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骨医女》 第一章阴魂嘱托 柳仙儿手里握着一卷书,始终停留在一个页面,看着天上的一轮半月,心里隐隐不安,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小玉提着灯笼和食盒从西院来,一路上漆黑一片,只感觉阴风阵阵,没有一丝光亮,她心里瑟瑟发抖,只能缩紧脖子快走几步。

走进东角门的院子,看到院子里的柳仙儿拿着书发呆,轻轻的笑道:“柳姑娘,在看书呢?天冷了,早些回屋吧!”

柳仙儿听到小玉的声音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多谢小玉姑娘,这几日为何院里如此的忙碌?”

“柳姑娘有所不知,阎回来了,前院都快乱成一锅粥了,也只有你这最安静!两耳不闻窗外事!”

小玉一边说一边放下食盒,把素菜放在桌子上,借着暗淡的烛光看着脸色苍白的柳仙儿,有些心疼。

为了救自家小公子的命,不仅费力驱鬼,还用自己的心头血炼药救人,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人。

柳仙儿看到她的目光,微笑问道:“小玉姑娘,这几天小公子怎么样?”

小玉笑着道:“自从柳姑娘做了那个奇怪的符,吃了药丸,小公子晚上不哭不闹,可以安睡了!你可真厉害!”

“小玉姑娘过奖了!恐怕不一定是我的功劳!”柳仙儿若有所思,最近几日只感觉院子里的阴魂少了些许,自己也不用费力再去捉鬼。

小玉不明所以,柳仙儿又问道:“你说的阎王是谁,他是要长久住下去吗?”

小玉眉头微蹙,嘴都撇到耳朵上去了:“可不要,你都不知道,自从他回来就没消停过,家都快让他掀翻了!这要继续下去,老爷真的要气疯了!”

柳仙儿不解的问道:“这是因何?”

小玉摇头道:“柳姑娘,你真是好性格,外面都鸡飞狗跳了,你还什么也不知道呢!”

在柳仙儿的思想中只有捉鬼治病救人,好好享受在山下的生活,自然不懂那些复杂的人情世故。

小玉压低声音在柳仙儿耳边道:“阎王,也就是老爷的庶长子,他这次回来就是要让已故的姨娘入祠堂!”

“柳姑娘有所不知,姨娘不过就是妾,而且姨娘还是上不了台面的戏子,老爷很是厌弃她,也包括阎王,怎么可能让她进入祠堂呢?”

“哦!”柳仙儿头脑一片糊涂,就算是上不了台面的妾,那也是他们家的人啊?

小玉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人,附在柳仙儿耳边道:“还有,我听他们说,有师傅算过,阎王天生命煞,克父,克母,只要和他沾边的人都得死?你说多可怕啊?老爷更不能让生出这样儿子的女人进祠堂了!”

柳仙儿凄婉一笑,又是这个命煞,天下之大,却无法容纳这样的人存在,是多么可悲的事情。

柳仙儿出生在乱葬岗,当时身为半仙的柳蓝姑半夜路过乱葬岗的时候,从阴森冰冷的坟地捡回她,柳仙儿眉间有一朵淡淡的凤尾花。

奶奶说她是天命,但前世犯下罪孽,出生时辰七月半,此生需要经历各种磨难,所以柳仙儿也是命中带煞之人。

她天生有阴阳眼,可以视鬼,身体有灵气,精血可以救人性命,但自己的身体也被鬼魂觊觎,如果不是身上的特制护灵丸,想必早就没命了。

小玉又感觉到一阵阴冷,瑟瑟道:“柳姑娘我还有事,先走了!有功夫常去院子里走走,不要老是呆在这样的地方,只感觉阴森得很,当时老爷都说要你找个好地方住,偏偏选这里,唉!”

“这里也很好,安静,那你先回去吧!”柳仙儿笑道,心想她怎能知道自己的心思呢?像她这样的人能有这样的地方遮风挡雨不错了。

“哦对了,这几日还是不要去前院了,等阎王走了,你再去前院,被他碰见不得了!”

“好,没问题!”柳仙儿笑道,小玉匆匆离去。

当小玉离开之后,柳仙儿放下手里的书,看着天上的星辰,有点想念山上的茅舍了,想念奶奶了。

突然柳仙儿感觉到一阵强烈的阴气靠近,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迅速抽出一张黄符,怒喝道:“别鬼鬼祟祟,快点出来,否则我让你灰飞烟灭!”

此时从黑暗中浮现出一道身着白衣,头发斑白的女魂幻影,她没有狰狞的面孔,也没有杀气,只有一抹让人无法接受的惆怅。

“姑娘莫惊,我不会伤害你,我知道姑娘是好人,可以看到我!”她声音空灵,回荡在柳仙儿的耳畔。

“你既不投胎转世,在这里想要得到什么?”柳仙儿声音冰冷的问道。

“我,我只想让你告诉珏儿,我不想进祠堂,生前遭受过多的苦,金陵生我之地,我想回生我养我的家乡!希望姑娘帮我见到珏儿!”

“珏儿是谁?我如何能相信你?”柳仙儿牢牢记着奶奶教诲,不要相信鬼,它们鬼话连篇。

女魂凄然一笑,挥手一道白光飘向柳仙儿,她的脑海里呈现一片画面,画面中是沈府,她在女魂的记忆中看到了她所受的委屈和折磨,情不自禁的生出同情之心。

“好,我愿意去试一试,不过完事之后你一定要离开,你已经影响到了这里的小公子!”

女魂点头淡笑,随即消失在黑色的夜空中,其实鬼也分好鬼,和恶鬼,自私鬼,怂鬼等。

柳仙儿慢悠悠的走出东角院,一路沿着小径走着,一阵聊天的声音传入她的耳畔。

“累死我了,这一天提心吊胆的!”

“是啊,昨天李姨娘就挨了一顿棍棒,现在还没醒过来呢!老爷都无可奈何!”

“他怎么能那么狠啊?鬼也没他可怕!”

“明天可得小心点!”

“他是不是异想天开啊?非要把姨娘的牌位弄进祠堂,这不是作吗?你说老爷能妥协吗?”

“我看得妥协,瞧这几天把家闹的,他现在可是皇帝身边的亲信,红人,谁敢违逆啊?”

“我看不能,毕竟这是关系到沈家名声的事情!” 第二章招魂 柳仙儿听着他们三言两语,只明白一件事情,这个被称为阎王的人很可怕。她想到刚才女魂的嘱托,心里有些忐忑,害怕那个阎王把自己给打死。

她快步离开,心里想着还是等等再找那个阎王吧,这时柳仙儿突然看到隐隐约约一个人影匆匆往西院走过去。

西院很大,她知道小公子就住在西院正堂房,担心有人居心叵测,再加上好奇心,柳仙儿竟然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不多时柳仙儿就跟着人影来到了西北院的一处偏房,脚刚要迈进大门,才意识到大晚上擅闯别院,这不合规矩。

于是立马抽身走人,然而她刚要走却不小心被绊了一下。

院子里的木头发出巨大的声响,还不等柳仙儿反映过来,只感觉身边一股冷风迅速袭过。

随即衣服领子已经被人抓到了,只感觉一阵天昏地暗被人提起来扼住喉咙,让她感到窒息。

“你是谁?”

柳仙儿不敢睁开眼睛,一股浓浓的气息映入她的鼻间,心狂跳不已,喉咙疼,喘息困难,被牵制住的身体更疼,一时间说不出话,只想干呕。

随即一个男人端着蜡烛走出房间,瞬间照亮柳仙儿的脸庞。

沈玉珏通过刚才的试探知道她不是有功夫的人,再看到柳仙儿洁白如玉的脸庞,眉间淡淡的凤尾花,紧蹙眉头。

“你是谁,为何这么晚来我这里,有何居心?”他的声音冰冷,犹如千年冰山底下的冰柱,再加上他周身犹如地狱般的煞气,让柳仙儿瑟瑟发抖。

詹江看了柳仙儿几眼道:“将军,这个人好像是东角院里的阴阳师!听说心头血能治病救人!”

沈玉珏听罢这才放轻手里的力度,把柳仙儿放下来,满脸肃杀之气:“原来如此!你不知道来这里要死吗?”

柳仙儿只感觉浑身无力,腿脚站不稳想摔倒,奈何喉咙在他的手里,只能扶着旁边的一根柱子勉强站稳。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心仿佛跌入了万丈深渊。

他身材魁梧高大,刚毅的脸棱角分明,眼睛深邃黝黑,浑身散发着浓浓的杀气,让柳仙儿更加的害怕。

都说鬼魂煞气重,而他身上的煞气让鬼也瑟瑟发抖。

不用说也知道想要柳仙儿命的男人就是人们口里的阎王,她很想哭,更后悔不该来。

柳仙儿张了张嘴,结结巴巴道:“我,我,有人,不,有鬼......令母有事让我告诉你!”

沈玉珏眉头锁得更紧,显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柳仙儿挣扎了一下道:“您想让令母的牌位进入沈家祠堂,并非她所愿,夫人想要魂归金陵!”

沈玉珏神色更加的冷酷深沉,手一使劲再次把柳仙儿举了起来,力道再次加重。

柳仙儿感觉自己喘不过气了,心脏要爆炸,脑子一片混沌。

此时她脚已经离地,柳仙儿出于本能强烈的反抗挣扎,手不停的去掰他铁棍一般的手指。

然而柳仙儿一介弱女子,如何能掰得动,只感觉自己就要死了。

沈玉珏看到她满脸的泪痕,涨得通红的脸才松开手,一把把她摔到地上。

柳仙儿的后背狠狠的撞在木头上,仿佛已经把她的五脏六腑都摔碎了。

“不想死滚!”他声音冰冷,柳仙儿摸着自己疼痛的后背,心有余悸,好不容易爬起来想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她想到那位泪眼婆娑的女魂,终究心中不忍。

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道:“将军,我刚才说的话并非虚言,夫人真的不愿意进入沈家祠堂!”

沈玉珏剑眉蹙在一起,眼中的寒气更重,大喝道:“闭嘴,别以为你是女子我就不会杀了你!”

柳仙儿忍着身上剧痛,猛烈的颤抖着,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架。

“可是,确实是令母的意思,而且她现在就在沈府!”

此时夜色更深了,只有微弱的烛光在风中摇曳,一阵阵冷风在沈玉珏的身边萦绕,只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但他久经沙场,杀过多人不计其数,哪能轻易相信这个神棍的话。

沈玉珏冷冷道:“你还真的是得寸进尺,招摇撞骗,竟然骗到本将军的头上!詹江,掌嘴!”

詹江看了一眼柳仙儿,有些为难,毕竟她是一名柔柔弱弱的女子,他平生还没打过女人。

此时柳仙儿是真的怕了,忍着浑身的剧痛不停的往后退,颤抖着道:“将军,我说的是真话,要不我招魂,让她出来和你说?”

沈玉珏看了柳仙儿一眼,似乎没听清。

“我,我想请夫人出来和您说!”柳仙儿说罢怯怯的看了一眼他。

沈玉珏狐疑的看着柳仙儿,冷笑道:“好,那今天本将军就看看你怎么招魂,招不到就砍你的脑袋!”

此时柳仙儿身上带的东西有限,也不知道夫人的生辰八字,她能感觉到她就在附近,于是拿出随身携带的招魂符,嘴里念念有词,竟然开了遮天眼。

只一瞬间阴风大作,沈玉珏和湛江都感觉到阴冷无比,沈姨娘飘飘而来,逐渐现出一具虚渺的幻影,站在漆黑的夜里,她声音缥缈空灵:“珏儿,我的儿!”

沈玉珏大惊失色,眼睛瞬间瞪大,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场面,看到的女人正是自己已故多年的母亲。

十几年未见,母亲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依然那样的慈眉善目,温柔娴静。

沈玉珏的眼睛酸楚异常,却没有眼泪,他想摸一下母亲,可惜碰到的却是虚影:“母亲,是您吗?真的是您?”

沈夫人也很想抱抱儿子,却无法和活人相触,她悲戚的道:“我儿,十六年未见竟然已经长成男子汉,娘很是高兴!”

“我时间不长,马上要走了,有几句话要说,生前之事犹如过眼云烟,儿不需为娘正名,娘原本就是妾室,没有资格入祠堂!”

“而且娘也不想进入祠堂,娘一生最想念金陵一草一木,只想回金陵故土!”

“母亲,可是您平生经的苦,儿如何能这样放过?”沈玉珏有些愤怒。

“过往云烟身后虚名,善恶终有报,我能看到儿出人头地已满足......”

沈夫人话未说完,身影更加的虚渺,柳仙儿再次念咒。

只可惜她刚才被摔得严重,加上害怕,还有沈玉珏身上的煞气,力不从心,沈夫人的幻影化成一缕白烟消失在夜里。

“母亲,母亲!”沈玉珏惊慌失措的伸出手去抓,但什么也没有。

他狠狠的一把抓住柳仙儿纤弱的肩膀厉声道:“怎么回事,我母亲呢?”

柳仙儿浑身虚脱一般道:“夫人已经走了,阴魂承受不住将军的阳气!”

“我母亲去哪里了?”沈玉珏急切的问道。

柳仙儿整个人仿佛快要被他捏碎,艰难的道:“夫人,夫人,回到埋骨之地了!” 第三章透漏秘密 沈玉珏难以置信的看向詹江,柳仙儿趁机从他的魔掌中脱离出来。

他又厉声问道:“那本将军设立在府里的牌位没有母亲吗?”

柳仙儿勉强站稳身体,眉心紧蹙:“自然不在,民间有云入土为安,灵魂依附坟墓而不附牌位,只有祭祀之时才会进入祠堂。”

”若是生前罪恶至极,那么不仅不能附墓,更不能进入祠堂,而夫人当年是在沈府病逝,她不能入沈府祖坟,又无法回夫人所愿之处,因此灵魂在沈府夫人院子,并不在牌位!此时已经回到埋骨之处等待将军!”

沈玉珏脸上更加的阴沉,他喃喃道:“原来这么多年母亲依然没有脱离这个家?”

当年沈玉珏请愿出征,离家之时只带走了母亲的牌位,后来功成名就之后立在府邸,此时柳仙儿的一席话让他难以接受。

柳仙儿不知道如何是好,想要快点离开是非之地,但她的腿瘫了一般,半步也挪不动。

詹江看着沈玉珏满眼心疼,竟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走近他道:“将军......”

沈玉珏一步步朝屋子走去,在进屋之前猛地回头盯着柳仙儿问道:“你会医术?”

柳仙儿刚刚放松的心再次被吊起来,小声道:“我会一些,所以......”

沈玉珏紧皱眉头,看柳仙儿窝窝囊囊的样很是厌烦:“你为何在沈府出入?”

柳仙儿迟疑片刻答道:“因,因为我在府里给小公子治病!还要驱鬼!”

“治病?驱鬼?你的意思是要驱除我母亲吗?”沈玉珏冷声问道。

柳仙儿抱着疼痛的肩膀回道:“不,不是,不是夫人的魂,夫人只在原来的院子,并不会在府里游走,所以我驱的其它的鬼!”

“哼!神棍就是神棍!我自幼在祖宅生活,从来就没有鬼怪的事情,怎么现在就有鬼怪了?难道这些鬼怪是你引来坑银子的?”

沈玉珏说罢探出去的脚收了回来,眼神冰冷,带着质问的神态缓缓的朝柳仙儿走过来。

柳仙儿缩了缩身体道:“我不是骗子,我说的是真的,从不骗人!”

沈玉珏冷笑道:“不骗人,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欺骗,你要是不说出真相,今天本将军就让你变鬼!”

柳仙儿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打心眼里怕他,尤其是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随时把自己吞没。

柳仙儿出于本能后退,然而退无可退,只能心里默默念咒,希望有人能出来救她。

然而无论柳仙儿念多少遍,都没有人能带她脱离苦海。

柳仙儿只能道:“将军饶命,我没有说谎,您身体煞气太重,只有戒杀才能修世福,要不然会进十八层地狱!”

沈玉珏脸上浮起一抹嘲笑道:“你在威胁本将军?我此生杀人无数,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活鬼,本将军不需要戒,反而是你再不说真话,我就不客气了!”

他冰冷的呼吸几乎喷到了柳仙儿的脸上,一股男人特有的味道冲进她的鼻翼,此时沈玉珏的脸上浮现出杀气,健硕的身体对柳仙儿来说像一座大山,随时把她压得粉身碎骨。

柳仙儿害怕得上下牙直打架,勉强道:“将军,我绝无半句虚言......”

柳仙儿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到脖子一阵冰凉,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架在她的脖子上了,只要她动一下就会鲜血肆意,成为阴魂。

沈玉珏没有再说半句话,只是森冷的盯着柳仙儿,眼光比刀子还锋利刺骨。

柳仙儿没有任何办法,她不能死,才刚刚下山,还没有找到家人,还没吃奶奶说过的山珍海味。

“确实是有一些鬼,而吓唬小公子的并不是夫人,而是沈家的祖先魂回来了,所以小公子才夜夜啼哭不止!”

“你的意思是我的祖先想要杀死自己的后代儿孙?你真当我是白痴吗?”沈玉珏严厉道。

柳仙儿被沈玉珏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只感觉脖子似乎疼了一下,之后脖子有些湿润了,是匕首磨破了她的皮肤。

柳仙儿紧闭双眼,咬着牙喊道:“不是的,是公子,公子不是沈家的血脉!”

“你说什么?”沈玉珏眉心一挑,似乎没听明白。

“是,小公子并不是沈家的人,所以,所以您先祖才会如此让他不得安稳!”柳仙儿咬着嘴唇道。

沈玉珏迅速收回匕首,把柳仙儿推到一边,分开一段距离。

柳仙儿头晕目眩的跌坐在地上,等稳定下来之后才如释重负一般偷偷吐口气,总算不用死了。

沈玉珏淡淡冷笑道:“有意思了!”

第二日

沈长山经过几天的折腾脸色很憔悴,他目瞪口呆的看着一身通黑衣服的沈玉珏,竟然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问题了。

“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是!”沈玉珏言语干脆,此时他威风凛凛,给人一种难以直视的压迫感。

沈长山打量着这个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儿子,自从他回来就蛮横的张罗要把沈氏的牌位移到祠堂。

然而才一夜的时间竟然改变主意,甚至还要把尸骨移到金陵。

虽然他不喜欢沈氏,但移灵会让沈家颜面扫地,自然不愿意。

“为什么?”沈长山表情严肃,声音严厉。

“我母亲想要离开你们沈家,我要带母亲回金陵!”沈玉珏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甚至带着傲慢和不屑。

他这样的态度让沈长山心里的火苗不停的上窜,他怒道:“你母亲无论如何都是我沈家的人,再说她已经入葬多年,现在迁坟恐怕有悖常规!”

沈玉珏目光冰冷的直视沈长山笑道:“原来父亲也知道母亲是沈家人啊?哼,当初你们折辱她,赶她走的时候怎么不念及母亲是沈家人呢?现如今我母亲必须离开,她不稀罕你们沈家这个名分!”

沈长山满脸通红,气的赫然站起来吓道:“住嘴,你这个逆子!竟然敢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你简直无法无天!”

沈玉珏道:“那又如何?我要是无法无天,也是你们教的好!”

沈长山被气得浑身颤抖,嘴唇更加的苍白,他咬着牙道:“别以为你是当朝红人老夫就不敢把你怎样,归究你是我儿子,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

沈长山说罢就要找东西,这个时候他的儿子沈玉宝突然拿着一条皮鞭走出来,双手俸给父亲,沈长山瞪了一眼接过皮鞭。

第四章恩怨 沈玉珏看到皮鞭眼中更加的阴冷瘆人,在他的眼睛里有一片黑云,永远挥之不去。

这条皮鞭他儿时几乎天天会受,现如今背部还有皮鞭留下来的伤疤。

当年母亲为了保护自己也多次被抽得鲜血淋漓。

此时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其中沈夫人赵桂荣正在下人的搀扶下站在一边,赵桂荣曾经是沈长山的妾,和沈玉珏母亲是一样的名分。

然而大夫人去世之后,她竟然踩着沈玉珏母亲上位成为正牌夫人,之后百般虐待打压她,导致她抑郁成疾,沈长山受到赵桂荣的挑唆也很讨厌沈氏。

现如今她是正牌夫人,此时她看起来慈眉善目,当看着沈长山要打沈玉珏的时候,眼里漏出得意的表情。

沈长山指着沈玉珏吓道:“今天老夫就要好好教教你这个目无尊长的孽子,给我跪下!”

沈玉珏稳稳不动,没有丝毫要下跪的意思。

沈长山看到昂然不动的沈玉珏更加的愤怒,扬起鞭子重重的抽在沈玉珏的身体上,几鞭子下来他的后背的衣服已经破了,血红的鞭痕裸露在外。

在场的人有的唏嘘不已,有的掩面不敢看,还有的人嘴角扬起得意的笑。

几鞭子下来沈长山气喘吁吁,再也打不动了,只能坐回椅子上。

开始他下手还有点忐忑不安,打过几鞭之后看沈玉珏没有反抗,反而得心应手起来。

如果不是体力不支,他一定要打死这个让他讨厌的儿子。

沈玉珏站得笔直,无论多么疼痛,他没有任何表情,看到沈长山满脸的汗珠,冷冷的道:“打完了?”

沈长山刚坐下又被气得站起来喊道:“孽障,给我跪下!”

沈玉珏冷笑道:“如果你想打,还有机会,错过这次以后你就没有打本将军的机会了!”

沈长山瞪着他问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本将军要走了!”沈玉珏说完从詹江的手里接过斗篷披在身上,转头看到幸灾乐祸沈玉宝。

“对了,大哥长得英气逼人,越来越像王三叔了!”沈玉珏看也不看躲在一边的管家王北阳。

沈长山眉头紧皱,怒吼道:“你这个孽子,在说什么?”

沈玉珏冷冷的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沈桂荣,淡淡道:“您老得去问您夫人,还有小弟到底是谁的儿子?”

沈长山的脸色惨白,眼睛已经布满血丝,冷冷的道:“你再说一遍!”

“你这个丧门星!老爷,您怎么能让他胡说八道?”刚才还一脸平静的赵桂荣此时大骂起来,跌跌撞撞跑出来。

沈玉珏轻蔑道:“当初你做过什么心知肚明,当初你为何伤害我母亲?难道不是为了掩人耳目吗?我胡说,恐怕有人会告诉沈老爷真相!”

沈玉珏的目光犹如锋利的匕首刺穿赵桂荣的心脏,他声音低沉有力的道:“你的小儿子为何日夜不安宁,不停的啼哭?是因为沈家的祖先不允许他冒充沈家的子孙,霸占不属于他的东西!”

沈长山如雷轰顶,他跌跌撞撞,扬起皮鞭想打沈玉珏。

哪想沈玉珏狠狠的抓住皮鞭:“沈老爷,本将军所说并非虚假,您不信也没办法,本将军相信不久这孩子就会夭折,之后再生育的孩子依然是这样的下场!”

“这个家里只有你们嘴里的丧门星的我是沈家血脉,还有今后我不会再回来了,所以这个鞭子也没用了!”沈玉珏说罢一使劲鞭子被撕碎。

沈玉珏扔下鞭子向詹江示意,大踏步想要离开,这个时候双眼通红的沈玉宝拿着匕首飞扑过来,还不等靠近,詹江一伸手,把他摔出数丈远。

沈玉珏看也不看道:“你自谋多福吧!”

沈玉珏走到门口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让他充满屈辱的家,此时满院子的人都惊恐不安的看着他,赵桂荣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沈长山浑身颤抖的瞪着眼前的孽子,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聪明圆滑一世,最后养的竟然都是别人的种。

沈玉珏看到眼前的场面露出一抹笑容,对这一切感到很满意,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呆立在门口的柳仙儿身上。

柳仙儿没想过结局会这样,没想到自己昨晚的一番话会改变这个家族,心里有一种懊悔。

沈玉珏依然冷淡的道:“你的心头血可以救人?”

柳仙儿木讷的看着眼前冷酷的男人。

沈玉珏道:“詹江,把她带走!”

柳仙儿听罢愣住了,为何要把她带走?她不能离开,柳仙儿刚想要说话,手腕就被詹江毫不客气的抓住。

柳仙儿拼命的挣脱,她不是狗,不是马,为什么他说带自己走就得走?

詹江没有一丝怜香惜玉,直接把柳仙儿整个人扛起来扔进马车里,柳仙儿身体再次疼痛起来。

当好不容易坐稳就迎上了沈玉珏冰冷深邃的眼眸,看着他的眼睛柳仙儿心里打颤,总有一种沉闷,想起刚才的事愤怒的质问道:“你,你怎么能拆穿他们呢?”

沈玉珏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给柳仙儿,她忿忿不平道:“你知不知道,你会害了那个无辜的孩子!”

沈玉珏眉头微挑:“这个世界上没有无辜之人,本将军这是实事求是,对蒙在鼓里的人,应该及时敲响警钟!”

柳仙儿感到很无语,心里知道沈玉珏实在冷酷无情,但那些人欺骗老人家也不对。

柳仙儿一时间不知道怎样反驳他,只懊悔不应该把提起那件事。

如果昨天不实话实说的话,自己昨晚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了,一切都是身不由己。

柳仙儿突然感觉外面的世界怎么这样复杂呢?她单在沈府就见到了曾经不曾见到过的很多事情。

“可是,可是,那个孩子是无辜的......”柳仙儿低声道。

“你在质疑我?就是因为你给那孩子心头血了?”沈玉珏冷冷的盯着柳仙儿。

柳仙儿低下头道:“没,我不敢,我只是感觉祸不殃及孩子!”

沈玉珏看着外面的风景道:“你被他们利用,如果不是你心头血能救孩子能驱鬼,他们会养着你吗?”

第五章被强行带走 “而且他们是罪有应得,他们以我的名义作威作福不说,当年赵桂荣为了上位,不惜和王北阳苟且生下孩子,甚至为了掩人耳目打压我母亲,百般陷害我,现在就是对他们的惩罚!”

他的目光平淡冷漠,但嘴角却紧紧的绷着,似乎把痛苦压制到内心的深处。

柳仙儿不明白他们之间的来龙去脉,只感觉今天他的做法很残忍。

尤其是对小公子,他来到世上如白纸一张,却要遭遇这样不公平的待遇。

他们久久的无话可说,柳仙儿的心里想着的还是可怜的小公子,如果没有自己的心头血做药引,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活。

沈玉珏突然问道:“沈玉宝也不是沈家的血脉,为何他能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

柳仙儿被他突然问话吓了一跳,和他在一个车厢感觉空气都是冷的,这样一来她感觉鬼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柳仙儿虽然自小跟着柳蓝姑学了很多阴阳术,看了不少书,但她还没有正式出山,很多事情也弄不清楚。

柳仙儿想了想道:“我也不清楚,也许是因为将军吧!你身上有镇阴的煞气,所以他才能安然无恙!“

”听说将军离开的时候已经成年,成年男子身上阳气很重,阴魂不敢靠近,而小公子还是婴儿,很容易招惹这些东西!”

“原来是借了本将军的光?”沈玉珏瞪了柳仙儿一眼,吓得柳仙儿心脏狂跳不已。

“您,您身上的戾气很重,阴魂不敢靠近,而且将军是沈家的血脉,先祖不愿意伤害你!”

“哈哈!戾气!本将军杀人无数,自幼就被你们这些神棍说成煞气重,本将军不明白,我到底克死,害死谁了?”

柳仙儿一时无言,她的心里不也有这样的疑问吗?但看到他那副恐怖的样子,柳仙儿也不敢说什么,只能识趣的闭嘴。

车厢再次恢复了冷漠,柳仙儿瑟缩在角落里,看着外面后退的风景,突然想起很重要的事情。

“将,将军,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沈玉珏没有回答她,也没有睁眼睛瞧她,柳仙儿只能局促不安的看着外面,不知道他到底要把我怎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来到了一片阴森茂密的松林,在敞亮的地方就是沈家的坟地。

沈氏的坟就安葬在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坟包。詹江在沈氏的坟地指挥几个士兵在挖坟,当棺材出来的时候已经破烂不堪,打开棺材之后,只有一具白骨。

沈玉珏小心翼翼的把白骨收敛到另一个金丝楠木的小棺材里,之后他捧起棺材放进马车里,柳仙儿隐隐的能感觉到沈氏含笑九泉了。

沈玉珏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回头看了柳仙儿一眼道:“走吧!”

柳仙儿不明所以,睁着懵懂的大眼睛问道:“去哪儿?”

沈玉珏不耐烦的道:“回金陵!”

柳仙儿难以置信的长大嘴巴喊道:“为什么要我去?”

沈玉珏冷笑的看着她道:“你不是能救人吗?既然你有好心,不防再多行善一次!”

柳仙儿急忙拒绝道:“可是,可是我不能去,我还要回家呢!”

沈玉珏轻蔑的从上到下看了她一遍道:“回家?你有家吗?柳仙儿是吧?詹江都打听过了,你就住在南山的破庵里,柳蓝姑去年也过世!”

“你在山上撑不下去才下的山,无牵无挂,本将军要是不带上你,凭你的愚蠢早晚也要饿死这里!”

“可是,我奶奶不让我离开,我不想离开!”柳仙儿低下头,心里对奶奶满怀愧疚。

“你不想离开,那你现在在哪儿?”

被沈玉珏这样问,柳仙儿的脸更红了,眼泪已经溢满了眼眶。

柳仙儿自幼和柳蓝姑在偏僻的南山相依为命,她是当地有名的半仙,只要有大事小情都少不了柳蓝姑料理,所以生活衣食无忧。

柳蓝姑去世后柳仙儿像失去依靠的小狗,没有了收入,奶奶留下的产业也都被人骗得差不多,生活困难只能下山。

柳蓝姑说柳仙儿未满十五岁不能离开南山,山上有她设下的屏障,可以保护柳仙儿,尤其是临终之时一再的警告。

但柳仙儿每日和山上的鸟兽相伴,异常孤独寂寞。

她听奶奶说过外面都有什么,也看到过人家送上山的珍品,还可以治病救人。

她对外界充满了好奇,想去外面的世界走一走,这才私自下山。

起初柳仙儿胆怯,只能在山下转一转,时间久了她发现外面世界太美好,胆子才大了起来,竟然走出了小城,来到了现在的大城德宁,刚进城柳仙儿的银子就被人骗光。

她误打误撞遇到沈家在找大先生,柳仙儿就这样成为了沈家院子里的师父。

当时小公子几乎奄奄一息,她只能用自己的心头血做成药丸给他吃,这才有了好转。

她经常会在晚上看到很多阴魂围绕小公子,孩子害怕不停的哭泣,导致身体素质很差。

她后来才知道这些阴魂是沈家的先祖,只能用符咒,用黑狗血等压制着他们,竟然有很不错的效果。

这样一来她深得沈府上下的器重,直到沈玉珏回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现在他又要带她去金陵,山高路远,柳仙儿自然不愿意。

柳仙儿只能挣扎道:“我不走,我奶奶告诉我绝对不能离开南山,德宁也在南山境内,金陵不行,太远了!”

沈玉珏显然被她弄得不耐烦,直接命人把柳仙儿扔进车厢里,就这样她被沈玉珏强行拉上了未知的旅途。

柳仙儿自小就是没有脾气的人,就算心里对沈玉珏的行为感到很不满,但看到他恐怖的脸,也无话可说了。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一名侍卫一般的人跳下马道:“将军,出事了,刚收到皇上口谕,边关告急!要我们立马去江城支援裴将军!”

沈玉珏脸色霎时黑了下来,冷脸问道:“这么急?”

士兵道:“是,听说边关士兵不知何原因不停死去,戎军趁机进攻,我军损失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