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大人驾到》 第1章 姑娘,救我! 寒冬腊月,燕城大雪纷飞。

茫茫雪花之中,但见燕城外的树林边,一位穿着劣质衣裙又补了丁的少女站在坟墓前,一脸平静地看着眼前刚刚建起的新坟和木块做成的木碑。

她的跟前躺着一把铁锹,几乎要与雪融为一体了。

就在这时,从树林深处跌跌撞撞地走出一个人。

只见他浑身是血,血流一地,在白色的雪地里流下一串的血迹。但很快地,血迹便被暴雪给掩埋了。

他拖着沉重的身体,脚步踉跄地走出来,看到如木头人般站着的少女,他深邃犀利的眼眸闪过一丝诧异。

但很快地,他深邃犀利的眼眸里又闪过一丝热烈的期盼和光亮,就仿佛即将要溺死的人,见到一根救命绳一般突然有了希望。

他连忙跌跌撞撞地走向少女,只喊了一声:“姑娘……”虚弱的身体便再也支撑不住他高大挺拔的身材。

只听‘卟’的一声,他在距离少女十步之遥的地方倒了下去。

少女一点也不为眼前突发的事情而惊吓到,她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倒下的人,既不说话,也不上前将他扶起来。

男人倒在雪地上很想爬起来,但他受伤太严重,流血过多,真的没有半点力气爬起来,只得抬起头,看着眼前一脸平静的少女说:“姑娘,请救……救我。”

但姑娘对他的求救却无动于衷。

等了许久,就在他感到要绝望时,他听到少女说话了。她的话,让他感到非常震惊。

“宇瑾旭,你凭什么要我救你?”

“姑娘……竟认识,我?”宇瑾旭十分震惊。

他抬起眼想要看清少女的脸,但她的脸上有着一层薄薄的积雪,即使他仔细看,也看不清她长什么样。只她黑白分明的眼里,如一潭万年的湖水般平静,让他觉得这个少女很不一般。

看到她的平静,宇瑾旭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她若不认识他,又何以知道他叫宇瑾旭?

但此时此刻他已无力研究她是怎么认识他的,便对她说:“只要姑娘救了我,将来……将来你若有需要,我便为你实现……”

姑娘平静的眼里依旧平淡,但唇边却荡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讥笑:“将来?太虚无缥缈了,我不需要。”

“那你需要什么?”

姑娘道:“我要你眼前的苟且。”

“眼前的苟且?”他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要你做我的奴隶一年。”

“……?”

这真是……太苟且了!

宇瑾旭一愣,随即他很想大笑,但他终究笑不出来,因为他的伤容不得他大笑。

他唯有看着她,她亦看着他。

四目相对,他看到她平静的眼中是对他的厌恶和鄙视;她看到他深邃犀利的眼中是对她的研究和探索。

她的眼里竟然对他含有厌恶,这究竟怎么回事?

宇瑾旭想不明白,却也没有问,只深邃的眼里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狡黠之意,看着姑娘问:“姑娘敢收我为奴?”

“就怕你不敢做我的奴。”

有意思……

“好,我答应做你的奴隶一年!”

宇瑾旭很爽快地答应了,毕竟此时的他实在没有力气,也没时间再与姑娘在此多说什么了,得尽快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才能活着,只有活着,他才能做他所有想做的事情。

“你现在得尽快带我离开这里,不然我的敌人马上就要到了。到时,你我都得死!”

姑娘闻言这才挪动脚步,走到宇瑾旭的跟前,伸手想要扶他起来。

但是,当她用力去拉宇瑾旭的身子,不但没有把他拉起来,反而差点把自己一头扎进他的身子里时,她立时后退一步。

“你太重了,我根本没有办法扶你起来,也没有办法扶你走。”

她说着看了看宇瑾旭,想要让他起来走路,又知道他做不到,便问:“你的敌人从哪个方向来,有多少人,他们是跑着过来,还是骑马过来,又还需要多长时间追得过来?”

宇瑾旭心里佩服姑娘能够一次性把所有关键问题问出来。

“很多人,从树林……深处过来,骑马,大概还有……半柱香的时间。”

姑娘闻言道:“以我们两个人的脚力半柱香的时间根本走不出这片雪地。为今之计,只能把你藏起来才是最好的办法。”

她说着想要找个地方把宇瑾旭藏起来,便看了一眼周围,周围一片枯枝败叶,山野田地平整,想要藏身,无一处可藏。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铁锹之上,便立时有了计较。

她连忙走回铁锹身边,拿起铁锹,看了看面前的坟墓,再看了看自己站的位置,默默地想了一下,便退后了几大步这才开始挖坑。

这地方雪厚,土松,她要挖孔还是挺容易的。

很快地,她就挖了一个坑,足可容纳一人。

她看着宇瑾旭说:“你爬过来躺下,能不能躲过你敌人的追查,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宇瑾旭看到坑顿感绝望透顶:“你这造化估计没多大用处。想我的敌人表面温和有礼好说话,但内心却是恶毒又疑心。

他要是看到你站在这里,别说你的周围会被他查个滴水不漏,就是你家的坟也会被他挖开验尸。”

说是这样说,但他还是艰难地爬过去。如今这局面,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姑娘听了他的话嗤笑一声:“你当我随便挖一个坑让你藏起来?”

“难道姑娘挖坑还有寓意不成?”

“你说呢?”

宇瑾旭闻言忍不住看了坑的周围一眼,看到坟墓的左右两边以及后方是一片雪地,跟前是姑娘刚刚挖出来的坑,与坟墓的距离有六步远左右。

他看了心中一动,脱口而出:“姑娘好心术!”

他赞了一句之后,便加快速度爬过去,爬到坑边,用力一滚,滚进了坑里。

姑娘看了这才开始填土、填雪。

当她把宇瑾旭埋好,只露出了两个鼻孔时,她才开始把他刚刚爬过的痕迹抹除掉。

在抹痕迹的时候,她听到树林那边传来很多杂乱的奔跑声,以及滚滚的马蹄声,便知道宇瑾旭的敌人马上就要到了…… 第2章 因怀疑而掘坟 姑娘知道宇瑾旭的敌人马上就要到了,便不慌不忙地一边走回埋藏宇瑾旭的地方,一边抹除掉自己走过的痕迹,直到走到藏着宇瑾旭的坑前她才跪下。

跪下后,她便如一樽雕像般一动不动了。

不一会,从树林深处走出一队人马,有骑马的,有走路的,他们无一不是穿着劲行装,带着面罩,腰悬佩剑,或是手握刀枪。

他们来势汹汹,步伐严谨,纪律森严,如扇形一般从树林处走出来。

当他们看到雪地里有位姑娘跪在坟墓前时,他们的眼里都闪过一丝诧异。然后,他们训练有素地,把姑娘和坟墓团团包围起来,站定!

他们围过来站定的同时,顺便把姑娘和坟墓的周围检查了一遍,看看周围是否藏着有人,却没有任何发现,便集体地把目光齐刷刷地地投射到姑娘的身上,却没有一人说话。

这些人的肃杀气势和诡异的寂静,换作任何一位普通的平民百姓看了估计都会下得腿软。

但姑娘却镇定得仿佛没有发觉有几十人把她包围起来了。

她依旧一脸平静地跪在原地,看着面前的坟,坟的身上靠着一把铁锹,是她埋好宇瑾旭时放在那里的,让人一看就知道这墓坟是她用铁锹刚刚堆砌好,或者不久之前堆砌好的。

这时,其中一位小头目的人物看着姑娘语气粗鲁地问:“喂,我问你,你可曾见到一位身受重伤的男人,从树林的地方跑出来?”

“没有。”

“没有?你可要想清楚再答!”他语气瘆人地说完,便想要走过来威慑姑娘,让她实话实说。

只因他们从树林里走出来能见到姑娘,那么,之前从树林里走出来的男人也绝对能见到姑娘。

既然能见到,那么姑娘就是在撒谎,他必须给她一个严厉的教训,否则她怎么能说出真话?

但小头目刚一动马的缰绳,就见一位骑着一匹白色骏马的人挥手阻止了小头目的行为。

只见他和其他人一样穿着劲行装,戴着面罩,但一双眼睛却有着别样的清澈温和,这让他的气质显得跟其他人不一样。

他挥手阻止了小头目之后,便骑着马,走到姑娘的旁边站定。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跪着的姑娘,便把目光转向面前的坟墓,声音如流水般的温和:“姑娘跪的是谁?”

姑娘看到来人骑马过来,微不可察地瞥了他的马一眼。

宇瑾旭藏在坑里虽然眼不能看,但耳朵能听。当他听到有一骑马走过来时,他心惊到即使周身被白雪裹住,也依然全身冒出了冷汗。

但是,当他感觉到骑马过来的人站在了姑娘的旁边,而未往前走一步,只是坐下骑的马头越过了埋没他的坑时,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忍不住又赞了姑娘一句:“好心术!”

原来,一般的人看到有人在坟前跪着,也只会在原地问话,或者走上前来,与跪着的人并排站着问话,而不会站到跪着的人前面,与其面对面问话。

正如现在,骑着马走过来的人,便是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来行事,站在了姑娘的旁边,而未走到姑娘的面前与她面对面说话。

姑娘把隐藏宇瑾旭的坑,设计在她的面前,是很有心术的计策,既躲过了敌人包围过来时严密的搜查,又躲过了来人骑马过来时会踩到宇瑾旭的身子。

这时,宇瑾旭听到来人问:“姑娘跪的是谁?”

“我妈……我母亲。”

姑娘的回答显得很平淡,并无悲伤之意,这让宇瑾旭听了为之心中一紧,不由心道:“姑娘啊,你母亲死了,何以你不悲伤?你如此平淡,必定会让来人大生疑虑,便会让人掘你母亲的坟。”

的确,姑娘略显平淡的语气让来人眉头一皱,心里多了一份疑虑。

他目光微微地扫了坟墓一眼,知道是一座刚堆砌起来不久的新坟,心中的疑虑更深,但他眼里的光依旧温和,问出的话,也是温和如一抹春风:“你母亲何时逝,何时埋?”

“昨天逝,今早埋。”

“哦?”来人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想了想,又问,“既是昨日逝今早埋,姑娘为何不悲伤,不哭泣?”

“我很想哭,但哭不出来。”

“……”来人静默一会,又问,“姑娘为何不怕我们?”

“我心里很怕。”

“有意思……”

心里害怕但面上表现不出来,很想哭又哭不出来。这姑娘莫不是无心无情无感之人?

如是,这姑娘确实很有意思;如不是,她必定就是一个深藏不露之人。

这样一想,来人忍不住低头看了姑娘一眼,正巧姑娘抬起脸看他。

四目相对中,来人看到姑娘的眼睛漆黑明亮,如崔璨的星星散发出奇异的光芒,脸上的平静却如万年的湖水。

他看了忍不住在心里赞道:“好气质的姑娘!”

他在心里赞了一句后看着姑娘说:“你不怕我们很好……我且问你,你当真没有见过一个受伤的男人,从树林的方向走出来?”

“没有。”

“好!”来人点头,语气温和依旧,说出的话却让人寒心,“你既然如此坚持,那么我希望我的人掘你母亲的坟时,你也能坚持到底。”

说完,他眼眸一抬,以眼神示意他的手下将眼前的坟墓掘开看看,坟墓里埋的究竟是不是姑娘的母亲?

他的手下得到他的眼神指令,连忙训练有素地走出几个人,其中一人拿起靠在坟墓身上的铁锹,其余人则用刀或剑,一起合力,想要掘坟。

就在这时,姑姑不急不躁地说话了:“慢着。”

她的语气很平,声音不大,却让那几位想要掘坟的人莫名地停了手,一起转过脸惊讶而好奇地看着姑娘。

姑娘却抬起脸看着来人说:“你是在怀疑我把你们说的,受伤的男人藏到坟墓里了,目的是为了躲过你们的追查。

所以你要掘我母亲的坟,以辩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没意见。

但人死为大,入土为安。

我今早才把我母亲好好地安葬了。你现在却因为对我莫须有的怀疑要掘我母亲的坟,扰我母亲的安宁。

这是孰可忍孰不可忍的事情。

为此,我只想问你一句。如果你们掘坟后看到坑里躺着的只有我母亲,你将对我做何种补偿?”

来人被问得一愣…… 第3章 奇耻大辱,着了姑娘的道! 来人听到姑娘的话不由得一愣,在他心里早已认定姑娘一定把他要抓的人藏了起来。

藏起来的地方,当然就是她母亲的坟墓里。

如今听到姑娘的话,他不由得想,人死确实为大,既已入土为安,若不是有特别特别的需要,又得官府允许的情况之下,一般是绝对不允许他人掘别人的坟墓。

他与姑娘素未谋面,又无冤无仇,上来就要掘姑娘母亲的坟,这确实是孰可能孰不可忍的事情。

这么一想,他点头问:“你想要我怎样补偿你?”

“从此以后我若向你有所求,你须答应我三件事。”

“哦?”

这补偿让来人大感意外,他看姑娘的衣着粗劣难看还补了丁,便知她的生活十分穷苦,本以为她会为此索要金银珠宝以及首饰来补偿。

不料她竟是要他从此以后答应她三件所求之事。

他忍不住好奇问:“哪三件事?”

“现在想不起来,等我想起来了,再跟你说。”

来人想了一下,觉得自己与姑娘自此以后绝无再见面的机会,姑娘的这个约定简直是镜花水月一场空的事情,有等于无。

想到此,来人很爽快地应了一声:“好!”

姑娘听了便弯下腰,把额头抵在面前的雪地上,以跪拜磕头的姿势朝着坟墓拜了一拜。

“母亲,孩儿不孝,不能守住您的安宁,竟让您入土为安了也还要受到世人的惊扰。

但请您放心,这次惊扰之后,绝无第二次的惊扰。”

来人听了姑娘的话也不觉得歉意,只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的人掘坟。

不一会,他的人就把堆得高高的坟墓土铲平,掘开一个坑,坑里躺着一具女人的尸体。

掘坟的几人看了,不禁有点失望,但又不得不回头看着他们的头回禀:“王……,是个女人,也没有其他人。”

来人微微点头,“嗯”了一声吩咐:“你们几人把坟墓重新堆砌好追上来。”

“是!”他们整齐地应了一声。

来人吩咐完便低头看了一眼姑娘,想要对她说声打扰了,但又觉得既已打扰,始终都会惹来她对他的厌恶,如此他又何须多言?

这么一想,他一挥手,带着其余人快速地往前方燕城正东城门的方向追去。

在此耽搁了这么长时间,他要抓的人又跑得更远了,他必须尽快带着手下追上他。

脚下道路雪很厚,虽不利行走,但他和手下无论是骑马的还是奔跑的,却依然速度很快地往前追。

周围白茫茫一片,能够目视很远的地方,只见远处城东外有一个村庄散落着几十户房屋,如同一个个黑点。

来人知道宇瑾旭受伤严重,必须要找人求救,便不会去一个无人的地方躲起来,否则他身上的伤不能及时救治,也是死路一条。

他带着手下向着那个村庄快速地奔去,在村里人瑟瑟发抖之下进行了一番严密、严谨及威胁和恐吓的严查之后,还是一无所获。

便又带着手下快速地离开村庄,向着城门靠近。

距城门还有一段距离的大路边上,有一个不大的木屋,木屋的门口斜插着一块灰色的布旗,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茶”字。

那是一间茶屋,专供从远方来城里的路人,在进城前小息一会再进城。

因着现在是大雪天,进城的人稀少,平日摆在茶屋门前空地的桌子便都收进了屋内,路人全部进屋喝茶休息。

来人带着手下追赶了许久,早已有些累了,此时看到前方茶屋,便看着众人以温和的语气说:“大家追赶了一天一夜,都有些累了,我们到前方茶屋歇息一阵再追吧。”

他的手下们一听,立即有两三人拉下面罩,骑着马先一步去茶屋查看环境怎样,是否安全。

其余人也取下面罩,在原地等着,直到看到先前去茶屋查看的三人中一人回来禀报:“王爷,茶屋内只有几个进城的人,并无其它异样,安全。”

王爷乃端南王,陛下的第三个皇子,听了护卫的禀报这才带着一众手下,奔向茶屋。

他们人多,但又纪律严谨,不大声喧哗,不随便盯人,却又仿佛盯着茶屋内的每一个人,让茶屋内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股莫名的惧怕。

茶屋的店家,也被王爷他们这股不平凡的气势吓得手足发软,上茶的时候,他和小二的手都是抖的。

王爷的人等了许久,才看到店家和小二哆哆嗦嗦地来上茶也不生气。

上茶期间,王爷身边有个说话语气比较好的人看着店家问:“店家,我且问你,可有一位深受重伤的男人来你这茶屋歇息过?”

店家想了想答:“无。”答完便快速地退开。

王爷身边的人听了,忍不住看着王爷轻声问:“王爷,他会不会进城躲了起来?”

王爷沉思了一会说:“不会。

他是一个聪明的人,知道如今的所有城池内,都有我们的人和康平王的人在追拿他。

他若进城,就等于自投罗网。”

王爷说完便端起面前的茶来喝,此地是专供进城路人的歇脚点,当然无好茶供应。

王爷喝了一口粗糙的茶,只感入口苦涩难喝,不由得眉头皱了一下,想放下不喝,但喉咙干涩难受,于是又喝了一口,却发现第二口不但没那么涩了,而且还有一丝香气。

穷人的茶竟然这么有意思,就像刚才那位姑娘,也挺有意思。

想到姑娘,他的脑子里闪过姑娘的影子,便很自然地想到自己让人掘坟的无理事情,定然让那位姑娘又气又恨,却不敢说他半句不是。

想到这,王爷不置可否地一笑,但笑容才展开,却又立即僵住,笑不起来了。

他身边的人看了,觉得王爷有异样,便问:“王爷,出什么事了?”

王爷没答,却突然站起来,语气低沉地回了一句:“速回刚才坟墓地方,务必把那位姑娘给本王抓住!”

说完他先自往外走,其余人看了也连忙跟着往外走。

边走,他身边的人边不解地问:“王爷,为什么突然要回去?”

王爷道:“那姑娘跪拜的地方,异于常人跪拜坟墓的距离远了几步。

还有,之前我们的人除了姑娘跪拜的地方没有搜查过,其余地方都严密地搜查过。”

他的人听了这才恍然大悟,道:“王爷说得极是。但是,就算我们现在回去,这都过了一个时辰了,那姑娘也未必还在那里。”

王爷已顾不得这么多,他率先上马,其余人看了也连忙上马或奔跑。

滚滚蹄声中,一行人急速往回赶,竟是比之前离开时的速度快了几倍。半柱香后,王爷带着他的人回到了刚才姑娘跪着的坟墓前。

此时姑娘已不在,但她跪着的地方却留下了一个大坑,以及一把竖着插在地上的铁锹,铁锹竿上挂着一块布条,布条上有一行血字。

王爷的手下连忙把布条从铁锹竿上取下来交给王爷。

王爷看了布条上的血字后,温和的目光变得有些阴沉。

他用内力将布条震碎,然后扬手往空中一撒,只见漫天的布碎在众人的上空飞扬。

“奇耻大辱!本王竟然着了一个姑娘的道!” 第4章 不救! 王爷压抑愤怒的样子,让其他人不由得好奇布条上的字写的是什么。

但王爷既不愿意说出来,其他人也不好问。只得询问王爷,他们接下来该往哪里追去?

王爷闻言沉思了一下,想到布条上的血字:见字勿气,也勿再掘我母亲的坟,你若想见我,可来城里找我。

这些字并不是侮辱人的字,只是姑娘的一种担心,她担心因为她的欺骗惹恼了王爷,而又再次掘她母亲的坟,便写下了这种相邀。

王爷皇族血统,身份高贵,从小骄傲自负,一呼百应,人人都来巴结他讨好他,几时受过别人的欺骗和摆道?

如今他被姑娘欺骗又摆道,在他看来,就是一种极尽的侮辱!

为了雪洗侮辱,他必须把姑娘抓住。

但姑娘究竟有没有进城,他委实没有把握,毕竟姑娘的身边有个宇瑾旭,而宇瑾旭的心术、战术、攻术都是顶精。

而纵观这里的位置来说,如果姑娘和宇瑾旭要找地方躲起来,要么进城,要么进树林。

姑娘留血字让他进城找她,有可能是宇瑾旭的声东击西之计。

明着说他们进城了,实际就是躲进了树林间。他若是信了姑娘的字条,真的进城寻找,那么,他就有可能永远抓不到躲进树林里的宇瑾旭。

但是,如果进城是姑娘的主意,而非宇瑾旭的主意。那么,他没有进城找,只在树林里找,也的确会错过捉住宇瑾旭和姑娘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连忙让手下兵分两路去寻找姑娘和与宇瑾旭:一路重回树林里寻找,一路陪他进城寻找。

他相信,兵分两路的寻找,定能找到姑娘和宇瑾旭!

那么,姑娘究竟进城没有?

当然进城了。

因为如果不进城,她便穷得没法活了,她必须进城谋钱。

要进城,当然就要把宇瑾旭带上。

当姑娘把宇瑾旭拖出坑里时,看到他跟一个死人差不多,不由得嘟囔一句:“本姑娘真是前世今生欠了你,让我在古代还要救你,真是造孽!”

她却不知道,宇瑾旭能撑到现在不死,全凭一口坚强求生的意志支撑。

她嘟哝一句之后,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宇瑾旭,再看了看走得不见人影的王爷等人,想着她要怎样做,才能用最快的时间带着昏过去的宇瑾旭离开这里,又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她想了一会,便想出了一个方法,连忙抗起铁锹走到一颗最矮的树下,用铁锹劈下最矮的一条长树枝。

她拿着树枝回到宇瑾旭身边,从他身上撕下一块布,再在他受伤的地方弄出一点血来在布条上写了一行字。

她不认识王爷等人,也不知王爷等人的聪明才智如何。但她就是担心王爷会是一个聪明的人,会突然发觉她跪拜坟墓的地方有异,便会回来找她算账。

到时他看到她带着宇瑾旭离开了,以王爷一言不合就要掘她母亲坟墓的恶毒心肠,估计他还会掘她母亲的坟。

为了母亲不再受到侵扰,她便在布条上写下了一行字,挂在了铁锹竿上,这才拖着宇瑾旭离开。

她一边拖着他走,一边用树枝擦掉她拖过的痕迹,再加上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落,很快就把她拖着宇瑾旭离开的痕迹掩盖得毫无痕迹。

如此艰难地走了两刻钟左右,也没走多远,却把姑娘累得走不动了。

她坐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想着这样下去可不行,万一宇瑾旭的敌人回来抓他们,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这么一想,她觉得为了救宇瑾旭,丢她一条性命,真不划算。

要不,就把宇瑾旭扔在这里算了吧?

反正现在的她和他实际上是陌生人,而在现代时,他与她也只是一面相亲之缘。

那一缘,也是他害她英年早逝,然后魂穿到这里。

想到这里她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走了。

但……

想想,她终究还是过不了自己的良心这一关,便又走回来。

嗯,良心这种东西,真的可以左右她的决定。

这也是她之前面对宇瑾旭从树林里走出向她求救时,一开始她会无动于衷。后来,她过不了自己良心这关,便开口问他,凭什么要她救他的原因。

现在,她也问自己,凭什么救他?

凭良心!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准备继续拖着宇瑾旭走,就在这时,她看到树林那边走出两位打猎者,他们的手里提着几只扑捉到的小猎物。

她看了很惊喜,看来天不亡宇瑾旭,这么天寒地冻的天气,竟然能让她遇上打猎者。

她连忙伸出手,向两位打猎者挥手表示求救。

两名打猎者看到姑娘的求救信号,快速地向她跑过去。

古人就是这么纯朴善良,看到受伤严重只剩一口气吊着的宇瑾旭,以为是姑娘的丈夫,也不用姑娘再说什么,其中一人便立刻背起宇瑾旭向着西边城门跑去。

另一人则等先前那人背累了时换成他背,两人轮流背着宇瑾旭跑向城里,一时间姑娘几乎都要赶不上他们奔跑的脚步了。

很快地,燕城西门就在眼前。

古时几乎所有的城池都会设有四个城门以上,分东、南、西、北城门。

王爷等人去的方向是正东城门,姑娘在打猎者背起宇瑾旭时,便请求他们向着西边城门跑去。

西边城门比较偏僻,也比正东城门远许多,一般没什么人会往西边城门进城,这也是王爷等人会选择正东门的方向追去的原因。

姑娘选择西边城门进城,与王爷去的方向是两个反方向,王爷回来要追他们,便要花多点时间。

要到西城门时,姑娘看到城门开着,但无路人进城,守城门的士兵也只有四人站岗,比平时少了很多守门士兵。

站岗的四名士兵,因为天气寒冷,他们都将脖子缩进衣领里去了。

姑娘几人进城门时,四名守门士兵将姑娘等拦住,进行了例行检查。了解到四人是土生土长的燕城人士,有一人因为打猎而受伤严重,需尽快治疗,便不再对他们进行过多的检查和盘问,因而让他们进城了。

进得城来,三人找了一家最近的医馆跑去。

这时候,两位打猎者已经累了,跑得便慢了一些,姑娘跑在了前面,看到医馆的门虚掩着,她也没有多想,伸手就推开了医馆的大门,口里说道:“大夫,请救命!”

“不救!”一声冷淡的声音带着些许的低沉与磁性,传进姑娘的耳里,让她一愣。

不救……? 第5章 官府有令 不救?这是大夫能说的话吗?

姑娘朝那说话之人看过去,看到是一位二十岁左右的男子,与五六人围坐在一起烤火。

他的气质很冷冽,五官很分明,坐在这些人之中,给人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只是,这人的长相和气质虽好,但性情却凉薄,实在让人讨厌。

一时间,姑娘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他亦不说话,只是看着姑娘。

四目相对中,各自看到了对方眼中对自己的厌恶。

就在这时,两位打猎者背着宇瑾旭跑了进来,看到屋里所有人都静默不语,他们感到很惊讶,便问姑娘:“怎么啦?”

“大夫说不救。两位大哥把人放下,我们走吧!”姑娘语气平淡地说来,就好像在说一件家常便饭的事情没有一点波澜,却让两位好心的打猎者听得莫名其妙。

一人惊讶地问大夫:“不救?晨阳,为什么不救?”

另一人则惊讶地问姑娘:“姑娘,这男子不是你的夫君吗?为什么要把他放下,我们走?”

“不是我夫君。”

“今日不开诊。”

姑娘与大夫的话几乎是同时响起,大夫的声音冷漠无情,姑娘的声音平淡无波,让两位打猎者听了都愣住了。

不是吧?

大夫开门不开诊,他们好像第一次听说。

受伤男人不是姑娘的夫君?那究竟是姑娘的什么人?她之前在他们误以为受伤男人是姑娘的夫君时,她为什么不辩解一下?

难道她不知道,女人的名节和名声比女人的性命还重要,她如此任人把受伤男人误认为是她的夫君,岂不是有辱她的名声和名节?

两位打猎者心里惊讶万分,便又各自问出了自己的疑问:“晨阳,今日为何不开诊?”

“姑娘,这位伤者究竟是你什么人?”

问大夫为什么不开诊的打猎者,与大夫是同一族人,但不同枝,从他们的祖宗到现在,已经过了几十代,到了他们这代,他们的亲族关系已经很疏,充其量也只是比普通邻居的关系要亲上一点。

另一位打猎者纯属好奇姑娘与受伤者究竟是什么关系?

“官府不久前有令,今天所有医馆不得救治受伤男人。我为了不误诊,便决定今日不开诊。”

“我不认识伤者。”

姑娘与大夫的话又同时响起,大夫的话长,姑娘的话短。但不管长与短,他们两人的话,都足于让两位打猎者听后心里震惊万分。

这这这……

官府为何要发出所有医馆,不得救治受伤男人的命令?

姑娘不认识受伤者?那么,她是好人好心肠,才会那么着急地救下受伤男人?

大夫听到姑娘说不认识受伤者,再想到她让两位打猎者放下受伤者与她一起离开,便不由得一脸嫌弃又厌恶地看着她:“你倒是会把责任撇得干净,让别人为你承受罪责。”

好心救人还要受到罪责?

两位打猎者觉得大夫说话太过危言耸听了。

“晨阳,姑娘也是一片好心救人,无需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吧?”

“是啊,顾大夫。姑娘确实是一片好心。”另外一位打猎者也说,他虽然与大夫不同宗,但毕竟也是燕城土生土长的人,当然也认识大夫。

“坤叔,你们有所不知。”大夫看着与他说话的两位打猎者说,“不久前官府有令下来,若有医馆或个人敢私自营救一名受伤的男子,便是与官府作对,要杀头的。

不但如此,官府还有令,如果有受伤的男人前来医馆求治,大夫必须第一时间上报给官府,否则,杀头!”

“这是为什么啊?”坤叔终于忍不住问。

顾大夫语气淡漠道:“官府要做的事情,我哪里能问为何?只能照办就是。”

“说的也是。”另一位打猎者忍不住点头附和。

一时间,两位打猎者只感心惊肉跳又不知所措。

他们背着受伤严重的男人前来医馆找大夫求治,岂不是犯了官府的禁令,要杀头的?!

姑娘听了却是一脸平静。

她的平静,让大夫觉得姑娘一定是知道救了受伤的男子,就会被官府问罪。

所以,她才会让两位打猎者背着受伤者前来求治。如此一来,官府就不会向她追究责任,只会追究两位打猎者的责任了。

如此心机险恶的女人,真是让人厌恶。

姑娘当然知道大夫的心里是怎么看待她的,但她却不愿意辩解,只看着大夫语气平平地道:“作为一名大夫,救死扶伤、医者父母心,不是你该有的医德吗?

没有想到你现在却慑于官府的淫威,而弃病人于不治。真是有辱你医者的名声!”

这这这……

姑娘这话说的太过了。

官府有令,老百姓有谁敢不从?不从者,可是要杀头的!

坤叔听到姑娘的话,连忙说道:“姑娘年纪轻,不晓得官府的厉害。官府既然有令,作为老百姓的我们和大夫,哪个敢不从?这与医者的医德无关哪。”

他说着转目看向大夫:“晨阳,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另一位打猎者听了也忧心忡忡地问:“对啊,顾大夫,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顾大夫默默沉思了一会,看着两位打猎者问:“你们进我医馆的时候,有没有人看到?”

两位打猎者想了想,摇头:“没注意。”

姑娘却道:“除了进西城门之时守城门士兵知道我们几个,进城门之后一路过来的路上与商铺,因为暴雪的原因,路上既没有行人,所有的商铺也都关了门。

所以,我既见不到路上有人,也见不到商铺里有人,估计商铺里的人也没有注意到我们。

至于那几个守城门的士兵,估计是还没有收到官府的命令。不然,在进城门之时就会把我们交给官府查看的。”

顾大夫听到姑娘的话,也不再计较她之前说话难听,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一站起来,就让姑娘感觉到眼前闪过一道养眼的风景。

这大夫,气质很翩然。

只见他有着现代男人绝佳的身材,再加上一张高颜值的脸,放到现代绝对是顶级男模。

“为今之计,只能把伤者藏起来,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们背了一个受伤严重的男人来找我救治。”

顾大夫说着看向围着烤火的一位少年和中年男人吩咐,“阿哥,小健,你们把人抬到后堂。坤叔,”

大夫说着看向两位打猎者说:“你们先回去,不要再淌这趟浑水了。

回去之后若无人向你们问起此事,自然是最好。但若有人问起你们背着的伤者是谁,为何受伤?

你们就说打猎时遇到了受伤严重的姑娘,这才背着她过来找我求治。

记住了,千万不可说错。否则,一旦被人知道你们说错,我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两位打猎者听了觉得这方法好,但是……

“可是姑娘并未受伤啊。”

顾大夫毫无感情地道:“我自会让她受伤。”

啊……?

自会让她受伤,什么意思?

两位打猎者听了又感心惊肉跳。

第6章 我是宛灵 姑娘听到大夫的安排,知道他是为了保护两位打猎者的安全,却不想让她置身事外。

对此,她没有意见,毕竟人是她要救的,如果真要被问罪,确实该问她的罪才对。

不过,顾大夫说自会让她受伤,却让她听了觉得有点惊悚。

她好端端的一个人,要成为一个受伤严重的姑娘。这过程,想来绝对是一场可怕的酷刑!

当然,至于严重到何种程度,以及伤到哪里,又是在哪里受伤,她与两位打猎者的口述必须要一致,否则分开被人询问,就容易露出马脚。

她以为顾大夫既然说出了办法,就会把这细节补上,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不再说了。

她便忍不住对两位打猎者说:“两位大哥,如果有人问你们认不认识我,你们就说不认识。

你们要说在西边树林里,一处小山石头下的地方看到我受伤晕倒在那里,便连忙背我进城找顾大夫求治。

至于我为何会受伤晕倒在哪里,你们一定要说,不清楚。”

“好好好。”两位打猎者连忙点头答应,心想,你本来也没受伤,突然变成受伤了,我们本来就不清楚。此事不用交代,我们也是会照实说不清楚的。

顾大夫听了,目光奇异地看了姑娘一眼,心里赞道:“没想到你还能想起这些细节。”

他在心里赞了一句之后,连忙也补充了一些姑娘身上受伤的大概位置与深浅程度的细节,让两位打猎者与姑娘一起记住。

两位打猎者听了连忙点头答应。

补充完之后,顾大夫便让两位打猎者赶紧离开,不要在这里趟浑水了。

两位打猎者虽然好奇顾大夫会让姑娘怎样成为受伤严重的人,但想到如果他们再继续待下去,有可能性命不保。

便收起了好奇心,连忙向顾大夫施了一礼表示感谢之后,转身快速地离开。

接下来,被顾大夫称为小健和阿哥的少年和中年男人,一起把受伤的宇瑾旭抬进了后堂。

顾大夫看着姑娘语气低沉地道:“你跟我一起进去。”

说完,他先向后堂走去,目光却紧紧地盯着姑娘,示意她跟着他走。

姑娘知道顾大夫担心她会逃跑,这才会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往前走,不禁觉得无语极了。

想她做事向来敢做敢当,却被这个顾大夫看作是一个不负责任之人,也太损她的人品了。

她随着顾大夫走进后堂,后堂是一间比较小,但很方正明亮的房子。房子里有火炉在温暖房间,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张四角的单架床。

小健和阿哥很顺溜地把宇瑾旭抬上单架床后,便站着等顾大夫的下一步指示。

顾大夫想了想,看着小男孩和中年男人说:“阿哥,小健,把伤者抬进暗房。”

“为何?”阿哥不明所以,疑惑地问。

“为了躲避官府的搜查。”

“你的意思说等下官府的人会过来查看?”

“嗯。”顾大夫点头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估计不用半个时辰,就会有官府的人来查问坤叔两人背的伤者是谁。

所以,在官府来查之前,我们一定要处理完伤者的所有伤口。”

阿哥和小健听了便把单架床挪到一边,然后在单架床的一角上摸了一下,只见在原来的单架床之下露出了一个阶梯,阶梯有十几级,下了阶梯便是一间暗房。

他们两人合力把伤者抬进暗房,顾大夫向姑娘说了一句:“你在此等候。”

之后,他走到靠墙摆放的桌子上拿起一个药箱,跟着阿哥和小健去暗房。

刚走两步,想想他又不放心,便转头对姑娘说:“你跟着一起下来。”

姑娘知道顾大夫是担心她会不负责任地离开,不由得心中好笑又好气,但也只能听话地跟着顾大夫进了暗房。

暗房是地下室,虽做了一些隐蔽的空气流通孔,但也是很阴暗潮湿,也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冲刺在空气里。

暗房四周燃着昏黄的油灯,靠里一装简陋的木床,床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稻草,稻草上面有条薄垫子。

此时阿哥和小健已经把宇瑾旭放到床上了,在顾大夫的指挥下,阿哥留下来把宇瑾旭的衣服脱下,小健则出去找干净的衣服回来给宇瑾旭穿上。

宛灵站在一边看着阿哥有些笨拙地帮宇瑾旭脱/衣/服,心里真想过去帮忙。

但她看到大夫毫无表情,又好像很有耐心的样子看着、等着。她便也学着大夫的样子,耐心地等着、看着。

过了好一会,阿哥才把宇瑾旭的衣服脱下来。这时小健也刚好拿着衣服回来了,他走到宇瑾旭的身边,先帮他全身的伤擦洗干净,然后再在伤口的地方撒上止血化淤的药。

姑娘看了,知道小健是顾大夫的药童,才能做到处理伤口时这么娴熟。

这时,姑娘听到顾大夫那低沉又淡漠的声音响起:“姑娘,救人治病虽说是医者的职责,但也是需要伤者家属交钱才能救治的。这就请你先交一两银子!”

姑娘听了尴尬地一笑:“顾大夫,我现在没钱,可不可以先欠着?”

顾大夫目光嫌弃地看了姑娘一眼,冷声问:“什么时候有钱?”

……

姑娘无法回答,只因她现在很穷,什么时候能赚到钱,或者谋到钱,她无法确定。

她想了一下之后道:“我是宛灵,城外安吉村人士。

我等下会去城南裴家找裴夫人接济一下我。如果她愿意,我便有钱把治疗费给你;

但如果她不愿意,我就要另外寻找谋钱的事情做,等攒够钱了,我会第一时间把治疗费给你。”

“你是宛灵?”小健一听手中一顿,抬眼惊讶地看着宛录。

他把她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地仔仔细细地打量一遍,眼里的好奇、惊讶、震惊、不信,让一向冷漠的顾大夫看了,都忍不住好奇小健为什么会这样一副样子?

顾大夫是知晓燕城裴家的,因为裴家乃燕城商贾大家,燕城的首富。所以,即使他从不是一个关注八卦之人,但对于城南裴家的事他还是略知一二。

但他不知道这与宛灵有什么关系?又为什么会让小健如此大惊小怪?

他才这样想,就听小健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说:“你不是,不是……”

“你是想说,我不是傻子吗?不是已经和裴家毁婚了吗?为什么还要去找裴家接济,太无耻了吧?是吗?”

第7章 以血救人 小健很尴尬地一笑,摸了摸鼻子说:“呵!我没有那样想你。不过,大家都说你从小就是一个傻子。但你现在……

哦,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一定要是个傻子。我是觉得你现在……你现在很好,一点都不傻。”

宛灵闻言只淡淡一笑,不作解释。因她知道,就算她想解释,估计小健也不会懂,更不会相信。

毕竟她是一个现代女的魂,死后穿越到了这里,以这里宛灵的身份而活,而这个宛灵从小就是一个人所共知的傻子。

顾大夫听了小健的话却在心里讥笑:原来如此!

原本被大家都认定的傻子突然成了正常人,而且还是一个会耍心机的人,本来就是值得让人大惊小怪的事情。

小健会为此惊讶、不信、震惊是可以理解的。

但顾大夫却不这样认为。他觉得这一定是宛灵耍的心机,无事时她在人们的面前表现得傻傻的,让人们对她怀有可伶之心;

有事时,她便换了一个人,在人们对她疏于防范之际,以出人意表的姿态夺取了属于或不属于她的利益。

这样的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心机者。

一时间,顾大夫觉得他对宛灵的理解有那么一点透彻,便对她的厌恶随之深了一些。

但厌恶归厌恶,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当他看到小健帮伤者处理完全部伤口时,便走到宇瑾旭的身边,查看了他身上各处伤口以及脉搏及眼睛和唇舌等等。

查完之后,他转过身看着宛灵面无表情地说:“他没救了。”

啊……?

宛灵愣住了,许久,她才仿佛找到魂似地问:“怎么……怎么会没救呢?”

大夫道:“这人全身的伤都是外伤,没有伤到筋骨。但失血过多,没办法救活。”

“那你给他输血啊。”

“什么意思?”

额……

宛灵又一愣,她愣愣地看着大夫,看到他满脸的疑惑,这才意识到,在古代也许没有输血的说法。

她想到这里连忙解释:“就是给他喝点人血。”

“呵……”大夫讥诮一声问,“哪里来的人血?”

……

宛灵又愣住了,但只一会她又想起这里是古代,不是现代。

当然,即使是在现代,也是要在医院才有库存的人血,而且据说也不是每个人的血都可以兼容。

唉,怪她魂穿过来才一天的时间,她一时难以适应自己已经是一个古代人,才会一直以现代人的思维来行事。

也正因为她昨天才魂穿过来,当今早她亲手埋宛灵母亲的时候,想哭又哭不出来,这才会让那个要抓宇瑾旭的坏人,因此而掘她(古代宛灵)母亲的坟。

她叹了口气后,想了想,与其让宇瑾旭等死,不如博一博。

她抬眸看着一脸淡薄无情的大夫问:“如果有人血,给他喝上一碗,他可以活命吗?”

“可以。”

“好!”她点头,在大夫不解的眼神中,一脸平静地走到大夫的药箱,从里面找出一把锋利的小刀。

然后,她深呼吸一口气,咬着牙,举起刀,对着自己的左手腕就是狠狠地一刀划了下去。

大夫看了只感心惊肉跳,他只来得及一声低吼:“你做什么?”却来不及阻止,就见宛灵已经把手腕上的血脉给划破了。

立刻地,就见鲜艳的血从她的手腕处流出来。

他看了低语一句:“你真是疯了!”

他连忙走过去,抓住她的手腕,让她的血对准伤者的嘴滴落。

但是宇瑾旭伤得太严重,根本不可能张开嘴喝血。

顾大夫看了连忙叫小男孩去上面的房间拿一只碗来接血。

小男孩也是被宛灵豪壮又疯狂的行为举止吓呆了。

听到大夫的话,他才惊醒过来,连忙转身跑到地上的房间快速拿了一只碗进来。

这期间,为了不浪费宛灵流出的每一滴血,大夫早已伸手用力把伤者的嘴巴捏开,让血滴进他的嘴里,再让血液自己慢慢地流进伤者的喉咙里。

很快地,小男孩拿着碗回来了。

大夫抓住宛灵的手腕转向碗里滴落。因她的血流得快,而伤者又不会自己吞食,只能将宛灵的血液用碗接着,再由小男孩一勺一勺地喂给伤者。

直到宛灵的血要装满一大碗时,他才让小男孩拿出止血的药粉洒在她的手腕上。

她倒是很听话,很配合,明明怕痛,却硬是忍住了。

他看到她这样,忍不住问:“这人是你什么人,值得你这样为他?”

“他不是我什么人,我也不认识他。我只是不想他死在城外,才带他来找你救治。”

……

大夫一阵静默后说:“你竟如此神勇,为了一个陌生人,可以牺牲至此……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让你的脸色看上去像极了受伤惨重的人。”

大夫的语气很冷淡,声音很好听,但却让人听不出是表扬宛灵,还是讽刺宛灵。

宛灵根本没有精力去在乎顾大夫怎么看待她,她刚放了一大碗血,身子虚弱的很,只想找个地方坐坐,缓缓有点头晕目眩的感觉。

顾大夫兴许是懂人意,不,应该说他懂得一个人被放了血之后,需要休息,便让阿哥把宛灵扶到上面的房间去休息。再让小健跟上去,给宛灵的脸上和手上贴上一些流血的伤口。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还特地交待小健,贴那些伤口时,哪些地方的伤口要贴重一些,哪些地方的伤口轻一些。

而这些伤口,也是他刚才交待过两位打猎者与宛灵需要记住的伤口。

宛灵听了,心道:原来这就是顾大夫说的,自会让她受伤。

她还以为他会怎样残忍地让她受伤呢,竟是这样贴贴准备好的伤口即可,却不知这样贴出来的假伤口像不像呢?

顾大夫交待完之后,小健和阿哥及宛灵便到地上去了。顾大夫则留下来再细致地处理了一下宇瑾旭身上的各处伤口,这才离开暗房,来到地上的房间。

一到房间,他便看到宛灵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她脸上贴出来的伤口有两三处,虽不大,却很明显也像极了真的伤口,加之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让人一看就知道她受伤严重。

实则不然,她只是刚才以血救人,失血过多导致。

他看到宛灵的样子,便对小健说:“小健,去前堂拿一些皮胶糕回来给宛姑娘吃。”

“好。”小健应了一声,便想转身开门出去。却在这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脚步声,便知道有好多人向着这间房疾速地冲来。

顾大夫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脸色一变,连忙对宛灵说:“快躺到床上来。”

宛灵当然也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便知道一定是官府的人来查看情况,连忙听从顾大夫的话跑到床上躺下。

刚躺下,房间门便被人从外面粗鲁地撞开……

第8章 想死是真的 房间门被人粗鲁地推开,只见一名捕头带着七八名衙差,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一走进来,捕头便挥手示意手下把屋子搜个底朝天。

他则目光严厉地扫了屋里的所有人一眼,最后将目光定在顾大夫的脸上:“顾晨阳,我们在捉拿一名犯人,此人已被我们重伤,本来可以活着他,但被他侥幸逃脱。

有人来报,刚才看到两名男子背着一个受伤的人找你救治。那人是谁,在哪里?”

顾晨阳立即指着躺在单床上的宛灵说:“回张捕头,这位就是那两位男子背着来找我救治的伤者。”

“哦?”张捕头半信半疑地把目光转向宛灵,看到她脸上有几处细小的伤口,已被处理。但她的左手腕,也有一处伤口,虽然被处理了,却还能看到血迹。

他看了便慢慢走近宛灵的身边,目光逼人地盯着她:“你怎么受了这么多伤?”

“从一处小山的石头上滑了下来导致的。”

张捕头听了,便把目光转向宛灵的手腕:“你的手怎么啦?”

“受伤了。”宛灵语气很平淡。

“我有眼睛。”张捕头不悦地瞪了宛灵一眼,“我是问你怎么受伤的?也是从山上滑下来导致的?”

顾大夫听了心里暗叫不妙,这伤口是宛灵突然的、疯狂的行为之下自伤的,与坤叔和另外一位打猎者事先没有对好口述。

张捕头这时会问出来,估计来之前是问过坤叔两人,宛灵受伤的部位有哪些。

他这么一想,心里就很忐忑不安,知道宛灵一旦回答不好,就有可能给这里的所有人带来杀身之祸。

宛灵答:“我自残的。”

“什么意思?”

“不想活了呗。”

“?”张捕头忍不住气恼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宛灵,“看着我,说明白点!”

宛灵不得不把目光转向张捕头,看着他依旧语气平淡地道:“大人,我说我不想活了。

今早我本来想去城外树林里跳山自杀的,但谁知道山头不高,跳下来没摔死,只是晕倒了,后被人救了带到这里找顾大夫救治。

但我还是不想活,所以,我刚才拿起顾大夫的手术刀,便一刀对准我手腕的血脉割了下去。

但顾大夫却不让我死,非给我止血救我。

大人你说,我不就是想死吗?为什么想死都这么难?”

………

张捕头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的事情,睁圆了一双眼睛看着宛灵。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

“大人,我能请你杀了我吗?”

张捕头震惊的心还没有缓过来,又听到宛灵请他杀了她,顿时让他觉得这是一个疯子,绝对的疯子!

这么一想,他气恼地说:“我与你无冤无仇,好好的杀你干嘛?”

他说着忽然对四处搜查的手下说:“你们找到人了吗?”

“没有,张捕头。”他的手下立刻回到他的身边向他禀报。

他点点头,目光严厉地看了一眼这间屋子,只见屋子四方宽敞,虽有桌子椅子等等,但都能一目了然能否藏人。

何况他的手下刚才也把这些家具翻了一遍,看来确实除了姑娘受伤,再无其他受伤的人在此。

想到此,他便俯身仔细地看了一眼宛灵手腕上的伤口。看到她的伤口确实很深,还有一点血迹在伤口边沿,与她说的一刀割了下去很吻合。

便目光柔和了一点,看着宛灵说:“看你年纪不过十七八岁,日子还很长,为何想不开要自杀?”

宛灵道:“我最后一个亲人,我的母亲于昨日死了。从此这个世上就留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活着。大人你说,我不死,活着有什么意思?”

……

张捕头没有想到姑娘会有如此一问,他一时被问住了,不知该怎样回答。

他一向不会安慰人,何况是面对一个一心寻死的姑娘,他就更不懂怎么安慰人。既然不会安慰人,那就不安慰了。

他心随念转,不理会宛灵,而是转眸看着顾晨阳说:“顾晨阳,如果有受伤男人来找你救治,记得第一时间上报告给官府。如不上报,后果是什么你是知道的!”

“好。”

“走!”张捕头手一挥,带着手下离去。

离开之前,他又看了一眼宛灵,觉得她的眼睛很清亮透彻,不应该是个疯子,但她说话行事却如疯子一般,让人摸不着头脑。

算了,反正他要找的是受伤的男人,而非女人!

很快地,他便带着几个衙差离开了这里。

他们一走,屋里的几人都忍不住松了一大口气。

小健松口气的同时,向着宛灵竖起一根大拇指夸她:“宛姑娘真是聪明又机灵,一下子就把张捕头和那几个衙差给打发走了。”

宛灵道:“你以为我说的是谎话?”

“然不成你说的还是真话?”小健觉得不可思议,明明她对张捕头说的全是谎话。

“有何不可吗?”宛灵反问。

……

宛灵看到小健一脸错愕的样子,不由得淡淡一笑。

的确,她对张捕头说的话当然不全是谎话,她说的想死是真的。

只因她觉得她会从现代死后魂穿到这里,便认为她在这里死后也会魂穿回到现代。

但是,自从她昨天下午魂穿来到这里到现在,她虽然一直想死,但自杀的勇气却半点也拿不出来。

所以,如果她能请动张捕头将她杀了,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可惜张捕头不配合。

唉……

她叹了口气,忽然恨起宇瑾旭来了。

如果不是在现代时听从妈妈和媒婆的话,她就不会与宇瑾旭相亲,也就不会死。

她记得相亲吃饭那会,宇瑾旭问都不问她喜欢吃什么,便点了一桌他自己爱吃的菜,吃完之后抹了一下嘴,对她说要去一趟洗手间,结果他一去很久不回来。

等到服务员来催她结账时,她才意识到宇瑾旭溜了,便惊讶得长大了嘴巴,恰逢那时她刚舀了一口冰糖粉放进嘴里。

不料想软软又丝滑的冰糖粉,顺着她的张嘴就滚进了她的喉咙里……卡住了。

然后,她断气了!

当她再次醒来,她的魂就穿越到了这个朝代的宛灵身上。

这个朝代在她熟悉的中国历史上并不存在,应该是平行空间里的另外一个中国的古代,叫申国,建国已经一百多年了,历经五代皇帝,现在的皇帝叫明宗皇帝,自他登基起改年号明德,今年是明德十六年。

现代的宛灵魂穿到这个不熟悉的朝代,觉得是一件很惨的事,没有想到更惨的是,她还穿越到了一个傻子的身上……

第9章 宛家冤案 这个朝代的宛灵,本来有个温暖又富贵的家族。

宛家原本是商户之家,家族事业顶峰时,乃燕城首富,裴家为第二。但因自古以来的铁律:商不如官。

尽管宛家在燕城很富裕,但如果要在燕城做什么事,还得受制于官府,也经常受官府的贪婪和压迫和掠夺等等不公的事情。

于是,宛灵的祖父便把宛灵的父亲从小向着走官场的路子来引导。

既然要走做官的道路,就得从小学习,通过科举夺名次来得到圣上的钦点官衔。

最终宛灵的父亲不负家人所望,科举考试为第四名,得到了圣上钦点的官衔,成为了燕城的县丞大人,官职与权力仅次于知县大人。

但因其父从小看多了官府欺压百姓和商人的事情,他便励志要做一个刚正不阿的官,一生只为民服务。

奈何他在衙府的存在会阻碍他人的发财道路,便设计陷害宛灵父亲,定了他一个贪赃枉法的罪名,将他家几代人经营商业得来的钱财,说成是他贪污所得。

于是,宛家被抄家,所有财产被充公,族人集体被流放到北方极寒之地做劳役,永世不得回中原。

宛灵的母亲恰逢有孕在身,贪污罪的劳役流放原则不涉及孕妇,再加上宛家被抄家前,宛灵父亲便为了保护妻子不被流放,而以一纸休书把他与妻子划清了界线,因而让妻子躲过了这次流放。

还有,宛家还未被抄家流放之前,宛灵母亲肚中的孩子,便已经与燕城第二大商户裴家少夫人肚中的孩子契约好,如两家夫人生的是男孩,两个孩子便结为兄弟;如是两个女孩便结为姐妹;如是一男一女,便结为姻亲关系。

后因宛家突招灾难,全族被抄家和流放,裴家便不再认这个契约。

宛灵母亲也不再提及此事,只一心想着带大宛灵,希望她能健康快乐的成长,也希望她长大了能够凭自己的聪慧为宛家血洗冤情。

所以,宛母一生的希望都寄托在宛灵身上,这才会给宛灵取名为灵。

宛母的想法是宛与万偕音,宛灵即万灵,就是希望宛灵于万事皆聪慧灵敏。

谁知事与愿违。

宛灵从小非但一点都不聪明灵敏,反而傻里傻气,头脑里没有半点智慧。

这么一个傻气的女儿,真真是把宛母的心伤透了,失望绝了。

但宛灵始终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她再如何伤心和失望,还是得把宛灵养大。

于是,十几年来,她艰难地养着宛灵,带着宛灵给人做过奴隶,卖过苦工,做过乞讨。但无论做什么,她都始终无法摆脱罪民的身份,也无法赚取更多的钱来让宛灵的生活好过一点。

眼看宛灵越来越大,而她自己又越来越老,身子也是一天不如一天。

宛母便想,如果她哪天死去了,她的灵儿该怎么生活?

于是,半年前,她厚着脸皮,拿着当年的契约婚书带着宛灵去裴家,希望裴家能遵守契约精神将宛灵娶进裴家,那她就死也瞑目了。

可惜她的意愿是好的,但裴家却并不会如她的意。不但不遵守当年的约定,还反咬一口宛母违造契约婚书。

当下就把宛母手中的婚书给撕毁了,然后把宛母和宛灵痛打一顿,再把她们赶出了裴家,对外却声称是宛母自知高攀不上裴家,而私自毁了宛裴两家的婚约。

此至,宛母的身子越来越差,再加上她没有钱找大夫治病疗伤。

就这么一拖再拖,直到昨天,宛母的身子便再也起不来了,去世了!

宛灵看到母亲死了,心里很伤心很难过,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又想到自己从此一个人无法生活,便决定誓死要随着母亲,便找了一根棍子对着自己的脑门砸了下去。

这一砸,她是砸死了自己,却把从现代魂穿过来的宛灵给砸活了。

活过来的现代女宛灵,一时很难相信自己已经魂穿了,便用了整整半天+一晚的时间来接受自己魂穿的事实。

然后,她这才去把母亲埋了。

刚埋好母亲不久,就见宇瑾旭全身是伤的从树林深处走出来向她求救。

当她看到宇瑾旭时,她恨不得立刻杀了他。但后来想想,觉得古代的宇瑾旭应该不是现代的宇瑾旭。

如果是这样,他与她其实没有什么怨仇,便开口问他:“凭什么要我救你?”

想到这里,宛灵觉得她与宇瑾旭真是前世的冤家今生的宿敌。

这一世,她一定要把他折磨得面目全非!

算了,这一世的他是犯人,不用她去折磨,自有官府的人会去折磨他。

她要做的,就是出于善良之心,把他救了。至于以后他会怎样,与她毫无关系。

现在嘛,她必须去裴家谋钱。

她心随念转,看着顾大夫说:“顾大夫,刚刚听那位张捕头说,我们救的伤者是犯人。

我救他之前,并不知他是一个犯人。但既然已经救了他,也就不能就此把他交给官府,无论如何也得等他身子好点了,再做打算。

现在,我先去一趟裴家,等下回来我会把他带走。在我回来之前,还请顾大夫能让伤者在你这休息一下,可以吗?”

“你要去多长时间?”顾大夫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语气淡漠地问。

“嗯,多则一个时辰,少则一柱香。”

“那就快去快回。”

“好。”宛灵连忙下床,她知道把宇瑾旭留在顾大夫这里会给他带来麻烦和危险,但顾大夫依然同意留下宇瑾旭,说明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所以,她必须尽快出去办事,再尽快回来,不能再给顾大夫添麻烦了。

走出医馆,迎面扑来的风雪冷得她缩起了脖子。

她紧了紧身上单薄的棉衣,一头扎进了风雪中。

如今的裴家是燕城首富,住的地方是燕城南边,东边一般住的是达官贵人,普通百姓和底层人士一般集聚在燕城的西边。

这种人口居住结构,在古代的每一座城池几乎都是如此。不然,也不会有东市和西市的说法。

宛灵穿过几条大街,很快就走到了裴家大门,只见裴家大门是用千年桃木制做而成,很是高端气派,油漆光亮鲜艳,给人一种时时新的感觉;

门口左右两边各有一头石雕狮子,神情威武,眼神霸气地盯着前方,一副永远都在守护着裴家的样子。

现在是正午时分,但因为雪花纷飞,平时开着大门的裴家,这会儿也紧闭着门户。

宛灵走上裴家大门台阶的同时,随手撕掉了贴在脸上的假伤口,这才伸手拉住大门的铁铜环用力啪了几下。

不一会,只见大门从里面打开……

第10章 无耻的裴夫人 宛灵敲开裴家大门,只见从里面走出两位守卫员。

他们看到宛灵,先是一愣,但只一会,他们便已经认出了宛灵,却假装不认识她。

其中一人鄙夷地看了宛灵一眼问:“你找谁?”

“我想找你们夫人。”宛灵答。

另一位守卫员听了白眼一翻,语气傲然道:“我们夫人不是谁都可以见的。”

宛灵只得赔笑:“我知道你们夫人不是谁都可以见的,但还是请你们为我通传一声,就说宛家之女宛灵求见。”

先前说话的守卫员听了宛灵的话,不耐烦地对她说:“这位姑娘,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不会听人话?

我们已经跟你说了,我们夫人不是谁都可以见的!

走开走开!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说完,他便一挥手,做了一个要赶宛灵离开的手势,便转身想与另一位守卫员回大门内躲避风雪带来的寒气。

宛灵连忙走上前,在两位守卫员关门之时,将手掌抵在了门页上。

她目光清奇地看着两位惊愕无措的守卫员,语气淡淡地道:“两位大哥,我是宛家之女宛灵。

今天来求见你们夫人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如果你们擅自做主,将我拒之门外,因而坏了你们夫人的事情。

当你们夫人追究起来之时,你们就要扪心自问,是否但得起这个过错?”

……

两位守卫员听了一愣。

都说宛家之女宛灵是一个傻子,从小无智商,也从来说不好一句话,更叙述不了一件完整的事情。

如今她说的话不但简洁明了,还很有威慑性。

一时间两人都都觉得宛灵言之有理。

毕竟宛灵曾是他们少爷指腹为婚的妻子,尽管现在婚约已不在,但她既然说有重要的事情找夫人,他们也真不能擅自做主,将她拒之门外,此事还得禀明夫人才好。

其中一人对宛灵说:“你在这里等一下,我为你进去通传一声。至于夫人见不见你,那是另一外回事。”

宛灵听了心中一动,知道如果他就这样进去通传,夫人肯定不会见她,必须要有一个好的钩子才能让夫人见她。

这样一想,宛灵忙道:“且慢!”

她看着停下脚步的守卫员说:“你跟夫人说,如果她不见我,我就会去衙门击鼓鸣冤,状告夫人半年前不顾宛裴两家契约精神,于单方面毁约!”

“你,你……竟敢……”

“我敢!”宛灵头一扬,看着守卫员说,“快去通传!”

守卫员一听,再也不敢说什么了,便转身向里跑去通传了。

这个钩子一下,宛灵知道,哪怕裴夫人有天大的事情,她也会放下。然后,火速地接见她,她亦等着被裴夫人接见。

宛灵很快就被裴家总管接进了宛家正殿。

正殿内温暖如春,那是因为殿墙被制作成了火墙。

何为火墙?意思就是房屋的墙壁砌成空心的“夹墙”,墙下挖有火道,添上炭火燃烧,将墙壁供热,因而带给屋内暖暖的温度。

当然,为了燃烧时的烟气不熏到屋内,火道的尽头设有气孔,烟气由台基下出气口排出,添火的炭口也必须设于殿外的廊檐底下。

宛灵站在温暖如春的大殿内,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

此时的裴夫人,穿着一件孔雀纹锦衣,一副沉稳大气的样子坐在剔红云纹太师椅上。她的旁边有一张小四方桌,桌子上放着几样时下新鲜水果和糕点。

她的手上,正捧着一盏茶,茶杯和茶具都是名贵的白瓷器盏,盏杯的周围,画有美丽的粉色牡丹花。

她喝着茶,慢慢地品尝着茶的味道,对于宛灵的到来,她连眼皮子也未翻一下。

宛灵知道自己刚才下的钩子有点猛,冲撞了夫人,让夫人的心情不好。但如果她不下那样的钩子,夫人又怎么会接见她?

当然,她刚刚的钩子下得有多猛,她现在就要有多耐心地应对夫人,才能如愿以偿地拿到钱……

宛灵很有耐心地看着夫人,摆足了一家之主的威风之后,才对她说:“夫人,我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拉下脸皮回来找你接济。”

夫人听了,停下了喝茶的动作,静静地看着宛灵,实在难以理解,曾经是傻子的她,怎么能说出这么有条理的话,是有人指导她说的吗?

她看了宛灵好一会才说:“你既说是接济,便当知道你是有求于我。但何以你却如此狂言,说我半年前不顾宛裴两家的契约精神,因而单方面毁约。

我倒想问问宛姑娘,我毁了宛裴两家的什么约?”

这是毁了证据不认账的节奏!

宛灵心里鄙视了一下裴夫人无耻的行径!

宛灵虽然是现代的魂,却也有古代宛灵的记忆,因此,她于这个朝代的事情,以及自身过往的事情便全都知道。

半年前,她的母亲带着她来找裴夫人,想续两家的婚契之约,却被裴夫人引诱拿出契约婚书之后,一把被裴夫人抢去烧毁了。

然后,裴夫人反冤枉宛灵之母来勒索裴家的钱财,因而将宛灵和母亲痛打了一顿。

宛母明知吃了哑巴亏也不敢反抗,或将裴夫人告上衙门,只得忍气吞声地带着宛灵回家。

宛灵想到这些过往,心中愤怒不已。

尽管她与古代宛灵的母亲暂无多少感情,但她现在占有了古代宛灵的身子,便拥有了宛灵的记忆,她其实就是古代的宛灵。(在情感上,她需要慢慢接受这里的亲情,而不是没有情。)

过去的她傻,不能为母亲出头。但如今她已经不傻了,便知道裴夫人的做法卑鄙无耻。

便想到来找裴夫人要钱,一是为母亲讨个公道,二是自己真的需要钱生活。

她刚魂穿过来,于现在的女人该如何赚钱生活并不知道,毕竟古代的宛灵是不会赚钱的。

所以,她觉得来找裴夫人要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如今听到裴夫人的话,宛灵觉得真无耻,便淡淡一笑道:“夫人,这里就你我和你的侍女三人在此,三人心知肚明的事情,就不需要再说了。”

她说着顿了一下,不等夫人接话,便又说了下去:“我对夫人说的接济,只是一种婉转的说法。

若夫人不喜欢我婉转的说法,而是喜欢我气死人不偿命的说法,我也挺乐意用这种说法与夫人交流和沟通。”

……

夫人一脸懵逼。

第11章 先如了宛灵的意 只听宛灵继续说道:“夫人,我来并不是想与你的儿子联姻,我只想要十贯宝钞渡过眼前的难关。

至于半年前你如何烧毁契约婚书,再如何将我和我母亲痛打一顿的事情,我宛灵一向大度,不会追究过往之事。

所以,只要夫人今天给了我十贯宝钞,从此我宛家与裴家再无任何瓜葛。”

宛灵的语气说来平平淡淡,毫无波澜,却让裴夫人听了感觉惊心动魄。

这可了不得啊!

张口就要十贯宝钞,这十贯宝钞就是十两银子,是知县大人一年的俸禄总和,平常百姓二三年的收入呢。

此时的申国,全国用的银钱有宝钞和银子。宝钞是纸质版的钱,轻如羽毛,薄如蝉翼,坚韧不易毁坏,版面设计简洁匀称,文字简练,刻工细腻。

钞体为竖长方形,花栏内为龙、缠枝番莲、云气纹等。内栏上端书写钞额,钱图两边为“大申宝钞”、“通行天下”篆文8字。

它的面额分五等:一贯、五百文、三百文、二百文、一百文,其中一贯等于铜钱一千文或白银一两,四贯等于黄金一两。

宛灵张口就要十贯宝钞,真是听聋了裴夫人的耳朵,也让她觉得气愤不已。

更让裴夫人感到气愤的是,她认为宛灵打着不与裴夫人儿子联姻的事而来,其实就是想要与裴夫人的儿子再续姻缘。

还有,她说她大度,不与裴夫人计较半年前裴夫人撕毁婚书、再痛打宛灵和她母亲一顿的事情。

实则,她的言语间已经在控诉裴夫人的不是。

如果裴夫人真给了她十贯宝钞,就等于裴夫人承认了过往的不是,宛灵也就为她和她的母亲出了一口怨气。

这么口腹蜜剑的人,裴夫人真真是头一回见到,也觉得很纳闷。

明明宛灵是一个傻子,从小智商低,也无法与人正常的交流。

半年前,她与宛母来高家之时,她还只是一个只会傻笑的人,如今却能做到言语犀利,这是怎么回事?

裴夫人忍不住细细打量起宛灵来了。

只见宛灵穿着劣质的补了丁的棉衣直筒裙,裙子本没有腰型,但她身材娇小瘦弱,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能看得出她有着纤细的腰,匀称的身材。

她的眼睛清澈透亮,表情无波无澜,如万年的湖水。

这样的她,虽不是美人,却能让人一眼万年,绝不会忘记。

裴夫人看着宛灵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不禁心里一惊。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宛灵有这么一双透亮的眼睛呢?这眼睛,代表着智慧的光芒,于万事的清灵。

裴夫人看了心中一动,忽然不再多说什么了,而是对一直站在身边候着的贴身奴婢道:“余香,让人去库房取十贯宝钞过来。”

“夫人,您这是为……”余香是裴夫人还未出阁时就是她的贴身侍女,直到现在已经三十多年了,她一向都能了解夫人的心思。

但现在她却一点都摸不透夫人的心思,为何会这么大方就如了宛灵的意?

她想问,又不好问,只得退出去,找人到库房去取十贯宝钞过来。

当她把十贯宝钞交给宛灵时,宛灵接过只说了一句多谢,便转身而去。

她看了,忍不住对裴夫人说:“夫人,老奴不明白,你为何这么轻易就把钱给那宛灵?

夫人就不担心,您这次这么轻易地就如了她的意让她拿到钱,说不定过几个月她又会来找夫人要钱呐?

所以夫人,您刚才就应该让她立个字据,这次拿了钱之后,再也不能来要钱了。”

裴夫人无奈道:“给她钱不是如她意,是如我意。”

“老奴这就不明白了。”

裴夫人想了想问:“余香,你有没有发现宛灵与半年前完全不一样?还有,她的眼睛,非常的清澈透亮,你有没有发现?”

“这两点确实如夫人所言。但这也不能就轻易地让她拿走十贯宝钞啊。这可是平常人二三年的收入呢,太多了……”

裴夫人道:“钱财乃身外之物。如果能用钱解决的事情,最好就用钱解决,可不能因为舍不得一点钱,就把自己陷进绝境。”

“老奴实在愚笨,还需要夫人解惑。”

“半年前,我能撕毁宛家的婚书,再痛打她们一顿,凭的是摸透了宛灵之母不敢拿我怎样,更不敢告官。

而宛灵,她如今和半年前完全不一样,就让我无法猜透她的品性如何。

但她眼睛里的透亮,说明了她有着超高的智商,何况今天她一个人过来,说明她无所顾忌。

一个聪明又无所顾忌的人,最是知道怎么拿捏我们。

所以,她才会对我们的护卫说,如果我不见她,她就会去告官。

你想啊,我只是不见她,她就会去告官。如果我真不给她钱,她当然也会去告官的。”

“原来如此。”余香点点头,说,“但是夫人,我们的身份比她高贵,又比她有钱。

她只是一介罪臣之女,又身无分文。夫人何惧她的告官呢?”

“怎能不惧?”裴夫人无奈地摇头叹气,“半年前我的确撕毁她们的婚书,又把她们痛打一顿。

她母亲之所以不去告官,一来是她母亲没有胆量告官;二来,她母亲担心我们会拿宛灵的性命作威胁。

但今天的宛灵,她张口就说要告官,说明她不怕进衙门,更不怕官府。二来,她的母亲没有一起来,她就不担心我们会拿她母亲作威胁。

今天的宛灵,是铁了心要拿钱。拿不到钱,她一定会告官。

我们做生意的人,最怕的就是跟官府有瓜葛。

只要有瓜葛,不管好与坏,官府的人都会让我们脱一层皮。

所以,不能因为舍不得一点钱而与官府扯上瓜葛。到时,损失的可就不是十贯宝钞了,可能就是几千几万两黄金呢。”

余香点头:“夫人说得极是。”

裴夫人又道:“我现在先如了宛灵的意,再派人查查今天的她是怎么回事?

如果是有人唆使她这样做,那么,我们要解决的人是唆使之人,而非宛灵。只有解决了唆使之人,才是永远地解决了问题。

如果没有人唆使宛灵,那么宛灵就有可能已经从一个傻子变成了聪明的女人。

如果是这样,我们就要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做才能永远地把她解决掉。”

余香听了连忙赞道:“还是夫人想得周到,老奴这就派人去查宛灵。”

宛灵刚走出裴家大门,就见大门的左右两边各站着一位男子,穿着上等衣料制作出的护卫衣服,他们看到宛灵出来,便一齐向着她走来。

走近她身边时,其中一人有礼地向她施了一礼说:“宛姑娘,我们王爷有请。”

“我认识你们王爷吗?”宛灵惊讶而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