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博士的快乐生活》 啊哈! 朕的word又崩了。

老博士快乐地看着自己为数不多会用的软件,啊哈,现在它也崩啦。

难道是我的环境变量配错了?

难道是我的c盘空间满了?

难道是我脑子的水让渡给电脑了

难道….

//

老博士瞪圆了眼睛,现在他看懂了,

他一无所有,除了spss;

除了python1.9.1 2.3.2 3.19.0

除了盗版的mat2022ab

除了怎么下载不下来的github

除了vpn不不不我没有连vpn

除了..不不不我的mat不是盗版

我的数据是真的

差一点就比bug还真了emmm

…..

为什么?

朕的肚子饿了。

朕的零食不好吃。

朕想吃..

朕的微信闪了。

md,朕想删微信

朕想删好友

朕想买一张船票,

不不不,朕晕船,朕想买一张车票

算了,不想带身份证

朕想睡觉….

啊哈!

手机在震,那不是我的手机吧?

啊,绿色电话是谁,那个头像

啊,那不是老板。

那是她啊。

//

老博士快乐地点开手机

幻视的头像变成一个冷漠的

鼠头。

鼠头打来了第二个语音;

嗡!嗡!!

接通。鼠头说,

dbiheugiehoqbivsvi

hojocnoksvjvquf

vuheobiegigzigie……

Lbs说,嗯嗯。

鼠头说,那就这么定了。

Lbs说,啊?什…

挂断了。

好像约了一件什么事情。

Lbs点开备忘录,记下7月25号的第十一条:鼠头约七点半。饭?

你问我七点半从哪来了?不知道,只是看见7.25自动加工的。

过拟合了。

说到过拟合,还是先去知乎看看

小黑子烂梗新图吧。

//

7月25日下午三点五十分。

Lbs蹲坑的时候点开密密麻麻的备忘录。

7.23:上午十点-会议

参加了,删除。

7.23:上午十一点-回邮件

没完成,修改为7.25晚十一点。

7.23:上午十一点半….

……

7.24:中午十二点半-拿快递

没开门。修改为7.25下午五点

7.24:….

7.25(怎么突然变成二十多条待办):早晨八点,给明哥买一盒豆卷

明哥是谁。

谭松鸣,不是这个明

李小宁,那是宁哥

陆明。可能是吧?

腿有点麻。先站起来吧

刚刚到哪了

陆明。是叫这个名字吧?

翻翻翻,

诶?陆明好像是师妹啊……

翻翻翻。

:师哥啊!站这干啥呢!

呃…(隔壁屋师弟吗)

:哈哈哈,厕所一个……

:摸鱼呢!(?!)

:啊,师妹啊!哈哈哈…

//

办公室好冷。

坐下来,隔壁一张脸贴上来:

:歪!我豆卷呢?

:啊…!明哥…?

:疯啦,起的什么外号又?

:诶….

想起来了,这孙子新注册的小号

日月爷爷。

小号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号是一种号。号和管是不同的虽然都是用来吹的。虽然我的文章也是吹,但吹和吹就更大有不同。虽然….

不对。不对。

点开word…

“您没有权限”

//

哈哈

原来word崩了啊……

老博士快乐地扣上耳机,躺倒在座椅上,头好像割断喉管一样向后完整地仰过去。

原来…?

老博士看了看自己的天花板

不对,不对

是老板的天花板啊……

这一刻,这一瞬间,这片天花板算是我的吗?

哈哈可是我在想什么啊?

这么说来,阿喵也是我的了?

老博士的余光中隐隐浮现了对角线嚼芒果干的阿喵,眼球绷得紧疼,于是阿喵的影子也慢慢盖上了一半黑斑一半强光。

晕啊

//

铃铃铃!!!!

!老博士猛地惊跳起来,

几点了?

四点半了?

check一下备忘录,

向下翻,再翻

没有啊,为什么设一个四点半的钟?

哦,在这儿..是六点半有事啊。

老博士抓抓头发,缓慢地笑着,

撕下一张便利贴:

时间_pm=(想象时间+ 2)*apple闹钟

?好像不对啊。

不对不对。时间|pm=时间am+12

什么啊。

就是设错了。

//

嗡!嗡!!!

老博士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

:(微笑)怎么了?

:(气声)喂!说好四点半找老板啊!怎么回事??

:啊??

:昨天啊!昨天说好的啊!老板已经到了,怎么只有我一个人?

:啊…..

不是七点半啊。

约的是老板吗。

:给我个定位,就来

:什么定位啊!办公室啊!哥哥!!

啊!!… 随便你吧 老博士的妹妹结婚了。

这是7.26日程中的一环,不过Lbs忘记了。好在7.27日也才刚跑到零点十几分。

老博士一边走出办公楼,一边快乐地编辑起长长的小作文。点击发送。

转圈转圈转圈。

重新发送…等等

老博士看着自己夹杂大批鬼符号和缩写的对话框,叹了口气。

这当然不能发给妹妹。

撤回….

网络未连接。

难道我欠费了?老博士抬起头望着没有星也没有月的黑蒙蒙的天。

啊,原来是我没开数据。

是啊,两天了,第一次离开Wi-Fi环境啊。Lbs快乐地想。

//

:所以,你回来吗?

啊。意外收到如此快的回复。老博士回过神,发现网络连通后自动投送了那坨鬼祝福。

:我?…

嗡嗡嗡,嗡。

:妈?我下个月可能…..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妈妈埋怨且担忧地增添着焦虑。

:我就睡了,就睡。

老博士扯着饥饿的胃在小街来回游荡。

:我就知道你不回来!!

是妹妹在旁边插嘴。

:算了算了,可是不至于这一点时间都没有的吧?我看你还是不要…

:孩子没时间,你喊他有什么用?

爸爸被吵醒的远远的声音。

:好了好了,随便他吧!(妹妹)

:随便你吧。早点休息。

妈妈最后叮嘱一句,挂断了。

可是我….

算了。老博士点开妹妹的头像,点进朋友圈,点个赞…

“好友设置三天可见”

啊。他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妹夫的长相。

老博士快乐地笑了,点开妹妹的头像照片…咦,这好像不是妹妹?

还挺好看的。像个电视明星

哦,是刘亦菲。

我还是认得出一些明星的嘛。老博士快乐地弹了弹自己的下巴。

//

金黄色的泡沫哗啦啦地涌上来,沾湿了老博士新换的白衬衫。

说是新换,也穿了快四十个小时了。

Lbs快乐地想,生活就是新冒出的泡沫一点点弄脏本来新换的衣服。

喝完这一杯还有一瓶,再喝完一瓶还有三瓶。再…

买一送一。那么六瓶够了,否则就要八瓶。如果三个汽水瓶子能换一杯新汽水,那么小明能喝到几瓶汽水?

老博士快乐极了,他认为自己为数不多始终保持的优点之一就是幽默。

嗡!!..

这么晚了,谁啊。

:坏了坏了!出大事儿了!

:怎么了?

翻出备忘录,翻翻翻。

:喂喂喂!不要!喂!

:谁啊?

老博士努力拉起一点松弛稀碎的神经。这个号码好像不认得啊。

:哥!哥!!

妹妹吗?

:不是,不是他,…

:你别说话!

:喂喂,同学,喂?

:谁啊?

:我这里是保卫科。请问李小宁是你的同学吗?

:啊,之前我们一个宿舍的,怎么?

:他涉嫌故意危害公共安全被扣留了。

:故意..什么?

:(哭腔)哥!我弄错流程了,我们实验室被我搞炸了……

啊。

//

:同学,你方便过来一下吗?这个实验室是以你的名义借用的。

:好。

放下手机,老博士眼前浮现了无数张批驳的脸,他们五官不清,只清楚看见每一对炯炯目光,研判的,不屑的,尖锐的,不满的,期待的,忧心忡忡的和求助的。

“老板,剩下四瓶酒帮我存一下,明天来喝。” 我不到啊 :你说,你是这个学校的在校生?

:你说你不是这个学院的?

:同学?同学!

啊!老博士突然惊醒一样抱歉地冲着面前的两拐笑了笑:

“什么?谁死了?”

:同学!没有谁死了,这个试管是不是登记在你名下,你从仓库里取用的?

“啊!哦?试管?”

:警察叔叔,不好意思,他就这样,他每天不带脑子,他…

:我不是警察(无奈的声音)

:保卫同志,对不起…

“所以,我可以走了吗?”老博士抬起头,清蠢地问。

:……(一个无奈的对视)

:学院,专业,导师姓名。

:他的我的?

:你的!你自己的。

:好。

……

//

“哥们,真有你的”

李小宁快乐地说:“要不是你装疯卖傻,可能还没这么快搞定。”

:什么装疯卖傻?

:别tm装了!吃了没?还回不回大楼?

:…我呸!我tm刚喝两口!我..

“好了好了,我请你夜宵吧。”

小宁真诚地拍了拍Lbs的肩膀。

//

:所以说,你来吗?

小宁的笑脸半隐半现在巨大的汤锅后面,被欢乐的雾气扭得变形。

:什么?

老博士嘴里满满的麻酱和百叶咯吱咯吱。

:我的婚礼,下个月十二号。

:啊…

:你不回来?哥。

嗯?

: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啦。

:小叶没跟你说?

:我们要结婚啦,下个月。我月初去过咱家,你当时在江峒参会……

:怎么?你不知道??别开玩笑吧!妈说告诉过你啊?

:昨天小叶说请柬全都发出去了啊!你没收到?你不会又改备忘录时间吧……?

:你真不知道这件事?

“我是知道小叶要结婚了……但”

:你不知道是我?

李小宁的瞪圆的眼睛在渐渐消散的雾气中清晰逼人。

“……对。”

:你想什么呢啊!……

是啊。我在想什么。老博士缓慢而快乐地仰起脸,看着倾斜在侧上方拼命吱呀作响的风扇。他仿佛看见风扇转成了妹妹两岁的胖脸,接着是六岁哭着不想上小学:

“我要跟哥哥念初中嘛!!”

接着,就是长长的凝滞的微笑,越来越丰满,越来越真实,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美丽,美得好像一张电影明星的脸:

刘亦菲。

老博士自嘲地笑了,僵硬的脖子回正,直视着这位五年前的学弟,三年前的同级,两年以来的室友,和刚刚新晋的妹夫。

“恭喜啊,小宁。”

//

:所以,咱们一会去哪?哥

:回家啊。

:…就这?

:我很困啊。

:哥,可是我很兴奋啊!到昨天,我跟小叶认识正好四周年了!这还多亏你哈哈哈…

:四周年?

:对啊!你忘了?那时候你刚毕业在家,然后我刚开始申博,我…

小宁的话突然咽住了。面前这个老博士大他四岁却跟他同级,不能不让他的无心之言也透出了炫耀的成分。

不过老博士倒完全没有在意:

“是啊!是啊!!哈哈,…

走啊兄弟,咱们去把剩的酒喝掉吧。” 好困啊 :这么说来,你年底能毕业了?

:差不多哥。小叶不是上月签了咱家那边的工作吗,我这毕业正好就也过去了……

咱家,老博士快乐地咀嚼这两个字。没记错的话,小宁老家是山东,肯到浑阳来,妹妹果然很有魅力。

:呃…小叶,现在从事什么职业来着?

Lbs尴尬地挠着耳边稀稀拉拉的毛。奇怪,自从知道面前这个二货变成妹夫,气势上好像突然矮了一截。

:教师,中专教师!在沈北教生物。

小宁娴熟而得意地回答,好像这是他的妹妹。

嗨,这妹妹可不是他的了吗。

“真好,哈哈哈,…”

原来我妹妹是理科生!老博士快乐地想:还好选对了,免去文转理天打雷劈。

:哎?你俩都是生物哦!好巧..

:哥,不巧。我是为了小叶才转的生物!你忘啦?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对了,建议还是老博士随口胡诌的:

“怎么样?我妹妹好看吧!喜欢吗?”

“学弟啊,努力吧!我妹妹这专业可是我帮她参谋的!生物技术!厉害吧?”

“等我妹妹毕业,准要赶上第四次科技革命!你要是想追她还得多赚点才行,哈哈哈哈…”

“哦,也不一定啊,你看你现在换专业申个博,等过上三年毕业不就成她导师了?我妹妹我是一定要让她继续读下去的!学弟啊,你比我青年才俊,要是刚好做了她的硕导…哈哈哈哈,哎!你打我干嘛!没大没小…”

……哈哈。

//

:所以说!哥,我俩有今天,是真得感谢你啊……

哈哈。

:我当时以为我不行呢!哥!要不是你鼓励我,偷偷跟小叶夸我,我真以为我考不上的!毕竟这…

小宁又咽下了一句。面对着还没开题的老博士,似乎“毕竟这博士也并不好申”都成了可疑的敏感词。

不过老博士依然毫不在意:

“是啊!是啊!不过也还得是你厉害啊!像我,我第一年也没有申成功的!小叶找你真是没看走眼。”

老博士继续快乐地笑着,不知不觉四瓶酒都已经被自己喝干了。准确说,他已经喝到了第七瓶。今天真渴。

:哥,你是怎么跟小叶夸我的?快让我听听!哈哈,不过你可能都不记得了!太久远了……

是啊,太久远了。久远到老博士根本不记得自己跟小叶提起过小宁学弟。哦,提过一句:“你别听他瞎胡咧咧,好好学你的习!”

这么说来,妹妹很早就对他芳心暗许了。真可恨,早恋也不告诉我!哈哈哈。

:哥,你平时也太内敛了。我硕士的时候真都不知道,你对我那么看好!

我看好过你吗?老博士恍惚地想。好像有过一丝,又好像都没有。也许他说的是反话,也许他在跟我玩梗。像许春言一样。可是许春言也毕业了。老博士快乐地抬起头,天上的星星好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

:哥?你是不是累了?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嘿!

小宁的声音开始忽远忽近。

:我看你还是别喝了!哥,你不会不同意我跟小叶在一块儿吧!

:没有!没有!!

老博士似乎突然清醒过来:

“小宁,我一直很欣赏你!我妹妹跟你在一起我就,放心啦。”Lbs的语气平稳得粒粒清晰。

:我就知道嘛!哈哈哈,你怎么会不同意呢?再说,你这货不同意也没用~!嘿嘿,开个玩笑哥,哈哈哈…

“哈哈哈哈!!”老博士的快乐终于再也收束不住:

“是啊!是啊!今天真高兴。不过,小宁,我真的困了。我们回去吧。我确实是该睡觉了。老板,…”

:我结过了,哥。咱们走吧。

:好。 别睡了! 这一觉深沉得像个完整的觉。

老博士睁开眼已经是九点四十五分。长长吐出一口气,Lbs点开备忘录:

7.25,……

唉。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老博士想起一句话:抵抗耐药性的不敏感,好办法就是清除、重置。

是她说的。

那个神经病。哈哈哈。

老博士放弃了整理备忘录。点开她的头像:

一条线。什么也看不见。

点开头像大图:一糊片。不知道是什么氤氲的一团。

她在干什么?老博士微笑地想:

可能她也还在睡觉。可能她还是喜欢看凌晨三点半的路灯。可能她又彻夜不眠,等到清晨的第一批早市。

Lbs想起三年前的八点不到,她兴奋地提着两个还温热的牛肉饼,站在学校栏杆外面冲他挥手:

“快来呀!快来!还热着呢!”

她蒸汽一样新鲜的脸跟牛肉饼一起找寻着可以挤到他手掌的栏杆孔。

:这么早啊起?

:嘿嘿,我没睡着~想着逛早市!

:馋猫!快回去补觉!

:呜呜呜咪。呜亲亲亲~!亲!

:哈哈哈,快去吧!我不吃那个,太甜了,你留着吧……好好,我咬一口!

:你什么时候回来哇。

:哎,不行呀,现在都封闭,我也出不去呀。

:哦。

:怎么了怎么不高兴了?亲亲!

:嘿嘿,喜欢你~

:回去吧!

:那走了哦。下次再来看你嘻嘻~

:最近别来了!这么远呢……

:我不!…

:走了走了!

老博士—那时候还是年轻博士—拎着牛肉饼往宿舍跑去。跑着跑着忽然想起什么,一回头:

她被小碎发盖得乱糟糟的脸还挤在铁栏杆孔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看见他回头,她手舞足蹈地向四面八方蹦蹦跳跳:

“呐!!!”

:去吧!(冲她远远飘去的声音)

//

老博士想,如果那一年大胆翻墙出校,回出租屋陪她多住一阵子,是不是他们也就结婚了?

如果?如果的事太多了。如果两年前她毕业的时候问出那句话,老博士理直气壮地这样回复:

“你就留在这儿工作吧!我们每天一起上班一起下班,等我毕业了一起留下,或者一起去别的城市安家!”

或者这样回复:

“你就签那个浑阳的工作吧!租个离单位近点的房子,缺啥了叫我爸妈给你送,想我了周末来找我,或者我有时间就回去看你!”

或者甚至这样回复:

“看你吧!签个好点的工作,随便去哪都可以。不就是两三年吗?等我毕了业,我去你的城市找你,咱就在那安家!”

只要别像年轻博士说的:

“都行。不用考虑我,别为我耽误你的前程。”

:可是我想跟你在一块啊!

:嗨,有缘千里来相见…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打算跟我有未来吗?

:这…这未来的事儿咱不好说啊。你问我,我当然愿意。可是我现在一无所有,我不能…我不敢……

“恐怕你是不想吧。”冷冷的一句。这样一个转身就是两年。

你是不想负责吧。你是不敢承担她的未来吧。你是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她吧。

老博士的手机呆呆地砸到了空荡荡的脑门,嘭。恰好就在这一刻,闹钟戏剧性地铃铃作响:

这一觉睡太久了。不能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