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挽山河图》 第1章 易山,易悠然 月文大陆。

图国,大图城。

易宅。

书房内。

一个叫易山,字悠然的书生。

此时,正随手的翻看着一本线装书。

“月文大陆”是一个类似于春秋战国的时代。这里纸张出现的比较早,但文化和认知却很难与春秋战国时代相比。别说像‘老子’那样儿经传大道于后世的人物,就连能与‘诸子百家’相比的也是凤毛麟角。”

“吱呀......”一声,外屋门轴转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易山抬起头看向书房的门口。

一个穿着青色布衣八九岁的小丫头,正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粗陶碗,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易公子,娘让我给您送碗豆腐来。”小丫头轻声细语,一副乖巧的样子。

“哦,是小七啊,谢谢小七,也谢谢你娘。”

易山忙站起身,走过去接过碗。

三天前,就是这小丫头和她娘——隔壁豆腐铺的老板娘云娘救了自己。

那天易山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坐在床上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小丫头,她当时怀里捧着一个大海碗,正使劲儿地一勺一勺地不停的往他嘴里灌着绿豆汤。

他对这小丫头的第一印象是——这是个狠人儿。

而在身后一手抱着自己,一手绕过脖子捏着自己的下巴的,是这小丫头的娘——云娘。

他对云娘的第一印象是——太像了......。

接过碗后易山坐回了书桌,碗里面盛放的是两块豆腐,豆腐上浇着褐色的酱汁儿,还撒了些细碎的葱花。

自从他醒过来,云娘就再也没来过这院儿,但每天到了饭时都会让小七送些吃食过来。

也许是救治他时的尴尬,也许是云娘不喜欢和他这个邻居接触。

因为易家一代比一代败落,却一代比一代傲慢。很少与邻居交往,因为他们是读书人,眼里满是对这些草民的鄙视。

吃着碗里的豆腐,易山发现小七还站在那儿没走,低着头一副乖巧的样子,正在摆弄着自己的小脏手,束在头顶“哪吒髻”上的两条长丝带长长的垂在她的身后,完全没有了那天给自己灌汤的凶狠劲儿。

看着那双小脏手,易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小丫头并不是看上去的那么乖巧。

她的手不是那种陈旧的脏,而是白白嫩嫩的,上面沾着新鲜的泥土,来之前应该是又在哪儿抠土、摆石子儿了。

看到小七不时地抬起眼皮儿瞟向他身后的书架时——他有点明白了。

“小七,你喜欢看书?”易山边吃着豆腐边问道。

“我......我娘说,等我再大一点就给我买一本书,教我识字。”小七低着头轻声的说。

“呵呵,为什么要长大一点,易叔现在就送你一本,这里的书你随便挑。”易山笑着说。

“不......不能要,娘说不能要别人的东西。”

说完又偷瞟了易山一眼,嘴里嘟囔着说:

“这书......很贵的。”

“云娘把孩子教的挺好,小七很懂规矩。”易山想着。

“不要,那就在我这儿看吧。”易山说。

“真的?”小七突然抬起了头,高兴的问道。

“真的,真的,看吧,看吧”易山吃了一口豆腐说。

小七兴奋的走到易山身后的书架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吃着豆腐的易山,把手在身上蹭了蹭,开始小心翼翼的摸着书架上的书,摸了一会儿后才蹲了下来翻看。

易山边吃着碗里的豆腐边琢磨小七刚才说的话:“这书......很贵的。”

“前身为了谋一个“县丞”的差事,把易家大院都抵押了出去,屋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最后因为米缸无米下锅,去采蘑菇吃而中毒,为什么偏偏会留下这些“很贵的”书呢?”

在记忆里搜寻后他明白了。

是尊严,是易家三代读书人最后的尊严。

可尊严对于易山来说,只不过是弱者用来保护自己的武器罢了。

作为一个强者,他只会把尊严狠狠的踩在脚下......包括他自己的。

“看来......这些书是我在“月文大陆”淘到的第一桶金。”

当他转过头来看向书架时,发现蹲在那儿看书的小七也刚好转过头儿在看向自己。

四目相对,小七忙转回头去,蹲在那儿继续低头看着书,那认真投入的样子,仿佛是被书中精彩的内容吸引了。

易山无语。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不识字儿吗?”

“小七。”易山叫道。

看样子不干扰一下这孩子,她能蹲在那儿看一上午。

“嗯?”小七转过头,用疑问的眼神看着易山,好像刚才的对视从未发生过,你是在打扰我看书。

“小七,那天你和你娘是怎么知道我中毒的。”

这也是易山这两天心中的疑惑。

看到易山转过来朝向自己问。

小七忙站了起来,又恢复了她那低着头、搓着手的乖乖状说:“嗯,就是......就是......那天我的鸟儿,飞到了你的屋子里,我就进来找。”

说到这儿她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易山,看他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就接着说道:“就看见你躺在那里吐沫子,我就回去告诉了娘,娘就过来给你煮了一锅汤让我喂你。”

“哦......是这样......”易山自言自语的道。

那醒后的事他就知道了。

就在他还想再回忆一下那天情景的时候。

就听到小七突然呜咽着说道:“小.....小八死了。”

“嗯......小八是谁?”怎么突然出现一个小八,在前身的记忆里没有这么一位啊!

“小八是你弟弟,还是......”还没等易山关心的话问完,就听见小七接着呜咽的说到:

“不是的,我......我没有弟弟,小......小八......小八是鸟儿......是鸟儿,呜呜呜呜!”小七强忍着说完,便放声的哭了起来。

“别,别哭。”

易山急忙蹲下身来拿着袖子给小七擦着眼泪。

事情反转的太快了,把曾经叱咤风云的易山也弄的措手不及,几秒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两家就隔着这么一堵墙,云娘就在她家的门口出摊儿,从书房到那儿也就二十来米,这要是云娘听到小七的哭声可怎么是好?

人家好心的让孩子给你送碗豆腐,完了你把人家孩子给弄哭了?

这......这没法儿解释啊! 第2章 秘密 “不哭啊,不哭,等易叔再给你再抓一只啊!”易山安慰她道。

这句话果然好使,哭声戛然而止。

“真.....真的?”小七停止了哭泣,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易山。

易山看着小七那期盼的眼神愣在了那里。

“完了......这孩子还当真了,我上哪儿给你抓鸟去啊?”

再一想,“哎,先过了这关再说吧,好歹小七是不哭了。”

易山起身坐回椅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一会儿把自己这个虚人儿弄出一身虚汗。

自己猜的没错,这孩子不是个省心的人儿啊!

“小七,那小八死了你娘知道吗?”易山看着小七那双带着期盼眼神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好像在等着自己去给她抓鸟儿,便忙岔开了话题。

“嗯,知道”小七嘟着小嘴说道。

易山注意到了小七的这个表情,看样子云娘给出的建议,小七并不满意。

“那你娘是怎么说的?”他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我娘说,让我给它埋了。”

易山此时明白了,为什么小七进来的时候小手上有土了。看到小七不哭了危机已过,便又端起桌子上的碗顺着话茬问道:“哦,那你给埋哪儿了?”

“埋了......埋了就没人跟我玩了”小七撅着小嘴说到。

易山刚端起的碗停在了半空中,因为他看到小七在说话的同时,从怀里掏出了一只已经僵硬的不能再僵的鸟儿,那鸟儿身上多说还剩下半身毛,那鸟儿被小七紧紧的攥在手里。

“这鸟儿不会是让她给玩儿死的吧?果真是个狠人儿啊!”看着小七攥鸟儿的手劲儿,易山想着。

“怎么没人跟你玩儿,这不还有易叔呢吗,易叔跟你玩儿。”易山随口道。

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他又看到了小七那期盼的眼神儿。

“真......真的?”小七问道,又是这句。

“真的。”易山回答的声音不大,神情有点沮丧。

“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啊!搭进去一只鸟还没着落呢,又把自己搭了进去。”他寻思着。

“嗯,那就把小八埋了吧......那埋哪儿呢?”脸上还挂着泪的小七,开心的笑着,嘴里露出了两排小白牙。

“这丫头真不让人省心啊!”易山想着。

把碗里剩下的豆腐几口吃完,易山起身站了起来说道:“走吧,易叔带你去找个地方埋。”

易山走出了房门看了一下院子。

标准的四合院,八栋二十四间,都是青砖乌瓦的建筑,却满是萧瑟与破败。

房顶乌瓦的缝隙里都长出了尺许长的蓬草,很多屋子的门窗都已经没有了窗纸。除了厨间和刚才的书房还有些生活用具,其它的屋子早已空空如也。

易山看了看铺在地面的青石板,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对身后跟来的小七说:

“走吧,咱们去后院看看。”

“嗯,嗯”小七扬头看着易山赞成的点了点头。

四合院前面两栋房子的中间夹着大门,而易山卧室与书房的这栋和旁边的另一栋中间夹了一个月亮门儿,进了月亮门儿就是后院。

易山带着小七,延着墙根儿走到了房头儿,向后一拐就进了月亮门儿。

然后......就听到小七在后面喊到:“哇,好大的院子。”

易山心说能不大吗?这是六间铺面的后院。

当年易山曾祖置办产业的时候,买下了连在一起的六家铺面,中间两家拆了盖的现在的四合院,后面六家的院子拆了围了个大院,本来是准备做生意时囤货用的。

可是,到了易山爷爷的时候弃商从文,弄格调儿就把院子改成了花园。

到了后来,易家败落的时候便把旁边的几家铺子给卖了,但没带后院,所以云娘家的豆腐铺是没有后院的。

现在园子早就无人打理了,有的花草枯死了,有的疯涨的挺高。

小七一进来就奔向院子中间的亭子。

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站在那看着易山。

易山笑着说:“我先找点东西,你先去玩儿吧!”

“嗯,嗯”小七使劲的点了几下头,转身就沿着一条石子铺的小道向亭子里跑去。

跑上亭子,在亭子里转了几圈就爬上了石凳,趴在石桌上四下打量着院子。

然后又大声喊着:“哇,有花啊!”

就见她又急忙下了亭子向墙边的一丛小黄花儿跑去。

易山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一把以前下人用过的锄头,还是个木头头儿的。

“哎,总比没有好吧!”易山想着。

当他看向小七时,就见小七正蹲在那儿看花,一会儿站起来看,一会儿又蹲下看,一会儿再闻一闻,一会儿又用小手小心的去触摸着花瓣。

看的易山心里有点酸酸的,今天小七从过来送豆腐开始,无论做什么都要先看看他的眼色。走路的时候,她会紧紧的跟着自己,无论自己走的是快是慢,是走是停,她都会和自己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不会挡到自己的道,像是怕惹到自己不高兴。

可能是前身以前给小七的印象太不好了,让她现在与自己相处的时候小心而又谨慎。

易山不喜欢这种感觉,云娘母子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就算不是,对待这个看上去淘气,但其实很懂事儿的小丫头,他也不会有什么恶言或恶态。

曾经,他也有一个女儿,但是在小七这样一个需要陪伴的年纪时,他没有陪伴在她身边,后来他几经尝试弥补,却已无能为力。

“得想个办法啊!”易山想着。

然后他看向了小七喊道:“小七那些花给你了,你摘吧!”

过了一会儿,就听到小七在那边兴奋的回道:“谢谢......易叔。”

易山从小七回话速度上感觉到了小七的迟疑与犹豫。但是最后的结果还是好的,她选择了接受,并开始称呼他“易叔”了。

易山扛着锄头,走到亭子不远处的一口水井旁的,一棵榆树下面坐了下来,这是他给小鸟儿选的埋骨之地。

不大一会儿,就看见小七拿着一把小黄花儿跑了过来。

“易叔,你看漂亮吗?”

“嗯,漂亮,漂亮”

易山回应的时候发现,小七只摘了五六朵花,花茎上还用草藤缠绕了起来,并系了一个扣。

“小七,怎么就摘了这几朵啊!”

“剩下的留着下次摘......易叔这花是都给我了吗?”小七兴奋的问。

“都给你了,都给你了,想什么时候摘,就什么时候摘。”

“谢谢易叔”

小七举着花,高兴的转着圈,身后的长丝带也跟着飘舞了起来。

“小七,就把小八埋在这棵大树下,你看怎么样?”

“嗯好,易叔,听你的”

易山拿着锄头在树下找了个地方用锄头挖着。

“小七,你有秘密吗?”易山边刨着土边问着小七。

“秘密?”小七低头想了半天,然后又抬头问道:“易叔,什么是秘密啊?”

“就是有一件除了你谁也不知道的事儿,就是秘密”

“嗯......没有。”小七拿着花想了半天儿说到。

“那易叔送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嗯嗯,好,好。”小七使劲的点点头。

坑很快挖好了,锄头不怎么快,好在土也不怎么硬。

“小七,把小八放到坑里吧!”

“嗯”小七从怀里掏出小鸟儿放到了坑里。

易山把土填上踩实,又找了一块儿平一点的石头放了上去,又踩了踩。

然后,易山向后退了一步指着那块石头说道:“小七,这就是易叔送给你的秘密。”

“这就是秘密?”小七疑惑的问。

“嗯,小八埋在易园的老榆树下,只有咱俩知道,这就是咱俩的秘密。”易山说。

“小八埋在易园的老榆树下,只有咱俩知道,这就是咱俩的秘密。”小七重复着易山说的话,皱着小眉头想着。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是想明白了,笑着对着易山大声的说道:“小八埋在易园的老榆树下,这就是咱俩的秘密。小八埋在易园的老榆树下,这就是咱俩的秘密。”

易山点了点头。

然后就见她高兴的跳起来扬着手里的花喊着:“我有秘密喽,我有秘密喽。”

看到小七高兴的样子,易山笑道:“来,击掌”

易山伸出了手掌,掌心向着小七。

看到易山的样子,小七有些不懂,只是愣愣的看着。

“击掌。”说完易山向前推了推手掌。

这次小七好像有点懂了,也伸出了手掌。

易山在小七的手掌上轻轻的推了一下说了句“合作愉快。”

“呵呵,呵呵。”小七被易山这种新奇的玩法弄的笑了起来。

然后,易山又伸出了手掌,这次小七很快的也伸出手掌,并在易山的手上推了一下说:“合作愉快。”

“哈哈哈,哈哈哈。”说完她自己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完她又伸出手掌,易山也伸出手掌,两人一起向前推了一下并一起喊道:“合作愉快。”

“咯咯......咯咯......咯咯咯。”推完掌小七已经笑的不行了,手里拿着花,仰着脑袋,咪着眼,露着小白牙,咯咯的笑个不停。

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的简单。

看到小七的样子,易山擦了一下头上的汗,心里冒出两个字“搞定。” 第3章 转角失去爱 “小七......小七......”

就在易山看着小七傻笑的时候,园外传来了云娘召唤小七的声音。

两人转身看去,云娘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月亮门那儿了。

“娘,我有秘密了,娘,我有秘密了。”

看见云娘来了,小七扬着手里的花跑了过去。

“秘密,什么秘密。”云娘问到。

小七答道:“就是......就是......。”

易山一看,完了白忙乎了,女人果然不适合保守秘密。

“就是不能说,说了就不是秘密了。”

还好小七在关键的时刻拉住了闸。

云娘转头疑惑的看着易山。

“逗......领孩子玩的。”看小七也看着自己,易山忙把“逗”改成了“领”。

云娘也没再继续问,而是对着小七说:“小七我们回去吧,不要打扰易公子了。”

“没,没有,我没打扰易叔,我可听话了,让我再玩一会儿吧!”小七忙说到。

“嗯,是,小七很听话,很懂事的,让她玩吧!”易山也跟着说。

云娘听小七称呼易山“易叔”感到有点奇怪,看样子易公子也没有不高兴,他们读书人对称呼可是很在意的。

“那行吧......那就再玩一会儿。”云娘迟疑了一下说。

“我一会儿就坐那儿晒太阳,正好瞅着点小七,没事儿的你放心吧!”易山说着指了下月亮门儿那儿。

“嗯,那好吧!”云娘应着。

“娘,那你把我的花带回去”

“这孩子怎么摘易公子的花啊!”

“不是,是易叔给我的。”小七委屈的说到。

“是我让她摘的,等我好一些了,准备把这里的花草除掉,然后种一些菜,这花都是不要的,小七喜欢就让她摘吧!”易山说。

云娘看着易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说了句:“那我先回了。”

说完接过小七手里的花,转身走向了月亮门,边走边说:“小七别打扰易公子啊!”

“嗯,知道了。”小七应着,还没等云娘走远就已经转身跑进园子里去了。

云娘出了易宅回到了豆腐摊儿。

豆腐摊儿是在自家临街的房子前面开的一个橱窗,窗外摆了一个长条桌子和几把凳子。一般附近的街坊买豆腐都会拿个碗一类的盛器买回去吃,只有一些行商走脚的才会坐在那儿吃。云娘会在豆腐上浇上酱汁、撒点葱花,多收上一文钱。

云娘边收拾着摊位边想着刚才的事儿。

其实,云娘早就听到隔壁院儿里小七的喊叫声。

一会儿“哇”,一会儿“哈哈哈”的。

但当时正赶上有两位街坊来买豆腐,她走不开,她听出小七发出的声音是高兴的,就没有急着赶过去。

她开始也没有注意,现在才发现小七送完豆腐之后并没有回来。虽然小七的声音是高兴的,但云娘还是有些担心,因为这位易公子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前几年有两次,小七在易宅门口玩。易公子回来后看到了,便站在那里扇着手里的扇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小七,什么话也不说,直到云娘看到了不对劲儿,忙把小七喊回去。

易公子这才走过去蹲下身子,一颗一颗的捡起小七玩的石子,然后放到了云娘家这边的地上,一副我们读书人不与你们一般见识的样子。

所以,买豆腐的街坊一走,云娘便急忙的赶了过去。

云娘一进易宅,就看到月亮门里的小七在那儿拍着什么,再走近一看,是在和蹲在那儿的易山拍手。

然后就看见小七在那儿扬着脸“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这笑声让云娘心里一颤,有多久了,没听到小七这样开心的笑声了。

那还是......还是小七在自己的怀抱里的时候。

小七平时也经常笑的,但都是“嘻嘻,哈哈,嘿嘿,嘎嘎”。

但这种“咯咯”的笑声,如果不是今天听到,她都忘记了小七曾经这样笑过。她弄不懂这些笑声的区别,但做为一个母亲她知道这才是小七最开心的笑声。

所以,当小七说想再玩儿一会儿,易山也允许后。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

她不忍心打断小七的快乐,小七一晃就要九岁了,再过七年她就会离开自己去过她自己的生活了。那时候她是不是还会有这样的快乐,还会像今天似的“咯咯”的笑着吗?云娘不敢再想,抹了下眼角的泪水拿着花进屋去了。

易山看着云娘出了易宅,便走到墙根处找了一个废旧的坛子,拎着来到了月亮门靠前院一侧,把坛子倒扣在门边上拂了拂上面的土坐了下来。

前世曾有过特种兵经历的他,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一个合适于自己的位置。这里能最大限度的看到前后院的大部分情况。小七过一会儿也许会跑到前院来玩儿,所以在这里陪着小七最合适。

坐在那儿,看着小七拿着一个小棍儿跑来跑去的身影,一会儿出现在这边,一会儿出现在那边,玩的不亦乐乎。

易山起身到园子里也找了根树枝,回来坐在那儿用树枝尖儿敲打、划拉着地上的青砖。

“嗯?”拿个棍儿果然比干坐着自在。

易山手里的树枝划拉着地面,脑海里却出现了刚才云娘的样子。

“太像了......太像曾经的那个她了。”

这几天,易山不断的回忆着他中毒醒来,看到云娘的情景,他以为是在梦中,他强忍着中毒后想要吐的感觉。他怕自己的动作幅度过大,会让自己从梦中醒过来。

就在云娘刚才转身离去时,他也是强忍着要上去拉住她的冲动。

他怕,怕......这一转身又是一世。

有人说:“转角会遇到爱。”

但又有谁知道——转角会失去爱呢?

易山脑海里又出现了,他曾经回忆了无数次的场景。

那个秋满叶落的午后,他看着她抱着他们的女儿转过街角的身影,这一转身再见已是多年以后,女儿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而那个她......已经不在了。

想到这儿易山扬起了头,静静的看着对面乌黑的房檐儿。

......就那么静静的看着。 第4章 前世 易风寒。

一个拉风的名字。

易风寒的父亲是一个当兵退伍后的农民,人虽退伍血却未凉,仍有着壮士为国赴死的忠心。

所以在他出生的时候,他父亲给他起了一个名字易水寒。

方案递到她母亲那儿时,马上就被否了,理由是一去不归对孩子不吉利。

双方经过多次博弈之后,他就有了一个正式的名字——易风寒。

易风寒六七岁时就被父亲带到地里干农活,直到他十六岁,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农民,并抽空完成了九年义务制教育。

还有就是他十岁时,拜了村外一处道观里的老道学习功夫,一直学到了十八岁。

学习武术的起因是,他小学二年级的时候班里转来了一个姓艾的同学。

这本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直到有一天那位姓艾的同学和另一位同学闹矛盾,那位同学就大喊了一声:“爱感冒。”

就在大家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时,就听那位同学又喊道;“易风寒,艾感冒。”

同学们这才明白了,然后就是“哄”声一片。

从此,易风寒有了一个绰号“易风寒”

易风寒不知道是自己连累了那个姓艾的同学,还是那个姓艾的同学连累了自己。

谁知,不久后他真的感冒了,等他感冒好了以后再去上学时,同学再喊他的名字,他有些分不清同学是真的在喊他,还是在嘲笑他。

所以,他决定练武来强壮身体,来避免感冒。

而练武这件事情他父亲是极力赞成的,给了他很多的支持。

从那以后易风寒就不爱上学了,到了初中毕业就赶紧的回家务农和跟老道学功夫。

到了十八岁时,被他父亲送去南疆当兵,没多久就因为体能素质好,会功夫被招进了特种兵大队。

五年后,在一次缉毒行动中踩到了地雷,一条腿膝盖以下被炸没有了。伤好以后复原回了家,地方上也给了不少照顾,安置他到市里的图书馆做门卫。

在安装了假肢以后,他带上家里给的所有的钱又来到了南疆。找到了在当兵时认识的一位农家女孩儿,那女孩儿还在他受伤的时候照顾了他很久。

女孩儿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很漂亮。话也不多总是默默地跟着他。很快他们有了孩子,生活也很安逸了。

图书馆的工作很清闲,一壶茶、一本书就是一天,他同班儿的老师傅还给他介绍了不少有意思的书,易风寒逐渐的喜欢起了读书。

时间就这样在安逸、幸福、平静中流逝着。

直到有一天,易风寒突然失踪了,消失的彻彻底底。

家里人找了好几个月,一点消息也没有,最终放弃了。

三年后有流言传来,说易风寒在国外做了黑道大哥。

原来,在国外有一个叫”章鱼”的贩毒集团。这个集团非常隐秘而且做事果断狠毒,一旦哪条线有了危险就及时断掉,很难再追寻踪迹,所以被同道称为“章鱼”。

也有人说这个贩毒集团的老大断了半条腿安的是假肢,所以他领导的集团才被称为“章鱼”。

流言说易风寒是”章鱼”有三条理由。

第一条,贩毒集团的老大是黄种人,断了一条腿。

第二条,“章鱼”所出售的毒品从不进入黄种人的国家。

关键的是第三条让很多人都相信了流言,在易风寒失踪的两年后,在他家的周围发生了一场二十多分钟的枪战。死了好几个人,而这事儿没任何媒体提及,之后易风寒的妻子和孩子也失踪了。

有人说是被易风寒接到国外去享受好日子去了。

也有人说是易风寒的仇家寻仇,他特战队的战友把他的妻子和孩子接走了,隐姓埋名去了别的地方生活。

易风寒失踪五年后,“章鱼”贩毒集团突然消失了,就像易风寒的失踪一样消失的干干净净。

易风寒失踪七年后,南太平洋上的一座岛屿被人们冠名为“地狱岛”。

因为这是一座关着魔鬼的岛屿,是魔鬼的地狱。

而这座岛的主人是一位被称作“章岛主”的黄种人——一个带有半条假肢的人。

章岛主跟南太平洋的一个岛国,租了九十九年远在深海的三座岛屿。

把其中的一座岛屿建成了一座监狱。向全世界招租,收刑期五十年以上和无期的罪犯。一年内就以每个犯人二十万美金向全世界招收到了两万名犯人。并且还有很多国家有要签合同的意向。

自从大多数国家取消死刑以后,很多的长期、无期的罪犯让很多政府头疼。

而地狱岛的出现让那些政府看到了希望。

有些国家把二十年以上刑期的也送去了地狱岛,交二十万美金,签份协议全权由地狱岛监管就什么也不用管了,连骨灰都不要了。

因为,在地狱岛的招商广告上说了,当你犯罪的同时,就等于你放弃了保存骨灰的权利。

为此,很多国家都修改了宪法。

易风寒失踪第十年,地狱岛已招收了八万人,整个岛由类似长城的高墙围着,高墙之内按区块统一修建的多栋建筑。监狱的管理人员都由罪犯担任,包括监狱长,每个监狱长掌管五千人。只有在高墙上荷枪实弹的才是章岛主的士兵。

章岛主只给了各监狱长一条规定,每年每百人死亡不能超过五人,超过五人的监狱长降为普通犯人。

易风寒失踪第十二年,一艘无国籍战舰载着五台直升机偷袭“地狱岛”,被地狱岛的导弹击沉,直升机被击落坠海。

易风寒失踪第十三年,西方某大国鸟国在资本的怂恿下,派海军围困地狱岛,质疑地狱岛的合法性。地狱岛在警示后,发射导弹击沉鸟国的两艘军舰,鸟国发起了进攻,半小时后占领地狱岛。但鸟国军队上岛后并没发现章岛主及其士兵。

章岛主及其士兵已乘潜水舰艇离去,从此失踪。

鸟国从地狱岛带走几人后撤军,地狱岛由于无人管理,犯人得到了通讯工具与外界联系。一个月后八万多罪犯偷渡到鸟国。自此鸟国刑事犯罪高发不断,越演越烈。三个月后总统辞职,六个月后总统辞职,九个月后总统辞职。

在鸟国的默许下很多地狱岛的罪犯以各种办法自鸟国回国。全世界各国纷纷谴责鸟国。其中某大国的外长公开谴责鸟国说:“鸟国在全世界各地拉屎,拉完不光不铲,连屁股都不擦。”

鸟国新一任总统通过各种渠道联系到章岛主并达成协议。

一,由鸟国重新修缮“地狱岛”。

二,赔偿二百亿美金

三,鸟国新一任总统来“地狱岛”跪拜三位在护岛战役中牺牲的三位英雄。

最后,在签署协议时,赔偿由二百亿修改为二百二十亿,并赔偿三位英雄家属每家一亿美金。跪拜改成祭拜。

易风寒失踪第十四年,鸟国总统赴地狱岛祭拜在护岛战役中死亡的英雄后,地狱岛重新运营。

易风寒失踪第十六年,地狱岛旁的一座岛屿,修建了“炼狱岛”招收十年以上刑期的罪犯。

易风寒失踪第二十六年,地狱岛旁的另一座岛屿,修建了“神仙岛”接收“炼狱岛”刑期已满,自愿留下的人员。

易风寒失踪第三十年,一个被称作“蜘蛛”的间谍组织出现。这是一个以线上为主,线下为辅的间谍组织。等各国发现时其触角已伸展到世界各地。被称作“蜘蛛”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其做事风格非常像当年的“章鱼”。

易风寒失踪第三十五年,某国反间谍组织发现了“蜘蛛”的蛛丝马迹。认为“蜘蛛”有一个大型的数据与情报分析系统。这个系统通过种种迹象表明,就在“神仙岛”的下面。

这条信息被各国的反间谍部门无视。

因为谁也接近不了神仙岛,小的武装力量打不过“灵魂三岛”。

由于三个岛屿的名字都是灵魂的归处,所以人们统称它为“灵魂三岛”。

要是动用国家军队,哪国的军队要是来了,这二十多万罪犯,章岛主就给你送到哪国去。

鸟国当年的事儿后,鸟国经过多年的调查发现,偷渡是由各监狱长组织的,而各监狱长是被章岛主怂恿的。

易风寒失踪第四十年,章岛主把“灵魂三岛”交给了其手下。把其毕生的收入五百亿美金捐给了国家的“航空航天”部门。“蜘蛛”组织也像章鱼当年一样消失了,但有的人说是它隐藏的更深了。

易风寒失踪四十一年后,国家用章岛主的捐款成立了“张余奖”。对全世界在物理,化学,医学,航空航天领域有突破贡献的人士颁奖。

在“张余奖”揭幕的那一天,来自各国政府及黑白两道的捐款高达五百亿美金,对于这些资金的来源与渠道,各国都选择了沉默。

因为在前一天,“灵魂三岛”的新一任岛主在媒体上发言,只说了一句:“大哥走了,我也不想干了,这三个岛的人谁想要我就给谁送过去。”

各国对此发言选择了无视与鄙视。

之后,再无与其有关的传言与消息,这次他真的失踪了。

而在黑白两道高层有了这样的传言:“当年的‘章鱼’集团的老大其实另有其人,集团是在‘章鱼’接手后解散的。”

另一条传言是,章岛主是得了绝症,最后注射了“安乐死”,没人知道他埋在哪里。

最后,一位北方的教授给了他这样的一句评价:“盛世之枭雄。” 第5章 败也队友,成也队友。 下午,云娘过来喊小七吃饭。

走进易宅便看见易山还坐在月亮门儿那儿,期间她也在大门口向里张望过几次。

云娘走了过去问道:“易公子一直坐在这里?”

“哦,在想点事儿。”看见云娘来了,易山忙站了起来。

“哦,”云娘应着,心里却在想“这易公子的心事儿很多啊!想了有四五个时辰了。”

“小七,小七吃饭了。”云娘站在月亮门儿那儿,向院子里喊着。

“哎,来了。”小七在院子里答应着。

不一会儿,就看见小七从一片比她还高的草丛里钻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手指粗三尺来长的竹棍儿,竹棍头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小七举着竹棍儿高兴的跑了过来喊着:“娘,娘,易叔。”

看着小七身上、手上、脚上都粘上了泥土,身上和头上还沾着几根草棍儿。

易山看到也感觉到一些惊讶。

反倒是云娘淡定的掏出手帕,一手擦着小七额头上的汗,一手摘着她头上的草棍儿。

然后,又边掸着小七身上的土边说到:“易公子见笑了。”

易山说道:“哪里,哪里,我小时候也这样儿。”

小七仰着脸问道:“真的?”

“真的,我小时候可淘气呢。”易山笑道。

心里却说:“小丫头我说客气话时你为什么总问我真的、假的。我撒谎时要是有一点脸红就算你赢。”

易山又问小七:“怎么样?好玩儿吗?”

“好玩,好玩,那里有个老鼠洞里面有老鼠呢”小七说着向院子里的一个方向指了指。

易山心里一动,想到了“小八”就问道:“那你抓到了吗?”

“没,就差一点儿”小七兴奋的说到。

“小七,我们回去吧!”云娘说。

说完转过脸正要和易山打招呼。

就听易山说到:“晚上睡觉前,要抖一抖小七的衣服,不然说不定哪天会在床上发现老鼠、蛤蟆啥的。”

易山的话把云娘听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对着小七厉声说道:“以后不许抓这些东西,更不许带回家里听见了没有?”

“我......我......”小七委屈的憋着嘴,歪头看着易山,好像在说:“不是说好了愉快合作的吗?你怎么偷袭队友?”

“小七最听话了,是不是小七?”易山摸了摸小七的头说到。

“嗯。”小七无奈的点了点头。

小七吃过了饭,又给易山送过来一碗,并在院里玩到了天擦黑儿才回去。可能是云娘说了什么,这次她没去后院只是在前院玩儿。前院儿的空房子很多,她屋里屋外的忙乎着,也是玩的不亦乐乎。

夜,云娘家。

小七趴在床上小手拄着脸看着她白天采的花,花已经被云娘插在一个竹筒里摆在了桌子上。

床的另一侧,云娘正侧身躺着在看着小七。

“小七”云娘说。

“嗯?娘。”小七转过头看着云娘。

“今天玩的高兴吗?”

“嗯,高兴,易叔家可真大,还有好多书呢。”

“你在那儿玩,易公子有没有不高兴?”

“嗯......没有,易叔可好了呢”小七想了想说到。

“你有没有感觉易公子和以前不一样了?”云娘问。

“嗯,好像不是一个人,娘你说是怎么回事儿?”小七问着云娘。

“嗯......可能是因为我们救了他吧!”云娘不确定的说到。

“哦......”小七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

“小七,你今天说的秘密是什么啊?”云娘终于把话题引到了正题。

小七一听见她娘问这个,就来了劲头儿,也改成侧躺着,脸对着她娘说到:“娘你想知道吗?”

云娘瞥了小七一眼说:“娘不想知道,你就不告诉娘了吗?”

“呵呵呵,呵呵呵。”小七傻笑了起来。

“这孩子傻笑什么?”

就见小七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到:“娘,这是小七人生中的第一个秘密,如果告诉了娘,小七的第一个秘密就再也没有了,如果再有也是第二个、第三个,第一个就再也没有了。”

然后又说道:“娘你想知道吗,你要是想知道小七就告诉你。”

云娘怔怔的看着小七,然后身子一下子翻到了另一侧背对小七,嘴里说到:“不想知道。”

她心里却想着:“小丫头片子还跟我谈上人生了?”

“哈哈哈,哈哈哈”云娘的背后传来了小七的笑声。

云娘又翻过身来,看着小七问道:“这是不是易公子教你的?”

“嗯,是易叔教的。”小七得意的睁大眼睛看着云娘。

云娘看了一眼小七,气的又翻过了身去。

“咯咯咯,咯咯咯。”

小七笑的躺在那儿里,小肚子向上,小手挥舞着,小脚在被子里蹬踹着笑个不停。像一个躺在那里,露着肚皮儿喊着主人来给他搔痒的小猫。

这种挑战权威的感觉太好了,这种有队友支援的感觉太好了。

就在小七得意狂欢时,云娘又转过了身子问道:“你和易公子好,还是和娘好?”

小七瞬间就停止了狂欢,忙转过脸说:“娘,我和你好,我和你好。”

小七清楚的知道,挑战权威可以,但......不能挑战权利。

接着又说:“娘,那我告诉你吧!”

正在小七要说出来时,云娘向前探了探身子,把手放在了小七的嘴上说道:“小七不说,小七的第一个秘密和谁也不说。”

“嗯,娘,我和你好,我和你最好。”小七强调着。

“我的小七和娘最好,小七最乖。”云娘捋了捋小七额前的碎发,把她的小手放到了被子里,又掖了掖被子说道。

“嗯。”小七用肯定的语气答应着。

“小七最乖,咱们睡觉吧!”

“嗯”

云娘吹灭了床前的火烛,不大一会儿便传来了小七均匀的呼吸声,这孩子这一天太累了。

云娘却没有睡着,她在想着这几天来,发生的这些事儿,在想着这个“易公子”。

三天前,小七跑回来说,易公子躺在家里的床上吐沫子了,云娘郑重的强调不让小七再靠近易家,然后就把易山吐沫子的这条信息漠视了。

云娘是五六年前,在小七还是两三岁的时候搬来这里的,那时候易老爷子还在世,又过了两年,易老爷子走了,十五六岁的易公子独掌家门。

她就眼看着易家在快速的落败,先是干活的仆役、下人们走了,然后就是不断的搬出各种的古董、字画,最后是家具、摆设。

而易家唯一没变的就是这个易公子,仍然是无论冬夏的摇着扇子,仰着头从街头走到街尾。

后来听说易公子在城外的雍县补了个县丞的差事,马上就要上任了。

随后,街上又传来消息说,雍县所属的“泰德郡”的郡守犯了案子被下了大狱,易公子的事儿黄了。

云娘放下手里的活,最后还是善良的心战胜了她对易公子的厌恶。

赶去了易家,就看到了易公子的状况,像吃了什么有毒的东西,就忙赶到厨间,看到了锅里吃剩的蘑菇汤,同时她也看到了空空的米缸,她猜到了大概是怎么回事儿。

就忙赶回去,煮了一锅绿豆汤,但是在昏迷中的易公子嘴闭的紧紧的,怎么也喂不进去,她就喊来小七,她在后面一手抱起易山,另一手绕到前面捏开他的嘴,让小七喂他绿豆汤。

小七停止喂汤后,她觉出了什么,把头伸到了前面,然后她就看到易山那呆呆的眼神看着自己。羞的云娘忙下了床,带着小七回到了豆腐铺。

从那以后云娘每天做饭时都会多放一把米,让小七给他送一碗粥去。她只能保证他不被饿死,却没有义务管饱。好歹是自己救活的,就像那大雨之后被打落在地的小鸟。

当然......她没有看到那小鸟的死状。

就像小七说的,易公子中毒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人变得客气和随和起来,还能让小七在他的院子玩,这是她以前不可想象的。

她甚至觉得易公子现在的样子,并不是因为自己救了他,而是他还处在蘑菇中毒的状态中没有好,老人儿说,蘑菇中毒的人会让人产生幻觉。

特别是他,那看着自己那呆呆的眼神儿,让自己觉得非常的不舒服,上午从易园出来的时候,女人的直觉就告诉她易公子还在身后看着她。

弄的她走起路来都不自然,想摆几下身形吧,又不敢摆,不敢摆吧,又有点想摆......。

哎......能让女人失眠的......只有男人。 第6章 又一个秘密 清晨。

云娘刚把做好的豆腐摆在橱窗前,放下了橱窗的窗板。

就看见易山站在橱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

“云娘,明天我准备把书卖了,这本字帖留给小七做个纪念。”

“不不不,小孩子怎么能给她这么贵重的东西。”云娘急忙推辞道。

“这是一本字帖,适合小七初学写字、练字用。对于救命之恩不能用贵不贵重来衡量。就是留个纪念,以后小七长大了看到这本书,也许会想到在她小的时候和她娘救过一个叫易山的人。”易山说道。

“易公子,如果是别人我们也会救的,不需要什么回报和纪念。”云娘说道。

她对昨天,易山教小七保守秘密的话还是有些不满。

易山说:“你施恩不求回报,是你善良大度。但我知恩要是不报,就是我不君子了。”

云娘看易山这么说,寻思了一下,实在是不好推辞,只好接过书说道:“......那好吧,谢谢易公子了,但以后不要给小七这么贵重的东西了。”

云娘盛了两块豆腐,浇了酱汤,撒了葱花后,递给易山说:“吃吧刚出锅的。”

易山忙接过来说“谢谢云娘。”

云娘拿着书向屋里走去,心情似乎好了许多,走起路来的身形有些摆动了起来,快走到门口才感觉出来,忙收起了摆动,开门进了屋。

易山就在橱窗前吃起了豆腐,不大一会儿云娘就从屋里走了出来。而身后半掩着的门里露出小七的小脑袋,还披散着头发向着易山喊道:“谢谢易叔。”

易山嘴里还吃着豆腐,就向小七用力的点了点头。

云娘走到橱窗前整理着台面,边整理边不经意的问道:“昨天你和小七说的秘密是什么秘密啊!”

易山嚼了几下把豆腐咽下去,笑着说:“小七,没告诉你?”

云娘瞟了一眼易山说:“你是不是猜到了,小七不会说?”

易山摇摇头说:“只是估计,因为能否保守住秘密的关键不取决于小七”

“关键的是,你教小七的话吧!”云娘看着易山说到,一副我都知道了,我都明白了的样子。

“也不取决于我教过的话”易山说道。

“那取决于什么?”云娘感到意外,疑惑的问道。

“取绝于你。”

“取决于我?”

易山又吃了一口豆腐,嚼了几口咽了下去说道:“取决于你有多在乎小七。”

“取决于我......在乎?”

云娘愣在了那里,想了很久才想明白。

“是啊!如果不是自己在乎,这是小七的第一个秘密,不按住小七的嘴的话,这秘密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云娘又想:“这读书人心眼儿可真多啊,一句话就把人箍的死死的,像是一把锁。”

想到这,云娘有些不甘心说到:“那我如果不在乎你的那句话,就是问出了秘密呢?”

易山把吃完的空碗放到了厨台上说:“那本就是给小七的一份快乐,如果你不在乎小七,也就不会在乎她是否快乐,那份秘密保不保守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云娘有些后怕,庆幸自己及时的按住了小七的嘴。

云娘见易山已经吃完了,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好像在说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那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快乐,难道我知道了,小七就会不快乐了吗?如果小七不能告诉我,那你能告诉我吗?”云娘问道。

而她看着易山的眼神儿好像在说,这总不会是你的第一个秘密吧?

易山无奈的说:“其实秘密没什么快乐的,也算不上什么秘密。快乐的是秘密本身,小七是因为有了一个秘密而快乐,是因为两个人一起来维护这个秘密而快乐,其实就是因为有了另一个人跟她玩的快乐。如果只是一个人的秘密有什么可快乐的呢?”

接着他又回答了云娘的另一个问题。

“这个秘密小七可以告诉你,但我不能。”

“为什么?”云娘问。

“因为保守两人的秘密,就等于相互的承诺,小七可以不遵守承诺,因为她是个孩子,她的行为不受成年人的道德所约束。但我不能,我如果说了就是背叛承诺,背叛了小七。”

云娘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去拿了一个木棍,捣起了旁边的酱缸,使劲的捣着。

易山明白云娘的感受,自己家的女儿和隔壁的老男人有着一个秘密,而自己不能知道,哪个母亲的心里都会不舒服。虽然只是一个二十二岁的老男人,比云娘小两岁而已。

想了一会儿。易山对着云娘说道:“我虽然不能说,但是我把那天的情况再演示一遍给你看,你不就明白了吗?”

云娘停止了捣酱看向了易山。

易山说:“你等我一会儿。”

便转身走向易宅。

看着易山的背影,云娘想着:“怎么感觉总是被他围在了一个圈圈里出不来呢?”

易山进了易宅,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东西,鸟儿肯定是没有了。最后在厨间的一个坛子里发现了半坛子鹅卵石,是以前放在金鱼缸里的石头,鱼缸和鱼已经卖了,就把石头倒到这个不用的坛子里了。

易山在石头里挑了一个比围棋子儿稍大的黑色石头,上面还带了一个黄豆大的白点儿。又在柴火堆里找了一个硬实点的木棍后,便又出了易宅,来到云娘豆腐摊前。

把石头递给云娘说:“看看有什么不同?”

云娘疑惑的接过石头仔细的看了起来。

易山便蹲下身子,用木棍划拉着紧贴着橱窗底下的一块石板缝里的土。云娘家门口的路都是用大小与形状不一的石板铺成的。小的有巴掌大,大的有西瓜大。

易山划的这块石头有男人的鞋底大小,把石头缝里的土划了有两指深的时候,他用木棍撬开了这块石板,又在下面的土里挖了个小坑。

然后易山站起了身,看云娘还在看那块儿石头,就问:“与别的石头有什么不同?”

“没什么不同,就是比较光滑上面有个白点。”云娘说。

“什么颜色的?”

“黑色的啊!”云娘把石头递给易山看,那意思是,你拿来的你还不知道?

“好吧,给我吧”易山说道。

云娘把石头递给了他。

易山接过石头说:“那你出来到我这边来”

云娘从橱窗里走了出来,站在易山的旁边。

“你看着我。”

说完易山便蹲下身子,把那黑色的石头放在了土坑里,填了些土,又把石板恢复了原位,最后把石缝里的土填满,才站起了身子,用脚踩了一踩。

然后指着石板数着:“一、二、三、四、五、六、七,第七块石板。”

云娘说道:“就这......。”

“嗯......还有。”

“还有什么?”云娘问道。

“击掌。”说着易山伸出手掌。

这个云娘是见过小七和易山击掌的,她左右看看街上的人,早上街面上的人不多,看着一个挑担子的人走远,云娘迅速的在易山手上推了一下。

“嗯,三下。”易山说道。

云娘瞪了一眼易山,又左右看看,然后又快速的推了两下。

易山看了一眼说到:“现在,在豆腐铺橱窗下的第七块石板下面,埋着一个黑色的石子,这就是咱俩的秘密。”

“那这有什么快乐的?”

“我说过了,秘密没什么快乐的,快乐的是秘密本身。是在一起保守秘密的快乐。”

“那我怎么没感觉到快乐。”

“因为你不需要伙伴,所以你感觉不到这种快乐,我需要,所以我感觉和你一起保守秘密是一件很快乐的事儿。”

云娘看着易山,眼睛都快冒出了火。

“谁说要和你一起保守秘密了。”云娘气哼哼的说到。

“那你就背叛诺言了。”易山说道。

“背叛你的诺言,那又怎样?”云娘说完,又想了一想转身就往屋里走去,边走边说:“我现在就告诉小七去。”

易山站在那里,看着云娘进去不大一会儿就出来了,嘴角还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云娘来到橱窗前,边擦着台板边笑着看着易山。

易山问:“你告诉小七了?”

“嗯”云娘得意的答应着。

易山说:“那就是咱们三个人的秘密了?”易山说道。

云娘擦台板的手慢了下来,脸上的得意之色也慢慢的退去了。

站在那狠狠地看着易山,看了好半天,最后说到:“我要把这个秘密告诉今天买豆腐的每一个人,这个秘密就不是秘密了。”

“你不能,你可以背叛我,但我猜你不会背叛小七,这是咱们三个人的秘密。”易山说到。

云娘手里紧紧的握着擦布使劲的擦着台板一声不吭。

这时,小七从屋子里跑了出来,边系着身上的腰带,嘴里边喊着:“娘,易叔咱们又有秘密了,咱们三个人的秘密。”

易山看着小七跑到身边,笑着说:“击掌。”

小七和易山击了三下掌并大喊着:“合作愉快。”

然后,小七又转身向云娘伸出小手,云娘强挤出笑容和小七击了三下掌,却怎么也喊不出“合作愉快。”

云娘盛了一块豆腐,放在了里侧的一张桌子上,又把桌子底下的一把凳子摆正。小七便坐了上去开心的吃着豆腐。

云娘又来到了橱窗前,看了一眼易山说:“如果我不是先告诉小七,我是不是就能......。”

因为小七在旁边,云娘并没有说完。

但是易山已经明白云娘的意思了。

说到:“你不能。”

“为什么不能?”云娘问道。

但是云娘的表情像是在说:“我就能,我就能。”

“因为你是一个有理智的女人。”

“我没有”云娘回到。

云娘感觉自己太难受了。这两个秘密像是两个迷宫,一个想走进去,却怎么也不能走进去。一个想走出来,却怎么也走不出来。

“好吧,比如估衣店的李婶来买豆腐,你会怎么说?”

“我就说,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家橱窗下第七块石板下......”说到了这里云娘停了下来。她明白了易山说的,自己不能说,自己是个理智的人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这事儿和任何人说,人家都会认为自己一定是得了什么大病,是喝了毒蘑菇汤。这事儿也就能和小七说,只有在小七那儿,这事儿才有意义。

云娘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脸沮丧的擦着,她已经擦了一早上的台面。

易山看见小七已经吃完了豆腐便说:“小七,走,去易叔那玩。”

“嗯。”小七擦了擦嘴,跳下了凳子。

然后,仰着头问着云娘说:“娘,我去易叔那玩会儿。”

云娘有气无力的说:“嗯,去吧!”

小七高兴的跑出了豆腐铺,边跑边喊着:“娘你要保守秘密哦!”

看来,她听懂了易山与她娘的对话。

云娘没有回答小七的话,因为小七已经跑到了易山的前面跑向了易宅。

易山走了几步,又转了回来,看着云娘低声说到:“那个......饭太稀了,吃不饱。有干点的吗?”

“没有,我家不吃干饭。”

易山沉默了一会儿说:“刚才还有一句话没跟你说,这是小七第一个三个人的秘密......”

说完又说了一句:“那我先回了。”

云娘看着易山的背影气的恨不得拿块豆腐砸在他的脑袋上。

过了一会儿,又想到易山说的,饭太稀了吃不饱的话,又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第7章 何以扫天下 易山回到了易宅,看到小七正在一个空房子里摆石子呢。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来到厨间把台子上的那坛子鹅卵石拿了下来,放在地上挑了起来。他是给小七挑几个好看的。

物以稀为贵,如果这石子儿都给小七了,也就都很普通了。

最后,他挑出了三个比鹌鹑蛋大点的石子儿。

一个是透明的,像是一块磨砂玻璃。另一个是暗红色的,上面还有白色的流水纹,像是个“七”字。还有一块是黑色的也是有点发透的那种幽深的黑。

易山把这三块石头放进了兜里,把坛子放回台子上,想晚上找个地方把这些石子埋了。

易山出了厨间,见小七还在那里摆石头,就先没有打扰她,而是找了把笤帚进了书房,今天身体好了一些,先把房间收拾一下,再慢慢整理院子,正好也锻炼锻炼身体。

正扫着地看见小七趴在书房的门框上看着自己。

小七看到易山看到了自己,便问:“易叔你为什么扫地啊!”

易山没明白小七为什么这么问,扫地就是扫地还有什么为什么?

其实小七想的是,易山把书房打扫干净后,就不让她到这里来玩了,因为在家里她娘把哪里打扫的干净就不让她去那儿玩。所以她才这么问。

易山被小七问的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

只见他岔开腿挺直腰板,笤帚举向空中斜指,当做背在身后的大枪,压着声音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哈哈哈。”小七看到易山的样子大笑了起来。

“小七,你哪里跑?”易山举着笤帚,学着舞台上的快马步向小七走了过去。

“啊,呵呵呵呵。”小七啊了一声,边笑边往外跑。

易山追了几步,看小七跑到了院子里,就收住脚步继续扫地。

扫完地易山想起了兜里的石子还没给小七,就出了房门找小七,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又找一圈还是没找到。

易山有点着急了,忙奔向后院的水井,趴在井口向里看着,看着井的水面平静如镜没什么异常。便忙起身快步走出月亮门儿,奔向豆腐铺。

云娘刚才正在给两个路过的客人端豆腐,就见小七急急忙忙的跑了回来,跑进院子拿了把笤帚就进了屋。

云娘把豆腐给客人放到桌子上,便也忙跟进了屋子,看见小七正拿着笤帚在扫地。

这屋里的地云娘早上刚扫过干干净净的。就问小七:“你扫地干什么?”

就见小七岔开双腿,挺直腰板,扫帚背在身后,右手斜举扫帚头指向空中,粗着声音说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云娘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这是蘑菇毒传染了。

瞪了一眼小七,云娘转身就出去照顾客人了。

不一会儿就听见易山喊小七,她正在给客人结账,等她给客人结完账准备进屋喊小七时,就见易山也拿个笤帚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边跑嘴里边说:“小七不见了,她回来了吗?”

“回来了在屋扫地呢。”看见易山着急的样子,云娘忙说道。

听见云娘说小七回来了在扫地,易山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站在那儿轻喘着气说:“这孩子吓死我了。”

云娘说:“我去叫她。”

说完转身进了屋,看小七还在那扫呢,屋子里被她扫的干干净净。

“小七,你回来是不是没告诉易公子。”云娘有些生气的说到。

“嗯?我一会儿还去呢。”小七答道。

“易公子找不到你,都找到咱们家了。”云娘道。

“是吗?”小七拖着笤帚就跟着云娘出来了。

云娘来到豆腐摊前跟易山说:“真不好意思,让易公子担心了。”

易山说:“没事儿,孩子玩忘了是正常的事儿。”说着举起手里的笤帚跟刚从屋里出来的小七打了个招呼,就准备回去了。

哪知小七看到易山举笤帚以为是在“何以扫天下呢。”

也背起笤帚斜指天空,摆了个“何以扫天下”的姿势。

易山一看也摆了一个。

两个人一个院里的屋子门口,一个在院外的豆腐摊橱窗前,一人拿把笤帚斜指着天空,像是在沙场上相遇的两位将军,小七拿的是把长把笤帚,比她的个子还高,所以看上去更加带感。

云娘这个尴尬呀!低着头装作不认识两个人,使劲儿的擦着台面。

小七还好是站在院子里面的,易山却就在橱窗前,现在也正是街面上人多的时候。来往的人都在看一个书生,高高的举着一把笤帚。

易天看着小七,他感觉小七的气势,里面真的有一种沙场上横枪立马的大将军的气势,而这种气势居然让他有点心悸。

他放下笤帚,把笤帚拄在地上,像是拄了一根拐杖。此时他感觉自己就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看着远处的敌舰,时间一到敌人如果不撤,他将发射出所有的弹药。

那淡定,一往无前的气势蓬勃而出。像是一个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元帅。

“咯咯咯,咯咯咯”小七的笑声扰醒了易山。

他发现自己站在豆腐铺的橱窗前,手里拄着根笤帚,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云娘低着头尴尬的擦着台面,

而小七也拄着个笤帚,站在院子里像那天在园子里一样,仰着头“咯咯”的笑着。

易山看着云娘尴尬的样子也是摇了摇头,心想:“这种小场面有什么尴尬的。”

想着的同时,拿着笤帚的手已经动了起来,在地上划拉着,并喊着小七:“小七给易叔拿个撮子来。”

“哎。”放下手里的笤帚,在院子里拿出了一个撮子。

云娘家的门口不大,易山不一会儿就扫完了,还真扫出点东西,收到撮子里交给了小七。

小七忙把撮子拿回院子。

易山走到橱窗前说道:“那我先回去了。”

云娘低着头:“嗯嗯”了两声。

易山回到了易宅,没有进屋,而是在厨间门前的一块大青石上坐了下来。

想着刚才的事儿。

首先,他排除了那是毒蘑菇的幻觉。

小七身上那身经百战的气势是从哪儿来的呢?这种气势他太熟悉了,曾经他的那些弟兄们很多都有这种一往无前、无坚不摧的气势,那都是在战斗中摸爬滚打锻炼出来的。

而小七......难道和自己一样,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小七的天真是装不出来的。

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站起身来走进小七摆石子的屋子,看着地上摆的石子,被摆成一座城的样子,还有稍大的土块被摆成攻城的架势。

小七从小摆这些石子,就是在模拟着一次一次的攻城,而她自己是攻城的大将军。

易山想着:“那小七是天生喜欢做大将军,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