工作都没捞着。

从前吹的牛逼,现在吃瘪了吧。

周延也不止是吃瘪,陈子鸣还会定时定点投喂点水果。

后来渐渐地连电费、物业费,乃至这个月的伙食费,陈子鸣二话不说也主动承担了。

按理说,他应该是看到了房东的资金困难,所以才做这么多合同以外的事。

可陈子鸣这小子死脑筋就不愿涨租啊!涨点房租不比贴补这些零碎省钱。

好好一房东,特么让租客给包养了。周延别提多憋屈了。

……

“要不,你回来公司上班吧?我给你开个坑位。”

差点忘了,现在的陈子鸣在公司里也算是小半个大佬。

招聘这点小事,对陈子鸣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周延思索了短短三秒钟,还是拒绝了这棵大树。

“怎么?担心我的传闻影响到你?”

“呃……”

他要不提“传闻”二字,周延都快忘了这茬。

曾经,陈子鸣还是周延的上司。

当时周延是个small potato,呵呵,现在也是。

陈子鸣已经混到了项目经理的位置。

small potato经常混茶水间,听一手八卦。

很快就知道了陈子鸣还是公司茶水间公认的男神。

依据不明,但按那群花痴给出结论是:陈子鸣是人类高质量男性的代表。

不管陈子鸣同意不同意,总而言之,他已经被这群渴望幸福的女人盯上了。

花痴们纷纷起了歹念,十八般武艺全使了个遍:美食,花言巧语,诱惑的身材……

可惜,没一个入得了陈子鸣的狗眼。

就在大家都对自己身上的雌性魅力失去信心时,慢慢察觉出一些更为令人震惊的蛛丝马迹。

比如说陈子鸣似乎总是“不巧”地与实习生周延同进同出……

比如说陈子鸣似乎对那小子“呵护备至”……

真可谓人言可畏呀。

花痴眼里渴望的那份爱,周延真的是一点都没有感受到啊。

周延:“原来你早就知道那些传言,怎么不见你出来澄清?”

陈子鸣饶有趣味地看着对方:“怎么了?你这是在怪我?还是怕我?”

周延:“……”

真是无语透了,周延能怕他啥?怕他的性取向是同?

再说了,周延母胎solo那么久了,谁怕谁还说不定呢。

所以拒绝陈子鸣好意的真正原因是:“出去英国一年,还没拿着毕业证就滚回来了。在旧同事面前丢不起这张老脸。”

所以说,冲动是魔鬼,留学也一样。

随他吧。陈子鸣吃完西瓜后有点小困意,站起身准备回房小睡一会儿。

这么好的一个大周末,不拿来睡觉真是可惜了。

离开客厅前,陈子鸣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话,意味深长地嘱咐道:“工作的事急不来就算了。在你找到正式工作之前,我养你。”说完,扬扬手进屋了。

周延:“……”

天杀的,他当真把我当小白脸了啊。我才是房东好不好!我才是!

仍滞留在厅里的周延继续假装文静,直到确定陈子鸣进了屋没有了动静之后,一股脑地扔下西瓜,还兴匆匆地一把将落地窗的帘子全给拉上。

整个人工日食,绝逼是欣赏电影的顶级氛围。

足足有六七米挑高的大白墙,不拿来看电影真是白费了。

这么好的大周末,没品味的拿来睡觉,有品位的当然是要看电影啦。

为了能与电影中的完美女主共度一个美好的下午时光。

周延飞速地收拾着茶几上那一堆乱糟糟的杂物,东西堆积的高度正好挡住了荧幕上的一角。

太长时间没收拾了,都不知道这些东西干什么用的,还需不需要。

先一股脑地将它们从茶几上挪走,等看完电影后再说。

最后,茶几上还剩下那只孤零零的小香炉……不管再怎么看,都没法喜欢上它,只怪它当真丑的太别致。

它虽然丑,却也不好将它放在地上吧,又万一人不可貌相,真是回流的大宝贝呢?

没法了,暂时让它呆在这吧。

不巧这几天不知从哪飞来了几只蚊子。

周延顶讨厌夏天的蚊子,找来了一盘蚊香,正准备点上,就是平日里常用的香托底座找不着了。

回头看那只新来的小香炉,就借它一用吧,顺便给电影烘托点气氛。

香点上之后,现在气氛有是有了些。只是这七窍生烟的造型,果然是不忍直视。

终于可以开始安心看电影了,在沙发上找着一个最舒服的姿势侧卧着,惬意又自在。

稍看了几眼,困意便偷偷袭来,那些浪漫情话吹入耳中,全成了催眠的靡靡之音。

迷糊中随手抓起遥控器,一股脑将音量降到最低。

然后一个鲤鱼打挺,背对着荧幕上的亮光,彻底睡了过去。

且别说,有一个好的氛围在,睡意来的就是特别容易。

周延早就想好好地睡一觉了。

要知道,他那对熊猫眼并不是这一两天养成的。

那得是经年累月,天时地利人和熬出来的。

总之,且睡且珍惜吧。

整个老洋房终于不再聒噪,有一点点白噪音,一点点投影仪运转时的咿咿呀呀,一点点电影的旁白,一点点的蚊香被焚烧时的受潮声,还有……

“啪嗒”一声响动,是什么东西掉在地毯上了? 第2章 夺舍颠婆的起床气 周延的睡眠质量真的很一般。

这算是他人生里最苦恼的十大件事里,排名第二。

他看过医生,吃过安眠药。

效果总是差强人意。

尤其是吃了药的这种,该睡的时候睡不着,不该睡的时候又萎靡不振。

多次求医无果后,周延选择了躺平。

曾经好几次,陈子鸣加班到凌晨一两点才回家。

发现周延不是杵在客厅,就或是猫在厨房。

陈子鸣没多想,也就以为周延是个重度夜猫子。

直到某次陈子鸣起夜,周延蹲在黑灯瞎火的一角落处念!佛!经!

“干嘛呢你?”

那个场景,陈子鸣真以为是自己的太奶来看他了。

“祈祷国泰明安。”

周延也很无奈啊,不是什么事都能一句两句就解释明白的。

“你不如找个夜班上吧。”

陈子鸣当真以为周延是白天的精力没消耗完,晚上便换着方式折腾。

“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怕走‘夜路’……”

联想到与夜路有关的故事,周延真有倒不完的苦水。

“除非你能接送我上下班……夜班也不是不可以……”

一想到自己即将坐吃山空,生死攸关的事都不算是事。

呵呵。“接送上下班”?接送上下班是不可能的了。

“你还是继续沤在屋里成精的可能性更大。”

长此以往,除了睡得不踏实,又多了一个神经衰弱的毛病。

就如刚刚那声“啪嗒”,犹如在周延忐忑不安的心中,敲下了一击大铜锣!

震得他五脏六腑都裂了。

又睡不着了……

他闭着眼睛紧皱双眉,脑子天旋地转,神经兮兮地思索着刚刚的那声“啪嗒”,到底是什么声响?

考虑到陈子鸣目前的状况属于已睡死,那还有什么东西是会“啪嗒”的呢?

筷子掰断的声音?

但陈子鸣现在根本不在厨房啊。

鸽子“啪嗒,啪嗒……”地扇动翅膀?

可现在是在屋里啊,怎么可能有鸟在厅里飞啊。

那就是纸皮箱子出溜了一下,“啪嗒”?

是的,就是这样!

我周延分析的实在是太聪明了!

已获知结论,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稳稳当当继续睡吧。

可是,可是……可是睡不着啊!

实在是!太!冷!了!

厅里的冷气呼呼地吹着,温度莫名其妙地骤降了不少。

就连耳廓上的汗毛都有被冻住的感觉。

因为太诡异,搞得周延躺在那,一动也不敢动。

他紧紧地捏了捏被角,身体僵硬而紧绷。

有没有可能是错觉?周延自己问自己。

对于一个常年睡不好觉而多多少少有些神经衰弱的细狗来说,时常出现错!觉!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都多少回了,也是因为头天没睡好觉,第二天独自到超市采购时,不是忘了付钱,就是付钱后又忘了提东西。

哎,就因为自己连续好几次都犯了同样的错,陈子鸣还吓唬周延说,你这要么是傻,要么就是“阿尔兹海默症”的表现。

陈子鸣毕竟是公司里PUA下属的高手。

他一本正经地忽悠起周延来,能把周延说出一身冷汗。

周延实在逼不得已,去医院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通,好在手里有了科学的证据,这才彻底为自己正了名。

对!没有人比周延更清楚人在“神经衰弱”时的具体感受了。

就好比现在这样——

风,呼呼地吹着,越吹越冷,越吹越强劲,直至听见呼呼作响,甚至还能感受到沙发开始摇晃。

甚至!

一个不留神,肚子上盖着的粉红小毛毯,被吹……走……了……

不对吧,有必要使出4D这般真情实感的实力吗?!

这世界有什么大事非得叫上周延这只细狗吗?

可细狗就是细狗,就算天真塌下来了,你叫醒他,他也补不了天啊。

对了,上回天花板漏水,还是陈子鸣搬的梯子修好的。

陈子鸣有女娲补天的能力,有什么事请找他吧。

他就在直走5米左拐后第一间房间躺着呢!召唤他去吧……

总而言之,抱着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周延这次是下定了决心,宁愿自己昏过去,也绝对不睁眼!!

所以说,求求老天了,差不多得了,非必要,不要冻死他。

接下来还有更令人惊悚的,是下定决心的不止有周延……

风……

还有沙发……

……

风越吹越大,越吹越冷。

沙发开始咚咚作响,没错,正是周延窝在里头的沙发。

它先是左右摇摆,过了之后又上下摇晃。

毫无节奏和规律的晃动,幅度也时大时小。

我去……它就是不让人睡呀。

一整个体验就像是一艘小船在茫茫大海里,任由狂风大浪颠簸。

沙发晃动时扬起的灰尘漫天飞舞。

周延一边用指甲死死地扣住沙发缝隙,一边屏住呼吸。

都这时候了,周延不忘了提醒自己尽量别咳嗽。

还是那一句,留细狗一命虽说对这世界没多大的帮助,但是吧可以积德造福子孙后代啊。

如果说,坐一百次游乐园里的海盗船,能抵消一次现在的此时此刻。

周延说什么都要扒住海盗船的屁股垫永远不下来。

毕竟,海盗船对他应该是无欲无求。

而现在,第七第八第九感全在提醒他,倘若他要转过身,就指不定还有什么关卡等着他……

MD.这么低微地求爷爷告奶奶都没用,这意思是摆明了专挑软柿子捏咯。

别晃悠了,五脏六腑已经在一起翻江倒海了。

鼻子一酸,他快要忍不住了,他真的要忍不住了。

一个大翻身,哗啦啦地一通呕,刚刚一小时前吃的西瓜,还没来得及消化,又原封不动地全吐了出来。

周延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跟个霓虹灯似得的。

这……全吐在了地毯上啊……

这地毯……是陈子鸣的宝贝……

倘若未来还能捡回一条命,也是没爱了……

“我就说,带苦味的西瓜不能吃。”周延哭丧着脸。

本以为搬空了胃,身体会舒服一点,结果脑子才稍微清醒那么一点,身子又觉得燥热起来。

仔细听,耳旁不再有不再有呼呼作响的风声。

沙发也呆在原地并没有任何被挪动的痕迹。

难不成,刚刚的一切,其实只是噩梦一场?

“哔……”

掉落一根针都能听见的环境下,猝不及防来了这么一声响。

客厅再次有了风的涌入,风势很大很强劲,不出三秒,周延的头顶已经泛出汗珠。

这次……吹出的是热风!仿佛置身在沙漠里。

空调的遥控器啊,从始至终都在周延手里握着。

他没有触碰任何按键,他瞄了一眼遥控器的显示屏,明明白白显示的是“制冷”,“25度”的字样。

太恐怖了……细狗畏畏缩缩地抬起头,看向屏幕的右上方,空调机就在那……亮晶晶地显示着“35度”!

稍微定了定神,拿起手中的遥控器,对准空调按下“制冷”。

“哔……”

一声过后……没有任何改变。

非要这么捉弄他不可吗。

非要看大老爷们一大鼻涕一把泪吗。

周延再次质问老天爷,老天当然不会搭理他,所以答案还得让他自己去找。

是要这样……反转再反转,游戏才更有意思吧。

深呼吸一口气,数不清是第几次的强装镇定。

周延视线又回到茶几上,望向那个造型丑陋的小香炉。

诶?它顶上的盖儿哪去了?

哦……原来是掉地上了。

所以刚刚“啪嗒”的声音,就是它咯。

悲催的是,现在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同样不重要的事还包括:

这么一个有点份量的铜制品,怎么就好端端地掉地上了……

这小香炉,是不是自己转了一个身,也许是自己忘了怎么摆放的吧……

以及空调怎么一会儿冷一会儿热……

以上这些已经通通不重要了。

因为真正需要解惑的是——现在,就此时此刻,这屏幕上演的是个啥?

“……”

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啊?

周延前半生最爱的电影《罗马假日》,在过去无数个绝望迷惑的日子里,陪伴了他无数次。

论对电影场景的熟悉度,周延绝对了然于胸。

所以,这里面但凡有点“特别”,他怎么可能会注意不到。

现在,就此时此刻,里面“第三者”是怎么回事?

怎么就夹在男女主人公的中间?

一会儿对着左边看看,一会儿朝着右边笑笑……

TMD。

眼瞅着它离开屏幕,慢慢朝着周延靠近。

这时候,要装没看见“它”,还来得及吗?

……

热风一阵阵地吹过来,无声地晃动着对面的破衣烂衫。

鸡窝式的高颅顶,茅草一样的及腰长发,半掩着毫无血色的皮肤……

一切都是那样的模糊却又具象化。

而由眼睛透露出来的凶光,只有赤裸裸的恶狠狠。

此刻,周延只想重金求一双没看过它的眼睛。

它到底还是站在了周延的正对面,弯下腰,上来就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

一股不知哪来的气息还从它嘴里涌出,带出了一股泥土混杂着昆虫植被腐烂的味道。

周延没忍住,在对方即将说话之前,“yue……”了出来……

只见对方顿了片刻,一改上一刻的气定神闲,瞬间换了一副无比狰狞的脸,猛地朝着周延扑了上来。

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它前进吗?

给它磕个头行吗?捏住鼻子不呼吸可以吗?

又或者是送它一根棉花糖,我看它刚刚对奥黛丽赫本的那只棉花糖挺有兴趣的……

“呜……我再也不yue了还不成吗。”

腐败的气息越发浓重,连带着一声嘶哑的,充满着难以化解的怒气的威慑:“鬼子……还我弟兄一百二十号人的性命……还我弟兄一百二十号人的性命!”

周延被对方唬住了,像一只被锁住的电动马自达,全身抖动,想动又动不了,想跑又跑不掉。

没招了没招了,闭上眼那一瞬间,脑子里回荡着对方那句:鬼子……鬼子……

尼玛玛,它连谁才是真正的“鬼”都分不清。

周延觉得自己冤炸了。

对方肆意地咆哮着,厅里两侧的音响“啪”“啪”!

两声巨响!

音响都炸了!

“真是个‘颠婆’……”

周延抬眼望着那两股浓浓的黑烟,无助地流下两行热鼻涕。

“……”

尼玛玛,这里都玩出花来了!那陈子鸣为什么还!不!醒!他是死猪吗! 第3章 谁怂谁孙子 明明两人同住一个屋檐,凭什么就只是自己遇到这样的怪事。

周延碎碎叨叨地抱怨着,还得赶紧想出活命的办法。

说不上来是心理作用,还是被使了什么妖术,周延发现自己特别畏惧颠婆的那张鬼脸。

只要和它对上了眼神,自己就全身哆嗦,然后秒变缩头乌龟。

既然手无缚鸡之力的劣势已经摆在了台面上,说明正面对刚是不太可能的了。

那就还剩一招屠龙妙计——走为上计。

趁着那颠婆仰天长啸的发疯空档,周延只想趁机逃出客厅。

这个逃,还不能太显眼,以防被它顺手就拎回去,所以还得悄咪咪的。

有个匍匐的动作,很有效率,而且几乎没声。

是三四年前还在大学的那会,军训期间学来的。

那会儿很多人都不愿意学,尤其是女生,因为观感上有些猥琐。

没想到还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周延一边匍匐着,一边策划着自己下一步棋——只要成功爬到陈子鸣门口的时候,即使喊破喉咙了,也必须把陈子鸣揪出来一块作战。

胜利的出口就在前方,周延已经一点点地接近客厅门口,胜利在望之际,结果却往往不那么尽如人意。

至多也就匍匐了五十公分吧,大约是两只运动鞋的长度。

周延骤然感觉自己的后领子被什么给拽住了。越挣扎,拽的就越紧。

那颠婆终究还是没放过他!

空气逐渐从周围消失,再这么被拽下去,自己今天恐怕就要交代在这了。

不行呀,周延可不想自己不明不白地在客厅里嗝屁。

正当血液即将冲出眼球时,刚那股勒脖子的劲儿忽地就消失了。

玛——玛——的!

最讨厌这种干啥事不带通知的人!

在惯性的作用下,周延仿似一只上了链条的箭筒鱿鱼,“唰……”一声朝着眼前的酒柜出溜了出去。

不能够啊,那酒柜里还存着好些爸妈之前留下的好酒呢。

于是灵机一动,头身用力来个一躬身,身子及时拐了个弯,成功躲过了对酒柜的撞击。

然而,酒柜是成功保住了。

但脑袋改往台阶的方向创去了呀。

“砰”一声,狠狠地撞在了大理石台阶上。

卧——槽——!

周延只觉得眼前一片朦胧,伸手分不清五指。

对决到这一刻真是疼的说不话来,只有满脸热泪袒露着自己悲楚的内心感受——痛苦,焦虑,委屈。

好家伙,这回没疼死真算自己命大了。

他大口提着气,等待着意识的恢复。

热泪从眼角处流向嘴角,伴随着丝丝的咸腥味钻进鼻孔里。

刚稍微能看清一点东西,并刚有了个要与对方谈心的大胆想法时,T恤的一角又让它给重新拽了过去。

真是服了这颠婆子了,非得那么执着地逮着他一个人欺负吗?!

都闹到这份上了,周延也犟上了。

一个劲地往前爬,可不管自己怎么向前行动,结果都只是原地踏步。

爬着爬着,周延莫名烦躁。

“你很喜欢这件衣服对吧,送你。”

周延猛地坐起身,一把将T恤脱掉并甩了过去。

只见颠婆轻轻侧过身子,躲过了那件充满了汗臭味的衣服。

果不其然,对方看上的还只是他这只细狗。

可怜没有了上衣遮挡的周延,袒露着令人遐想的白皙肌肤,乍眼看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上演亚当的诱惑。

对手的力量不负众望,轻而易举地再次勾住了这只小细狗的裤腿。

“颠婆,你太变态了。”

一双冷彻心扉的爪子,不由分说地卡在了周延的脖子上。

呜……它非得弄死我。

“鬼子……还我弟兄一百二十号人的性命……还我弟兄一百二十号人的性命!”同样一句来来去去在他耳边不停重复着。

周延下意识地去掰开那双索命的爪子,只是使上吃奶蹬腿的劲也掰不动对方半根指骨。

全身的力气在逐渐消失,血液都往脑子一处倒流却又在脖颈一圈止步。

整个人只在一片混沌和窒息感中回旋。张着嘴,想要辩驳,声音嘶哑而渺小。

再这么持续下去,真不知自己最后的下场到底是被掐死的,还是说被拧断了脖子,这两种可能都有。

全看周延命数了。

倘若结局有的选,周延更愿意以下几种方式:

比如寿终正寝。

在一个阳光普照的睡房里,穿着舒适柔软的睡衣,被黄金万两包围。酒足饭饱的看着自己最爱的电影,安然睡着。

又比如在温柔乡中听女神给自己讲土味情话。

这种方式也不错啊。

怎么非得在痛苦项中,对比着痛苦含量来委屈自己呢。

再说了,周延今年刚过二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因为失业而贫困潦倒,最爱的交通工具是两块钱的全程公交车。

他热爱小动物但不养小动物,他热爱美食但不贪吃贪喝。

他是一个如此善良且胆小如鼠的好人,好人应该一生平安才对呀。

就今日的遭遇来看,他是不是连一张“好人平安卡”都没拿到啊。

可是,周延不想嗝屁啊,他是无辜的啊。

可惜眼前这只索命鬼它不听人辩解。

它似乎特别相信自己的判断和识人眼力。

而且,行动力极强。

做事没有个求证的过程,上来就要搞死对方。

就冲它这种疯疯癫癫的样儿。

它活着时,能是个条理清晰的好人吗。

还有它这么稀里糊涂的,自己身上背负了多少个冤情错案也不出奇吧。

真是一个“宁愿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个”的大!颠!婆!

“你——听——我——说!”周延挤出了屁一般的音量。

不出声还好,出声了好像更惹对方应激了。

它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怒视对方的目光也越来越红。

周延本想再给自己争取点机会,可是现在连气音都发不出了,脖子也快要被拧断了。

这颠婆要杀人,原来真不是开玩笑。

周延能感觉到自己整个脑门都已经充血,以及这从所未有的窒息感,正把他的痛苦填充到极致。

如果此生还有什么遗憾的话。

周延希望自己最后的形象不要太难看,至少眼睛不能太凸。

还有,陈子鸣,我的死也有你一半的责任。

是你睡觉像死猪的后果!

周延挣扎地挥舞着双臂。

一样东西从裤兜里掉了出来——一串老洋房的钥匙。

周延在这老洋房从小住到大,这串钥匙也从小一直跟着。

这钥匙就是大众款式和材质,与别人家的一样普通,没什么特别之处。

顶多就是这个钥匙圈里,除了挂着几把钥匙,还有一个无事牌。

打自周延记事起,这牌子就一直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只不过后来周延学人臭美了之后,嫌这牌子不是很美观,和自己的任何一套衣服都不搭。这才把它从脖子上取下来。

依稀记得父母有交代过,这个无事牌能庇佑人。

再加上自己戴了这么多年,总归是有点感情的。所以也不舍得将它锁起来。干脆就与钥匙放在一块。

话说钥匙也是很重要的财产,没有它就进不了家门呢。

所以将无事牌挂在钥匙圈上,也不算是委屈了它。

说真的,这块无事牌乌七麻黑的,若不是清楚记得父母说过,这切实是由银子打造的,还真看不出来里子是什么。

真是要多显黑就多显黑。

这和周延爱不爱干净可是两码事哈,总之这无事牌的黑,已成了一个谜。

但是今天,在这无事牌滑落之际,让周延记起了自己还有这么一道附身符。

在身体失去最后一道力气之前,周延抓起钥匙圈,一把扔向了这个索命鬼。

是骡子是马,是时候见真章了!

一声猝不及防的低吼化作一道疾风,呼啸着从耳旁吹过,惹得汗毛直立。

那股势必要把脖子拧断的力量瞬间消散。

又是一次没有任何预兆的变化,以至于周延的后脑勺硬生生地磕在地板上。

相较于与大理石对撞的痛感,客厅范围的木地板已经是较为惜命的材质。

经过这一回,论磕头的经验实谈,相信这周边社区里,没有谁能比得过拿脑袋当沙包的周延了吧。

其实还有另外一声“哐当”,是那原本掉在地摊上的香炉顶子,又严丝合缝地盖回去的声响。

周延:“……”

原来它还真是从这里头爬出来的。

怎么地,现在吧盖盖上,就想把刚刚的事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吗?

不想管它了……自己特么是累惨了。

冷气机终于恢复了正常,吹出了真正的正常的25度凉风。

还有投影仪上的电影,不再是有第三者存在的《罗马假日》。

但从今往后,这部电影将列入周延心目中最惊悚榜单的第一位,并从此打入禁止观看的黑名单里。

就让他睡会吧,刚经历了一场大乱斗,现在没有多余的力气收拾了。

顶多就是躺在地上蠕动蠕动,拉长胳膊捡回无事牌。

万一颠婆再来骚扰他,他也无所谓了。

甚至他觉得自己还可能找到一个能克制颠婆的法器。

……

刚准备眯着……“哐”!

又来?周延都应激了,听见一点声响立马就抬头,然后第一反应就是看向那个小香炉。

小香炉很安稳。好彩,不是它。

陈子鸣:“……”

陈子鸣看着半裸躺在地上的周延,目光从他绯红的双颊,汗水淋漓的脖颈,脖颈间偶布几条鲜红的抓痕,明显起伏的胸口,还有露出褪到臀间的半截内裤……

再见陈子鸣,周延的心情很是激动,有种如隔三秋的思念,看向对方的眼神也水光四溢。

毕竟,就差那么一点,他和陈子鸣就要阴阳两隔了……

陈子鸣站在原处一动不动,他在反省自己此刻出现的时间点对不对。

转念一想,自己睡了一个小时整,对那人那事来说,应该够了吧。

周延:“死猪,你终于醒啦。”

陈子鸣:“场面挺激烈啊。”

这客厅宛如修罗场啊,从被挪动了沙发,到乱七八糟的地面。

汗臭味、西瓜皮味、纸皮箱味……混杂出了一股“呕吐”味?

然后,陈子鸣发现了沙发前的一摊呕吐物。

陈子鸣:“……”

周延准备爬起身,可是腰身酸痛,小腿发软站不直。

伸出一只胳膊,冲着陈子鸣招了招手,想让对方扶自己一把。

陈子鸣斜眼看着他微颤的小腿肌肉,抽了抽嘴角道:“你都这样式了,是还不够尽兴?”

周延:“……”

陈子鸣叹了口气,走下台阶,让周延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周延一米八三,但陈子鸣有一米九。

陈子鸣揽过周延的腰身,让他小鸟依人般靠在自己的胸口,轻轻松松就可将他扶进房间……

这一刻,周延在陈子鸣身上感受到了安全感,有那么一点点难以言表的感动。

陈子鸣将周延送到床边,为他盖上被子。

“要不,我陪你玩会儿?”

周延脸一僵,得亏那句还未说出口的感谢,还能硬生生地被塞回肚子里。

改换成:

“尼!玛!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