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有理》 第1章 成为凡人 木星照的耳边实在有些嘈杂,她就不明白了,她安生苟着,就偶尔杀个人,碍着谁了?

“别吵了。”

木星照听到了自己虚弱的声音,之后嘈杂更甚。

“要不你们吵完了,通知我一下?”

说完之后,木星照想起来自己已经被通知了,所以,现在她应该在凡间。

一万句脏话她是不会骂出口的,有辱斯文。

费劲儿睁开眼睛,她看到了快到怼她脸上的人。

“公主?公主醒了!”

好了,这一句话木星照听到了,但是她不确定之后还能不能听到别的话。

因为她感觉到耳朵流血了,这大概是一种功法,能让人内伤那种。

随后她被人扶起来,捋着胡子的老人摸着脉点头。

“公主已无大碍,只是现在身子还虚弱,老朽开一贴药,公主每日午饭后服用,调养几日便可。”

“多谢太医。”

木星照看着将太医送出门的的侍女,就是那个会功法的。

“公主,您受苦了。”

这是抱着木星照的,根据脸颊的柔软触感,她能确定她的身材。

据说凡人的身体很脆弱,木星照现在体会到了。

送完太医回来的侍女惊呼出声:“公主,您耳朵怎么流血了?”

木星照感觉脑子嗡嗡作响。

喊了一嗓子的侍女,再次冲出门去找太医。

“我要躺下。”木星照拍了拍扶着她的侍女的手。

侍女连忙将她放下。

木星照放出神识,看到了凡间的皇城。

她鲜少来这种地方,大多数时间,她都自己呆在宫殿里学习各种奇怪的东西。

看了一圈回来,木星照听到太医说:“公主快不行了,快,快把人参拿过来。”

木星照咬牙,这是刚到凡间,就要死了?

在心里叹口气。

一圈黑色的咒纹出现在她左手腕,她开始封印自己神魂的力量。

这身体显然承受不住她全部的力量,但能承受住多少,她也不知道,所以她反复试探。

于是,等木星照情况稳定后,太医和皇帝复命:“公主是个有福之人,几次危机,都安然度过了,现在已经无碍。”

皇帝看着折腾了整整一天,几乎站不稳的太医沉默。

这一天,他听说了公主不下十次的死讯,结果现在就无碍了?

“可知缘由?”

太医擦着额头的汗:“理应是受了些风寒。”

皇帝盯着太医继续沉默,直到太医倒下了。

皇帝召集太医院众人,在大殿检查他的身体,得出结论:一天没吃饭,饿晕了。

木星照自然是不知道宫里的鸡飞狗跳的,现在她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她只能确定,自己到了凡间、是个公主、几乎不能使用从前的力量。

这三条,足够糟心了。

但更糟心的还在第二天。

一圈太医围着她转来转去,把脉之后,什么也不说,就是啧啧称奇。

“我福大命大是吗?”木星照不得已开口询问。

“是,公主是有福之人。”

“确定不是祸害遗千年?”

一道清亮的男声传入木星照的耳朵。

木星照偏头去看,确定,不认识,但估计不是什么好人,于是不予理睬。

“云公子,你怎敢如此和公主说话。”

男子翻了个白眼,看着木星照:“看来你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我先走了。”

木星照活了这么些年,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此时此刻,她有种: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力!的感觉。

但被她关注,实在算不上一件好事,尤其是不好的关注。

木星照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转回视线看向太医。

那一脸的可惜,或者一脸的鄙夷,实在超出了木星照理解的范围。

“既然公主无碍,我等就先回去复命了。”其中一个太医弯腰行礼。

屋内的人陆续走完,木星照觉得有些难以呼吸。

“把窗户打开。”

其中一个侍女去开窗户,另一个端了一碗粥喂到她嘴边。

木星照搜索了一下脑子里的东西,不理解,于是抬头看侍女。

“公主,您已经很久没吃饭了,您得吃东西才能养好身体啊。”

木星照找到了吃饭这个词,想起了凡人的一日三餐,缓缓张开嘴。

说不好味道好不好,就是没吃过这种东西,一点灵力都没有,真的能养好身体吗?

一碗吃完,木星照感觉能呼吸了。

想来凡间的东西,没有灵力也有奇效。这是木星照的想法。

在床上躺了两天,木星照忍不住了,她想顶着吐血的可能施展清洁术了,侍女带着她去了后山的池子。

泡了半个时辰,木星照更加确定凡间的东西有奇效。

这几天,皇子的礼物、大臣的礼物堆满了库房,木星照闲来无事,便想去库房看看。

毕竟,此前她几乎没有收到过礼物。

所以泡过池子后,她站在了库房门口,然后她遇到了那个引起她注意力的男人。

“呦,公主大好了,能下地行走了?”

木星照看着男人嚣张的脸,感受到了解现状的重要性。

要不晚上入个梦?

想到这里,她默默点头。

“怎么,生了一场病,话都不会说了?”男人再次出声。

木星照看向侍女,只见侍女见怪不怪。

难道,他是什么厉害人物?但也没感觉不能杀啊。

木星照心里疑惑,面上不显:“带我去看东西吧。”

侍女点头,示意管家开门。

身后的男人见状也要跟进来,管家拦了一下:“云公子,库房您真的不能进啊。”

“多管闲事。”男人说着话,推开着管家就要往前走。

木星照站在门口平静地看着闹剧,和已经到了眼前的男人。

管家近乎绝望地看向木星照。

木星照收到了他眼里的信息:“他不能进,只有我能进?”

管家点头:“先皇后安顿老奴帮公主管家,老奴自当竭尽全力,公主府的库房,除了公主,只有驸马有权查看啊。”

木星照点头:“那东西是怎么搬进来的?”

管家一愣:“护院负责将东西抬进来,老奴会进行整理和打扫,此外,除了公主手令,无人能进出。”

“那又怎样,我和公主一同进入便好。”男人不屑地说,并再次推开管家,往里走。

木星照伸手拦了他一下:“你不是驸马吧?他说了,驸马才能进。”

男人脸色逐渐涨红,后退两步:“好好好,木星照你怎能如此羞辱我?今日之事,我褚玉云记住了。”

说完转身离开,木星站看着他的背影,不理解何来羞辱。

管家欣慰了,侍女震惊了,但没人会多嘴,他们这位公主的想法,从来就不是常人能猜测的。

木星照转身进门,管家守在门口,远处的男人皱起眉。

褚玉云算是公主府里横着走的人,公主大病一场,是转性了? 第2章 认清现实 木星照走在一排排货架边,礼物一个个看过去,几乎都是冷冰冰的。

“这就是他们送来的礼物?”木星照问身边的侍女。

侍女点头:“是的公主。”

“管家那边有名册。”另一个侍女补充。

木星照回身出门,对着管家说:“去把册子取来,你和我一起清点一下这些东西。”

管家愣了一下,连声应好,眼里泛起泪花,以为公主终于长大了。

事实其实是,木星照不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她只想看看那几个带温度的礼物到底是谁送的。

管家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取了名册过来,随后陪着木星照进入库房。

远处的男人再次皱眉。

这木星照当真是大病一场,变了性子了?

一直清点到天完全黑了,都没有将东西看完。

但是木星照已经确定了那些有温度的东西都是谁送来的。

主要是两个人,一个是先皇后、一个是当今太子。

皇帝送来的也有点,但不多,也有几个其他人送来的礼物,温度就更低了。

木星照拍拍管家的肩膀:“辛苦了,就到这里吧。”

管家擦着泪点头,念叨着:“公主终于长大了。”

木星照回了房间后,吃了一顿宵夜,遣散侍女,开始准备入梦。

在侍女的梦里,木星照迷惑了。

那个当街强抢民男、威逼利诱的女人,就是原身?

后院已经有27个男人了?

但没几个和她的关系好是吧,所以生病了,也只有一个阴阳怪气的褚玉云往前凑了凑,看那在库房门口的状态,也是另有所求吧。

木星照在深夜睁开眼,冒着身体半死不活的可能,再次放出神识,去感受这个世间对她的评价。

在天快亮的时候,不收回神识绝对要死了的时候,木星照决定面对现实。

她不仅到了凡间,还到了一个嚣张跋扈、喜欢收集美男的公主身上。

且原身之所以会死,是因为敌国派了一个美男奸细,顺利进入了她的后院。

被皇帝查出来之后,皇帝勒令她遣散后院,她不同意,于是大雨天跪在皇宫外,跪了一宿,一命呜呼。

好吧,看来不仅是名字相同。万人嫌的属性也很相似,只不过原身更多是自己作的。

从坊间看到的另一条消息是:原身的母亲已经死了,和她一母同胞的哥哥是太子,太子仁德,但有声望的皇子不只他一个。

可惜她这点能力没法入皇帝的梦,甚至连一些重要大臣的梦都进不去。

侍女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着公主睁着眼睛靠在床框上沉思。

“公主,您醒了?”

木星照点头:“我要去书房。”

侍女点头:“公主是用了早膳再去吗?”

木星照点头。

这身体实在是太麻烦,不仅要吃饭,还要出恭,还有葵水,大概凡人真的是生来就是为了受苦的。

原身有一个习惯,就是自己一个人呆在书房里,屏退所有的人。

虽然侍女的猜测是她在看一些不能叫外人看到的东西,比如春宫图,但是木星照觉得不会。

进入书房后,侍女如平常一样将茶温在小火炉上,之后关门离开。

木星照看着书架上一整排的春宫和话本,开始思考侍女的猜测是不是对的……

一直摸索到正午时分,她才找到一个暗格。

午饭过后,木星照打开暗格,进了密室。

里面有各官员的信息,还有和太子的书信往来。

木星照松了一口气,还好,虽然16岁后院有27个男人,为了养这几个男人,她都住在皇城外,拥有一整座山,但好在什么都还没做。

所以,为什么有27个男人呢?

太子虽然有先皇后母族的支撑,但三皇子的势力也很大,还有一个四皇子虎视眈眈。

所以小时候顽皮的她,在先皇后死后,太子哥哥腹背受敌的情况下,萌生了要为太子哥哥做些什么的想法。

权利中心的人很难笼络,但什么尚书家的庶子、名满京城的才子、商人之子还是能进入她的后院的。

太子劝说无果,就由着她去了。

渐渐发现,还是有些用的?

并没有,截至目前,还是屁用没有,除了败坏了她自己的名声……

最近的那封信,太子还在劝她放弃,说他明白妹妹的用心,但是朝堂上危险重重,他只希望自己的妹妹不要卷进来,过得开心点就好,他能护着她。

但是,原身就是不听!

看着太子一封封信里的无奈,还有隐晦提及的给她擦屁股的事情,木星照……

真的很难评。

不过这些官员的信息还是有些用的,还有那些进入府内的面首的信息也比较全。

哦,这些东西还是太子担心自己的妹妹,所以帮她整理的,还送了几个暗卫,为了阻止她真的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木星照拿着记录面首的册子,从密室出来,站在书桌前,开始给太子写信。

实在是从前的日子太过清闲,每日不是八卦,就是玩儿,所以虽然不常来凡间,但架不住活得久、学得杂。

看着纸上和原身相差无几的字体,木星照满意点头,此后她就要用着这具身体生活了,还是从现在开始就给太子打好预防针,以后她还能自在点。

至于接过暗卫来信的太子,心中实在是百感交集。

什么叫“我觉得你说得对,此后我会活得开心点”?

“盯好公主,切不可让公主真的宠幸那些面首,她还小,不懂事。”太子如此和暗卫交代。

他身后的老人,看着太子满眼忧愁的样子,感觉有些无力。

一母同胞,太子16岁已经在朝堂厮杀,公主却还在过家家。

他们这些幕僚不是没有劝说过太子放弃公主,但人家就是不放手,言之凿凿,说什么公主总有一天会变的,以至于他们一度怀疑公主给太子下了什么降头。

木星照拿着册子往后山去,叫侍卫一路捧着笔墨,她要给这些人定一些标签,比如能不能杀。

刚进山,迎面遇到一个男人。

男人对着木星照弯腰行礼:“公主殿下无恙。” 第3章 初见黄征 木星照点头,翻看着名册,黄征,京城一个富商的独子,有很多的绸缎庄。

是第一个进府的人,两年出头了,但他们并没有什么交集,册子上写着此人性格沉稳,诚信经商,没有仗着公主府的名头生事。

木星照点头:“近来可好?”

黄征皱眉,那日出府,偶然看见公主和褚玉云在库房门口的往来,便觉得公主有些改变,现在更证实了他的想法,这公主转性了。

往常,他拜见公主,公主从来都是匆匆点头,然后离开,她更喜欢那些官家子弟。

别人不知道,他作为最早进府的人,曾经是想过要好好服侍公主的,但后来发现公主其实只是想打探一些消息。

这两年他看在眼里,明白了公主其实无心情爱,而在朝政之事上,他确实算一个无用的人。

但他会做好自己该做的,公主一年四季的衣服,一些好的绸缎,他都会送到公主府,也因此,太子对他的生意多有照拂。

当然也提点了他,让他不要有非分之想,还明白地告诉他,只要不惹公主生气,待时机到了,太子自会帮他脱身。

看着黄征没说话,木星照又问:“不好?”

黄征连忙再次弯腰:“承蒙公主挂念,草民一切都好。”

“你想出府吗?”木星照看着黄征的头顶问。

明明是平常的一句话,黄征却感觉冷汗顺着脊背流了下来,这句出府,绝对不是平常的出府:“草民不敢。”

侍卫就看着木星照在黄征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勾,之后写了两个小字“胆小”。

“你现在不是要出府吗?”

黄征没直腰,接着说:“草民打算去铺子里看账本。”

“起来回话,天都快黑了,你出去看账本?”真的,木星照发誓她真的是随口一问。

黄征原地跪下:“草民该死。”

木星照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该死了,她看向旁边的侍女。

“既是面首,晚上自当在房中等公主传唤。”侍女和木星照耳语。

木星照眨了眨眼,看着跪地不起的黄征。

“哦,你是要出去找乐子啊。”

侍女和侍卫都没忍住看向木星照的眼睛,他们也不知道她怎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草民,草民不敢。”

“那你出去干什么?”

“草民出去看账本。”黄征脸色涨红,他觉得公主在故意羞辱他。

“着急吗?”木星照问。

“只是有些账务积压。”黄征还是有问必答。

木星照点头,将册子合上递给侍女。

“起来吧,明天再去,又不是寻欢作乐,着什么急,看账本干什么大晚上去,路上不安全。”木星照陈述一个事实。

黄征扶着膝盖起来,抬头看向木星照的眼睛,发现那双眼睛意外地干净,她好像真的是这么想的。

“你住哪里,带我过去。”

这话一出,蹲在树上的暗卫不淡定了。

黄征心跳如擂鼓,公主这是准备召人侍寝了?

“怎么了,走啊。”木星照走了几步,看着停在原地的众人。

黄征咬牙:“公主,草民、草民不能。”

太子对他再三警告,他怎么敢对公主有非分之想。

“这不是我的府邸吗?我还不能看看你住的地方了?”木星照发问。

侍女回神:“公子带路吧,公主只是想去看看。”

说出这话,其实侍女手心也捏着一把汗,但她就是感觉,公主可能就是单纯想去看看,毕竟真如太子所言,公主最近真的变了。

黄征咬咬牙,抬起手:“公主,这边请。”

暗卫已经做好了大不敬的打算,一会儿如果公主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他们就强行将人打晕。

木星照看着独门的一个小院子,里面种着一棵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树,树下有一套石桌石凳,还有一个躺椅,三间小房子,不精致,但感觉还挺安逸。

木星照看向黄征。

黄征抬手介绍:“这边是草民的书房,那边是卧房,还有一个放杂物的房间。”

随后指向角落的,不太能算房子的一个建筑:“这儿是草民的小厨房。”

木星照点头:“茅房呢?”

黄征指着院落外,远处的一间小房子:“那便是。”

木星照点头,在石凳子上坐下,接着盯着黄征看。

黄征忽然领会到了她的意思,有些尴尬地回答:“草民这里没有能招待公主的茶点。”

木星照看向侍女,侍女点头,附耳和木星照解释。

因为木星照更喜欢官家子弟或者才子,所以他们住的、用的都比较好,而真的能给公主府送东西的两个商人,却一直都是被冷落的。

当年黄征入府之后,被安排在这座小院子,说是离公主近些,也方便他出门看铺子,但其实是因为后山精巧雅致的小筑、楼阁没有修建好。

可后来修建好了,就开始入住新人,黄征就一直住在这里。虽是最早入府,但实在活成了一个笑话,两年来,连一个小厮侍卫都没有,一日三餐都需要出门解决,每日清洗用水都要自己挑来、自己烧好。

至于公主府的例银,一年的例银都不够他一匹上好的缎子。

木星照之前放出神识,看到过后山精巧的建筑,再看这间,明白侍女说的应当没什么差。

“那我招待你?反正这儿我家。”木星照看着黄征说。

黄征的脸色再次涨红:“不劳公主费心,草民可自行解决。”

木星照感觉到了黄征的生气,但是真的不理解,于是再次看向侍女。

侍女脸上的表情也很奇怪,木星照……

怎么,凡人都这么奇怪?

另一个侍女出面解围:“公主也还未用饭,这里也不远,我们可以把饭摆到这里。”

木星照点头:“你这儿没有,我那儿有,一起吃就好了,晚上出门不安全。”

木星照昨天就发现天象有异,京中近几日大概要出事了。

黄征叹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大病一场后的公主,真的变了,但还是一样令他窒息。

公主可能不知道她的举动会给这平静的后院带来怎样的波澜,他自己的安生日子,大概也到头了。 第4章 面首分类 端来的菜太多,石桌上放不下,侍女有些为难,侍卫提议去搬桌子过来。

木星照摆手拒绝,冲着黄征招手:“你过来,看看哪个不吃,我们留三个菜一个汤就好了。”

黄征迈着虚浮的脚步,走到木星照面前,跟着她一个一个看过去,然后选出三个菜。

侍女要端走的时候,木星照忽然笑了:“去让厨房多做几道菜,给后山的公子们一人送三道,再带一句话,公主大病初愈,喜静,吃饭的时候小声点。”

黄征愣了一下,暗卫快马加鞭将这句话带给了太子。

太子拍着桌子,看着桌对面吃饭男人说:“看吧,我就说了妹妹会变的。”

皇帝皱眉,难道公主真的变了?

他和先皇后少年夫妻,虽然因为政权之争,中间掺进了其他人,但两人的感情依旧深厚。

现在到了他们的儿子,争斗依旧存在,但他不可能不偏颇。

而那个公主,分明也是他们的孩子,但就是和太子不一样。

他慢慢对她失望,要不是太子力保,他早就把她下嫁到远处了。

他也不知道太子为什么笃定公主会变,但如果今日这话当真是公主所说,那倒是可以看看之后她的表现。

另一头的黄征已经快把入府这两年的事情都想过了,难道是他做了什么令公主不满意的事情,所以公主在当面敲打他?

收到三盘菜的公子们也都各自思索。

而造成这一切的木星照已经吃饱了,她在安顿饭后要吃什么水果。

眼看天色渐暗,黄征越发坐立不安:“公主,天色已经很晚了。”

木星照点头:“一会儿有热闹能看,我等等。”

黄征面色为难。

果然,木星照一盘水果还没吃完,黄征院门口就来了人。

令木星照意外的是,居然不是那个在库房门口吵嚷的褚玉云。

“公主殿下可是大好了?许久没来这后山,我等可是想的紧。”

木星照都不用翻看那个名册,因为这个人注定要死。

木星照接过侍女的手帕擦了擦手,和侍卫说:“把人都叫来吧,确实许久未见,今日一起见见。”

侍卫应声离开。

那个先前还在院门口说话的人,进了院子就要往木星照的身上扑过来,暗卫现身拦住。

木星照看着他笑了笑:“别着急。”

后山小路的灯已经全部点亮,星星点点非常好看。

木星照走出院门,深吸一口气,凡间还是很好的,她的府邸,很难有这种热闹。

扭头看向远处提着灯慢慢走来的人,那人脚步不停,走到近前,弯腰行礼:“给公主殿下问安。”

木星照点头,抬了抬手,那人没再多说,站在了一旁。

事出突然,有些人还在府外,所以在月亮挂在正中的时候,人才到齐。

木星照听到了不少窃窃私语,还有不停想和她搭话的人。

“到齐了,我们上山吧。”

“上山干什么?”有人直接问。

木星照扭头看着褚玉云,说话的是他,截至目前,这人一句话都没说,就平静盯着她看。

想杀,没借口。

木星照微微摇头,没回答那个问题,慢慢沿着山路往上走。

侍女提着灯,侍卫在前面开路。

到了靠近山顶的地方,木星照看到一片非常杂乱的草地,而另一边是一个建好的亭子。

“这儿是干什么的?”

“回公主,您早前想在这儿种一片梅林,可惜树木工匠难找,所以前些天才定下来,明天能开始栽种。”

木星照点头,接着问侍女:“施肥了吗?”

侍女摇头。

“谁住在这附近?”

侍女回答:“公主,这里临近山顶,且建有赏景的宫殿,所以没有建造庭院。”

木星照顺着灯光,隐约看到了宫殿的形状:“所以,没人住这附近?”

“是的。”

木星照点头:“那就这儿吧,省的吓着人。”

上山的小路到这里已经很窄了,只能容纳两到三人并肩而行。

木星照侧着身子站在台阶上,冲着下面的面首招手:“你们一个一个过来。”

站在第一个的黄征咽了咽口水,往前走了几步,木星照挥手让他去凉亭呆着。

第二个人上来,弯腰行礼,冲着木星照笑了笑,木星照认出他,这就是那个自己提灯而来的人。

挥手让他去凉亭。

第三个人上来,看了木星照一眼,就打算去凉亭。

木星照:“站住。”

侍卫出手拦下,那人不解地看向木星照。

“你想出府吗?”

“草民做梦都想出府。”说着嘴角挂上讽刺的笑容。

木星照点头:“你原路返回,收拾东西,明天早晨去找管家领钱,此生不得再踏入公主府一步。”

那人愣了一下,半晌没动。

木星照看着他:“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那人咬牙,转身离开。

提灯的那人挑了下眉,没说话。

第四个人还没等木星照问,就挤眉弄眼地表忠心,但眼底的讥讽几乎要冲破眼眶。

木星照点头,示意他去那边的草地站着。

真的很难想一个长得很壮的男人扭着胯说“不嘛”的场景。

木星照示意侍卫动手,直接把人架到了草地上。

等到了褚玉云,木星照问:“你想离府吗?”

褚玉云看着木星照,缓缓摇头。

木星照接着说:“今日之事,我褚玉云记住了?”

“褚玉云言语不当,还请公主责罚。”褚玉云撩衣跪下。

木星照叹气,想杀,没理由,挥挥手让他去凉亭呆着了。

27人,最终只有7个人站在了凉亭,有5个人选择出府,剩下的15人站在草地。

木星照看着那十五个站在暗处中的人影,对着侍卫说:“杀了吧,剁吧剁吧当肥料。”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木星照身上。

但她就好像没有察觉。

“你开什么玩笑。”草地上忽然有一人大声嚷嚷。

木星照看着侍卫:“怎么,等我动手?”

侍卫擦了把冷汗,举起刀的手都在发抖。

暗卫出现跪在木星照面前:“公主当真要杀?”

木星照点头。

暗卫起身,已经有人将消息递给了太子,暗卫犹豫着说了句:“公主是否可以稍等片刻?”

木星照了然,看来这事得问问给她善后的太子,所以点头应下:“那可得把人看好了。”

说完就走到凉亭,看着站着的七个人说:“我说了,让你们吃饭小声点儿,奈何有人听不懂。” 第5章 正式见面 提灯的男人笑了笑,冲着木星照行了一礼,走到角落。

木星照坐下后,凉亭安静着,没一个人说话,但草地上的人一直在大声嚷嚷。

想在公主府获利,却又不把公主当主人,给了警告,还不知收敛。

木星照特别想说一句“愚蠢的凡人”,但转念想到神族,算了,神族也不遑多让。

皇帝和太子同时收到了消息,皇帝袖手旁观,太子点头同意。

没一会儿,报信的暗卫回来了,二话没说,十五个人不到一炷香就死完了。

木星照看向侍卫:“杀人不会,剁吧剁吧埋了总会吧?”

侍卫抖着声音说:“会,会。”

木星照点头:“那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埋深点,别把种树的工匠吓到。”

“是,是公主。”

木星照起身,侍女提着灯在前面走着,脚步稳健。

第一天,木星照就知道这两侍女是有内功的,今天看了,更加确定。

身后剩下的七个人沉默地跟着木星照往回走,黄征有些腿软,提灯的人扶了他一把。

“多谢。”

木星照听着身后的低声的道谢,没回头,只说了句:“此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不惹我生气,公主府便是你们的家,惹我生气,公主府就是你们的坟。”

黄征不确定要不要回答,抬头看向还扶着他的男人,男人微微摇头。

黄征点头,抽回手。

“各回各家,明天早晨正厅见,有些事得说清楚。”

一路往前,身后的人沉默散去,回去了寝殿,木星照坐在窗户上看向天空的月亮。

她从来都不喜欢出现在权力中心,但她的身份始终摆在那里,无论在神界,还是在这里。

所以,她可以不做很多事情,但是她不能不懂,她可以不争斗,但必须会自保。

这么一想,木星照发现神仙和凡人是真的没多大差距,神仙不过是活得久了些,会些法术罢了。

第二天大早,七人出现在正厅,赶巧了,木星照还没起……

分坐两列,之前木星照更关注的那些人,除了褚玉云都死了。

听说了山上的事情的那五人哪里还能等到第二天天亮,晚上收拾了东西,连夜离开。

原本褚玉云以为,他们不可能活着离开,但侍卫和暗卫都没有行动。

难道木星照真的放过他们了?

侍女一一给他们把茶杯满上,说了句:“公主清晨说她昨夜受了些惊吓,所以睡得晚了,是以现在还未起身。”

褚玉云被茶水呛到,她能受什么惊吓?他才是受惊吓的那个人。

一直坐到临近午饭,七人终于见到了木星照。

“早上好。”

“已经中午了。”褚玉云接话。

木星照看向他:“好好好,木星照你怎能如此羞辱我?今日之事,我褚玉云记住了。”

褚玉云顿了片刻,弯腰行礼:“是草民的不是。”

木星照哼了一声,在主位坐下。

等了一会儿,没人说话,木星照问:“你们怎么不说话?”

随后拿起昨天的那个册子,示意侍女去端墨来。

对着册子开始点名,没回答的,她就叉掉,表明这个人已经死了或者离开了,详细情况也不用看了。

喊到吕辰的时候昨夜提灯的男子弯腰行礼:“吕辰给公主殿下问安。”

木星照点头,看着册子上的记录,名满京城的才子,但是孤身一人,被威胁不许参加科考,仕途难求。

“多谢公主殿下当年的救命之恩。”吕辰接着说。

木星照摆手:“回去坐着吧。”

吕辰之所以进府,全是因为缘分。

不能参加科考,他心中郁结,染了风寒后一病不起,且生活贫苦,无钱求药,其书童不离不弃,欲卖身为他换钱。

木星照恰好遇见,听说是吕辰,便直接将人接入公主府。

刚开始只打算以礼相待,奈何传闻凶猛,坏了吕辰的名声,且吕辰也需要时日调养,所以她并未出面解释。

哪知这一住,便也一年多了。

一圈询问,木星照发现原身的后院真不是一般的杂,除了商人、才子、官家子弟之外,甚至还有匠人、仵作?

好吧,也算热闹,只希望他们不要热闹到她面前来,免得她一个心烦,又种了树。

想起那片梅林,木星照问侍女:“工匠将树种好了吗?”

侍女点头:“已经种好了。”

犹豫片刻,侍女还是提醒木星照:“公主,您先前说等梅林种好,就给宫殿起名,如今,可是有想法了?”

木星照没有,但是她有解决方案:“郑光泓,你下午去看看,哦,你们一起去看看,然后商量着起个名字,随便写写挂上去就好了。”

侍女愣了一下,转身朝着从前几乎没理睬过的人行礼:“那就有劳各位公子了。”

郑光泓就是那个工匠,当年因为工部偷换建造材料,导致画图纸的匠人遭了罪,虽平反,但也失了在京城谋生的心思,举家迁移。

之所以郑光泓没走,是因为平反一事是木星照拜托太子去办的,郑光泓为报恩,决定留在木星照身边,为她上刀山下火海……

“褚玉云,你那日去库房想找什么?”木星照问。

突然被点名,还不是阴阳怪气的询问,褚玉云眼中诧异一瞬,所有人都看向他,他皱眉低头:“没什么。”

木星照:“扭扭捏捏,有什么话,直说。”

褚玉云沉默着,眼见木星照的耐心即将耗尽,他才抬头,说了句:“我娘的遗物,一支红玛瑙簪子。”

木星照搜索了一下记忆,想起来一个盒子。

“这簪子不是近期进府的,你之前为什么不要?”

褚玉云的眼神变了,木星照看出来了,也感受到了一种怒气,但是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当日公主与我说,待我进府,就将簪子还我,可我进府之后,几次讨要,公主都言辞推脱!”能听出来,褚玉云在压着怒气。

木星照看向侍女,侍女点头。

怎么说呢,就很难评。

搞了半天,这褚玉云居然是被骗进来的。

“把管家叫来。”木星照吩咐侍女。

等管家进了正厅,木星照发现这大叔腰直了不少:“老奴见过公主。”

木星照不知变化的缘由是什么,也懒得追问,只说:“劳烦管家去库房一趟,将清平县主先前赠送的那支红玛瑙簪子取来。”

管家看了一眼褚玉云,转身离开。

褚玉云看着管家的背影,有些按捺不住地想和他一起离开。

木星照发问:“你娘好好一个县主,为什么要嫁给一个县令当妾啊?”

褚玉云起身,脸色涨的通红,“你”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侍女复杂地看着木星照。

黄征也有些诧异,这件事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当年确实闹得沸沸扬扬,至今知道的人也不少,而且,木星照不应该不知道这件事才是。

木星照看了一圈,发现众人的眼神都挺奇怪,心里明白大概是问到不该问的了。

眼看着管家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木星照决定用真诚打动所有人:“我病好之后,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是吧,那我告诉你,我娘是被赐婚给我爹的,当年圣上感念我爹治理一方有功,所以不愿驳了我爹的请求,并未要求正妻下堂,委屈我娘做了妾。”

“赐婚了个妾?是你爹功绩太大,还是我爹有毛病?”木星照真的不理解

管家进门听到这么一句话:“公主慎言啊!”

木星照看着管家:“他都敢做,还怕别人说?”

太子后脚迈进正厅,看着木星照眼神复杂,再看向褚玉云:“当年情势所迫,确实委屈了清平县主,但不如此,清平县主怕是得去和亲。”

“见过太子殿下。”众人齐声行礼。

木星照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太子看着她:“星照是连基本的礼数都忘了吗?”

木星照点头,站起来接过管家手里的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递给褚玉云。

“你们起来,先回去吧。我和太子殿下说说话。”

黄征眼神扫了一圈,果然,没人敢起身。

太子还在呢,公主说的话总要低那么一头。

“你们先下去吧。”

木星照看着应声离开的七人,又看向侍女:“你们也下去吧。”

“是。”侍女离开。

好吧,好歹侍女还是听她的话的。

木星照又坐下了,并打了一记直球:“实不相瞒,我不是你妹妹。” 第6章 面见皇帝 太子愣了一下,回神后眼神有些暗:“木星照,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木星照点头:“句句属实,你那妹妹死了,现在住在这具身体里的人是另一个木星照。”

太子皱眉思索了一下,来了句:“这就是仙人说的开悟吧。”

木星照懒得反驳,决定顺着他:“你想这么理解也可以。”

“你现下已经大好,打算什么时候进宫?”太子接着问。

“择日不如撞日?”木星照回答。

太子盯着她:“星照果然变了,从前最不喜欢进宫。”

木星照点头:“当然会变,毕竟身体里的人都换了。”

“对外切不可如此说。”太子警告。

木星照认真看着太子:“我感觉你一点都不惊讶。”

太子点头:“你年幼之时,有一仙人说你非常人,16岁会完成蜕变,届时会脱掉凡人的灵魂。”

他没说的是,仙人说白玄国的国运和她息息相关。

“所以你就信了?”木星照怎么想都觉得这事离谱。

太子点头:“仙人所说的事情后来一一印证。”

一一印证?

如果确实一一印证,她倒是想起一个人,主神。

他倒是能看到一些未来,如果是凡人,他想的话应该从生到死都能看到。

“我的名字是他起的?”

太子点头。

木星照心里更加确定这人是主神,但如果这么想,那从原身出生的那一刻,他就打算把她贬到这里了?

而不是说后面的诸神争论,他迫于无奈!

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主神从混沌而出,自有他的天命,可没人知道他的天命是什么,千万年过去,他坐在主神的位子上,维持着神界、世间的平衡。

很多人以为这就是他的天命,但同样从混沌而出的木星照却觉得并不是。

她自小由主神亲自抚养,三万年的光景,她知道主神在寻找一些东西,类似于天命的东西。

从她能感知到自己的天命开始,她就知道天命是更为具体的内容,且主神应当还未完成天命。

因为完成天命的神,理应陨落。

或许,这件事情和他的天命有关,毕竟主神不可能闲到来凡间诓骗一个凡人。

木星照心里起疑,但现在没有询问的机会,只能暂时搁置。

已经到了午时。

“吃了午饭再进宫吧。”木星照如是说。

太子点头:“也可。”

随着菜食一道道端上桌子,太子问了句:“你那些面首不来一起?”

木星照刚拿起筷子,又缓缓放下:“太子哥哥是想和他们一起吃?”

太子看着木星照不说话。

“酒红,你去把公子们喊来。”木星照冲着门外喊。

“不必麻烦。”太子出言制止,之后开始安静吃饭。

木星照微微翻了个白眼,一天天净没事找事。

吃过午饭,打算午休的木星照被架上了马车。

看着对面的太子,真的觉得不如不看,木星照闭上眼靠着窗框睡着。

实在是她的力量过剩,冲撞坏了这副身体,近几日她发现,她得匀出一部分力量,仔细把控着,去支持和修补这具身体。

修炼多年,从来都是大开大合,现在却需要穿针引线,属实费心费力。

所以,她没事就喜欢睡着,让身体和力量自己去互相适应,达到一种自然的状态。

这样虽然会慢慢提高身体素质,但也会存在一个问题,就是互相适应过程中出现矛盾,导致身体受损,然后她又得慢慢修补,但总归是长久之计。

宫里鸡飞狗跳,原因是太子带着木星照前来,到了地方却喊不醒她。

最后侍女把她抬下来,侍卫抬着步撵走得飞快,到了揽星阁太医已经候着了。

皇帝听闻之后,也晃悠到了揽星阁门外。

本来是她来看他,现在变成了他过来,实在是太医说公主不太好了。

皇帝一路过来,打量着揽星阁,木星照没有离宫前,就住在这里。

现在已经有些旧了。

“父皇,星照应当无碍。”太子弯腰行礼。

虽然他也担心和国运有关的木星照出什么事情,但既然仙人说她已脱掉凡人的灵魂,那应当是无碍的。

皇帝在正厅坐下,喝着茶,想着那日听到了十几遍死讯。

折腾到日落时分,木星照醒了。

感受着千疮百孔的身体,她慢慢用灵力修补。

这次虽然破坏了不少,但修补好,又能更上一层楼。

从内室出来的时候,她脸色苍白。

皇帝看了一眼太医,太医擦汗,颤颤巍巍地说:“公主已经无碍。”

天知道她的脸色为什么这样!

皇帝看向太子。

太子冲着太医挥手:“你们先下去吧。”

“究竟是怎么回事?”等太医离开,皇帝冲着太子发问。

毕竟太子一直坚持木星照会有转变,现在真的有转变了,但不止性子,连身体状况都变得奇怪了。

太子冲着皇帝跪下:“这件事说来话长,还请父皇耐心听我解释。”

木星照在旁边找了张椅子就坐下了,丝毫没有打算行礼。

皇帝看了一眼,没说话,转回头等太子解释。

于是木星照听到了更加完整的神仙指点版。

皇帝将信将疑,木星照迅速补刀:“嗯,原先的木星照已经死了,现在住在她身体里的是我。”

她其实想起一句“劝你们不要不知好歹,好好供着我,我自会善待这副身体”,但左右不合适,就把话咽下去了。

皇帝拍着桌子站起来:“什么灵魂蜕变,我看是有人夺舍了你妹妹。”

木星照愣了一下,这皇帝知道夺舍,难道这里还有修仙的人?

紧接着就听到皇帝说:“我白玄国虽修真者不多,但也不是没有,若真是夺舍,还请前辈将小女还来。”

木星照摇头,早知道就将那句不合适的话说了:“她死了我才来的,那大雨天一跪,直接跪死了。”

太子还在地上跪着,皇帝站着看着她怒目圆睁。

“父皇还请息怒。”

太子劝说了皇帝后,转头看向木星照:“星照莫要说笑,快给父皇认错。”

木星照……

这太子是被主神直接洗脑了吧?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僵,木星照的肚子忽然叫了一声。

皇帝冷哼一声:“若前辈有需要,我白玄国自然会帮您寻找更适合的身体,但木星照乃我一国公主,前辈夺舍,怕是不合适吧。”

木星照点头,诚实地说:“我得吃饭,不然这身体得死。”

眼看皇帝要说话,木星照接着:“不是夺舍,但既用了这身体,我此后就会尽量做好符合身份的事情,但我真不能跪拜,你们受不起。”

那不闹着玩么,她虔诚跪一下,皇帝不得早死?说不定早到当场就躺下了。

太子从地上爬起来,在皇帝附耳和皇帝说木星照会影响国运。

木星照就看着皇帝的脸色几经转变,之后推了太子一把。

太子站稳之后,接着弯腰行礼。

皇帝瞪了他一会儿,将目光转向木星照:“若前辈当真无法离开,那此后便当前辈是我女儿,也会如此要求,前辈可能接受?”

木星照点头,然后说:“不能跪拜,你们受不起,别太过分,我也能帮你们做点小事,但那时,你们就算是有求于我了,得供着我。”

皇帝甩袖离开。

太子看着她:“我们不会要求你做什么,但今日之事,绝不可有第三人知道,否则我白玄国国运不稳。”

木星照点头:“我真的得吃饭了,我觉得我快晕倒了。”

东宫的饭菜和公主府的有些差距,好像灵力更多一点。

“这菜是哪来的?”

“自是皇家的庄子。”太子回答。

木星照想了想,或许和皇家沾了边,就灵力多些?

“能不能让庄子也给我送?”木星照问。

太子盯了她一会儿,放下筷子:“可以给你一个庄子。”

有人上赶着送,木星照自然不会拒绝:“挺好,之后就让酒红去看。”

犹豫再三,太子问:“我妹妹,当真死了?” 第7章 将军归朝 木星照看着太子没说话。

人都变了,现在才来问他的妹妹是不是真的死了?当时为什么不问问仙人那灵魂蜕变到底是什么?

太子坚持地看着木星照。

木星照叹气,开始解释。

“是的,真的死了,寿数如此。之后我用了这具身体,此后我也会善待这具身体,珍惜这个身份。”

太子问:“那前辈能让她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好些吗?”

木星照挺想告诉他没有另一个世界,无论凡人还是神仙,一旦死亡,神魂必将消散于世间。

但凡人总觉得亲人还会以另一方式存在,这也算是一种对死亡的恐惧,一种慰藉。

而世间,通过这样的幻想,以死后不受罚为目的,规范生前的行为,竟意外好用。

“她此生没有做过什么罪大恶极之事,死后自也不会难过。”木星照现虽为凡人之躯,但终归神魂清醒。

死生之事,可想,却不可妄言。

太子明白木星照不能多说,也不再强求:“既如此,以后你便是我白玄国的连星公主,是我木星晖的妹妹。”

木星照看着他慢慢笑了,站起来说:“我吃饱了,走了。”

16年的照顾,虽说早知妹妹会变,但现如今听到妹妹已死,却是这副表现?

早年看到的那句“最是无情帝王家”,或许是有道理的。

出宫的路上,木星照没有坐轿撵。

慢慢走在宫墙之内,视野没受什么阻碍,但束缚感隐隐约约传来。

这是这里的气场,包括后宫的阴冷也是一样的道理。

如果不是有精怪冒头,后宫阴冷也只是一种气场,是来自活着的人的感觉。

“据说武安大将军马上要回朝了。”

“真的啊?”

“可不是么,过几日就要办宫宴了!”

木星照歪头,什么大将军,称号居然是午安?为什么不是晚安?

侍女的声音渐渐远去,木星照也到了宫门口。

一辆马车停在外面。

话说,她来的时候是坐着太子的马车,现在要走了,太子是打算让她走回城外郊区?

王明快步走来,给木星照行了一礼:“公主殿下,现在城门已关,您今日暂歇在草民的酒楼吧。”

木星照叹气,皇家?烦!

皇帝就算了,这太子也不说告诉她一声,现在出了宫,再想进去就难了。

这大晚上的,就不能让她在揽星阁住下?

“你们也不提醒我?”木星照扭头看着两侍女。

侍女行礼,温柔点的桃花说:“往常,无论多晚,您是一定要出宫的。”

酒红补上:“您说既然已经搬离皇宫,岂有再回来过夜的道理。”

木星照……

得,怪错了人,原来是原身造的孽。

木星照上了马车,晃晃悠悠,酒红时不时喊她一声。

终于在第三次快睡着而被喊醒之后,木星照怒了:“你总喊我干什么?”

酒红:“公主,时间晚了,太医不好请。”

木星照揉了揉额头,行吧,她说得有道理。

最近睡习惯了,什么时候都想睡。

晃悠着走到大街,热闹起来,街市人来人往。

木星照掀开帘子去看,然后问:“这么多人还在外面走,城门就关了?”

王明说:“公主不在意市井之事,可能对这马行街夜市不了解,这条街没有宵禁,彻夜灯火通明。”

“你在这地段还能开起这么大个酒楼?”

木星照从马车出来,搭着王明的手下车。

王明不好意思地笑笑:“若不是公主当年相助,我怕是早就远离这皇城了,哪还能再积攒下这么多家业。”

王明是木星照后院里唯二的商人,家里主要经营着酒楼饭店,也有些花楼、花船,相较黄征,更富。

所以时不时淘些好看的头面、金银玉器送到公主府。木星照看过了,那些东西,几乎没有温度。

也就是说,王明对她并没多少感情。

到了房间,热水已经备好。

“公主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我便备马送公主回府。”王明行礼离开。

木星照泡在热水里思考。

王明倒是实打实从她这里获利了,虽没仗着她的名头做什么,但当初确实是她施以援手,并金银资助了,那黄征呢?

作为商人,不获利,每年还得贴点钱,面首也是名存实亡,从他送的绸缎、衣服能感受到一些温度,但远远不够爱,他图什么呢?

图一个在公主府吃不好、住不好?图一个名声不好?

起身擦干身体,穿上里衣躺在床上,她想起了太子。

既然面首的名册是太子整理的,或许这所有人并非真的无用,只是他们越过她直接和太子联系了!

翻个身,木星照嘱咐自己不要睡太死,以免明天醒不来。

一夜无事,侍女敲响木星照的门,随后推门进来。

“公主,该起了。”

木星照睁开眼:“听说武安大将军要回朝了?”

侍女点头:“大概明日就到了。”

木星照点头:“大将军可有婚配?”

侍女摇头:“未曾听说将军大婚。”

木星照想起昨日侍女说起大将军时候的崇拜,若是他回朝,是否会赐婚?

“我们先进宫。”木星照匆匆吃了两口饭。

到了东宫之后,木星照没废话:“庄子在哪?今天就要。”

太子刚下朝,衣服还没换,就坐着木星照的马车出了城。

快到木星照公主府的时候,他抬手指了一下。

“这庄子就在这儿?”木星照问?

太子点头:“你用的时候也方便。”

木星照了然,拿过太子手里的地契:“多谢太子哥哥,您慢走。”

之后不由分说将太子撵下马车。

看着绝尘而去的马车,太子风中凌乱。

这用了他妹妹身体的前辈有些记仇啊。

但他一国太子,总不能走回去吧。

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站着,暗卫回去找马车了。

唐佑骑着马站在远处,看着这边发生的事情:“这就是那个连星公主?”

身后的亲卫回答:“对,听闻皇上有意赐婚。”

唐佑皱眉,他提前回京,就是为了了解一番京中情势。

太子虽仁德,但自己军功、威望确实过盛,这并不利于皇家统治,所以皇上定会不轻不重的敲打。

而他收到的消息,便是将这荒诞的公主嫁给他。

这公主的名声虽然不好,但是真的响亮,他在南境都听闻了她后院27人的事迹。

木星照回了公主府,慢悠悠上山去看宫殿的名字改好没。

她杀了15人,大多是官家子弟,不可能没一人弹劾,可皇帝、太子没一人说这事,那么他们一定另有目的。

如今将军回朝,而她自己恰好是颗不错的子,身份在,名声不好,嫁给将军不是羞辱,能算敲打。

今早去要庄子,知道庄子在公主府附近,她就观察了一下附近还有没有什么大一些的宅院。

还真有!

这将军府,怕是要落在城外了。

“凌寒?”木星照看着宫殿的匾。

墙上还画了一片梅林,绕过去能看出是公主府,山间隐约的建筑还能看到人影。

虽然挺好看,但是木星照真的觉得没必要把公主府的地图画在墙上。

没过一会儿,七个面首聚齐了。

“公主可还满意?”郑光泓出声询问。

木星照点头:“景是你画的?字是谁写的?”

郑光泓摇头:“房屋建筑是我画的,梅林树木是云公子,人是周公子所画,字是吕公子所提。”

褚玉云和吕辰就不说了,画个画、写个字她明白,毕竟都是文人墨客,褚玉云还参加了科考,是探花。

褚玉云被木星照骗回后院,几乎绝了仕途,所以有怨她也理解,但同样被骗回、且有怨的周庄,木星照就不是那么理解了。

这人,家里世代仵作,他自己也算天才,但就是不想继承家业,躲进公主府后,明白了公主的意思,问题是,闹过后,他竟然接受了在这里躲着也挺好这么一个事实!

于是一呆就是近两年,没错,他算是进府早的。

木星照叹气,仵作画人,应当是准确的。

“那估计用不了多久,周庄就得在我附近再补一个人了,公主府,应该要有驸马了。” 第8章 大摆宫宴 当天晚上,木星照就收到了宫中的帖子。

看着还没离开的公公,木星照询问:“这上面写的家眷包含面首吗?”

公公愣了一下,说:“公主莫要耍笑杂家了。”

说完就逃也似的离开。

木星照扭头看向侍女,桃花已经习惯了现在的公主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样子。

行礼之后,回道:“公主殿下,只有驸马能算家眷。”

木星照点头,不明白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为什么那公公要逃走。

木星照现在还没有大不敬的概念,并不明白很多话的致命性,毕竟在神界,她也不太关注这些事情,反正几乎没人打得过她。

黄征拿过来一套料子很好的衣服,王明送来一套头面,木星照看着华丽的衣服、首饰,不理解原身为什么看不上这两人。

褚玉云有些别扭地问:“你说的驸马,会出现在这次的宫宴上?”

木星照点头:“估计是武安大将军。”

侍女已经告诉了木星照武安的正确写法,此武安非彼午安。

褚玉云看样子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什么也没说。

木星照转头向桃花求助。

桃花选择沉默,公主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公主了,要学会自己思考。

木星照没得到答案,也懒得自己想,既然他没说,那就说明不重要。

到了皇宫门口,木星照扶着侍卫的手下车,侍女帮她提着裙子。

又要走一遭,倒不是不能走,只是木星照又想起了上次太子做的事情。

虽然把他撵下马车也算是报复了,但要是还有机会,她大概还会接着这么干。

还没走两步,轿撵就到了木星照面前,木星照疑惑片刻,宫人解释说是太子让他们来的。

好吧,上次的事情,就算过去了。

到了宴会厅,虽然她不是主角,但也算是吸引人的眼球。

木星照穿过人群一路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然后开始吃东西,等着皇帝和主角登场。

四周都是议论的声音,时不时还有看向她的目光,木星照甚是熟悉。

每次神界的宴会也是如此,她参加就会收到这样的注视。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皇帝和将军才姗姗来迟。

就很正常的流程,先夸一番功德,之后开始节目表演。

大概比较严肃的封赏已经在朝堂上进行了,所以宴会中除了各种口头的夸赞和恭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有些大臣将礼物带到了宴会送给将军,但木星照知道,这些东西就像她生病时候收到的礼物一样,大概都是冷冰冰的。

热闹还没怎么看,她先被点名了。

“武安大将军年少有为,现如今已经到了婚配的年龄了吧?”

“连星公主年龄正好。”

正式的议论开始了,有目的的漫不经心的话“不小心”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连星确实让朕担心,不知武安何意?”

唐佑起身走到正面冲着皇上弯腰行礼:“但凭皇上做主。”

有些人眼底已经有了讥笑。

21岁的大将军,谁不羡慕,同朝为官,涉及利益之争,谁又能真的见得谁好?

皇帝龙颜大悦,连说了三个好,当场赐婚。

至于木星照,他那是一眼没看,别说问一问了。

其实木星照算是皇室唯一的污点,而经过今天的宴会,皇帝对木星照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

太子也并未出言阻止,想来太子也放弃了这个妹妹。

想来两个半上不下的弃子放一起,也算相配了!

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但木星照还是暗暗翻个白眼。

什么君臣和睦,还要把她拉扯进去?

就像一个路人一样,木星照去了宴会,吃完了,然后坐着轿撵离开,接着住在王明的酒楼。

路上倒是遇到了将军的侍亲卫,说是将军让她等等,将军有话想和她说。

木星照才不管什么,皇帝将将军留下有要事商量,请公主稍等片刻啥的。

她直言:有话说,就应当他等她,凭什么让她等他?不等!

于是等唐佑出宫,来到王明的酒楼,木星照已经睡下了。

侍女礼貌地劝他滚。

唐佑真是见识了这所谓的连星公主,咬牙花重金在酒楼,木星照的隔壁住下,并在第二天大早醒来,等着和公主说话。

木星照并不知道有人等着她,但是晚上确实是睡得沉了,以至于第二天醒来,身体受损的程度又有些严重。

听过侍女的禀告,她其实不想见唐佑。

但谁让唐佑就站在她房门口等着呢?

一顿午餐吃得难以下咽,木星照拿着帕子捂嘴,不停咳血,脸色苍白还表示不用找大夫。

唐佑的很多话都咽回去了,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眼见着木星照就要离开,唐佑深觉第一次交锋已经失败。

木星照将过剩的能量再次封印。

上次一次性放出来的多了些,这五脏六腑差点被粉碎。

唐佑看着木星照坐上马车离开,转身再次进宫,今天大概会确定将军府落在哪。

虽然有些猜测,但他是真没想到这将军府居然会在城外,就在离公主府不远的地方。

将军府的位置一出,几乎推翻了皇帝、太子放弃木星照的事情。

毕竟为了木星照的方便,尽管这个方便不是那么光彩,皇帝也还是将将军府放在了城外。

一时间众说纷纭,不少人开始怀疑太子是想借此机会将唐佑划到他门下。

唐佑的亲卫很是不满,但皇命难违。

唐佑同样不明白皇帝的做法,难不成真的只是为了公主的方便?

不可能是让他入太子门下,否则太子应当阻拦皇帝,而不是和皇帝一起,让他以后都迁就着公主,和她的面首!

赐婚圣旨正式下来之后,木星照让周庄去墙上补上了唐佑的画像。

虽说还未正式结亲,但是从画面上来看,是一派琴瑟和鸣。

而且木星照和唐佑同在的那副画面,除了一旁的侍女、侍卫,并没有其他人的存在,算是给足了驸马的面子。

木星照看过之后,点头称赞了周庄的画工。

所以说,被仵作画在墙上,感觉真的很奇怪。

唐佑收拾将军府的时候,木星照派了人来帮忙,虽然亲卫觉得有些受辱,但唐佑接受良好。

上官修本来担心唐佑将人退回,因为怎么想这都挺侮辱人的。

哪个公主会让面首带着人来帮驸马打扫府邸?

偏偏他们公主就是。

上官修是罪臣之子,也是武将出身,唐佑对这几个面首都有一定的了解。

但是听说就在他快要回京的时候,这公主先是在宫门口为了面首长跪,之后突然某一天就将27人杀得杀、放得放,现在仅剩7人。

虽然方便了他去了解记忆,但是她杀人的动机在哪里他却一直不明白。

他之前怀疑,是皇帝和太子强压着她做的。

但清晨见面,又觉得不像,他也看不懂了。

“你是自愿留在公主府的?”唐佑直接问上官修。

面对武将,倒是可以省了很多的弯弯绕绕。

上官修点头:“家父犯错,流放途中若不是公主照拂,他们怕是很难挺过去。”

唐佑点头:“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上官修看向唐佑的眼神有些奇怪,唐佑补充一句:“我多了解一些,之后和公主相处也省了冲撞。”

上官修点头,然后回答:“不知道,我见公主的次数不多。”

说完之后又补了一句:“公主绝非坊间传言那般,至今应都是清白之身。”后一句还压低了声音。

唐佑皱眉,什么意思,27个面首,现在还是清白之身?

那这公主怕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那你可知,哪位公子和公主接触的比较多?我可向他询问。”

上官修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色,和已经快要打扫干净的将军府,说了句:“那些人都已经埋在了山上的梅林。” 第9章 夜探公主府 自从公主府只有七个面首之后,他们的饭食便都是厨房统一做好,给他们送去。

有雅兴,也可自己过来选了菜在附近的亭子吃。

上官修回来的时候,在厨房不远处的小亭子看到了对坐吃饭的黄征和吕辰。

没什么犹豫,他让侍卫将自己的饭食也带到了亭子里。

坐下,一口饭还没吃到嘴里,他先说:“今日见那武安大将军,是个好相与的。”

吕辰看着他问:“怎么个好相与法?”

上官修思考了一会儿,说:“和现在的公主很像,应当是只要我们不招惹他,他也不会对我们做什么。”

吕辰和黄征对视一眼,差不多明白了。

褚玉云来的时候,刚好赶上他们说完。

虽然褚玉云不招人待见,但他们也不会孤立他,而且,他算是他们中年龄最小、经历也最少的人,没什么很大的坏心思,就当是弟弟吧。

上官修又将之前说过的话和他说了一遍,褚玉云肉眼可见的放松了。

虽然他碎嘴,但不惹事还是能做到的。

得到了可靠消息,褚玉云冲着凉亭行一礼,随后离开。

晚上唐佑换上夜行衣,潜入公主府。

虽然公主府周围的暗卫也不少,但是架不住公主府是整整一座山,实在太大了。

所以只要不是太靠近木星照住的地方,潜入还是比较安全的。

一路顺着山路往上,到了那片梅林。

现在不是梅花开的季节,只能看到摇曳的树叶。

再往上,他到了一处宫殿。

之前就听说公主奢靡,现在见了,算是真切体会到。

这座观景的宫殿,建得足够大,绝对能办宴会。

沿着宫殿的外围行走,借着月光隐约能看到壁画。

犹豫片刻,唐佑拿出火折子,仔细查看画上的内容。

在看到自己的时候,眉头微微皱起。

这公主是什么意思,还没成亲,就已经把他当成她的所有物了?未免太过无礼。

一圈看下来,他确定这公主要么是个自大的,要么就是个蠢的,竟然把公主府的地图画在宫殿外墙,还不派人守着?

天微亮的时候,唐佑逛完了能逛的地方。

这山上的每个庭院都设计得非常精巧,确实气派,但也确实没什么异常。

远远看了一眼守卫森严的宫殿,木星照就住在那儿,或许那里会有不一样的东西。

在天完全里亮起来之前,唐佑回了将军府。

亲卫有些着急地在门边迎接,要不是公主府一直没什么动静,他都要以为将军被抓了。

“将军,可有异常?”

唐佑摇头,刚回屋换了衣服,就听门口的侍卫来报:“将军,公主邀请您共进早餐。”

那人的神色很是奇怪,唐佑也觉得很新奇。

从没听说过邀请人共进早餐的。

推门出去,看到的是一个非常儒雅的男子,一袭白衣,纤尘不染。

“吕辰?”唐佑的疑惑地问。

吕辰行礼:“草民吕辰,受命前来邀请将军过府同公主共进早餐,将军请随我来。”

昨天派面首来帮忙收拾房子,今天派面首来请他?

公主府是没有下人可以用了吗?还是说这是公主故意为之,就是为了来羞辱他的?

“公主今日醒得挺早。”唐佑站在原地,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

吕辰笑笑:“公主让我给您带句话,凌寒墙上的画,将军应该挺喜欢。”

唐佑背后的汗毛瞬间竖起,昨天晚上他逛公主府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身边有人,难道公主府还有他不知道的高手?

坐在木星照面前的时候,唐佑看着脸色虽然还苍白,但是并没有吐血的木星照沉思。

“不知公主今早找臣是有什么事情吗?”

木星照将嘴里的粥咽下去:“吃饭。”

唐佑以为她的意思是,吃了饭再讨论,但吃过饭,木星照便让唐佑回去。

唐佑摸不着头脑,再次询问:“公主找臣是有什么事情吗?”

木星照看了一眼山顶,唐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将军若好奇我公主府的样子,自可白天来逛,不必大晚上来,最近晚上可能会出事,不安全。”木星照说。

唐佑眼睛转了一圈,嘴角挂上笑:“既如此,那臣今日是否可在府里随便看看。”

木星照扭头看他,打蛇上棍?

“自然可以,除了书房、卧房,将军随便看,哦,各公子的庭院,他们自己说了算,能不能进去,你还得问询一下他们。”

唐佑冲着木星照行了一礼:“公主府建造实在精巧,臣难免好奇,多谢公主成全。”

木星照点头,不甚在意地去了书房。

唐佑顺着小路,慢慢往后山走。

一阵香味传入他鼻尖,大概是到了厨房附近,有几个侍卫聚在不远处的小亭子吃早饭。

管家从远处气喘吁吁追过来,行礼之后说:“将军,老奴是公主府的管家,您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老奴,想四处走走也可以召侍卫陪同。”

唐佑脸上带上笑:“我只随意看看,不劳您费心。”

管家再次行礼:“不费心,将军之后有什么需求都可唤老奴,老奴先告退了。”

唐佑看着离开的管家,心里有些疑惑,这管家像是专门过来和他打招呼的?他还以为是来监视他的。

再扭回头,那头的侍卫已经吃完早饭,端着碗筷、盘子朝他的方向而来。

唐佑站着没动,等着看他们要做什么。

待走到近前,两手空空的侍卫冲着唐佑抱拳行礼:“属下见过将军,待兄弟们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再来拜见将军,还请将军莫要责怪。”

不一会儿里面的人出来,均对着唐佑恭敬行礼。

到这里,唐佑明白公主府并不如外界所言的混乱,相反,府内规矩极好,大概还安顿了要对他有礼。

唐佑笑着点头:“兄弟们不必多礼,唐某常年在军中,不讲这许多的礼数。”

先前的那个侍卫再次行礼,随后解释:“昨日公主回府接旨之后便交代了此后面见将军,要以驸马之礼相待。”

唐佑愣了一下,回答:“公主真是厚待唐某。”

“将军若有需要,我可陪将军四处走走。”

“就不劳烦了。”

侍卫再次行礼:“既如此,我等先下去了,将军有需要唤我等便可。”

唐佑看着侍卫的背影,摸不清木星照这是要干什么。

往前走了两步,确定这里是厨房后,他就打算离开接着上山。

忽然厨房的门打开,厨子拎着一个油纸包、一壶水:“将军且带着路上吃,天气炎热莫要中暑。”

唐佑看着头发略显花白的人,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往他身后看去。

几个厨子站成一排,见他看过来,匆忙行礼。

“我等粗人,只会做些糕点、饭食,礼数不周还望将军莫怪,将军有什么想吃的东西皆可差人来说,我等会记录在册,绝不怠慢。”

“快快请起,不必如此。”唐佑感觉还没上山,自己的脸就笑僵了。

“理应如此、理应如此。”厨子连声回答。

唐佑透过门往里看,烧火的丫头、洗碗的大娘都恭恭敬敬朝着他这边行礼。

行军打仗多年,唐佑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应付不来。

“我这便上山了,你们各自去忙。”

厨子连忙答应,然后再次嘱咐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差人告诉他们,明里暗里暗示反正住得近,一起吃也方便。

唐佑点头称好,快步离开。

到了不远处的凉亭,他打开油纸包,看着做得方方正正的糕点,清甜的香味传入他鼻尖。

尝了一口,甜而不腻,毫不逊色南方的糕点。

打开水壶,入口的水清凉酸甜,确实解暑。

唐佑不确定这是公主的示好,还是太子的。

处在他们这个位置,哪有纯粹的感情。

唐佑摇头,往不远处的院子看了一眼,管家、侍卫、厨子都可以伪装,但面首不一定,毕竟他的存在确实会影响他们的利益。

将糕点包回去,唐佑提着东西往那处院子走,颇有一种踏上冒险之旅的感觉。 第10章 后山探险(1) 到了黄征的院门口,唐佑想起木星照的话,抬手敲门。

等了一会儿,没人出来。

唐佑不确定这人是不愿见他,还是真的不在。

收回手,接着往里走,既然公主已经知道了他昨夜到访,那他也没什么好装的。

直接避开空房子,到住人的小院子敲门。

吕辰开门看到是唐佑,没什么意外,毕竟公主即使变了也没来山上找过他。

今早只有将军过来,想也只能是将军来了。

“见过将军,不知将军寻草民有何事?”

唐佑:“你看见我,好像不惊讶?”

吕辰让开位置,让唐佑进来:“将军请进。”

待唐佑在院子的石桌前坐下,唐佑倒了一杯茶到他面前的杯子里。

“将军有所不知,公主几乎不会到后山,或者我这里来。这个时间,也不会有侍女、侍卫前来。”

唐佑端起茶杯,闻到杯子里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吕辰看出了他的迟疑,接着解惑:“我身体虽已大好,但还需多注意饮食。这茶中放了少许的枸杞。”

唐佑看着这个长相端方,但身体羸弱的男人,一时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

大才子吕辰的名声他自然是听说过的,查探一番也不难确定他进公主府的原因。

现在面对面坐着,他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和他在公主的后院争风吃醋。

沉默良久,唐佑才问:“公子可是自愿呆在公主府的?”

吕辰笑了笑,打开他放在桌上的油纸包,拿了一块糕点在手里。

“吕辰父母早逝,虽靠着字画勉强糊口,但终究颠沛流离,到了公主府,才感觉到了安稳。”

唐佑挂上微笑:“据我所知,公主起初并未打算将公子收入后院。”

这句话虽然是笑着说的,但非常锋利。

吕辰将糕点慢慢吃完,喝了一口茶才说:“但公主不会赶草民走,毕竟坏了草民的名声。”

“这么一说,倒像是你处心积虑进了公主府,还不肯离开!”

吕辰依旧一派淡泊的样子,看着唐佑说:“那一壶是从冰窖取出的酸梅汁吧?”

唐佑点头。

吕辰慢慢站起来看着树说:“此前,我想喝些凉的,告知厨房后,你猜怎么着?”

唐佑看着他的背影:“你不受公主器重,他们应当是没理会你。”

吕辰转过头,看着唐佑笑:“公主绝非坊间传闻那般,即使未大病一场性情改变的时候,也从未有意苛待我等,院中管家、侍卫等也从未有区别对待。”

唐佑抓住了重点,大病一场性情改变?

但不等他多问,吕辰接着说:“起初我们后院的饭食均需自己在小厨房解决,只因我身体弱,这才一直劳烦厨房。”

“当时我说想喝些凉的,厨房直接请了府医来看,有了府医的点头,才喝到一小碗酸梅汁。”

说着吕辰有些感慨:“我遇变故前,想的多是仕途,可进了公主府,我却感受到了生活,感觉到了家。”

褚玉云咋咋呼呼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吕辰,我来找你对诗。”

未等吕辰说话,褚玉云推门进来。

看着院中的情景,褚玉云愣住,吕辰提醒他:“还不快来行礼。”

“啊,哦,哦。”

褚玉云有些同手同脚地走过来,冲着唐佑行礼:“褚玉云见过将军,不知将军在此,多有冒犯。”

“不必多礼。”唐佑对褚玉云更加熟悉,据说是个在公主府横着走的人,但他眼神清澈,倒不像是那等蛮横无理的人。

褚玉云起身后,就看着吕辰,一脸不解。

“将军今晨来和公主共进早餐。”

褚玉云了解了,但看着站着的吕辰和坐着的唐佑,他不知道现在该站着还是坐下。

“想来将军是想多了解一些公主,云公子和公主相处的时间倒是长一些,不妨和将军讲讲。”

唐佑低头喝茶,余光看到褚玉云用口型问吕辰:如实讲吗?

吕成面色复杂看他一眼:“自是如实讲。”

褚玉云脸色微红,吕辰低头看着将军:“将军莫怪,云公子今年不过17,且12岁时便独居别院专心学习,是以偶尔不通人情世故。”

唐佑点头,大概了解了这个嚣张是什么原因。

“怎么这么说话呢?”褚玉云小声嘟囔,之后转身认真看着唐佑说:“公主算不得什么好人。”

刚坐下喝了一口茶的吕辰呛到了。

唐佑看向褚玉云,褚玉云接着说:“起初她骗我说,我只要我进府,就将母亲的遗物,红玛瑙簪子还我,后来一拖再拖。”

唐佑心思一转,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和公主不和,但公主对他纵容的原因。

“后来她大病一场,忘了许多事情,倒是将簪子还给了我。”

说完两句话,褚玉云停了。

吕辰没什么要补充的,院子沉默下来。

等了一会儿,褚玉云有些不安:“既然将军在此,我改日再来找你对诗。”

吕辰叹气,看着唐佑说:“云公子虽高中探花,但并不适合官场,这公主府倒也算是他的栖身之所。”

这次褚玉云没嘟囔,有些闷闷不乐:“是啊,我原先还有些怨,但之后就明白,我哪应付得来官场的那些弯弯绕绕,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

说完之后便在桌子边坐下,拿起一块糕点丢进嘴里。

唐佑点头,话锋一转:“前面那个院子是谁的住处?”

“应当是黄征,黄公子的,前几日他说开了分店,最近都早起外出,想是去铺子盯着了,将军找他可是有事?不重要的话,我等可代为转达。”

唐佑摇头:“并无大事,只是先前叩门,未有回应,有些好奇罢了。”

“原来如此,待他回来,我等自会告知今日之事,还请将军莫怪。”

“是我来的突然,打扰了诸位。”

“怎会?”吕辰笑着。

至此,唐佑并未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恶意,难道公主府就是这么和谐?

“听闻这后山原本有27位公子,但不知为何如今只有7位了?”

褚玉云和吕辰对视一眼,吕辰笑着说:“若是将军不忙,今日在这后山可见到包含我和云公子在内的五人,王明王公子也出门查账去了。”

唐佑仰头将手中的茶喝完:“若是两位公子无事,不如和在下一起?”

“但凭将军吩咐。”

褚玉云反应了一会儿,开始熟练地将糕点包起来,然后提上水壶去开门。

吕辰看着唐佑说:“将军莫怪,这糕点、酸梅汁应当是路过厨房的时候,伯伯们让将军带着的吧?”

唐佑皱了皱眉,点点头。

一边出门,吕辰一边解释:“厨房一直都备着各种糕点小食,夏天还会有各种冰水,冬天则有暖汤,除了给公主那里送去的量,其余皆是为了后山的公子们准备的。”

说完抬手指了指铺着鹅卵石的小路。

“沿着这条小路可以到公主府侧门,但无论哪一条小路,最终都会先到厨房。”

唐佑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但之前来后山的时候,确实发现厨房的位置很显眼。

“住在山上,从这里进出比从正门走方便些,包括我在内的七人,多是从这里进出的,偶尔出门或回来,都可去厨房找些糕点、吃食带着,也可带些汤水,但需要注意将水壶归还。”

褚玉云附和:“我有时候饿了,也会去找点东西垫垫肚子,若是饭前去厨房安顿要吃的东西,厨房也会尽全力做好,伯伯们都很好的。”

吕辰点头:“所以这糕点我等都并未多想,不取自用,并无冒犯之意。”

唐佑皱眉,若是这样,有人下毒,会很难查清源头。 第11章 后山探险(2) 又走了半炷香的时间,褚玉云敲响了面前的门:“上官修,快点开门。”

吕辰看到了唐佑的眼神,解释道:“先前云公子5年皆是在别院读书,后来了京城便是科考,随后就入了公主府,公主其实也没那么多讲究,所以他一直都是这么叩门的。”

上官修打开门,看着门外的三人,愣了一下,冲着唐佑行礼:“草民上官修见过将军,不知将军要来,并未开门迎接,还请将军见谅。”

“是我来得突然。”唐佑扶起上官修。

上官修让开位置,请唐佑进门。

看着空荡荡的院落,以及像擂台一样的台子。

上官修解释:“我原是军人,入了公主府也改不了习惯,之前有侍卫送小食、水果,见我练武多有拘束,便告诉了公主,公主便差人帮我改了院子。”

走进会客厅,唐佑看向左左右右那一排排武器。

上官修尴尬:“我这里不常有人来,偶尔来人也无需在正厅说话,我想着省的浪费地方,就将武器摆在这里,我每日见了高兴。”

唐佑点头,上官修拿了三个杯子出来,褚玉云非常自觉地拧开唐佑的水壶,给杯子里各倒了一杯,之后打开油纸包,放在唐佑的桌子上。

吕辰接着解释:“我等七人皆无侍从,上官公子、黄征公子、王明公子更是少在府内吃饭,日子过得粗糙了些,除了清水,平常屋里没什么可用的东西。”

上官修附和点头,补了一句:“我这里有些酒,可现在没找厨房要些下酒菜,直接请将军喝酒也不合适。”

唐佑看着面前的杯子:“黄公子和王公子,自是忙生意,多不在府内,上官公子是每日外出吃饭?”

上官修点头:“公主原本是允我召侍从的,可我不习惯,公主便改成每月除例银外,额外给我一些饭钱。”

“公主性情大变前,便是如此?”唐佑问。

上官修看了一眼吕辰,见吕辰没什么表情,于是回答:“是的,我入府近一年,公主大病前我已习惯了在周围的摊贩解决,偶尔也会请厨房做些饭食、宵夜。”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吕辰。

唐佑心中有疑,难道仅仅七人,他们还分派别?这一派是吕辰为首?

上官修将杯子里的酸梅汁喝完,看向唐佑:“草民是个粗人,只知公主大病前后都是好人,如今后山仅剩我等七人,公主问了厨房的伯伯们,确定能能将我等的饭食一起做了,所以我等无事外出,便都在府内吃饭了。”

按理说,不过是厨子,也算是奴,可这三人均称其为伯伯,唐佑觉得很新奇。

吕辰点头,笑着说:“每日12时辰,厨房皆有人,但早饭时间是卯时至辰时,午时午饭,酉时晚饭,若三餐不在此期间,则需给伯伯们加钱。”

对这个规定唐佑感兴趣,他问:“所以若是亥时想吃宵夜,则需要单独给厨房的伯伯们银钱?”

吕辰点头:“这是公主府一直以来的规定,只不过先前他们少在厨房吃饭,前段时间府里少了些人,公主便将那些每月应固定支出的例银放到了厨房,给伯伯们加了钱,也多买些食材。”

唐佑越听越觉得这公主府有些意思。

“是以我说,公主从未苛待我等,府中的人也从未区别对待。”

唐佑点头:“是我小人之心,妄加揣测了。”

褚玉云摇头:“也不能这么说,也不见得她是个好人,毕竟我是被骗进府来的。虽然或许不进公主府,我也混得不好。”

看着唐佑坐不住了,还有两人要见,也临近午时。

吕辰说:“若上官公子无事,我们便同将军一起走走,去看看郑光泓郑公子最近又研究出了什么精巧玩意儿。”

上官修起身:“自是无事。”

褚玉云又走过来将油纸包包好提着去开门。

吕辰笑了笑,对着唐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待唐佑迈出门,吕辰说:“现在后山的七人,偏偏善言辞的王公子不在,能说些话的黄公子也不在,云公子不通人情世故,上官公子不善言辞,郑公子性格有些古怪,周庄周公子倒是活泼,但脾气火爆了些。”

唐佑不明白他的意思,等着他的后文。

“我和黄公子今年皆23岁,算是七人中年长的,所以面见将军,紧张了他们难免多看我两眼,并无他意,将军莫要挂怀。”

走在后面的上官修说:“草民一介粗人,不会说话,若有言辞不当,还望将军海涵,日后也定会加以改正。”

唐佑扭头:“哪里的话?”

好了,没有一点能起冲突的苗头。

唐佑心里叹气,难道是他多心了,这公主府就是这般奇怪?

到了一扇奇怪的门前,褚玉云招牌式敲门:“郑光泓?快来开门。”

门内叮叮当当的声音没停,没人过来开门。

褚玉云接着拍门:“快开门。”

依旧没人理会。

上官修上前一步,转动了门上的一个环,之后将门推开。

走进院子,只能看到那边有个粗布麻衣的人背对着他们坐着,手里拿着一个小锤子,叮叮当当地敲打着面前的木头。

吕辰给唐佑解释:“郑公子原是郑巧匠之子,因为一些原因进了公主府,平时会捣鼓一些小东西,黄公子和王公子帮忙开了家小店,叫奇木阁,会把他做的一些小东西放在店里卖。”

唐佑看一眼吕辰,又看一眼郑光泓,奇木阁虽然门面不大,但是名气不小,里面的东西也精巧得很,只不过从不接受定制。

那头的人放下锤子,将手里的东西拿起来,左右转着看了下,然后笑了,能用漂亮来形容这个笑。

随着他转身,看着院子里的四人,手里的东西没拿稳,唐佑快步过去接起来,递给他。

只见那人接过东西,随后偏头看向吕辰。

吕辰揉了揉额头,说:“还不快见过将军。”

郑光泓机械转头,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将军是何许人。

“草民郑光泓见过将军,不知将军要来,不是,不知将军今日便入府了……”

说到这里,郑光泓停顿了一下,感觉入府这个词放在驸马身上很奇怪。

摇摇头,改话:“总之多有怠慢,这便当是送给将军的赔礼,若将军还有其他想要的物件,可和草民说说,草民定竭尽全力。”

唐佑扶起郑光泓,确定,这不是个有恶意的。

转着手里的方木头,也不知道这是个干什么的。

“郑公子,可以给将军介绍介绍你的东西。”

郑光泓点头,从唐佑手里将东西拿回去,然后举起来对着阳光。

透过木头的缝隙,隐约能看到一个“开”字。

“将军你看,这里有一个开,你用的时候,就将这一面对着自己,然后抽动下面的木块。”

说着手动示范之后又拿起来,对着太阳转了两圈。

“然后再次转到能看到这个字的这一面,从右面抽出木块,再将原来的木块按回去。”

一声轻轻的咔哒声响起,盒子里出现一条很窄的缝隙。

“这里可以放一张对折的纸,也可放金箔等,但放了金箔可能会被察觉出重量的变化。”

唐佑点头。

郑光泓找了片树叶放进去,将木块按回去,缝隙消失。

之后他顺着阳光将盒子转到看不到开的某一面,从底部拉出木块,随后抬起来转到能看到开的那一面,将底部的木块按回去,从侧面拉出木块。

另一个和刚刚一模一样的缝隙出现。

“这个的顺序和刚刚的略微不同,能够打开另一个夹层。”

说完将树叶放了进去。

然后合上木块,又随便将底端的木块抽出来,又抽出侧边,之后将底部木块推回。

一个大一点的空间出现,这个空间是唐佑心里这个盒子的最大空间。

“其他先抽动底部,再抽动侧面的木块,然后合上底部的方式,打开的都是这个空间。”

唐佑眼睛亮了亮,从郑光泓手里接过木块,转着对着太阳看,自己操作了一遍,感叹:“果真精巧。” 第12章 作威作福? 郑光泓问:“将军可还满意?”

吕辰揉了揉额头,给唐佑解释:“每当一件作品做完,他习惯问一下对方满不满意,以确定是否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唐佑缓慢点头,对着郑光泓说:“满意,非常精巧。”

郑光泓眼睛发亮:“我家里还有很多这种精巧的小东西。”

唐佑看着院子里凌乱堆积的木头工具,又朝房里面看了一眼,正厅挂满了大概是图纸的纸,有些明白为什么大家要看吕辰。

唐佑转头看向吕辰,吕辰愣了一下,以拳抵唇干咳一声:“郑公子,来日方长,我们打算去看看周公子,你要一起吗?”

郑光泓看着陪着将军的三人,皱了皱眉,点头:“可一起。”

于是连坐都省了,五人浩浩荡荡冲着周庄的住所去。

路上本来走在后面的郑光泓忽然挤开吕辰,快步走到唐佑身边,眼睛发亮地盯着唐佑。

郑光泓男生女相,被他这样盯着,唐佑略微有些尴尬。

“将军,我去看了,将军府和公主府离得非常近,我可以造一座天桥,或者设计一段地道,将两个府邸连接起来。”

唐佑嘴角抽搐,现在讨论此事,为时尚早吧。

“怎么样?”郑光泓眼睛发光地盯着唐佑。

“这件事在下需要和公主商讨之后再做决定。”唐佑回答。

郑光泓眼里的光下去一点,接着问:“听闻将军府新开府,将军有什么需要打造的木质家具,桌子、床一类的,都可告知草民。”

“好,我回府之后就去查看。”

郑光泓点头,转身往后面走了两步。

唐佑明显感受到了郑光泓的疏离,这是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所以热情消退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褚玉云和郑光泓说:“我想要一个镇纸。”

然后郑光泓脸上的表情鲜活起来,他问:“需要刻什么内容在上面?要什么形状的?”

唐佑扭回头,吕辰追上来,和他解释:“郑公子非常喜欢木头,每当说起和木头有关的内容,他就会滔滔不绝。”

唐佑看着一直在各种解释的吕辰:“你好像对他们都很了解?”

吕辰点头:“半年前能下地行走之后,知道公主并无收我进后院的打算,但也知道我一时半刻不会离开,闲来无事,和公主聊过,且他们都很好相处,心思单纯,所以来往多些。”

唐佑问:“其他那些人不好相处吗?”

吕辰摇头:“也有好相处的,但我和他们的想法终究有异,所以没有深交。”

唐佑点头:“周公子的脾气怎么一个火爆法儿?”

吕辰嘴角挂着笑说:“少年心性。”

等唐佑坐在周庄的会客厅,并在周庄倒了茶,他夸了茶好喝之后,周庄说要下厨给他露一手的时候,唐佑略微感受到了少年心性,风风火火。

“周公子,想来将军一会儿还要和公主共进午餐,现在临近午时,怕是不能尝到你的手艺了。”吕成拦了一下周庄。

周庄才讪讪坐下。

褚玉云有些嘴贱:“你上次也这么和我说,但是你做的那凉菜,齁咸,根本就不是人能吃的,我看你也就能泡个茶了。”

周庄拍着椅子的扶手站起来,声音拔高:“我好心请你吃饭,你却在这里诋毁我的菜咸,真是不知所谓。”

褚玉云也站起来,看着周庄说:“我谢谢你请我吃饭,所以下次再也别请我了,别人都需要在饭菜里下毒才能毒死人,你直接放盐,准备咸死人!”

好了,这是后山的第一场不太友好的会面,但和他无关,而且唐佑发现,他真的理解了大家为什么都要看吕辰。

唐佑转头看向吕辰。

吕辰张了张嘴,最后没说看,喝了口茶看着他们小孩儿似得吵架。

看着看着,唐佑竟然发现挺有意思,毕竟不是真的小孩儿,还是有点轻重在的。

“你画的那人,一点神韵都没有,还好意思说学了10余年丹青?”周庄说吕辰。

“谁能有你画人有神韵啊,毕竟你那眼睛就是刀子,看谁一眼,都能剖开外皮看到内里。”褚玉云阴阳怪气。

唐佑记得周庄是仵作。

“那是我有天赋。”周庄怒斥。

“你可拉倒吧,就你做的那菜,还敢说天赋?本公子用脚做的菜都比你好吃。”褚玉云骄傲抬头,再次将话题引回菜。

“我倒想看看云公子怎么用脚做菜。”周庄看样子要摔杯子了。

“我做了,你可得品尝。”褚玉云说。

“我会特意买只狗来吃你的菜,以免那菜没熟,我被毒死。”

唐佑扫了一圈,觉得众人都挺开心。

侍卫在门外大声喊了一声:“属下奉公主之命来请将军,和诸位公子前往凌寒,今日午饭摆在凌寒。”

周庄和褚玉云同时将目光投向侍卫,眼神并不友好。

侍卫冲着将军行礼,随后说:“公主让属下给将军带话:这后山挺热闹吧?希望没有吵了将军的耳朵和眼睛。”

周庄和褚玉云一瞬间退去面红耳赤,对视一眼,转身朝着将军行礼:“草民,多有冒犯,还请将军恕罪。”

侍卫传话之后,就安静站在一旁,好像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和他无关。

唐佑站起来说:“我们这便走吧,莫要让公主久等。”

吕辰走在他侧后方一步,说:“后山清冷,难得看得见的火星子,也算是热闹。”

唐佑脚步一顿,偏头看吕辰,吕辰掩唇低咳一声。

唐佑接着盯着他看,吕辰缓缓收了表情,弯腰行礼:“草民逾越了,任凭将军处罚。”

气氛忽然冷下来,五人齐齐给唐佑行礼,侍卫也冲着唐佑行礼:“公主说,若是将军有任何不满,不闹出人命的情况下,皆可吩咐属下。”

唐佑心里叹气,一早晨过去,现在终于出现了矛盾的苗头,却是自己挑起来的。

“吕辰僭越,拖出去打十板子。”唐佑对着侍卫说。

侍卫抱拳:“是。”

随后看向吕辰:“公子请。”

吕辰冲着唐佑行礼,之后转身出门。

唐佑看着他眼里的平静和脸上浅淡的笑容,再看他身后,没有一人求情,微微皱眉。

吕辰自觉走到院中的长桌边,看样子就要撩起衣摆爬上去了。

唐佑又看了一眼保持弯腰行礼的四人,现在好了,不上不下得吊着。

快步上前拦了一下,唐佑说:“不用如此,唐某只是觉得公主府似乎没什么尊卑之别,是以想看看是否是因各位公子不尊公主。”

吕辰行礼:“我等自是尊公主的,不尊公主之人,已经埋在了山上的梅林,前往凌寒的时候会路过。”

“诸位请起。”唐佑扶起吕辰,之后冲着身后的四人抬手。

“多谢将军原谅,吕辰今后定会改正。”

唐佑无力,这是还没和公主成婚,自己就来人家的面首面前逞威风了?

“我并非此意,只是想多了解一些公主、公主府的情况,以免日后冲撞了公主。”唐佑解释。

他堂堂二品大将军,未来的驸马,居然在公主府的后院和公主的面首解释?这第二次交锋,也输得彻底。

“我们快走吧,莫要让公主等急了。”唐佑说完,就朝着院门口走。

吕辰看了眼唐佑的背影,回头看向上官修,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确定这大将军是个好相与的。

到了凌寒,木星照看着其乐融融的六个人跟着侍卫慢慢走来,不知怎地,她有种“驸马和他的五个面首”的感觉。

等侍卫到了近前,木星照看着他问:“无事?” 第13章 文正惨死 侍卫丝毫没理会就在那儿站着的唐佑,直言:“将军说他觉得公主府内并无明确的尊卑之分,所以假借惩罚吕公子进行试探,但最后还是拦住了板子,并和吕公子简单解释了一番。”

唐佑……,怎么说呢,就挺尴尬,他们就不能等他不在的时候再讨论吗?而且这侍卫言简意赅的能力,的确不错。

木星照看向唐佑,慢慢点头:“将军请坐。”

剩下的五人冲着木星照行礼:“见过公主。”

木星照点头:“坐。”

唐佑发现没人引路,五人并没有一点对位置的疑惑。

酒红走到唐佑面前给唐佑倒了一杯酒,木星照举杯,唐佑不再纠结,和木星照隔空相敬。

等一杯酒喝完,木星照示意上菜。

这时唐佑才发现这宫殿的偏殿可以开火,不用劳烦侍卫、侍女将菜从山脚下端上来,也能保证菜的温度。

木星照看着唐佑说:“我这公主府一直以来没什么规矩,但公主府只留懂规矩、守规矩的人,这样相处起来,会舒服不少。”

唐佑回忆了一番一路上遇到的情况,想着侍卫乃至厨子,再到面首,确实相处很舒适。

转着酒杯,唐佑问:“此前听闻公主府有27位面首,如今只余7位,可是有什么原因?”

木星照将嘴里的糕点咽下,喝了口汤,说:“我送了他们每人三盘菜,告诉他们我大病初愈,喜静,让他们吃饭小声点。”

说完之后微微耸肩:“可惜有人听不懂,我让他们离开,但还有人想留在后山吵我,我想着各退一步,我允许他们留在后山,他们得做到不吵我。”

唐佑看着一脸平静的女人,好一个各退一步,看来坊间传闻,没什么可信的地方。

木星照趁着还没把下一块糕点送到嘴里,对着唐佑说:“这墙上的壁画好看吧,周庄画的。”

说完之后,就盯着唐佑看。

她感觉被仵作画在墙上很奇怪,她想看看唐佑会不会觉得奇怪。

唐佑感觉到了木星照的眼神,转了转脑子,他起身朝着木星照行礼:“昨夜不请自来,只因唐某常年在南境,对公主了解甚少,坊间传闻多不可信,所以想眼见为实。”

木星照点头,这不重要,她再次提示:“你知道周庄家世代都是仵作吧?”

唐佑点头,没领会到要点。

“你没什么想法吗?”

唐佑思索片刻,说:“公主府的各位公子,各有才能,非常厉害。”

木星照盯着唐佑,片刻后,唐佑忽然福至心灵。

“墙上的人像都是周公子画的?”

木星照猛地点头。

“周公子的画工很好,人像非常传神”唐佑看到了木星照眼里的不认同,于是转了话风,“但,感觉有些奇怪。”唐佑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木星照却认可了:“将军请坐,你也觉得有些奇怪吧?”

唐佑坐下,捏了一把虚汗,这么一想,他也是第一次由仵作画像。

“公主殿下,不知哪里奇怪,草民可以去改。”周庄起身询问。

木星照摇头:“不是画像奇怪,是我第一次被仵作画像,很奇怪。”

“公主,草民不是仵作。”周庄强调。

木星照对他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你是为了不继承家业才躲到公主府的。”

一夜未眠,早晨又费了一些心力,唐佑其实有些困倦。

但公主府这种让人安全的感觉需要警惕,那些被埋在树下的人,又怎么会想到那就是他们的死期?

午饭还没怎么开始,木星照就看着黄征和王明两人气喘吁吁的跑了上来。

木星照看向唐佑,指着两人介绍:“那个是黄征,那个是王明。”

黄征和王明同时弯腰冲着木星照行礼,之后又给唐佑问安。

“坐吧,正好吃饭。”

唐佑皱了皱眉,不是说都是懂规矩的么,怎么会在公主吃饭的时候贸然打扰?

黄征摇了摇头,先是对着唐佑再次行礼,说:“草民不知将军要来,多有怠慢,他日定携礼赔罪,今日还有其他要事禀告公主和将军。”

“起来说话。”木星照看着黄征。

“是。”黄征直起腰,看向王明。

王明叹了口气,眼中含着焦急:“公主、将军,户部侍郎之子文正惨死,有人说看到将军和他有争执。”

木星照不解:“所以呢?”

“现在已经有流言说那人是将军杀的。”

木星照点头,最近夜晚发生的大事应当就是这件了。

“那文正死在何处?何时死亡?被谁发现?”唐佑问了三个问题。

“前日宫宴结束后,死在马行街夜市的巷子里,今早送菜的一个老伯发现的。”暗卫现身,回答了唐佑的问题。

随后看向公主:“太子殿下让属下给公主传话:此事蹊跷,静观其变。”

木星照看了他一会儿问:“你确定是给我传话,不是给将军?”

暗卫点头。

木星照明白了,大概这太子是怕自己仗着有灵力,就为非作歹。

“你回去告诉他,我不会过多插手此间事情,但最好不要犯到我头上,不然,不计后果,定杀之后快。”木星照看着暗卫。

暗卫点头表示记下,几个闪身消失在众人眼前。

唐佑觉得很奇怪,都说一直是太子力保公主,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这连星公主,属实有些嚣张了,而且不顾法度。

木星照看着唐佑笑了笑:“我脑子不好,所以都是武力解决的。”

唐佑被呛了一下,这话,没法接。

“坐吧。”还好木星照没打算让他接话,示意黄征和王明坐。

“你们从哪里得知的消息?”唐佑好奇。

第一道放在两人面前的菜是红糖冰粉,搭配荔枝榨的汁,清凉解暑。

黄征刚喘口气,听到唐佑问话,又打算站起来。唐佑连忙阻止:“我和公主一样,不在意这许多的繁杂礼数。”

黄征看了一眼公主,很好,公主正在认真吃糕点,又看了一眼吕辰,吕辰对他浅浅一笑。

黄征心里有底了,看来这将军果然是个好相与的。

坐着行了一礼:“多谢将军。”

这两人的第二道菜是凉拌青笋。

“感觉像是有人故意去我和王兄店里说的,后来我去街市上求证的时候,遇到了同样去求证的王兄,便知出事了,商议之后,我们二人决定先回公主府禀告。”

“那你怎知,我今日在公主府?”唐佑接着问。

“侧门的侍卫提醒我们二人莫要失礼,并告知公主和将军、以及其他公子正在凌寒用午饭。事出紧急,我二人这才贸然打断公主、将军用饭。”

唐佑点头:“有劳。”

木星照喝了口汤,说:“先吃饭吧。”

唐佑看了木星照一眼,木星照回他一个吃饭要紧的眼神。

唐佑抱拳行礼,不再多话,慢慢查看各桌上的菜品。

公主、他、上官修桌上均有酒壶,但上官修桌上没茶盏,吕辰、周庄桌上只有茶盏,郑光泓、褚玉云面前的水壶倒出来的是酸梅汁,应该是冰镇的。

一碟冒着热气的青菜出现在面前,唐佑低头,发现之前桌上除了水果、干果,只有一碟子凉拌鸡。

他抬头去看,发现木星照桌上除了凉拌鸡,还有一碟子非常小巧的糕点,一碗汤。

除了吕辰,其他人桌上都和他差不多,吕辰桌上没有凉拌鸡,有热汤和糕点。

同坐,吃的东西,却是不同?

热菜和主食一道道上来,唐佑明白,厨房是怕菜凉了,所以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并未上热菜。

如果这么说,厨房岂不是也能知道他们的交谈内容?到时候信息走漏了,不好查源头。

黄征和王明喝了两口荔枝汁,吃了点冰粉,开始吃饭。

唐佑尝了尝面前的青菜,非常鲜。

“我们对饭菜要求不高,都是伯伯们做什么,我们吃什么,不过伯伯们手艺都很好,你要是有不习惯,可自己和他们说,他们会改。”木星照和唐佑说。

唐佑不确定地看了一圈众人的桌子,这叫要求不高?

忽然脑中清醒了一些,他们确实什么都没要求,但或许此间厨房,真的会记录在册,而且,应当是怕热茶不好入口,酸梅汁分泌过多唾液不便回话,所以才给王明、黄征上了荔枝汁。

贴心的令人背后汗毛倒竖。

不过,木星照也叫那几个厨子伯伯?

唐佑不确定地问:“厨房的这几位伯伯,有什么来历吗?” 第14章 黄征拜访 木星照想了想,摇头:“应当是没有吧,我并未发现他们的身份有异常,太子、皇帝也没和我说,应当是身家清白的。”

唐佑皱眉,木星照回答了他的问题,但又没回答,他决定直白点问:“那为何府中称呼他们为伯伯?”

木星照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回答,看向黄征:“你进府最早,你来回答。”

黄征行一礼:“草民进府的时候,公主曾说府中规矩不多,虽有尊卑之别,但更是一家人,除必须遵守的礼法之外,非特定情况,不必强调人的贵贱。”

木星照点头,看向唐佑:“先前荒唐,不过是想为我那独木难支的太子哥哥做点什么,后大病一场忘了些往事,也少了些执念,是以打扫了一下家。”

唐佑觉得新奇,别说一国公主,就是普通的富贵人家,也一定要不停强调主仆之分,这世间,本就是有贵贱之别的。

木星照扭头看向在另一边吃饭的侍卫、侍女、厨子,再看回唐佑:“虽是一家人,但他们依旧得给我们上齐了菜,才能坐下吃饭,也是尊卑之别吧,不过我给他们发工钱,他们伺候我,我觉得也算等价交换。”

唐佑朝着木星照举杯:“公主有理,唐某受教了。”

木星照点头:“他们也是我的家人,我们两人也快变成家人了,别惹我生气,公主府就是家,惹我生气,公主府就是坟。”

说着木星照还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那片梅林。

唐佑五味杂陈,他马上要有这么多家人了?

在神界,木星照只有一个家人,主神,但是别人有很多的家人,甚至家族,她小时候很羡慕,因为有了家人就有了更多帮她撑腰的人。

随着年岁见长,她发现家里的矛盾也会很多,渐渐就不那么渴望家人了。

突然到了凡间,在思考如何和这些人相处的时候,她觉得,他们可以成为家人。

唐佑从公主府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不真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少睡眠的原因。

吴三从唐佑进入公主府,就一直在公主府附近晃悠,要不是将军明令禁止他翻墙进去,他是真的想从后山翻进去。

看着唐佑出来,吴三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问:“将军可还好?”

唐佑摇头:“回去说。”

等回了将军府,唐佑看着吴三,面色复杂:“三儿,连星公主说要和我做家人,说她那一院子人都是家人。”

吴三张着嘴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将军,这公主很明显知道您的身世,怕是想以此拉拢。”

唐佑摇头:“之后接触了,你就知道了。”

说完唐佑换了衣服,洗漱之后躺上床。

吴三不知道将军什么意思,但是他认定了此次回京,皇家一定会对将军不利,这个公主,也不例外。

等天快黑的时候,吴三收到小厮来报:“门口有一人抱着一包东西,说来给将军赔罪。”

吴三拍了拍唐佑卧房的门,差不多睡醒了的唐佑还以为吴三喊他吃饭,没穿衣服先来了句:“放厨房门口的凉亭里吧。”

吴三摸不着头脑,让小厮把人请到了厨房门口的凉亭。

黄征也摸不着头脑,难道将军是打算和他吃顿饭?

酒红坐在木星照下手的位置上,一边吃饭一边和木星照说:“黄公子去了将军府,应该是带着一些成衣,将军把人请进去了。”

木星照点头,但她属实没想到将军府是这样一幅场景。

因为新开府,府里也就两个洒扫的小厮,一个厨子,一个吴三,一个他,所以唐佑披着外衣,就到了凉亭吃饭。

期间吴三隐晦问他不换衣服吗,唐佑还以为吴三脑子出了问题,虽到了京城,但自家府邸,也没什么人,还得拘束着衣着?

但看到黄征的那瞬间,他懂了。

黄征恭恭敬敬给唐佑行礼,面色无异。

唐佑揉了揉额头,这是怎么?公主府的面首携礼拜访,他衣衫不整意图羞辱?

这一天,说不好是他克公主府,还是公主府克他,尽出糗事。

“黄公子快起,请坐,我常年在军中,没那么些礼数,今日睡糊涂了,并无他意。”

“草民未递拜帖,贸然前来,是草民失礼。”

吴三感觉到了,这城里人的弯弯绕绕是真的多。

“黄公子请坐,若还未用饭,便和我等一起吧。”唐佑客套一句。

黄征心里百转千回,既请他到了这凉亭,又是此等打扮,想来是有些事要交代或者敲打。

所以他回答:“多谢将军。”

唐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黄征怕是想多了,但现在再解释,又好像不愿同他吃饭,在撵人走。

“吴三,安顿厨房备些酒食。”

吴三是唐佑亲卫,虽然性子直了些,但该有的眼色还是有的。

这不就是让他去厨房,让厨房加菜么。

吴三前脚刚走,唐佑就和黄征说:“府上都是粗人,饭食也简单,不比公主府,黄公子莫嫌弃。”

黄征起身,朝着唐佑行礼:“草民感激还来不及,怎会嫌弃。”

说着将放在一旁的一大包东西递给唐佑:“今晨草民去盯铺子,没能请将军进屋坐坐,实在不该。恰好最近上新了几件衣服,草民看着合适将军,便带来了,还望将军不要嫌弃。”

唐佑接过那一包的衣服,对黄征道谢,这果然是携礼赔罪啊,甚至没改日。

吴三回到凉亭,接过唐佑手中的包,掂量了一下,不是很沉。

“已经清洗过,用的是桂花牛油皂,可能有些香气,味道好似有些重,将军可再命人清洗一下。”

吴三嗅着淡淡的香气,不用力都闻不到,不知道黄征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他鼻子好?

唐佑笑了,这公主府的几位公子确实是有意思得很。

“放到我房间挂起来吧。”

吴三点头去办,等他再回来,就看着唐看向他的眼神一言难尽。

圆桌上摆了八盘菜、两种汤,放着京城数一数二的好酒。

吴三看了眼桌面,递给唐佑一个“快夸我”的眼神。

黄征端着酒杯的手都在抖,这么大排面,看来这事情不简单啊。

唐佑决定用一句公主的话:“先吃饭吧。”

黄征吃得坐立难安,但直到吃完,唐佑都没说话。

黄征觉得,大概是军中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所以他们吃完之后,才会说正事?

“黄公子……”唐佑刚喊了个名字。

黄征弯腰,非常大声地回了一句:“有什么事将军尽管吩咐,草民万死不辞。”

吴三都吓了一跳。

唐佑顿了顿,咬牙:“黄公子,天色已晚,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黄征弯着腰,悄悄抬眼看了眼唐佑。

唐佑叹口气:“公主不是说我们马上也是一家人了么,不必如此。”

黄征慢慢直起腰,斟酌了一下言语:“是草民叨扰了,将军若有需要绸缎的地方,皆可告知彩衣铺或者吉祥绸缎庄,草民定竭尽全力。”

吴三将人送出去,看着人步履蹒跚地朝着公主府去,忽然明白了什么。

“将军,他是公主府的面首?”吴三问唐佑。

唐佑给了他一脚:“那一桌子菜,从你俸禄里扣。”

吴三哎呦一声,接着说:“我看了,那些衣服料子个顶个好,而且样式简单,绣着暗纹,但不招摇。”

唐佑叹气:“这就是将来要成为我们的家人中的一个。”

吴三也是孤儿,听了唐佑的话,看向黄征,这个人虽然感觉不坏,但他是公主的面首,那就是敌人,怎么可能成为家人?

黄征回了公主府,直接来求见木星照。

木星照看他一脸被吓坏了的表情,有些疑惑。

这武安大将军,看起来不像是那种背地里害人的人啊。

“公主,今日我携礼前往将军府赔罪,将军见我时衣衫不整,后邀我同食晚饭,八个菜、两个汤、还有京中数一数二的好酒,等草民离开的时候,却什么都没吩咐。”

黄征擦了擦汗。

木星照没理解到重点,她问:“所以,将军是嫌弃公主府的菜少了?” 第15章 茶楼偶遇 黄征愣了一下,他绝无此意。

木星照沉思一下,衣衫不整,难道是想借着羞辱黄征,向她表示不满?

然后一桌子菜,是说公主府怠慢他?

什么都没吩咐,是让她自己品,早点去给他道歉?

木星照摇头,感觉唐佑不太像这样的人,那这样的表现是为什么呢?

“将军应无此意,但究竟何意,草民不知啊。”

木星照点头,她也不知:“你去和你的小伙伴聊聊,看看他们怎么说。”

黄征行礼后离开,今日公主府的后山异常热闹。

但就连吕辰也摸不准唐佑想干什么,但根据黄征的描述,感觉他没什么恶意。

这件事悬而未决。

唐佑府里是另一幅光景。

白天睡了,晚上就睡不着,所以唐佑在院子里舞枪,吴三第五次检查那些衣服有没有什么问题。

“将军,我发现问题了!”吴三忽然惊呼。

唐佑皱眉,难道真的有问题?

“将军,我就觉得这件衣服重量不对,果然,你看这里。”吴三拿着衣服的一角给唐佑看。

唐佑凑过去。

“你看,这儿居然是用金丝秀的。”

唐佑深吸一口气,收了枪回房间。

总共送来三件衣服,这件衣摆用金丝秀了花纹,另外两件在衣摆和袖口、领口都用银线秀了云纹。

唐佑和吴三对视一眼,如此奢侈,岂不是要被官员弹劾?

想了想,唐佑决定第二日去黄征的铺子看看,正好他这半月还不用上朝,也可在京中多走走。

木星照本来打算每天让唐佑来府里吃饭,反正他们也没几个人,但经过昨天,她觉得,不能这样。

将军府一餐八个菜、两个汤、还要数一数二的好酒,要是来公主府吃,这也是一笔开销,到时候问他要吧,不好,不问他要,她还不乐意。

而且公主府皆是分桌而坐,各人吃各人的饭,要是他来了,还得让郑光泓专门给他做个大桌子,要不然放不下他的菜。

木星照综合考量后,唐佑暂时失去了公主府的厨房。

走在街上的唐佑,还没到黄征的铺子,就遇到了刚下朝的军中同僚,赵广。

唐佑幼时被南境的镇国大将军收为义子,那时在京中的将军府呆了一段时间,认识了赵广。

赵广家三代为将,本是西境的将领,但上官家被流放后,便将他们调到了北境。

“你别生气,那连星好歹是个公主。”赵广安慰他。

吴三皱了皱眉站在一边,唐佑点头:“坊间传闻并不可信,我见了公主,公主是个很特殊的人。”

赵广盯着唐佑看了一会儿,点头:“那就好。看来你短时间内要呆在京城了,我们兄弟没事多出来聚聚。”

唐佑将手里的茶喝完,问赵广:“京中的人,多用金丝银线绣衣服吗?”

赵广想了想,点头:“近一年很多人都这么穿,金丝银线的重量,能让衣摆保持下垂。”

唐佑看着从身边路过的那个男人,袖口的银线闪着光,然后抬头看一眼吴三,是他们两人少见多怪了。

“说来,这衣服还是公主那个面首,叫黄征的想出来的,而且他绸缎庄里的料子确实够好,逢年过节,或者换季,我母亲都会让人去他店里挑几匹。”

“你还不去点卯?”唐佑问赵广。

“你这是,撵我?”赵广拍了拍唐佑的肩膀。

王明进来的时候,就那么四下一看,就看到了唐佑的背影。

怎么说呢,他可以假装没看见,但是万一被有心人传一下,那真解释不清。

但过去打招呼吧,将军或许还不想看见他,谁愿意在外面和妻子的面首聊呢?

而且,该不该请客?

犹豫一会儿,王明咬牙朝着唐佑的方向去,无论怎样,都得先打个招呼。

“草民见过将军。”王明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赵广愣了一下,这小憩茶楼每日达官贵人来来往往,谁没事过来拜见?

且唐佑刚回京,他来拜见唐佑是想让唐佑帮忙做什么呢?

打量一番来人的衣着,赵广确定这是个有钱的商人。

唐佑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见到王明,说实话,在外面见到公主的面首,确实有些尴尬。

吴三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但看唐佑没有撵人,他也不好闹出动静。

“王公子请起。”

王明起身:“没成想竟能在自家店里见到将军,小店的茶点味道很好,府内的伯伯们也会做一些。”就是一个硬着头皮寒暄,加疯狂输出信息。

唐佑点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广发现气氛不对,脑子转了转,又仔细看了眼王明,猜到这就是连星公主的另一个商人面首。

但是只听说那人的酒楼很大,没想到,这清雅的茶楼也是他开的。

“赵某还需去衙署,先行告辞,改日再叙。”说完,赵广起身,抱拳离开。

有些人好奇地看向这边,唐佑抬手让王明坐。

“这是你的茶楼?”唐佑问。

王明点头:“草民还有酒楼和花楼、花船,酒楼叫翡翠轩。”

感觉王明有些坐立不安,唐佑忽然觉得不那么尴尬了,他问:“花楼和花船呢?”

王明擦了擦额头的汗:“绮,绮罗。”

“要是我去的话,收我钱吗?”唐佑接着问。

这话一出,不止王明汗流浃背,吴三都觉得汗流浃背了。

“那,那绮罗经营不善,近两日就要关门了。”王明讪讪笑着。

好家伙,这还没和公主成亲呢,先断了他两条财路?

唐佑觉得有意思,接着说:“那我可得抓紧时间,要不然看不着了。”

王明咬牙:“好像是说,今日就要拆匾了。”说完,扭头看着身后的小厮,“是吧?”

小厮愣了一下,回答:“是,是有这么回事,现在应当已经在动工了,我这就去盯着点儿。”

看着小厮慌张的背影,唐佑将茶杯拍在桌上,在所有人都僵住的时候,忽然笑了。

从知道木星照开始,这么几天,好像一直都是他在挑事,公主府的所有人都迁就着他。

“我开个玩笑,我可以陪着公主去花楼和花船看看,我本身对它们不感兴趣,你那匾不用拆了,无意断你财路。”唐佑说。

之后又扭头看向吴三,然后摇摇头,看看人家这小厮,再看看自己的,一言难尽。

王明一想昨天讨论的事情,再一看今日这将军,属实不知道这将军每天都在想什么。

“你们当真把公主府当家?”

王明的表情慢慢沉稳下来,随后摇头:“我家中长辈健在,自有自己的家,但,公主说了把我们当家人,我便也拿公主当家人。虽然僭越,却是实话。”

唐佑看着王明脸上的笑容,明白这个人虽然和黄征一样都是商人,但是他比黄征胆大。

“不过,草民的确是商人,公主府的大旗,帮了草民很大的忙。草民也懂公主那句吃饭小声点,所以绝对不会打着公主的名号,做些不该做的。”王明补充。

吴三都愣住了,他是怎么都没想到公主府的面首,一个两个都是这个调调。

唐佑挑眉,直言不讳,也有分寸,很好,所以点头问:“既如此,我来吃饭、喝茶,收钱吗?”

吴三皱眉,他的将军今日是脑子不正常了?

王明看着唐佑,心下转了转,说:“亲兄弟都要明算账,将军来自然要收钱,不过,可以削价或赠些糕点、酒食。”

唐佑眼里挂着笑,回了句:“也可,届时我和公主成婚,我们成了一家人,这价格可否再低些?”

王明眼里也挂上了笑:“自然。”

停顿片刻,王明说:“将军府位于城外,上朝路远,我这茶楼后院,还有一处空房,将军若有需要,可暂住,将军还可按月订早饭。”

王明脸上挂上商人的狡黠。

唐佑挑眉:“有劳王公子挂心了,这处空房不会是近几日才腾出来的吧?”

王明摸了摸鼻尖,没有反驳。

“到时候再说吧。”唐佑起身,还得去街上走走,熟悉一下这京城。

或许,在街上迎面遇到黄征,还能寒暄两句,行伍之人,当真性情,喜便是喜,何须在意旁人言语。 第16章 议论纷纷 吴三发现自家将军的心情好了不少,但不知道为什么。

而且,就目前见过的两个面首,确实是让他开眼了。

忽然一个人撞在了唐佑身上,唐佑刚想扶那人一把。

那人就跪在地上,哭求:“草民多有冒犯,还请将军饶命、还请将军饶命……”

王明刚打算转身回楼上,就看到这么一副场景。

立马走过来:“这不是城东的小赖吗?你前日说还我钱,人呢?今日可算遇见了,先把钱还了吧。”

跪在地上的人,声音忽然歇了:“你,你是谁呀,我不认识你。”

“好啊你,问我借钱的时候,你说家中老母亲需要汤药钱,我心软了借给你,如今你却想赖账。”王明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人怎么回事?”王明打断地上的人将要说出口的话。

吴三被王明身边的小厮撞了一下,小厮看着他道歉。

“抱歉,这人欠我们老板钱不还,打扰到贵客了。”

吴三愣了一下,看着就要张嘴询问了。

小厮一脚踩在他脚上,然后退开:“抱歉抱歉,我从小身体不太协调,踩到贵客实在不该,这就陪贵客去医馆检查。”

说着比了一个手势,唐佑看着即将拒绝,并表示不介意的吴三,想给他一脚,奈何街上要注意形象。

“那就有劳这位小公子了。”

小厮弯腰:“当不得,是草民有错在先。”

唐佑走过来,扶了一把吴三:“走,去医馆看看。”

吴三看向唐佑,脸色涨红。

他家将军怎么这样,还讹人,还讹熟人?

身后王明还在让父老乡亲们评理:“这谁没有困难的时候,我又不是不能理解,但说好的前日还钱,不来还就算了,现在还不认账?”

“有什么困难我们都能商量,你这直接赖账的行为属实让人愤怒。我现在都怀疑你家中是否有老母。”

走远了些,唐佑问小厮:“留你家公子独自处理,没事?”

小厮摇头:“将军无需担心,本就该昨日还钱,这事闹到官府,我们也是有理的。”

唐佑不解,难道这人真的欠钱?

小厮抬手示意了一下医馆:“我们到了,还望这位公子脚无碍。”

唐佑笑着说:“脚或许无碍,但可以开几副治脑子的药。”

小厮也笑了,去喊店里的伙计:“我踩伤了这位公子的脚,还请大夫帮忙看看。”

伙计看了一眼小厮,清瘦、秀气,又看一眼吴三,黝黑、健壮,这能踩伤?

摇摇头,他去喊了大夫。

大夫出来看到是小厮,说:“我记得你,今日这是?”

“今日身体不协调,踩伤了这位公子,还请大夫帮忙看看。”

大夫摇头,一脸心痛的看着吴三,说:“这位公子可先走两步。”

吴三红着脸往前走了两步。

大夫从柜台后拿出一盒药膏:“应当无大碍,若是之后公子疼痛难忍,可以将次药膏涂抹在痛处。”

吴三无措地看着唐佑,他大概也明白小厮这么做是为什么,但是,他还是很尴尬啊。

小厮冲着大夫行礼:“有劳大夫,只是之前那位公子闹得厉害,我多有担心,这才拉着这位公子来检查,如今无碍,我也放心了。”

大夫点头,原是如此,便打算将药膏收回柜台后。

小厮连忙接过药膏,递给吴三:“这药膏公子还请收下,多有冒犯。”

吴三接过药膏,小厮给了钱。

出了医馆,小厮礼貌告辞,打算离开。

唐佑拦住他问:“那人,当真欠了你们钱?”

小厮愣了一下,行礼说:“不知,不过有很多人欠我家公子钱,我家公子又不太记脸,许是会认错。”

停顿一会儿,又说:“若是认错了,理应当众赔罪,翡翠轩的酒也可以送一坛。”

唐佑点头,小厮告辞离开。

看向吴三,唐佑没忍住,抬脚踹了一脚。

看看人家这小厮,看看自己这亲卫。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溜达,唐佑想着刚刚那件事。

那人认识他,而且张口就是别杀他,可能是户部侍郎的人。

难道户部侍郎真的觉得是他杀了他儿子?

唐佑摇头,应当不是户部侍郎,户部和边境将军的关系一向不好,军粮没克扣,但却时常不按时送达。

这户部侍郎,若是还想仕途稳当,就不会把他牵扯进来。

吴三:“将军,那人到底想干什么?”

唐佑摇头:“太子殿下给公主传话,也是给我传话。还需静观其变,等着就是了。”

没走两步,唐佑又听到了相携而过的妇人说:“这武安大将军,为将多年,没成想气量如此小。”

“对啊,那文公子不过和他争执两句,他就把人给杀了。”

“要我说,这边关将军,身上杀气都重。”

唐佑拦着吴三,看来京中有关他的传闻已经不少了,而且都不是什么好话。

这般抹黑,或许也有皇室的意思,但公主应该没掺和进去。

等听不到声音之后,吴三有些怒气地说:“将军,你看看他们说得都是什么话,我们在外用命守城,他们还不领情!”

木星照到凡间这么几天,还没有好好去皇城逛过,恰好昨天也见了将军,今天没事,便到了皇城。

于是吴三刚说了话,就听到那边嘈杂起来。

人群已经围住,木星照站在中间,看着跪地的两个妇女,一脸不耐。

“怎么,你还想当着我的面,议论议论我呗!”

酒红过来请唐佑过去,唐佑还没靠近就听到木星照这么一句话。

“民妇不敢、民妇不敢呐。”

两个妇人哭天抢地的。

木星照抬起脚,抬头看到了唐佑的眼睛,又默默将脚放下,冲着唐佑招手。

分明两人还不熟,唐佑却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暖意,不自觉笑开。

众人冲着木星照招手的方向看去,一个面容白皙,棱角分明的男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人群主动给唐佑让开路。

唐佑走到木星照面前,看着跪着的两个女人。

木星照说:“马上都是一家人了,咱不受这窝囊气。”

之后又看向跪着的两个女人,看向周围的人。

“边境之苦,诸位没吃过,战场,诸位没上过,但这京城的日子这么舒坦,只因敌人被拦在城外,摸摸你们的良心,好意思在这儿肆意诋毁将军?”

众人窃窃私语,木星照很显然已经烦了:“诋毁也可以,背地里,悄悄地,大庭广众,甚至当着人家的面说?怎么,我皇室都敬重、珍惜的将军,你们是真不放在心上,是敌国的奸细吗,想让我国将军寒心?”

“民妇知错了,都是我们见识短浅。”

木星照挥挥手:“行了,下次记着点,什么皇室、将军、大臣一类的,你们在背后悄悄议论就行,别老当街聊。”

掌声刚刚有起来的苗头,就这么消失了。

“我们走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一天天看热闹。”

说完就示意唐佑和她走。

唐佑眼带笑意地跟在她身后,吴三满脸震惊地跟在唐佑身后,酒红心里也捏了一把汗。

收到消息的皇帝看着太子:“她真这么说?”

太子点头。

皇帝皱眉,感觉这个前辈很有治国之能。

之后太子又补了一句:“她还说,下次议论记得在背后悄悄来。”

皇帝……

有个屁的治国之能。

太子说到这儿也面色复杂,灵魂蜕变之后,感觉他这个妹妹更不可控了。

但截至目前,虽然可能真性情,但确实没做什么蠢事,今日说的话,也算符合皇室身份。

那头的唐佑刚打算谢公主,就听木星照说:“午时了,我们去王明店里吃白饭吧。” 第17章 花船事件 唐佑行礼之后,把道谢咽回去:“王公子说,亲兄弟明算账,他能削价,也能送些糕点、酒食。”

木星照偏头,看向唐佑,面带不解。

因为身体总是坏了补,补了坏的,木星照最近的脸色一直都有种不健康的苍白。

再加上精致的五官,给人一种人偶的感觉。

“酒红,我们带够钱了吗?”

酒红行礼:“带够了,公主殿下。”

木星照点头,接着看唐佑:“那我请你吃饭。”

“不如今日,就由臣请公主吧。

木星照点头:“也行。”

晃悠到翡翠轩,木星照没有表明身份,唐佑也没多说什么,四人找了一个包间,点了菜就干坐着。

眼看着木星照没有要说话的打算,唐佑决定先把那句道谢补上。

“今日多谢公主。”

木星照摇头:“不用谢,有人想查户部侍郎就算了,还顺带要挑拨一下将军和皇室的关系,这怎么行,我都答应那父子俩好好当这个公主,这种事遇见了自然不能不管。”

说完之后,冲着窗户说:“你就回去,原话告诉太子和皇帝就行。”

唐佑愣了下,他好像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这公主和太子皇帝的关系果然和传闻不一样。

菜慢慢上来,唐佑发现木星照吃饭不挑,之前,一次全程吐血、一次分桌而食,他还以为是她挑食。

吃过午饭,下午依旧清闲。

木星照带着唐佑逛街。

看到糖葫芦,买一个尝尝;看到糖人,买一个尝尝;看到橘子,买一个尝尝;看到冰水,买一杯喝喝……

一路下来,吴三觉得,他们其实是可以成为家人的。

木星照和唐佑之间似乎没了距离,木星照会指着一个面具和唐佑说:“这也太丑了吧。”

引来店家驱逐。

唐佑全程笑得开心,吴三感慨:好久没见公子笑得这么开心了。

临近傍晚,他们到了马行街夜市。

木星照问酒红:“上次我住在这里,花钱了吗?”

酒红点头:“花了,不过王公子说,来去的马车钱,就不收了。”

木星照……

“那我们今天住别家吧。”木星照说,“说不定还便宜点。”

酒红摇头:“公主,这里安全,也更干净。”

木星照皱眉,盯着酒红:“王明给你钱了是吧?”

酒红愣了一下,大声认错:“奴婢知错了,请公主惩罚。”

木星照转身,这是打算直接给她喊出内伤,最好晕了,之后把这事揭过去?

“罚你把他给你的钱,填进今天的房钱。”

酒红有些肉疼,还是乖乖应下,之后看向吴三:“不知将军是否也要住店?”

吴三看懂了酒红眼里的意思:“我们,钱够。”

酒红笑开:“既如此,奴婢就不多管闲事了。”

木星照轻微翻了个白眼,和唐佑说:“晚点,我们去租一条花船,到湖上逛逛。”

“但凭公主安排。”唐佑就是一个,你说了算,我都行。

入夜之后,夜市热闹起来,吃了些零食的木星照决定到了花船上再吃晚饭。

依旧照顾王明的生意,从绮罗租了一条船,慢慢晃悠到湖中。

可近几日京中的不太平似乎还没过去,今夜的花船出事了。

本来只点了一些酒食的木星照,看着婀娜多姿的舞女走了进来。

因为舞蹈好看,木星照就没让人下去,但过了一会儿,兔儿爷上来了。

冲着木星照那叫一个搔首弄姿,眼波频传。

唐佑手中的酒杯攥紧,刚建立起来的感情,岌岌可危。

吴三也气得两眼通红。

木星照将手中的茶盏放下,问他:“你的兄弟们呢?”

兔儿爷的嗓音清亮,只可惜矫揉造作:“公主都有奴了,还要找别人?”

木星照眼中笑意不变:“你去把他们都叫来。”

没一会儿,五个形态各异的男人跪在了木星照面前。

木星照舔舔唇,前倾身体,神不能随便杀,凡人往往可以,她其实,本性嗜杀。

唐佑起身,冲着木星照行礼:“公主好雅兴,唐某就不奉陪了。”

木星照抬头,一抹红色从眼里闪过。

唐佑的脚步就那么顿住,他看清了她眼里的恶意。

“坐下,给你看点好看的。”木星照声音带着点开心。

拦着吴三,唐佑坐回去。

“奴给公主倒酒。”

木星照示意酒红拦住,酒红往前一步,将已经爬过来的男人扔回去。

木星照笑着说:“谁派你们来的?这里的老板,王明?”

几个兔儿爷对视一眼:“老板听闻公主赏光,特意命我等好好伺候。

那头的王明确实知道木星照到了绮罗,秉持着有钱不赚的他正准备给公主准备些昂贵的美酒、美食。

“去,把王明给我提过来。”木星照对着花船柱子处的暗处说。

等王明的这段时间,跪着的五个人知道情况不对,打算跳船逃跑。

吴三和酒红同时出手把五人拦下,随后酒红拽下来一截纱帘,将五人捆在原地。

王明听说公主找自己,还以为是公主要点些东西,被限量的规则拦了,找他去点。

但被扛起来之后,他就知道,问题大了。

到了船上,看着跪着的五人,王明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路跑到周洛星面前,王明跪得笔挺,没说话。

“你的人?”

“不是。”

“那就是敌国奸细了!”木星照走到吴三面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把他的剑拔了出来。

唐佑站起来,拦着吴三夺剑。

“我说了,别犯到我面前,不然杀之后快!如今,这敌国奸细都晃到我面前来了,岂能不杀?”木星照看着剑刃说。

王明就跪在五人身侧,木星照一剑下去,血溅在王明脸上。

王明咽了咽口水,低着头,一动不动。

唐佑和吴三站在一侧,唐佑的眼神渐暗,这公主并非良善。

吴三不自觉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唐佑斜前方。

酒红站在靠近窗户的位置,她只知太子告知,公主所做,皆无异常。

木星照看着王明:“应该把他们带回公主府再杀,这样我那桃花树又多了些肥料,明年定然开得好。”

王明转了个身,朝后退了退,跪趴在地上,任凭额头沾血:“草民失察,请公主责罚。”

木星照没理他,走到第二个人面前,一剑封喉,说了句:“好剑。”

王明跪地不起,血液的粘稠感渗进他心里。

这是公主大病初愈之后,第二次杀人,此前,公主虽名声荒唐,行事不合常理,但从未动手杀人。

“饶了我,饶了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木星照看着剩下的两个人:“有什么好说的?”

“我们是三皇子的手下,三皇子,让、让我们来破坏您和将军的关系。”那人颤颤巍巍地说。

唐佑皱了皱眉,三皇子养人,怎么可能让他们知道自己是谁的手下?

从吴三背后走出来一步,刚准备提醒木星照,就见木星照一剑划在这人脖颈上。

“你呢,你怎么说?”看着最后一个人,木星照询问。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这就是最开始的那个兔儿爷。

木星照将剑丢到王明面前:“擦干净还给,额,将军的侍卫。再有下次,就给我关门大吉。”

王明拿起剑,颤颤巍巍爬起来,掀开衣摆,将剑在里衣擦干净,双手捧着递给吴三。

随后冲着唐佑行礼:“草民管束不力,酿成大祸,险些伤了您和公主的情谊,明早,定携礼登门赔罪。”

唐佑看了眼木星照,又看向王明,这公主府的公子,都喜送礼?

木星照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唐佑想了想,说:“那茶楼后院的空房,可否免费让唐某住?”

王明愣了一下,微微抬眼看了眼唐佑,随后跪拜行了一个大礼:“王明怎会收将军的钱,多谢将军不杀之恩。”

唐佑将王明扶起,忽然发现他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

这人,也是真能忍。

木星照朝他们这边看了眼,对着暗卫说:“你把这人,送到太子面前,就说,有人雇凶意图侮我清白,情急之下,杀了四个,还请太子为我做主。”

暗卫领命离开。

王明朝着公主跪拜行一礼:“多谢公主不杀之恩。”

若是公主想把这五人定为奸细,那他估计也少不了一趟牢狱之灾了。 第18章 八卦圣体 将暗卫将人带走之后,木星照看着血腥的地面,示意王明:“收拾收拾,把人搬走,今天的所有花销,就你出吧,记得花船的钱、房费、饭钱都退回来。”

王明脚步趔趄:“是,公主殿下。”

刚刚还一脸沉稳的人,现在一脸沉痛。

“我还没吃晚饭,都快被这几个人气饱了。”木星照接着说。

“我这就找人打扫,把特色菜,都,都端上来?”王明不确定。

木星照点头:“回岸边,我要换船。”

王明脸上的沉痛更深一层:“但凭公主安排。”

木星照接着看向唐佑:“今日的事情是意外,只要不涉及我的利益,我不会给你难看。”

唐佑点头,冲着公主行一礼:“是唐某小人之心了。”

木星照点头:“是的,就是你小人之心。”

唐佑刚打算起身,就僵住了。

木星照接着说:“所以,以后心胸宽广些。”

唐佑再次弯腰:“是,公主说的有理。”

船很快换好,木星照没事人一样,开始吃她的晚饭。

唐佑本来以为自己会吃不下,但到了船上,只有王明一个人吃不下。

今天分文没赚,还赔了?

木星照吃饭的中间看了两眼王明,说:“多吃点,一会儿我要去看你整顿店铺。”

王明脸上的表情稍微严肃了些:“是,公主。”

木星照看向唐佑:“多吃点,一会儿我们蒙着脸去看热闹。”

唐佑看了王明一眼,掩唇干咳一声,接着吃饭。

大晚上的整顿店铺,王明也是第一次做。

人没有聚齐就算了,内容还是“别什么人都往店里招”以及“所有人都谨慎,别多生事”。

木星照本来以为能看到硬要辞退,然后哭爹喊娘的场景,但没有,那叫一个噤若寒蝉。

到了翡翠轩的时候,木星照已经没有了接着看下去的欲望,她有点想进宫了。

可惜天色已晚。

木星照问王明:“那四具尸体呢?”

“打算明早送去官府,毕竟那几个人不是我店里的,还需请官府帮忙查查他们是谁。”王明说。

木星照点头:“快查查是谁放他们上去的,扣他工钱。”

王明点头:“一旦有了结果,我会立马告知公主,天色已晚,公主不如早些休息。”

木星照摇头,看着王明说:“不行,把这四具尸体,一起送到太子东宫去。”

说完,木星照笑开,感觉这样会比较热闹。

暗卫很犹豫,不确定先和太子禀告,还是,就直接把人送进去。

以前也没觉得公主殿下这么依赖太子啊。

木星照又回身走到唐佑面前,看着他说:“要不,我们拉一个马车,把人装着,等在宫门口?明天大早,我们就杀到朝堂上去,然后你往地上一坐,大哭有人害你?”

唐佑后撤一步,木星照眼里的光晃到他了。

皮笑肉不笑地回:“公主的想法很是威慑人,但是为何要臣在殿上大哭?”

“因为我杀得人,我再哭感觉有些假,但你就不一样了,你深受其害,差点就被挑拨离间,要是当时怒而拔剑,岂不是坏了和公主的缘分?到时候公主,治你个大不敬,你哭都没地方哭了。”木星照说。

“公主说得有理,既如此,我们这便出发吧。”唐佑不再争辩。

木星照盯着唐佑看了一会儿,笑出声:“走吧,带你看点有意思的去。”

马行街夜市彻夜灯火通明,但总有些阴暗的巷子。

木星照和唐佑蒙着面,悄悄到了夜市边。

酒红和吴三被留在酒楼,说是协助王明整顿。

唐佑也不知道木星照要干什么,但就看着面色苍白的公主咳了两口血之后,兴奋起来。

随后,身手矫健地翻进了一个院子。

唐佑咬牙,跟着她翻进去。

木星照躲在一个树后冲他招手。

想他常年守卫边境,虽也有刺探军情的时候,但从未觉得自己如此猥琐。

猫着腰靠近房间,里面的灯火影影绰绰,隐约传来一些不合时宜的声音。

唐佑心下大惊,不会吧。

这公主连夜出门,就是为了带着他来看活春宫?

木星照扭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然后他发现窗户纸开始变透明了。

唐佑捂住木星照的眼睛,然后里面传来一声高亢又婉转的尖叫,其他声音也清晰起来。

唐佑耳尖泛红,顾不得礼数,扛起木星照就翻墙出去。

透明的窗户纸渐渐恢复,声音慢慢消失。

“公主这是?”到了外墙,唐佑将木星照方向,压低声音问。

唐佑脚步一顿,看向木星照:“公主,是修仙之人?”

木星照摇头,又点头,然后抬手拇指掐住食指说:“只是有一点点能用的法术。”

修仙之人,多聚在仙山,少有在凡间行走的,若是公主身份,更应远离凡尘,以免干涉国家,影响国运。

虽也有散修在凡间行走,或许公主师承于他,但从未听说公主远行或有奇遇,难道有散修就在这皇城,甚至是在公主府?

若是这样,倒是能解释的通公主和皇帝、太子的关系,也能解释了那天他夜探公主府被发现一事。

木星照的意思其实是,我是个神,但是现在只能用一点点法术,她并不知道,唐佑已经补给她一个合理的身份。

回了酒楼,唐佑忽然想起暗卫的存在,一路上,他似乎没有感受到暗卫。

“我们此行,不能告诉太子?”唐佑问。

木星照点头:“要是太子知道了,他岂不是没事干了?让他忙起来,多查查。”

唐佑沉默,弯腰行礼:“公主说得有理,天色已晚,公主还请早些休息。”

现在已经临近子时。

第二天大早,王明还真的备好了马车,将那死人的尸体放在马车上,等在酒楼外。

唐佑习惯早起,下楼吃饭的时候,就觉得门外的马车有血腥气,要不是王明凑到近前来解释,他还以为京中又出了凶杀案。

木星照下楼之后,没一会儿马车就被赶走了。

唐佑疑惑,木星照说:“给太子送去了,万一尸体也有用呢?”

唐佑缓慢点头:“所以,现在这件事情,就全权交由太子负责了。”

木星照将嘴里的糕点咽下去:“不然呢?叫他一声哥哥,白叫的吗?”

“公主说得有理。”

木星照才不管太子头不头疼,还是开不开心,吃了早饭,她和唐佑就坐着马车晃晃悠悠回了城外。

到了公主府,木星照下马车时,忽然想起了那一桌子菜。

“公主府一直分桌而坐,食物皆按个人胃口定量,是以不会八菜两汤,若将军不嫌公主府菜少,也可每日前来同食。”木星照真诚地看着唐佑。

唐佑嘴角的笑僵硬了。

“公主府一向如此,绝无怠慢之意。”木星照补了一句。

“多谢公主抬爱,唐佑并非奢靡之人。”唐佑说完,看着木星照眼里的怀疑,弯腰行礼:“既公主相邀,唐某却之不恭,日后就叨扰了。”

木星照点头,迈进公主府。

唐佑看着公主府的门关上,然后一脚踹在吴三的屁股上。

吴三哎呦一声,明白了自己做的蠢事。

挑好礼物的吴三,不幸看见现场版,尴尬地停在远处,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第19章 配合查案 王明叹气,昨天在茶楼,今天在公主府门口,为什么他总是面临两难的境地?

因为公主府和将军府实在离得近,所以唐佑也没再回马车上坐着,就慢慢往自己府里走。

王明快步靠近,冲着唐佑行礼之后,招呼身后的人将东西打开给唐佑看一眼,之后递给吴三。

“见过将军,草民对玉佩、发冠有些了解,公主的许多配饰皆是草民挑选,公主既与将军结缘,草民便斗胆为将军挑选了几件配饰、发冠,还请将军莫要嫌弃。”

来往的人时不时看过来,唐佑明白王明此话的用意。

公主府给予他绝对的尊重,便是面首,也绝对守礼,以驸马为尊,也能表明公主府后山的安宁。

“多谢王公子。”

王明行礼离开,吴三抱着一盒子东西,跟着唐佑回将军府。

王明带着满肚子东西,回了公主府后山。

到了正厅,吴三将东西打开,和唐佑仔细查看。

温润的玉佩、镶着金银的玉冠,和黄征送来的衣服一样,低调但不俗气,甚至很配套。

“将军这是,日后的衣服配饰都不用操心了?”吴三询问,他已经忘了前天还在说公主另有所图。

唐佑摇头,若公主真是修仙之人,他们怕是有缘无分,毕竟在寿数上就有差异。

吴三不理解唐佑的意思,唐佑叹气:“左右京中无事,你之后就随着王公子,”顿了一下,接着说,“王公子的小厮当个侍卫吧。”

好歹也是从五品的亲卫,怎么就沦落到给小厮当侍卫了,吴三不服。

要不是还需要陈明在边境协助副将,他真不想带吴三这个憨憨回来。

话说边境听说了朝中给将军赐婚连星公主后,那是一个热闹,但大多数人都在为唐佑打算抱不平。

唐佑也算是安顿下来,提笔写信告诉副将,莫要懈怠,守好城,莫要让敌军有机可乘。

另外简单说了一下与公主的情况,写完之后回头查看,发现特别像虚假情报。

唐佑摇头,让小厮去送信,不见公主,真的很难想象公主居然是这样一个人。

公主府后山的七个人还在讨论,吕辰觉得,是不是他们也都应该携礼拜访一下。

褚玉云觉得,自己没什么能送的。

郑光泓表示,自己已经送过了。

周庄说,难道要他去将军府给将军画像、画骨,以备不时之需?不吉利吧!

上官修沉默片刻,说他可以去和将军切磋,或者给将军舞剑!

木星照觉得他们讨论得差不多了,于是遣侍卫和他们说:“日后将军可能会来府中用饭,有什么闲事,可在将军来时说,平日别去将军府上晃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去示威呢。”

吕辰和黄征对视一眼,缓缓笑了。

虽然之前后山也没什么矛盾,但总是有些不讨喜的人。

如今后山清净了,驸马又是个好相与的,往后的日子,怕是有种归隐山林的闲情逸趣。

吃着水果的木星照问桃花:“他们七个现在是不是很闲?”

桃花想了想:“黄公子和王公子生意上还比较忙,郑公子每日都做些小物件,吕公子、云公子、周公子时常聚聚,对诗、画画,上官公子,每日练武看兵法。”

“他们之前也这样吗?”木星照问。

桃花点头:“似乎,一直是这样,之前其他公子也会找吕公子聊聊诗词,但吕公子更喜欢找周公子画画。”

木星照叹气,杀得人多了,现在的后山何其无趣,连点争吵都没有,勾心斗角的热闹也看不上。

“他们就没个逛花楼、赌钱、欺男霸女的喜好?”木星照问。

桃花想了想:“之前后山倒是有几个喜欢逛花楼的,还有一个喜欢打着公主的名号,去翡翠轩吃白饭的。不过前两天被公主种在梅花树下了。”

木星照叹气:“去问问将军有事没,没事让他过来玩儿。”

桃花看了一眼酒红,酒红出去交代侍卫了。

没过一会儿,唐佑带着吴三到了公主府。

木星照冲对她行礼的两人摆手:“让你的侍卫去后山玩儿去吧,可以去找上官修练剑。”

吴三怔愣地看着唐佑,唐佑冲他点头。

吴三出门的时候都有些同手同脚,再怎么说,那也算是公主的后院,他一个外男,也不能说外男,怎么说呢,总之去后山不合适吧?

等侍卫带着他走到厨房附近,他和侍卫说:“兄弟,我真的去公主府的后山?”

侍卫看他一眼,点点头:“上官公子习武,之前也是小将。”

吴三皱眉:“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意思是,哎呀。”

侍卫进厨房说:“伯伯,将军来了,我现在带将军亲卫去后山,有没有冰水能给我们带一壶?”

吴三站在厨房门外,看着侍卫提着一壶水出来:“天气炎热,带一壶冰水,清热解暑。”

随着真的踏上台阶,吴三又开始墨迹。

侍卫扭头看着他:“公主和将军都同意了,无碍。”

从军多年的人像小媳妇一样,跟着侍卫扭扭捏捏到了上官修的门口。

推门进去,看着空旷的院子,吴三猛地睁大眼睛。

上官修笑着介绍:“我平常就在这儿练武,只可惜没个对手,今日吴兄前来,我们倒是可以过两招。”

就这两招,吴三已经忘了自己有多不愿意上来,和上官修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吃过午饭,唐佑左右无事,便接着在公主府呆着。

其实他不知道公主为什么找他过来,但等申时,家中小厮敲响公主府门的时候,他知道了。

大理寺寺卿一同前来,恭敬地请唐佑前去协助办案。

木星照紧跟着,义正言辞:“我与将军不日成婚,他的事,自然也是我的事,我当然要跟着去看看。”

连星公主虽然荒唐,看似不受宠,但贵为一品公主,一般人还真得罪不起。

比如,大理寺寺卿。

到了堂上,钱藏命人给木星照搬了椅子,虽没给唐佑也弄一个,但唐佑官高一阶,也无需跪拜。

“白历107年6月11日宫宴后,将军去了哪里?”

“宫宴过后,圣上召臣谈话”说着唐佑朝着皇城的方向抱拳,之后接着说,“之后去了马行街夜市的翡翠轩。”

“为何要去马行街夜市?”钱藏问。

“去求见公主。”

钱藏转头看着木星照:“公主,可见了将军?”

木星照摇头:“未曾。”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然后木星照接着说:“我睡了,第二天才见到将军。”

钱藏点头:“不知将军深夜面见公主,是为了什么?”

唐佑皱眉:“宫宴赐婚,我见公主并未表态,故想先拜访公主,以免日后言辞不当,冲撞了公主。”

钱藏忽然转了话题:“公主为何去马行街夜市呢?”

木星照认真回答:“王明赶车,所以就赶去了他的酒楼,挣我的钱。”

钱藏干咳一声,要是接着问王明是谁,那确实是失礼了。

“那将军出宫的时候,是什么时间?”

“亥末。”

“那将军到酒楼是什么时候?”

“子正时分。”

“多谢将军,想来文正之死和将军并无关系。”钱藏对着唐佑行一礼。

唐佑点头,扶起他:“既如此,我等就先行告辞了。”

“将军留步,坊间传闻将军和文正文公子,有些口角之争?不知,是为何?”

唐佑皱眉:“他大言不惭,辱我军中将士,是以同他争了两句。”

“不知,他都说了什么?”

唐佑盯着钱藏:“他说,南境大军多蛀虫,我的副将贪污受贿,德不配位。”

钱藏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这问得就致命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下官冒犯了。”

木星照没想到,这八卦结束得如此快,叹口气走到钱藏身边:“钱寺卿,查案嘛,还是要多去外面走走的,一去出去喝个茶吗?”

钱藏偷偷看了眼唐佑,擦了擦汗:“下官不爱喝茶。”

“你是想喝酒?大白天,你还当值,饮酒不好吧?”木星照说。

钱藏猛烈摇头,天地可鉴,他真的没有要喝酒的意思。 第20章 东宫有异 木星照看着擦冷汗的钱藏,说:“就这点胆子,为什么敢往我的花船上放人?”

这次钱藏是真的后背出了冷汗。

这个连星公主,虽然名声挺响亮,做得事情也挺震耳欲聋,但实际上,每次宫宴都安安静静,从不冒头。

赏花宴、各种节日几乎从不出席,近些年众人对她的了解,多来自那些面首的嘴。

“下官该死。”钱藏跪在地上。

木星照蹲在他旁边,悄悄说:“不过我不会和太子哥哥和父皇说的,到时候,他们说是谁的人,就是谁的人。”

“是、是,下官明白。”钱藏的手有点抖。

木星照拍拍唐佑:“我们走吧。”

唐佑看了一眼钱藏,这个人往公主的花船上放人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想破坏他和公主的感情?

那他是三皇子或者四皇子的人?

唐佑摇头,素来听闻大理寺寺卿中立,要不是一心为国,早就被罢免了。

那头的吴三和上官修酒都喝上了,完全不知道将军又进城了。

木星照也没带桃花和酒红,慢悠悠走在京城的路上。

“不知公主如何看大理寺寺卿?”唐佑问。

木星照想了想,说:“这个人,不能随便杀,国之栋梁。”

唐佑点头:“没想到,公主对钱寺卿的评价这么高。”

木星照摇头:“不是我对他的评价高,是国运这么认为。”

唐佑心里一动。

木星照接着说:“有时间可以和上官修去坐坐,我隐约能感受到他和钱藏有些关系,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关系了。”

“不知公主师承何方?”唐佑突然问。

木星照眨了眨眼:“这大概不能说,其实也不重要,来都来了,我们进宫吧。”

唐佑不知道话题怎么就丝滑转变了,反正晚饭时分,他跟着木星照进了宫。

太子听闻木星照来了,揉了揉额头,那四具尸体还没处理,幸好昨天花船上的事情没有传出去,不然他又得努力善后。

他手下的人汇报了三皇子和四皇子的动向,两人都没什么异动,除非,他们还有他不知道的势力。

“快请公主进来。”

“殿下,武安大将军也在。”

太子皱眉,这没事干,唐佑来干什么?

“也请。”

木星照进来之后,没有行礼,直挺挺站着,唐佑不是她,唐佑恭敬弯腰。

太子扶起唐佑,问:“不知皇妹和将军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木星照找了张椅子坐下:“没事干,想来看看你的查案进度。”

“皇妹就如此和本宫说话吗?”太子声音沉沉。

木星照叹气:“太子哥哥,我昨日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太子嘴角抽了抽:“自然。”

木星照看向唐佑:“你看吧,我就说了,人是我杀的,我再哭,就很假,得你哭。”

太子看了看唐佑,唐佑有些尴尬。

“将军和连星相处很融洽啊,若不是将军久居南境,本宫还以为你们是旧相识。”

唐佑行礼:“不敢,公主性情洒脱,臣与公主一见如故。”

太子点头:“快请坐,看到将军和连星相处融洽本宫就放心了。”

唐佑直起身,走到木星照下手位置坐下。

“那贼人咬死是三弟派他来的,不知你们怎么看?”

木星照转着手边的茶盏:“断案的是你,又不是我们,我们怎么看重要吗?”

太子深呼吸一口气,和唐佑说:“我和连星有些事情需要单独说,还请将军在此稍等片刻。”

唐佑起身行礼。

“连星,你和我来。”太子声音听起来不太友善。

木星照一脸无所谓地跟上去。

到了内室,太子说:“我虽知前辈已不是我妹妹,但前辈也说过不会做和身份不相配的事情。”

木星照点头:“我没做啊。”

“皇家公主,怎会如此无礼,和当朝太子讲话,也如此随便?”

“那说明坊间传闻很对,我嚣张跋扈、做事无脑,太子对这个唯一的妹妹异常宠溺,从不责怪。”

木星晖还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木星照说得也不无道理。

沉默了一会儿,他问:“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木星照摇头:“凡间诸事,我不能插手过多,与我有关,我自可妥善处理,但多的事情不能说,会影响国运,违背自然发展,终会难以善终。”

太子点头,问:“那你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告知我这件事?”

“不是,我想看看你查到了什么,我如今对这里不太熟,找不到乐子看,过得好生无趣。”

太子没再说话,直接抬脚从室内走出:“天色已晚,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木星照后脚跟出来,看着太子皱眉:“一国储君,怎么如此小气?”

唐佑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以至于太子一出来,面无表情就要撵他们走。

木星照接着说:“不行,我和将军要留在东宫吃饭。”

太子说:“本宫忙着查那几具尸体,没时间吃饭。”

木星照点头:“那我和将军吃。”

木星晖气笑了,然后来了一招祸水东引:“你也多日未见父皇了,不如去找父皇吃吧。”

木星照眨眨眼,点头:“走吧,将军,我们去找父皇吃饭,父皇问起,就说是太子让我们来的。”

木星晖攥拳:“等着。”

不一会儿,侍女来请他们前往膳亭。

木星照和唐佑到的时候,木星晖已经坐下了。

木星照看着一桌子菜,感慨:“真好,今天又吃到了白饭,为我公主府那本就不富裕的库房,省下一大笔银钱。”

木星晖对行了礼就站着的唐佑招手,示意他坐下,然后问木星照:“你缺钱花了?”

木星照喝了一口汤:“对啊,你也不想想,我后山有七个人要养,还要请工匠照顾树,修理房屋,还有15个厨子,侍女、侍卫若干。”

木星晖看了眼唐佑,又看向她:“先前有玩儿心就算了,现在也该收收了。”

木星照皱眉:“我没有玩儿心。”

木星晖丢了片菜在她碗里:“吃饭吧,吃饭吧。”

木星照看着冒着黑气的菜问:“这道菜,你常吃吗?”

木星晖看了眼再寻常不过的菜,摇头:“应当不常吃。”

木星照点头,将碗里的菜叶子丢回盘子,端着盘子站起来:“我要去看那四具尸体。”

木星晖咬牙,闭眼,拍了筷子站起来:“木,星,照!”

木星照点点头:“走吧,你这府里出问题了。”

原本那四个兔儿爷身上就有些隐约的黑气,她当时以为是领头的有问题,可昨夜顺着去看了四皇子的床戏,发现那娈童也有些许黑气。

这黑气可算不得什么好东西,不是精怪,多是邪术。

而今这邪术已经在往皇家走了,怕是有人想影响国运。

下午见了钱藏,人看起来是挺猥琐的,但内里一身正气,大概与此事无关。

再一想送到太子宫里的五个人,木星照觉得,大概她已经和白玄国的国运挂上钩了,只是这个度,还需把握。

来都来了,进宫看一眼吧。

原以为宫里的气,还能压一压那黑气,今日一见,却发现当朝储君身上的帝王之气淡了点。

第一次见皇帝和太子,她便觉得这两人身上的气有些弱,当时还以为是守成之君的原因,如今看来,不尽然。

或许,从她来到这个地方,又或许从主神来到这个地方开始,她就已经和这里有关了。

端着菜,木星照看着太子气呼呼的背影,叹气,无知的凡人。

所以,让她下界,究竟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是为了守护这个国家?若是这样,这主神的天命,也太离谱了吧! 第21章 死而复生 “太子哥哥,你这东宫还私设地牢呢?”

“我这是密室。”木星晖没好气的说。

“哦,所有人都知道的那种密室?”

“再多说一句话,我就把你丢出去。”木星晖有些忍无可忍。

唐佑努力当一个隐形人,或许也不用那么努力,是真没人关注到他。

木星照手里还端着那盘菜,拿着一双筷子。

“到了。”

前面的侍卫打开了一扇门,从门进去视野开阔起来,像个大地窖,草率地放了个笼子。

那个兔儿爷就被关在笼子里。

木星照看了眼笼子,问太子:“这笼子,不会是你昨天新买的吧?”

木星晖点头:“这密室都是第一次用。”

唐佑看了眼木星晖,这太子当到这个程度,也算是本事,居然到现在都没用过私刑!

木星照问:“那四具尸体呢?”

木星晖抬了抬下巴:“那边存了些冰,把尸体放在那儿了。”

木星照点头,端着菜走过去。

唐佑往太子的方向靠了靠,他现在知道一般人伤不了木星照,但是不一定伤害不了唐佑,好歹是一国储君,他一个将军,做不到袖手旁观。

到了近前,就看到木星照将尸体嘴巴掰开,然后将菜丢进去。

等了一会儿,四人的嘴巴开始嚼。

菜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密室里,唐佑和木星晖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看着木星照专注的动作,以及嚼完咽下菜又张开嘴的尸体,他们根本不敢动。

木星照就这么一块一块将菜喂到死尸嘴里,直到一盘菜喂完。

然后抬起头说:“他们牙口真好,这嘎嘣脆,还挺好听。”

没了菜的四人牙齿开始咔哒,过了一会儿,一道微弱的声音传来:“好冷。”

原谅木星晖没见过世面,头发都竖起来了。

木星照看着太子,歪头想了想,说:“怒发冲冠?”

太子后撤两步:“木星照,这是怎么回事?”

木星照示意他转头。

笼子里的那人死死盯着这边,眼睛都不眨一眼。

唐佑也有些汗毛倒竖。

“太子哥哥呀,有人看上你们这白玄国了。”

“什么意思。”

木星照没说话,调出一点灵力,消了这五人身上的黑气,然后吐血晕倒。

唐佑和木星晖对视一眼,由唐佑背着木星照快步离开,到了密室外,让侍卫锁好门,回了偏厅。

太医听说是木星照吐血晕倒了,来的路上腿都在发抖。

这连星公主短短十日,已来往地府、人间数趟了啊。

用衣袖擦了汗,把脉,手开始抖,这是真没脉搏了啊。

“太子殿下,公主,公主怕是不好了,微臣学术不精,还是多请几位同僚来看看吧。”老人颤颤巍巍跪在地上,行医一世,终究是要折在这里了。

木星晖深吸一口气,和侍卫说:“你去太医院,把最好的补药都搬过来。”

挥手让太医离开,之后和暗卫说:“你去和父皇说,宫里进了邪祟。”

之后看向盯着木星照的唐佑,木星晖问:“你似乎并不惊讶?”

唐佑行了一礼,没有说昨日的事情。

“算了,你又能知道什么呢?”

刚打算在椅子上坐下,木星照又喷出一口血。

木星晖站起来,和手边的侍卫说:“去看看东宫库房有没有什么人参一类的补药。”

说不好因为什么,他就觉得补药应该有用。

唐佑站在床边,看着木星照惨白的脸色,突然觉得这种要死不活的感觉有些熟悉。

侍女取过来一块人参,太子拿起墙上挂着的匕首,削了一块喂到木星照嘴里。

人虽然没醒来,可嘴动了,但没嚼两下,眉头皱起。

木星晖和唐佑对视一眼,不自觉想起密室的那一幕。

他们也不知道该不该接着喂下去,但切片之后,木星照没张嘴,就皱着眉。

唐佑说了他的猜测:“太子殿下,公主,不会是嫌苦吧。”

“都这个时候了,还嫌苦?”太子不可置信。

唐佑想了想:“可以试着喂个蜜饯。”

太子想了想,将人参削了一片,夹在蜜饯里,喂到了木星照嘴里。

木星照眉头舒展开,然后又皱起来。

侍女站在一边,看着太子和唐佑“毒害”公主。

这人参就这么生吃的?

等侍卫带着补药过来,皇帝也到了。

“连星怎么样了?”皇帝问。

木星晖和唐佑先给皇帝行了一礼,随后木星晖给皇帝展示:将人参切了一片放在蜜饯里,喂到木星照嘴里。

皇帝看了看所剩无几的人参,又看了看闭眼慢慢咀嚼的木星照。

犹豫了一下问:“宫里的邪祟呢?”

“在儿臣的密室。”太子回答。

皇帝看起来松了一口气,接着问:“喂了几片人参给连星?”

“这一株人参快喂完了。”木星晖回答。

皇帝要坐下的身体一顿:“太医让喂的?”

好歹是自己女儿的身体,不会虚不受补吗?

看着木星晖要再往木星照嘴里喂,皇帝拦了一下:“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连星不好了。”木星晖回答。

皇帝叹气,他养的这些太医,自从公主大病一场之后,每次给公主把脉,都是公主不好了!

医术不精,一群饭桶。

木星照慢慢睁开眼睛:“有,有人害我。”

皇帝皱眉,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唐佑冲着皇帝行礼:“公主说,有人害她。”

“这东宫之中,守卫森严,谁能害她?”皇帝说着看向木星晖。

木星晖愣了一下,和皇帝解释:“昨日连星和将军晚上游船,有人往船上放了五个男妓,公主杀了其中四人,连带活着的那个,现在都在东宫。”

“未查清之前,我将尸体放在地下密室,屯了些冰,等着仵作验尸,可晚间吃饭,连星忽然端着一盘菜要去见那四具尸体。”

将后续说完,皇帝惊讶地看着木星晖:“你是说,已经死了一日的人,不仅吃了东西,还开口说话了?”

“儿臣和武安大将军亲眼所见。”

皇帝看向唐佑,唐佑行礼:“确是如此。”

皇帝皱眉看向木星照,看来这位前辈来白玄国是有原因的。

木星照缓了缓,终于感觉内脏已经能正常运转了。

她慢慢直起身,看着那头的三人:“究竟是谁害我,在给我吃什么?”

木星晖愣了愣,不自居将人参往身后放了放。

“连星可还有不适?”皇帝问。

木星照摇头:“父皇,你这白玄国危险了。”

“此话怎样?”皇帝问。

木星照冲着木星晖示意:“人参吧?给我。”

木星晖看一眼皇帝,见皇帝点头,将剩下的一点人参拿过去。

木星照没有过嘴,将人参变成一滴液体,然后融入身体里。

随后眼睛亮了亮,原来还有高效提高身体状态的方法。

“我的能力受限,主要是这幅身体太弱了,我做点什么内脏就得碎,所以,我需要很多的天材地宝养身体。”木星照说完,就看着皇帝,等他发话。

皇帝叹气:“能力范围内可以给你,但凡间俗物怕是供养不起你。”

木星照了然点头。

“有邪祟看上了白玄国,你们身上的气运,也在不断被削弱,等到了完全不受上天庇佑的时候,白玄国就会易主,届时大概率生灵涂炭。”木星照接着说。

“前辈至此,想来也是为了此事?”皇帝问。

唐佑……我不该在这里。

木星照摇头:“我不知,许是早有安排。”

“那前辈欲如何?”皇帝接着问。

木星照说:“你们尽量送些天材地宝给我,助我养身体,我可以使用的能力越多,解决这件事的把握就越大。”

说到这里,木星照问:“白玄国境内,修仙者多吗?”

“有一些散修。”木星晖回答。

“忠于皇室吗?”木星照问。

皇帝摇头:“修仙之人,通常不掺和我们的事情。”

木星照点头:“最近的仙山怎么去?”

“需要爬天梯,白玄国百年历史,有人前往,但无人成功。”

“那些仙人若是知道有邪祟,会下来管管吗?”

“凡人性命,犹如草芥。”皇帝垂了垂眼睛。 第22章 众生草芥 木星照沉思,现在提高身体状态,这些人参、补品勉强够,但想在这世间横着走,甚至用这副身体再走回神界,还是得找些修仙者了解一下。

一想到,某一天她用着这副身体回了神界,她就觉得有意思,那些人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呢?

木星照笑出声,然后太激动了,没控制到正在修复身体的灵力,又吐了一口血出来。

皇帝皱眉:“前辈可是觉得我的话可笑?”

木星照抬手擦干嘴角的血渍:“不会,你说的是实话。”

她其实也这么觉得,不过她平等地觉得包括神在内的所有生命,都是草芥。

只是如果没有散修,或者仙山的人下来,那她就没有捷径靠近修仙者了。

“敢问前辈,我们现在应当怎么做?”皇帝问。

木星照看着面前的皇帝和太子,说:“先把那些补药给我,我看看能调整到什么状态。另外,不用喊我前辈,我既然用这具身体,你们便当我就是木星照,只不过是性格变了、有点法术的木星照。”

皇帝和太子对视一眼,然后看向唐佑。

唐佑……我真的不该在这里。

“武安大将军是我白玄国良将,也即将成为驸马,朕和太子都是相信大将军的。”皇帝说。

唐佑脸上挂上笑容:“能得皇上信任,是武安的幸事。”

木星照看着三人一派君臣和睦,很想提醒他们一句,忘了这个赐婚怎么来的吗?

是为了敲打功高震主的将军,好吗?

摇摇头,木星照隔空把东西取过来,几乎没费什么劲就把一堆东西变成了一小股液体,和一堆渣渣。

“不知,连星是什么修为?”

木星照将东西融进身体里,听着皇帝的问话,她想了想,她在神界几乎无敌,也不关注修为。

“不知道具体的修为,没人和我说过。”木星照如是说。

皇帝皱了皱眉,他有幸见过几位散修,无一例外是超脱世俗的感觉,而木星照身上的“俗人”感太强了。

他有些担心东西砸进去了,但最后空欢喜一场。

木星照反应过来皇帝大概是担心她能力不足。

“不用担心,随着我身体状态的提升,我会慢慢无敌。而且,你们也没别的选择了吧?你们敢随便和什么散修说你们现在的状况吗?”

如果木星照就是那个想要夺走白玄国的邪祟,那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我们试着联系一下散修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皇帝试探的问,如果木星照拒绝,那他就得更谨慎了。

木星照想了想,说:“你可以去试试,我可以简单告诉你们怎么修炼,或许你们可以自己保护白玄国。”

木星晖皱了皱眉,修仙者不管凡间事差不多是约定俗成的,如果木星照打破了这个平衡,那这世间都要动荡一番。

“可以保密进行,但人也不能很多。”木星晖看着皇帝说。

皇帝点头:“那就有劳连星,我先回御书房了,有什么事情,你们计划完太子告诉我一声就行。”

太子和唐佑恭送皇帝。

白玄开国至今,历经三位皇帝,前两位都是励精图治,但现在这位,年少时无心皇位,说他一句心地善良都不为过。

但当时皇位之争,忽然储君和战功赫赫的王爷相继离世,老皇帝身体又不好了,无奈之下,只能培养他,将他推上了皇位。

在位17年,虽无过,但确实也无功,可以说,要不是前朝留下来的老臣中用,他未必能走到今天。

但当今太子比他稍微强点,除了母族的支持,自己在朝堂、民间威望都不错。

木星照看着太子和唐佑:“你们可以试试,不过修炼更多是看天机,努力不是入门的必要条件,没事就闭上眼睛感受自然的流动,一个月没感觉,就算了。”

“我此前见过散修教导弟子,好像不是这样的?”太子不确定地问。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其实没走过这段路,但我和天离得更近些。大道至简,我想我的理解没大差错,主要是,如果超过这样的情况,我也没办法教,毕竟我没经验。”木星照理所当然的说。

好了,唐佑感觉到不靠谱了。

“信我,你们可以去试试,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说着木星照撩开被子下床。

太子和唐佑对视一眼,确实也没别的办法了。

木星照的脸色稍微好了些,但还是有些苍白。

“我们要不吃饭吧?”木星照问。

不说还好,一说太子又想起了那四具尸体。

木星照晕倒之后,他们就马上离开了,没有具体去看那四具尸体是什么情况。

“那,密室里的?”

木星照:“哦,我们先吃饭,你找个人,把那个活着的,提过来。”

木星晖心里松了口气,临近子时,东宫的小厨房开始做晚饭。

吴三知道将军进城之后,心里担忧了一瞬,但也没那么担心,尤其是和公主一起,两人都没回来。

暗卫倒是和公主府的管家说了一声,所以桃花和酒红都放心了,但她们也是真不理解将军的这个亲卫,居然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主子?

木星照将一筷子菜送到嘴里,那个兔儿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究竟是谁安排你上公主的花船?”太子没什么胃口,于是直接审讯。

“草民、草民不知,草民什么都不知道。”

太子皱了皱眉,这个人连自称都换了。

“你还记得昨天的事情吗?”

跪在地上的人点头,然后说:“草民醒来,就在船上了,身体不受控制,草民原以为是在梦中。”

木星照喝了一口茶,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问:“你在家里睡觉?原本是做什么的?”

那人点头,说:“草民在城外,公主府那条街上,卖箩筐。”

“所以你认识我。”木星照说。

跪着的人点头:“草民无意冒犯,草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唐佑的筷子顿住:“你是良家子?”

跪着的人磕着头,求饶命。

唐佑看了眼木星照,若这人是良家子,那其余四人大概也是良家子,木星照在知道他们被邪祟控制的时候,还是把人杀了。

太子挥手:“把人带下去,先找个偏房关着,送点吃食。”

木星照摇头,将桌上没动的那盘糕点端起来:“把这个给他带上,还有那边的那壶茶。”

木星晖点头,侍卫装了东西,带着人下去。

“可是宫中的吃食有问题?”木星晖问。

木星照点头:“一部分吧,我第一次吃的东西就没问题,而且灵气很足。”

“或许是,有一部分皇家庄园里的东西出了问题。”木星晖。

唐佑迟疑片刻还是问:“公主是什么时候知道他们被邪祟控制了的?”

木星照看着唐佑,认真地说:“能力有限,查探一下就得吐血,是以初次见面,我以为他们是邪祟。”

唐佑点头。

木星照接着说:“其实是不是都无所谓,凡人之命,于我而言,确是草芥,哦,就连修仙者的命亦是。”

说完木星照就接着吃饭了。

她本就是混沌而出的一把刀,她的天命就是杀掉天觉得该杀的。这世间存在的一切,都是草芥。

唐佑看着无所谓的女人,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她怎能如此坦然的说出这样的话?

他们之间,终归是有差距的。

气氛诡异地安静,等了很久木星晖才问:“若是我们修仙了,也会同你一样想吗?”

木星照震惊地看着木星晖,什么玩意?

就简单修炼一下,就想有天命?

“不会,你大概永远也不会和我一样想,不过心境有变,想法自然也会有变。”木星照还是回答。 第23章 案子告破 木星照真的觉得木星晖不当人,吃过饭都子正时分了,他硬要他们出宫……

还是走着?

走在路上,唐佑出奇地沉默。

木星照自己骂了一会儿,发现身边的人没有反应,于是疑惑地看过去。

唐佑想着木星照的话,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才能如此理直气壮说出“就连修仙者的命亦是草芥”?

一道闪电从天空直直落下,木星照往旁边走了两步,看着闪电落在唐佑身上。

这是,悟了?

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能让他顿悟。

不过这道雷威力不强,大概不是什么大彻大悟,只是脑中的某些东西,和天道挂钩了。

这道雷电的伤害性不高,唐佑只觉得麻痹了一瞬,之后脑中忽然有些清明,隐约感受到了宫墙的压力。

木星照走过来:“你刚才在想什么?”

唐佑愣愣地看着木星照:“我在想,若是众生皆是草芥,那也是众生平等吧。”

木星照愣了一下,随后笑了,众生皆是草芥,和众生平等有什么关系呢?

“这雷是?”

“天道觉得,你可以修仙,通知你呢。”木星照那是一个张口就来。

具体是什么机缘,她也不知道,她也没必要猜,没必要以任何理由过度干涉他人命运。

走到宫门口,唐佑往里看了一眼:“很压抑。”

木星照点头:“凡间么,权力聚集之地和战场是最压抑的两个地方,毕竟血流成河。”

唐佑点点头,回京之时,便知道这京城不好呆。

一脚迈出宫,木星照看着赶着马车守在门外的王明。

“呦,今儿这马车钱怎么收?”木星照问。

王明摸摸鼻尖,冲着木星照和唐佑行礼:“公主、将军,房间已安排好。”

木星照笑笑,扶着唐佑的手上了车。

虽然王明总说明算账,但从入府以来,头面首饰、摆件银钱,没少往公主府拿,连推陈出新的糕点、酒食的制作方法,也会带回府里。

他有商人的精明,但绝对能算木星照的家人。

坐在马车上,王明坐在外面问:“今日听闻公主入宫,草民便赶着马车等在门口,没成想这个时间点了,公主才出宫。”

“太子和你说的吧。”木星照说。

外面沉默了。

木星照看向唐佑:“他们是我的家人,但也确实多多少少都和太子有所关联,太子也算家人吧。”

唐佑点头。

“我猜,你回京应当有其他目的,但这件事不能和外人说,且大概率无需人脉,所以你带了吴三。”木星照看着唐佑。

黑暗中,唐佑的眼睛亮起来。

虽然知道进京会不顺利,也猜到了和公主会结亲,但没想到,这件事情会因为和公主结亲而迎刃而解。

看唐佑迟疑,木星照说:“明日可来公主府一叙。”

唐佑点头,现如今,连星公主约莫可信,而且,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可惜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大早,木星照还没出酒楼,就遇到了前来道歉的钱藏。

“下官见过公主殿下,将军。文正一案已经结束,原是文正强占民田,才会被人晚间报复,先前对公主和将军多有得罪。”钱藏说。

木星照点头,打算绕过她上马车。

钱藏却拦在她面前,接着说:“公主殿下,下官还有一事禀告。”

“你说。”

“当年上官家驻守北境,不战而退一事,公主可有耳闻?”

木星照点头,看来上官修和他的联系就在这里了。

“下官无意发现,当时大战在即,可粮草延误。”钱藏压低声音说。

木星照看向唐佑,唐佑的眉头皱起。

当年上官家从北境撤军,不战而退,致使雪城被屠,等一月后,16岁的上官修带兵返回。

虽退兵于北境之外,可雪城一城的人命已回不来了。等退兵之后,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

功过论处,判上官九族死罪,但因上官修退敌有功,改为流放,而上官修不在其内,只不过,不能从军了。

那时木星照将上官修收入后院,并给予他家人流放途中一些照顾。

若非如此,上官家大概在流放途中就会死绝,到了流放之地,也难以过活。

若真如钱藏所说是粮草延误,那上官家怕是能翻案,即使不能继续从军,但却可以从流放之地离开。

“你的意思是他们不战而退,是有原因的?”木星照问。

钱藏没有起身,接着说:“粮草延误,上官将军不得弃城后退,保存军队实力,而后才能杀退敌军,否则,北境怕是不止雪城一座城被屠。”

木星照摇头:“我不懂这些事情,你可自己和将军说。”

钱藏冲着唐佑跪下:“武安大将军,我知南境粮草也有延误,将军可否助在下一臂之力?”

唐佑看了一会儿钱藏,迈步从他身边走过,留下一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木星照和唐佑前后上了马车,钱藏的脊背渐渐弯下去。

上官家,怕是此生都难以翻案了。

王明走过来,扶起钱藏。

钱藏看一眼王明,叹口气,甩袖离开。

哪有男儿愿意拘于后院呢?

王明看着钱藏的背影,垂了垂眸,上官修的事情,他们多少都是了解了的。

曾经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求公主为他们翻案,上官修说,用一城百姓,换一战胜利,终归算不得对。

唐佑坐在马车上,等着木星照发问。

直到马车到了公主府门口,木星照都没说一句话。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不帮他吗?”唐佑问木星照。

“因为你没有合适的户部侍郎人选。”木星照近几日已经摸清了皇城的势力分配。

唐佑下了马车,扶着木星照下来,随着木星照一起往公主府走。

“文韬此人,虽和军中关系不睦,但他送来的粮草从来都是足量的,尽管偶有延迟。”唐佑说。

木星照点头。

文韬此人,和钱藏立场不同,却可同为国之栋梁。

粮草一事,兹事体大,身为户部侍郎,文韬尽职尽责,定会查探清楚再行决定。

是以若粮草缺斤短两,军中必然提早要粮,那他探查之后,就会将贪污之人参奏,若有将军中饱私囊,亦是如此。

到了正厅,酒红给他们倒了两杯茶,唐佑接着说:“北境那年天气异常,再加之敌军焚烧粮仓,是以粮食提前耗完。”

“文韬听闻消息,知军中粮草还可够一月使用,便命人马不停蹄前去探查,可惜两拨人马皆有去无回,为国家大计,他破例在未明情况之时,拨了银钱。”

木星照明白他想说什么,那一战,天时地利人和尽失,死战便是填将士们的性命,后撤以一城之让,胜率更大,损失更小。

可终归是葬送了那一城人的信任,至今为止,雪城依旧十室九空。

从龙椅看这件事,将军无罪,可走在街上,将军必死。民心为重,上官家势必要付出代价。

虽说文韬也有过错,但此人深谙为官之道,且尽职尽责,事已至此,何必再搭上他。

一个时代能有多少国之栋梁?死一个,便少一个。

“酒红?”木星照高声喊了一声。

倒茶之后,整个正厅就只剩下唐佑和木星照。

“公主殿下。”酒红走进来冲着木星照行礼。

“把上官修请来。”

不多时,上官修站在了正厅。

酒红出去,将门关上。

“钱藏想翻上官家的案子。”木星照说。

上官修闻言跪地:“如何翻案?”

“粮草延误。”

上官修猛地抬头,随后摇头:“不可如此,家父下狱前特意嘱咐,不可攀咬他人。”

“那你可知当年的具体情况?”

上官修点头:“那时我已16岁,自是知道全部军情,当时情境,不得不舍那一城的人。”

唐佑叹口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城不得空,人必须在,否则拖不到粮草送达。

木星照看着上官修,忽然说:“我发现后山的这几个人,都很适合修仙。” 第24章 一起修仙 上官修没反应过来木星照在说什,唐佑听到木星照的话却被茶呛了一口。

想了想和后山这几个人的接触,别人不说,吕辰是挺仙气飘飘的。

木星照看向唐佑:“要不我们尽快成婚,搬到一起,大家一起修炼?像宗门一样?”

唐佑平复着呼吸,想想那个场景,倒也没什么不可,甚至画面太美。

“酒红,你去后山把各位公子请过来,我有件大事要说。”

酒红刚推开门,又关上了。

等所有人聚集在正厅,恰好午时,木星照和酒红说:“我们今日一起去膳厅吃。”

吕辰和黄征对视一眼,黄征还是从铺子里赶回来的,结果大事就是一起去膳厅吃饭?

当然,黄征是不敢问的,不过褚玉云敢问:“大事就是,一起去膳厅吃饭?”

木星照一愣:“倒也不是。”

九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木星照决定来一个有内涵的开端。

“如今国难当头,我们身为白玄国的子民,是不是应该为国做些什么?”

唐佑:?

众人看了眼木星照,然后将目光汇集到吕辰身上。

“不知,是什么国难?”吕辰干咳一声,问到。

“有邪祟想夺走白玄国,届时必然生灵涂炭。”木星照信誓旦旦地说。

吕辰张了张嘴,最后没说话。

之前公主总觉得太子殿下马上就要被害了,所以自己折腾了一个后山,现在觉得白玄国要被害了,这是要折腾个什么?

唐佑看着桌上的沉默,决定赌一把,在此刻把他回京的目的说了。

“南境邻国,金国出了问题,皇帝储君一夜之间死亡,次子却顺利登基,朝堂几乎没有反对的声音,还在登基第二天,就发动了战争。”

停顿一下,唐佑接着说:“我们派去刺探军情的探子回报,军中将领从未讨论过战术,之后几波探子带回的情况都一样。”

“先前就安插在军营中的人说,他们的将军从朝堂回来之后,就不喜欢练刀,也不喜欢说话了,感觉换了个人。”

说到这人,唐佑看向木星照。

木星照愣了一下:“你怀疑是夺舍?”

唐佑摇头:“我怀疑他们和花船上的那几个人一样,不然不能解释他们不商讨战事,战场指挥却统一和谐。”

七个面首到这里就听不懂他们两人在说什么了。

木星照当初放出神识,也就看了看皇城,没有往更远的地方看,看来这白玄国不是第一个受害的。

“你觉得白玄国会和金国一样?”木星照问。

唐佑点头,这才是他回来的最重要的原因,他想看看皇帝和储君可有异常。

他想在合适的时间,和皇帝、太子说一下这件事,请他们出面帮忙找找散修。他一个将军,散修不见得愿意理他。

没成想,散修没找到,先确定了他的未婚妻是个修仙者,现在还要带着众人修仙。

木星照沉思,看来这乱世的种子早就发芽了,不知道主神到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是这样了,这件事,应该不是主神做的吧。

看向其他七人,木星照说:“看来情况比我想的更严重,所以,今天午饭过后,你们就开始修炼,我们得去除邪祟了。”

“什么意思?”褚玉云没沉住气。

木星照说:“有邪祟想把白玄国吞掉,之后必将生灵涂炭,你们尽快修炼,我和将军大概得先去一趟南境。”

刚说到这里,吴三就冲进入了膳厅。

“怎么?”唐佑皱眉问。

吴三看着众人向他投过来的目光,示意唐佑和他出去说。

唐佑心里一咯噔,让吴三这么慌张,大概率是南境出事了。

果然,到了门外,吴三没有任何停顿地说:“将军不好了,金国举国发起了进攻。”

“举国?”唐佑问。

吴三点头,陈明传来的消息是这样。

唐佑准备迈步离开,忽然又顿住,转身进了膳厅。

“公主,南境遇袭。”唐佑说。

木星照点头:“你先进宫吧,之后我跟着你一起去。”她差不多明白了唐佑这次回来的最终目的。

“有劳公主。”唐佑行礼后离开,他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吃过饭,木星照给他们说了修炼的要领,以及如何使用灵力的方法。

周庄记性非常好,表示众人之后有问题,可以问他。

木星照点头,随后就直接在公主府门口等着了。

桃花和酒红本打算一起陪着她,但木星照让她们在府里等机缘。

这两姐妹的机缘和木星照无关,她也不能自认自己就是最好的,所以没仇没怨的,她不会坏人机缘。

唐佑没一会儿就从宫里回来,一路快马到了木星照面前。

“圣上命我们即刻动身。”唐佑没有下马。

木星照冲他招了招手。

唐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还是乖乖从马上下来,跟着木星照进府。

木星照给他画了一张纸,让他用灵力往地上画。

再没见过人修炼,唐佑也觉得这修炼之法有问题。

他什么时候学会使用灵力了?

看着唐佑迟迟不动,木星照疑惑:“不应该呀,你能感受到一些灵力的吧?”

唐佑点头,复杂地看着她:“不会用。”

“怎么可能,能感受到灵力,就一定会用,你自己思索一下。”木星照理直气壮。

唐佑信了,自己摸索着,但直至进入仙山,唐佑才知道这灵力确实不是能感受到,就会用的。

虽然着急,但唐佑明白此行如果没有木星照,那他赶过去也是无用。

一直画到天黑,唐佑才画出一个大概。

木星照感受着微弱的灵力,微微点头。

“你能感受到自己和这个阵法的联系吗?”

唐佑点头。

木星照:“你往外走,走到快要感受不到联系的地方停下,随后仔细思考这个阵法的一笔一划。”

过了片刻,木星照看到唐佑全须全尾回到了眼前。松一口气,其实她挺怕他失败之后,被阵法切割了。

唐佑眼睛睁大:“我们可以用这个阵法直接到南境?”

木星照摇头:“我们到了南境之后,可以通过这个阵法回来。”

在凡间,不能过度使用神力,可能让秩序崩塌,但灵力阵法倒是不错,这说起来,算是凡间的产物,修仙者研究出来的东西。

唐佑有些遗憾,木星照也不会解释,毕竟人一旦知道了更简单的方法,总会在某时某刻想不计后果的用一下。

“这里到金国都城,大概多远?”木星照问。

“约莫3000公里。”

木星照点头,和唐佑说:“我们晚上出发。”

吃晚饭的时候,木星照收到了很多让带在路上的东西,眼看着那些东西即将超过她的头顶。

她问唐佑:“你要带大军吗?”

唐佑摇头:“快马加鞭。”

木星照点头,看着似乎还想送点什么的木星晖说:“轻装简行。”

顿了一下又说:“你可命人送些补药什么的到边境。”

木星晖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你这后山,我帮你照看着。”

木星照点头:“有空可以来他们一起修炼。”

木星晖看着木星照,抬起的手缓缓垂下,这不是他妹妹,不能摸头:“你自己在外多注意,我们会对外宣称你在公主府后山礼佛,为大军祈福。”

木星照想了想,问:“唐佑不是人?为什么是我独自在外?”

唐佑……

木星晖深吸一口气:“我走了。”

木星照没有挽留,带着唐佑去了书房的密室。

唐佑随手翻了翻,看到的是各大臣的信息,还有被划的乱七八糟的面首手册。

木星照蹲在那边,一笔一划将刚才的阵法又画了一遍。

等起身的时候,脸色再次苍白。

她实在是没有用过这么精细的灵力,问题是这么少一点灵力,这身体都要死要活的。

叹口气,借着唐佑的手站起来。

“坐马车出城吧,我得让身体缓缓。” 第25章 一路坎坷 吴三听说要乘马车出城,眉头皱起。

这公主,先前还觉得不错,可现在却如此娇气,南境情况不明,圣上都说了即刻启程,她却生生耽误了将军一下午,现在还要乘马车出城。

看着吴三眼里的不满,唐佑摇摇头,让他吃点亏,长长记性也好。

木星照只带了几件必要的衣服,还有些公主府的药材,一些吃食。

“公主,此行快马加鞭约莫也要近一个月,您可以吗?”

唐佑是想到吴三会阴阳怪气了,没想到是这么个阴阳怪气的方向,什么叫公主可以吗?必须得可以啊!

一脚踹在吴三臀上:“就你话多,该带的东西带了吗?”

吴三委屈点头,自从有了公主,他已经不是将军的心头宠了。

“那就赶紧走吧。”

木星照倒是没想着和吴三计较,其实她理应不和任何人计较,几万岁的人了,其实没那么多想计较的了。

躺在马车上,一路向南,天气潮湿起来。

幸亏听了黄征的,带了些薄一些的衣服,和一些吸水的布。

现在已经走了近半月,但路程是真没走出一半。

木星照其实没很多事,也都跟着他们的步伐走,但是随时表现出的不慌不忙让吴三很不满,甚至一度觉得,就是她拖慢了他们的前进速度。

这不,吃饭的时候又开始了。

“公主金尊玉贵的,怕是吃不惯我们的这些粗粮。”

木星照反思了一下自己,大概是自己太过随和,以至于吴三都快骑到她头上了。

而唐佑,大概是想借着别人的手,让自己的亲卫长长记性,但不必如此算计。

木星照将手里的东西放下,站起来,在吴三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拔出他的剑,横在了他脖子上。

“我能来,你就要跪谢了,怎么,我平日太友善了,让你忘了我的身份?”

吴三懵了一瞬,后背的冷汗瞬间溢出。

木星照将手里的剑甩了甩,扔回他腰间的剑鞘。

“我乃白玄国连星公主,正一品,若非将军之故,你现在连和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如今却这般放肆,怎么,觉得皇族,不过是皇族?”木星照接着问。

吴三清醒过来,抱拳跪地:“下官逾越,可否南境归来之后,再行惩罚?”

“你能保证,你在南境能活下来?”木星照弯了弯腰,从上而下地看着他。

吴三愣了一下。

木星照直起身,看着唐佑说:“如果你死了,我就找人把你的魂魄抽出来,养在罐子里,日日让你骂你家将军,时不时刺杀他,直到你家将军死了,或者他忍无可忍,把你杀了。”

唐佑愣了一下,还有他的事呢?

木星照微微翻了个白眼,没理会眼眶泛红的吴三,坐回去接着吃东西。

唐佑知道,现在这是生气了,好歹吴三还活着,没有一犯到她面前,她就杀之后快。

把吴三扶起来之后,唐佑给木星照赔罪:“下官管束不严,对公主多有冒犯。”

“无妨,我那惩罚说的是真的,若是他活着,就让他去皇家的庄子种一年菜。我言出必行。”

木星照说完话,天上闷雷响起。

唐佑看清了木星照黑沉沉的眼睛,并无半分玩笑。

他想借她的手磨吴三,并未征得她的同意,现在算是自食恶果,把吴三搭进去了。

扭头看着眼含委屈的吴三,唐佑只能怜悯地说:“要是到时候你真的骂我了,我大概不会忍无可忍,第一次我就宰了你了。”

吴三眼里挂着不可置信,随后一路到南境都没有再说什么,木星照耳朵清净了不少。

到了云州之后,就算了到了北境,但距离正式交战的碑城,还有约莫七日的路程。

唐佑低调地定了酒楼,说是休息一晚,明日出发。

吴三沉默了一路,进了酒楼之后,忍不住说:“将军,要是我这么不说话,是不是看起来沉稳多了?”

唐佑看了他一眼:“那就接着沉稳下去。”

木星照没管他们两人,自己坐在桌边点菜。

“呦,姑娘是一个人来这天水县做生意?”一个大汉坐在木星照面前。

木星照摇头:“我要去战场。”

“没想到还是个缺德的,我喜欢。”

木星照认真看了眼面前的人,冲着唐佑说:“他再说一句话,就死了。”

眼看着面前的人要张口,唐佑眼疾手快,捂住了对方的嘴。

“陈明,还不快给公主道歉。”唐佑沉声说。

陈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恭恭敬敬给公主道歉:“下官冒犯了,还请公主海涵。”

“你为什么不说,还请公主责罚?”

吴三就感觉背后的汗毛瞬间竖起,快步走近,意图拦住陈明。

但显然陈明和他不一样,陈明说:“大战在即,下官在军中也有些作用,想来公主是不会降罚的。”

木星照笑了笑,接着说:“那活罪可免,死罪难逃,同吴三一样吧。”

唐佑的脸色僵住,不过是玩笑,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木星照看着他:“别这么看着我,我木星照生来尊贵,且,本就视众生为草芥,最好别惹我,我心情不好了,杀几个人,很正常。”

此话一出,面前的三个男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木星照接着说:“有必要和你们强调一下,别没事找事,对了,回去和你们军中的将士说清楚,别战场没上,死在我手里。”

这是出了皇城,唐佑就忘了自己的位置?

她木星照天命在身,主神抚养长大,出生之日起,就无人敢怼着她的脸嚣张。

等着店家将饭菜端上来,木星照自顾自吃饭,倒是没有什么挑剔的,干脆利落吃完,打算上楼休息。

陈明忽然说:“军需紧张,这分毫都要省。”说着还一脸为难。

木星照转头看着陈明,唐佑站起来冲着木星照行礼:“唐某绝无此意,既邀公主同行,自当照顾好公主起居,吴三、陈明此举,皆是唐某管束不严,即日起定加强对军中的约束。”

说着怒斥陈明:“还不快给公主赔罪。”

木星照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喊唐佑起身,也没等陈明赔罪,直接越过他们,走到店家面前,将一片银叶子递上去,问:“我不常自己花钱,不知这些可够刚刚的饭钱?”

唐佑脊背一僵。

这件事终究是他错了。

“够了够了,不知这位女侠还需要什么?”

“给我准备一些干粮吧,差不多四天的量。”

“好好,您稍等。”

唐佑走到木星照面前:“公主殿下。”

木星照看着他眼里的歉疚,说了一句:“若是不想,这婚不成也罢。”

唐佑觉得心跳忽然顿了。

“我公主府,在你我还未成婚之际,上上下下,给予了你足够的尊重,在外人面前,亦是如此,我想你心中也有数,可你的兄弟们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尊重我。”木星照难得解释,心里烦躁。

“不必勉强,我自知我名声不好,也不敢拖累大将军。”

店家刚好将包袱递过来,木星照拿上东西,没理会脸色泛白的唐佑,出门骑马离开。

这凡间,一样糟心。

话已至此,陈明和吴三的脸色也白了,唐佑咬咬牙:“公主当是直接去军营了,公主待我如何,我唐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此事多谢兄弟们挂心,但无人可替我做选择,陈明,你最好期待军中不是如此。”

陈明脸色苍白,抱拳跪地,声音有些发抖:“属下该死。”

吴三也沉默跪下,没有替陈明求情,毕竟唐佑现在身上的这身衣服还是黄征临行前送的。

唐佑没回头看,出门骑马追着木星照而去。 第26章 整顿军纪 木星照的马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反正就是一直在唐佑的前不远处。

唐佑追着追着追着感觉到了问题。

自己的马似乎也比不上人家的。

木星照感觉唐佑追出来之后,微微翻了个白眼。

人是不错的,据说指挥打仗也不错,但这军纪真不咋地。

别说还没成婚,就算成婚了,她木星照也不会受这种鸟气。

唐佑的马跑不动了,去换马的间歇,看不到木星照了。

随后追来的陈明和吴三,看着坐在路边吃干粮的唐佑,都不敢说话。

唐佑叹口气:“陈明,军中现在是什么情况?”

陈明抱拳跪地:“还请将军责罚。”

“公主的名声确实不太好,但人云亦云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存有偏见我可以理解,但理应接触之后再做判断。”

“属下知错。”

“我们一起长大,我视你们为兄弟,也知道你们担心我,但这不是你们恶意伤人的理由,公主金尊玉贵,身体也不好,一路奔波,半个苦字都没说,先是我放纵吴三出言不逊,之后你又言语为难。”

说到这儿,唐佑叹气:“许是我等凡人,配不上她。”

陈明不知在京城的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能看出来自家将军已经动心了,要是因为他们坏了将军的姻缘,那真的死一万次都不够。

陈明从地上爬起来:“属下去追。”

从店家牵了马出来,陈明开始像八百里加急的士兵一样,换着马一路往前。

吴三站在唐佑旁边,感觉唐佑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忧郁了。

但他神经粗,他觉得,应该是他感觉错了。

唐佑知道自己对木星照应当已经动心,但他始终是凡间的将军,而她是修仙的公主,他们走到一起的概率微乎其微,倒不如理智些,别想得太远,将眼前的事情解决了才是最重要的。

拍拍裤子站起来,唐佑跨步上马,吴三紧随其后。

本来七天的路程,木星照花了三天出头。

从马上下来的时候,拍拍马儿的脖子,马儿像是没事一样,慢悠悠踱走。

动物纯朴,很好控制,且将灵力附着植物上,马儿吃过,便不用休息,也不伤身体。

“啧,说不定这凡人没修仙成功,你倒是会先修成精怪。”木星照看着马儿的背影。

微微放出神识,看到碑城里没什么异常,也没什么军人的身影。

稍微往远看看,能看到军队的营地,也不像是大战的模样。

往外,也没看到对峙的军队,但看到了蔓延而至的丝丝缕缕黑气。

时间长了,福薄的士兵怕是扛不住,会生病,死去。

收回神识,木星照身体花晃了一下,隐约听到远处的马蹄声。

木星照没停留,迈步走进城门。

约莫还是有些大战在即的紧张感,这里的街道没有京城的繁华,也不见嬉笑。

木星照走到一座酒楼,订了三天的房间,就上楼洗漱。

将从公主府带来的补药全部提取吸收之后,木星照闭眼躺下。

之前不着急离开,可现在她倒是有些想念她的宫殿了。

她还是得站在实力的巅峰,想杀谁就杀谁,要不然不安全。

陈明一路到碑城,边走边打听,确定木星照往军营的方向去了,但是连人家的马尾巴都没看到。

这怎么可能呢?除非不眠不休,可不眠不休马也受不了啊。

到了碑城城门口,再问,却说没见过骑马前来的女子。

陈明思考片刻,决定快马加鞭回军营。

无论她到了没,他都得回去先和兄弟们通通气。

唐佑和吴三还在路上,走得不急不缓的,但唐佑的心情说不上好。

就在这里断了,以免之后越陷越深,但如果就这么断了,他真的愿意吗?

吴三一路大气都不敢出,就当自己死了。

等他们到了碑城,木星照的房子都退了。

一进城门,就看到木星照坐在馄饨摊子边吃东西。

吴三眼睛睁大,指着木星照和唐佑说:“公、公主殿下。”

唐佑也看到了,那一瞬间心跳迅速加快。

他牵着马慢慢靠近,木星照抬头看他一眼:“吃饭吗?”

唐佑苦笑,他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设,想着断了念想吧,这就又给他接上了。

木星照看不懂唐佑的眼神,还以为他在怪她折腾。

“哼,我木星照嗜杀,怕先行到了军营,一个没忍住把大军杀光,到时候这白玄国的邪祟就得算我一个了。”

唐佑将马递给吴三,在木星照旁边坐下,沉默良久,问:“要修炼到和你的能力相衬,大概需要多久?”

木星照手一顿,看向唐佑,不确定他的想法。

唐佑垂了垂眼,解释:“我希望我们能成婚,而且能厮守一生,不是成婚后你看着我逐渐老去。”

木星照点头:“没考虑过,我现在身体弱,所以你追上我很容易,但需要不停往上,毕竟我虽身体弱,但对力量的掌控在逐渐提升,我依然在进步。”

唐佑笑了笑,端起茶碗敬了木星照一下:“余生请多关照。”

吴三激动的心没地方可说,然后听到木星照说:“关照不了一点,你自己多关照自己吧,活久一点,我估计能多看你两天。”

就像一盆凉水从吴三头顶浇下,没有一点爱情的甜蜜。不过,唐佑倒是感觉斗志满满。

之后三人慢慢悠悠走了一天才到了军营,然后看到了列队欢迎。

木星照都被吓到了。

“不是说金国举国进攻吗?”木星照问。

陈明在赶路的时候,已经把大致情况告诉了吴三,所以在唐佑问起的时候,吴三也言简意赅地和他说了一下。

“金国的行为不太正常,大军压境,进攻了两次被挡回去之后,就很安静地撤走了。”唐佑和木星照说。

木星照皱眉:“之后就再没过来?”

唐佑看到了薛师,示意薛师来说。

薛师愣了一下走过来,冲着木星照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公主殿下,下官薛师,是武安大将军的副将,我来为您讲解一下事情的具体情况。”

木星照刚准备点头,就听另一边传来哼的一声。

看着木星照将目光转过去,陈明和吴三背后的冷汗刷的流出来。

“你是不满他,还是不满我?”木星照直视着那个人。

“下官不敢。”那人抱拳行礼,但眼里没有丝毫恭敬。

“唐佑,不敬皇族,该当何罪?”木星照看着那人问。

唐佑愣了一下,说:“杖二十,削去官职,此生不可再入朝堂。”

此话一出,所有的将士皆冲着木星照跪下:“还请公主网开一面,孙副将在军中任职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孙晃瞪着木星照的眼睛带着血丝。

木星照轻笑一声:“别人为你求情,你却丝毫不领情?怎么,觉得他们和你同罪最好?这样你落草为寇的时候,还不缺兄弟?”

孙晃冷哼一声:“一人做事一人当,孙晃但凭公主处置。”

“你是觉得,我不敢杀你,是吧?”木星照说。

唐佑站在木星照身后没有说话,陈明既然已经抵达,那一定已经交代了,可孙晃依旧我行我素,已是军中大忌。

“我不杀你,我也不削你的官,我也不杖责你,但我总得让你长点记性。”木星照说着朝孙晃的方向而去。

“把他给我吊起来,我罚过之后,他不会死,我也不再计较。”

地上的人看向唐佑,见唐佑没有反应,吴三和陈明已经开始行动,随后跪着的人也站起来,帮着吴三和陈明押人。

一路往里,将人吊到校场的杆子上。

陈明恭敬冲着木星照行礼:“公主看看,可还行?”

木星照看着陈明没说话,陈明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第27章 薄如蝉翼 过了很久,木星照轻笑一声:“看来你长记性了,去把不满的人都叫过来,我让他们长长见识。”

陈明将腰压地更低了些,说:“是。”

木星照抽出吴三腰间的剑,和吴三说:“把他上衣脱了。”

吴三愣了一下看向唐佑,唐佑干咳一声,转过了头。

好好好,你气管炎。

“得罪了,孙副将。”道歉之后,吴三迅速将孙晃的上衣扒拉开。

孙晃的脸上泛起红晕,低呵:“士可杀不可辱。”

木星照没理他,而是转身和围着的一圈人说:“我知道来这军中难免要立威,但我实在懒得做,毕竟也待不长,所以留了差不多四天时间让你们内部沟通,但很显然,你们沟通失败了。”

说完转身看着孙晃:“所以,今天就用你来立威!陈明,人到得差不多了吧?”

“是,公主殿下。”

木星照摸了一下刀刃,笑眯眯地说:“那我开始了,孙副将可得忍住了,别叫得太大声。”

孙副将脸色更红了,他那啥的时候也会这么和女人说。

手起剑落,疼痛随后袭来,孙副咬了咬牙。

木星照从剑上拿起一片,对着太阳晃了晃:“薄如蝉翼。”

虽然她的灵力一直用得大开大合,但是这些工具倒是用得细致得很,也能剥个皮、抽个筋什么的。

围了一圈的人靠远一点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最靠前的一圈人脸色已经泛白。

木星照招呼吴三:“找个盘子过来。”

吴三声音有些抖:“是,公主殿下。”

看了一眼孙晃的身体,胸口有一片殷红,没有血液大股流出。

等盘子的时候,木星照将肉举起来,直直对着太阳,所以当肉放在盘子里,。

木星照笑了笑,对吴三说:“端好。”

吴三抖着手看唐佑,唐佑正在安顿军医。

木星照又是一剑,孙晃咬着牙。

木星照眉眼弯弯,不爱笑的人,现在笑得很开心:“再忍忍,我很快就好了。”

这话带着笑的话一出,本就压抑的校场,除了轻微的呕吐声,再无其他响动。

吴三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麻木了,僵硬地端着一盘子肉。

眼看着前面已经削完一层皮的孙晃,木星照兴奋起来,然后灵力一个没控制好,心脏撕裂了,一口血喷在孙晃身上。

因为最近提高了身体状态,所以现在身体的灵力高于孙晃,这血倒是有些补药的意思,孙晃只觉得伤口有些痒。

木星照擦了擦嘴,有些遗憾,本来还打算翻个面再来的。

“算了,就到这儿吧,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了。”木星照开始修补自己的心脏。

军医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先给谁看。

木星照摆摆手:“把他拖下去吧,死不了,就是脱了点皮而已。”

军医如蒙大赦,走到柱子边看孙晃,然后发现,真的是脱了点皮而已。

底下的人,自动给木星照让开一圈,木星照嘴里的血还时不时出来点,但她用袖子擦擦血迹,毫不在意。

到了唐佑近前,眼睛还亮亮的:“果然将士们的身体好,剥点皮没啥大影响。”

周围的人再次往后退了退,木星照转着视线看向周围的人。

唐佑想了想说:“我们可以去金国探查一番,金国的士兵身体也好。”

周围的人频频点头,敌对多年,他们从没有这么一致地承认过对方好。

木星照摇摇头:“我要睡觉。”

唐佑对木星照比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带着人去了他的营帐。

“公主,这里不比京城,大战在即,大家都住在营帐里。”

木星照点点头,看向床铺的位置。

唐佑走过去摸了摸:“已经洗好了,床单被子都是新换的。”

木星照又看向唐佑:“你们这里,怎么洗漱?”

唐佑愣了一下,这就尴尬了,他们一群大老爷们儿,去河里洗洗或者打桶水冲一下就好,现在来了公主,倒是没想过这怎么安排。

“我出去问问有没有浴桶。”唐佑说着退出去,有浴桶也不能用啊,男女授受不亲,得打一个新的。

木星照感觉身体其实能支撑,但是好像非常想躺在床上。

所以等唐佑回来的时候,木星照已经和衣躺在床上睡着了。

将浴桶轻轻放在地上,唐佑再次离开,安顿守门的士兵守好营帐,之后去薛师的营帐开始交流军情。

孙晃赫然坐在薛师旁边。公主说了不再计较,那事便也翻篇了。

唐佑挑眉:“怎么,已经大好了?”

孙晃面皮一红:“今日是属下冒犯了公主。”

“这就服气了?这么没骨气?”唐佑接着说。

孙晃看一眼唐佑眼里的揶揄,说了句:“我感觉公主可能还想削一下背后。”

薛师笑了,这公主当真有意思,也确实挺凶残。

他还记得军医的点评,用剑非常讲究,每一剑的力道都差不多,而且出剑很快,所以没有大范围出血。

就因为这句点评,火夫还把那盘肉端走看了看,对木星照的剑法、力道,大加称赞!

唐佑叹气:“公主有些嗜杀,喜见血,吴三和陈明若是此战之后死了,公主会把他们的魂魄抽出来,养在罐子里,日夜骂我,时不时刺杀我,直到我死了,或者我忍无可忍,把他们杀了。”

薛师眼睛微微睁大:“这么说?”

唐佑点头:“此次回京,圣上和太子均无恙,公主便是我们要寻的修仙者。先前书信不敢多言,大家可能多有误会。”

“那将军书信所写的,七个面首,也是属实?”孙晃睁大了眼睛。

唐佑点头:“我现在身上穿的这身衣服,头上的发冠都是他们所赠,上官修亦在公主府。其实,公主府的后山,给很多人提供了庇护。”

薛师皱眉:“那这公主和传闻相去甚远!”

唐佑没再过多解释,而是问:“派去金国的人回来了吗?”

“大约明日会回来。”

薛师迟疑了一下,还是问:“皇室难道有散修坐镇?”

唐佑摇头:“并无,至于公主究竟如何习得法术,我也不知。但目前看来,公主对我们并无敌意,甚至算得上和善。”

孙晃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纱布。

唐佑站起身:“总之,公主虽然有些法术,但身体其实不好,又金贵了多年,吃穿用度尽量精细些。”

薛师起身冲唐佑行礼:“属下明白,即使不是公主,其他修仙者我们也理应照顾着些。”

唐佑点头,准备离开的脚步顿了顿:“今晚,我睡哪?”

薛师和孙晃对视一眼:“您,不睡主帐?”

唐佑扭头:“好久没和薛副将切磋了,今日得闲……”

“属下知错,属下这就带将军去营帐。”薛师连忙告错。

到了地方之后,唐佑发现和木星照住的营帐也就是挨着,还算细心。

一觉醒来,木星照感觉身体很不舒服,灵力仔细地黏合着身体的每一部分,内脏没有损坏,那应该就是需要洗澡了。这是木星照总结了几次后,得出的经验。

掀开帘子出去,两边的士兵抱拳行礼:“公主有何吩咐?”

木星照看了看天色,约莫是丑时末。

“我想洗澡,什么时候能洗?”木星照问。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说:“属下这就去问问伙房。”

木星照点点头,然后迈步出来,在门口的石头上坐下,仰头看着天。

留下的士兵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说话,能说什么,就僵硬地看着木星照,脑海里都是白天她手起剑落的样子。

所以等另一人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他的好兄弟不仅表情僵硬了,身体都僵硬了,而且出了不少汗。

“公主殿下,伙房现在就有热水,属下为公主提来?”

木星照点头:“多谢,屋里有浴桶。”

踹了自己好兄弟一脚,好兄弟才同手同脚地跟着他一起朝伙房走。 第28章 再次布阵 等木星照舒舒服服地泡了澡,才想起没有衣服……

犹豫片刻,最终努力控制着力道给衣服施了一个清洁术。

然后发现毛巾也没拿,又来了个隔空取物。

然后发现毛巾有一点点脏,又把毛巾放浴桶里洗了洗。

然后觉得,水不干净了,又施了一个净化术。

等最终起身,木星照看着浴桶里比提来时还干净的水,只想说:早知道,就不折腾了,自己施一个清洁术,能省下多少麻烦。

军中寅正就起床了,所以唐佑起床后,木星照刚从浴桶里出来。

问了门口的士兵,唐佑冲着里面喊了一声。

木星照含糊地回应,片刻后穿好衣服出来,身上还有些水汽。

唐佑脸不自觉红了。

木星照皱眉:“我和你说话呢,浴桶里的水怎么办?”

虽然她觉得能搬回伙房接着用,但这么说好像不好,还是问问吧。

“属下这就抬出去倒了。”一旁的士兵非常有眼色。

木星照点头:“有劳了。”

随后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唐佑说:“军中,有什么比较安全,且没什么人去的地方吗?”

唐佑想到了放武器的地方。

带着木星照到了地方,木星照感受了和另一个阵法的距离,在地上再起一个阵,和先前的大阵接上了。

然后看着唐佑说:“会用灵力的人,到了这个阵法将灵力注入,自然就能连接到公主府去,不过,我能感知到阵法被人动了。”

唐佑愣了一下:“意思是,以后从公主府到这里,只需片刻?”

木星照点头:“前提是,修仙的人、懂这个阵法的人。感受不到灵力的人,在阵法中,大概率会被切碎。”

唐佑想了想,还是没问为什么在公主府就让他自己回阵法,难道和能感知到灵力就会用是一个道理,有灵力就能用这个阵法?

木星照接着说:“你在旁边再画一个,想着和金国中心的位置,调动灵力去画。”

一直到正午,唐佑都没有将大阵画完,实在是需要的灵力太多。

再一想木星照的大阵,唐佑感觉到了巨大的差距。

木星照有些失望,凡人进步好慢。

但她没说出来,只是提议:“先吃饭吧。”

唐佑身体有些虚脱,晃悠着和木星照离开。

守门的士兵看着两人的背影,渐渐脸红了,不怪他们多想,实在是剽悍公主和她的柔弱将军太好磕了。

“我们午后出城,轻装简行,往金国的方向走走。”等饭的时候,木星照和唐佑说。

唐佑摇头:“薛师说今日探子会回来。”

木星照:“他们回不来了,如果我想的不错,金国已经没多少活人了。”

唐佑眉头一皱:“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死去这么多人?”

木星照点头:“邪祟杀人,比我快多了,毕竟没什么好顾忌的。”

唐佑简单带了点食物、药材,打算跟着木星照往金国的方向去,这时候手下突然来报:“将军,探子回来了。”

木星照和唐佑对视一眼。

等到了薛师营帐,木星照看着行为僵硬,但仍然有脸部表情的探子,心中有个不好的猜测。

木星照坐在主位,唐佑站在她旁边,看着下面抱拳跪立的人说:“说说吧。”

过了一会儿,下面的人才说:“皇上病重,国内战事频起,大军回城勤王。”

唐佑看着人,说:“既如此,是我们发动进攻的绝佳机会。”

跪着的人接着说:“还有一件事需要禀告。”

说完这句话,也不等唐佑回话,接着自己说:“金国似有高人坐镇,应是修仙者。”

木星照一时分辨不清,这话究竟是有人让他说的,还是本来他就准备这么回报。

薛师看唐佑没什么要问的了,就挥手让地上跪的人出去。

木星照看着薛师:“让身边的人多注意,若有异动,可直接杀了。”

薛师愣了愣,看向唐佑。

唐佑问:“他有何不妥?”

“你感觉不到?”木星照反问。

唐佑摇头。

木星照眼中疑惑更甚,只要是修仙,面对不同的灵力气场,理应感觉到有异常,为什么感觉不到面前的人黑气缠绕呢?

除非对方故意设了障眼法,或者对方用的手段本就是普通的修仙者看不到的高度。

“他已经死了,现在操控他身体的是一团黑色雾,而且,极有可能是生前被这黑雾抢占了身体,他拼命挣扎,失败死去。我能摧毁这片雾,但相应的这个人会立刻倒下。”

这句话说出来,营帐内沉默了。

“薛师,让他身边的人都多注意一下,别被伤到。”

薛师点头去交代了。

走在路上,唐佑问木星照:“京城中你杀了的那四人,也死了?”

木星照摇头:“没死,可能那人还不能做到让黑雾和身体完全融合,所以随着人死亡的时间越长,身体就会越发僵硬。”

唐佑点头:“所以他这次放探子回来,应该是害怕我们打扰了他的计划,所以金国境内,一定还有活着的人。”

木星照看向唐佑:“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出了城门,压抑感扑面而来。

木星照和唐佑骑着马,一路往前,走到对方城门口,发现没有守卫。

现在还不能用很多灵力,木星照不确定放出神识之后,对方是否能感受到,不敢轻易探查。

想到这儿,木星照心里有些烦躁,还是得尽快提升身体状态,她是第一次感受到力量给她带来的限制。

唐佑推开城门进去,城门里面也没有侍卫。

又走了一段路程,他们到了对方扎营的地方。

木星照还是决定放出神识查探一下,然后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大概,所有的人都被关在一起了。”

唐佑明白木星照的意思:“我们先检查一下这里有什么异常。”

过了会儿,木星照看到了一口井,若有似无的黑雾从井里冒出来,因为和人身上的黑雾差不多,所以木星照先前忽略了。

“这口井底,大概有些东西。”

唐佑是看不出来的,但木星照总不会骗他。

本来想着怎么把井里的东西打捞上来,但唐佑忽然想到了那个回去的探子。

“他让探子回去,有没有可能是要往井水里放东西?”唐佑问木星照,主要是想确定木星照有没有感受到探子身上放有异常的东西。

木星照摇头,说:“不知道,这个东西散发出的黑雾和人身上的差不多,我没仔细查探那人。”

“走吧,我们先回去一趟,明日再来。”

木星照点头,转头看向这片营地。

忽然木星照发现营地的帐篷,变了位置。

拉住唐佑的手:“时间还早,既然来了,不妨多查探一番。”

唐佑眼露疑惑,木星照没有解释,而是朝着那个移动了的帐篷走过去。

一边往过走,一边从路边捡了一根长棍,等到了门口,用长棍挑起帐篷的帘子。

这个帐篷里,可和别的不一样。

里面的血腥味冲出,浓厚发黑的血痂一层一层的糊在帐篷壁上,地上的人骨堆积着。

然后唐佑发现帐篷自己后撤了。

木星照思索着脑中需要用血肉做的事情,神的一身血肉倒是很有用,但通常有用的血肉,骨头也有用,为什么他们会把骨头留下呢?

木星照对邪术涉猎不足,因为主神说看得多了,会影响神识!现在就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悔不当初。

看那血淋淋的场景,很有魔族风范,但魔族是真的鲜少来凡间。

神仙有时候还来凡间玩儿玩儿,妖、精、怪倒是多在凡间,但想登仙的不会干坏事,不想登仙的,更是偏居一隅安静生活。

魔族,本身慕强,凡间有什么强?所以魔族少来凡间!

但不排除想入魔,却走错了路的妖精怪,或者修仙者,甚至神仙来凡间霍霍。

或许把井里的东西捞出来看看就能知道了。

但,让唐佑下去?万一上不来呢?她自己下去?万一她上不来呢?

唐佑拿着棍子,挑开附近帐篷的帘子,若内里是整齐,他就用旁边的绳子将帘子绑好。

木星照看着他的背影,思索,若是这人死了,她能把他的魂魄提出来的几率。

虽然小,但也不是没有,要不就让他下去吧? 第29章 营地大阵 唐佑觉得背后一凉,看向木星照。

木星照决定尊重一下他的意见:“你有什么办法把井底的东西取出来?”

唐佑想了想,说:“我们应该先确认水多深,之后将动物放下去试探,若短时间内没异常,才可遣人下水尝试。”

木星照……

原来还能有这么周密的计划?是她唐突了。

“那我们先回去喊人吧。”木星照提议。

但走了两倍的时间,依旧在营地中的两人沉默了,看来想回去也不容易。

木星照真没注意到这营地居然是个大阵。

唐佑想了想,决定用他之前的方法,先给帐篷分个类。

木星照觉得他的方法不行,这近千的帐篷,猴年马月才能分完?而且还有能自由活动的在捣乱。

唐佑摇摇头,表示她想她的,他干他的。

木星照一路跟着他,看着他干净利落地将帐篷的帘子绑起。

直到后半夜,木星照是没想到什么好用的方法,但唐佑的帐篷分类基本做完了……

木星照放出神识,还就跟着撩开的帐篷发现了规律!

真是离谱,难道凡间将军的智慧,竟然高于她这个活了几万年的神?

木星照从前下来玩儿都是暴力破阵,但如今不行了,她得动脑了。

将阵法在脑中过了一圈,确定这是个叫五人迷踪的大阵。

这个大阵说简单也简单,但是仅凭他们两人,走不出去。

因为大阵要求五个人从不同的方向离开,只要坚定地一直往前,五人最终都能离开,之后只要绕开大阵就能汇合了。

这个大阵考验一个队伍的信任度,若是有人半路折返或者拐弯,那五人都走不出去。

但现在他们出不去的原因是:他们只有两个人。

所以,只能破阵了,暴力不足,还得找阵眼。

木星照将大阵的样子画在地上,仔细感受着移动的那五个帐篷有什么用。

唐佑站在她旁边,看着风车状的大阵,询问:“这就是我们目前所处的阵法?”

木星照点头,不得不说,厉害的人就是厉害,见了两个阵法,就能精准的认出陌生阵法,和她不一样。

“状似风车,那破阵是否也像拆风车一样?”

木星照不解:“拆风车?”

唐佑点头,问:“我们现在在哪个位置?”

木星照用木棍点了点:“这里。”

“我们怎么到中间去?”

木星照找到方向:“这边。”

到了地方,木星照画了个圈,然后示意唐佑这就是最中间。

唐佑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帐篷,有一个的帘子合并着。

他走过去,用棍子慢慢掀开,发现里面居然是整齐的。

把帘子绑好,他接着在周围寻找。

过了一会儿,木星照发现他们被帐篷包围了。

那圈会动的帐篷紧紧围过来,看起来还挺拥挤。

木星照现在的能力还不能荡平这里,而且也不知道还会遇见什么,所以一直没动手,等着唐佑四处看。

“公主殿下,能不能把这几个帐篷里的小舟摆件拿出来。”唐佑忽然说。

木星照看了看那几个被撩开帘子的帐篷,果然在桌上都看到了摆件,来了一招隔空取物,摆件出现在木星照手里。

唐佑接过去,左右端详了一下,然后按顺序摆在了木星照画的圆圈里。

会动的帐篷忽然留出一个缺口。

唐佑刚问:“公主殿下……”

就看到木星照已经迈步朝着缺口走了。

剩下那半句:可相信臣。很显然,不用说了。

走了没一会儿,他们看到了城门,但很遗憾,不是他们来时的城门,他们这是往里走了。

木星照扭头看着把所有后路都挡住的大阵,笑了。

难道除了暴力破阵外,其他方法破阵必定有人走到这里,而且没有回头路吗?

唐佑皱眉,他很担心自家营地的情况,现在唯一的修仙者和他都不在,希望他们能警惕些。

木星照放开神识,发现这座城池也是空城。

“我们是往前走,还是先回去?”木星照问。

唐佑问:“公主殿下以为如何?”

木星照:“我都行,主要看你。”

“若是回去,公主打算怎么做?”

“就,直接回去啊!”木星照不理解,这还要怎么做呢?

唐佑问:“若是回去,对你的身体影响大吗?”

木星照想了想:“会有点,但死不了。”

唐佑往前看了看,说:“那我们再往前走走。”

现在回去,不仅损伤了木星照的身体,还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带回去,不如再往前走走。

木星照既然说了随唐佑心意,那就不会临阵变卦。

两人走在空荡荡的街道,唐佑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国家。

此时木星照想的是另一个问题,若是这样的邪祟修仙者都不来除,那他们是要通过什么样的功绩升仙呢?

“将军,这金国之前有修仙者吗?”

唐佑点头:“听说有几位隐世高人。”

“那你不觉得很不正常吗?那些人再怎么隐世,也不能到现在还不现身吧。”

“公主的意思是?”

“要么就是他们想入魔道,用了些歪门邪道的手段,要么就是他们已经遇害。”木星照肯定地说。

突然有一道雷劈向远处。

“是金国皇城。”唐佑看着那个方向说。

天光乍现,天梯接到凡间来了。

从凡间到仙山,天梯一直在,但少有人能爬上去,但从仙山到真正的仙界,需得能力达标、还有为这世间做出的贡献足够,才会降下天梯。

少有天梯跨过仙山,从仙界直接到凡间的。

现在的仙界都这么不讲究了吗?

还是说金国的祸端已经根绝了,所以这人大功一件,仙界太认可了?

一个人顺着天梯缓缓往上,这一刻,木星照感知到了天意,天要杀他。

所以,这个天梯,居然不是天自愿降下来的。

那人忽然朝着木星照的方向看了一眼,木星照靠在唐佑身上,将神识放到最开,但是距离还是不够。

一道清晰的声音出现在木星照耳朵里:“今日没空,改日来杀你们。”

木星照???

什么玩意儿?这小小修仙者都这么嚣张了?

一口血喷出来,唐佑抱住木星照,防止她摔倒。

“他用了一些方法,使得他能够升天,虽然规避了天道的规则,但天道不承认他,天道要他死。”

木星照断断续续地说着,她眼中的愤怒唐佑看在眼里,但看她的样子,唐佑确定,她现在打不过人家。

抬起袖子,唐佑给木星照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木星照已经闭上了眼睛,开始修复体内的器官,能听到她在嘟囔什么。

唐佑把她背在背上,朝着来时的方向走。

他想着,或许是他的船摆错顺序了,导致他们到了这个方向。

再次迈进营地,唐佑明显觉得没有第一次轻松,因为能给他兜底的人现在趴在他的背上,且已经嘟囔了一路“气死我了”。

能感受到,她确实是很生气。

而他呢,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大将军,怎么还能这么依靠另一个人呢?

或许可以试着用用灵力,感知一下方向。

于是第二天黎明的时候,唐佑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指引。

将摆件的顺序换了换,看着另一面打开的缺口,唐佑深吸一口气,背着木星照慢慢走过去。

直到回了军营,把木星照从马背上抱下来的时候,唐佑还能听到若有似无的“气死我了”。

褪去紧张,唐佑只觉得好笑,一句话给她气成这样,难道是气吐血了吗?

军医过来,刚要搭脉,唐佑摆手:“别搭脉了,军中还有什么补药没有,送些过来。”

军医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唐佑,唐佑胸一噎,行!他想搭脉,让他搭。

唐佑让开一点位置,然后看着军医的脸色渐渐变白:“将、将军、公主,公主这,没有脉搏了呀。”

军医此刻已经想好了死法,而唐佑说无碍。

军医恍然大悟,原来将军是准备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