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从恶童开始无敌三一门》 第一章 恶童 “左掌门啊,我您还不清楚么...”

“家中的生意,有他几个哥哥帮我,用不上这小子。”

“而且他志不在此啊。”

“虽然我是一介凡夫俗子,但眼皮子还不算太窄。”

“江湖上的奇人异士也结识了一些。”

“唉,可他都看不上啊。”

“...”

李慕玄静静站在庭院内,抬眼望天,屋内适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他有些恍惚,因为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就在十天前,李慕玄刚刚穿越而来,本以为名唤李有福的自己只是一位地主家的儿子,这辈子也就只能过上一生荣华富贵的普通生活。

可再一听,前身半旬前刚跟老父亲改了名,叫李慕玄,打算报考三一门。

心里...

顿时乐开了花。

身处乱世,财富、权势、地位不过都是过眼云烟,转瞬消散,唯有力量才能独善其身,甚至兼济天下。

随即他转身走回堂前,满怀期待的望向厅内。

厅内上桌右侧一身富家翁打扮的中年男人是他的父亲,正滔滔不绝的说着什么。

而左侧的道人一头白发,容貌却似青年,目光炯炯,似有精光,浑身上下更是有一股说不出的出尘道韵。

正是三一门门主,左若童。

李慕玄胸中忽的涌出一股莫名的兴奋,既有对左若童这类大能发自肺腑的钦佩敬仰,更是一种能够亲眼见到世间超凡存在的闻道之喜。

要知道,前世的他不过是俗世中朝九晚五的一份子,平凡平淡,或许才是自己唯一的路。

而眼前这位左真人的品性、能力皆是当世一流,当真担得起大盈仙人的名号。

他一想到若是拜到三一门下,也有机会像左真人一般,拥有通天彻地的修为,逍遥物外,怎能不激动?

左若童一脸风轻云淡,正顺着李父声音饶有兴致的望向屋外,恰巧与李慕玄四目相对。

那是一双独属于孩子的新奇目光。

纯粹。

此时,李父见时机不错,继续喋喋不休道:

“左掌门,你说这小子狂吧,可来的那些朋友都对他评价颇高。”

“不是我替他说话啊,灵光劲,他肯定有。”

“人品么...”

李父停顿了仅一瞬,连忙道:“我说了不算,您自己往后看。”

见左掌门依旧是风轻云淡的淡泊模样,熟稔察言观色的李父连忙找补道:“但拜在您门下的诚意!绝对是真的!”

“不说别的,‘放眼天下,堪称玄门只您一家’,这是他自己的原话。”

“自己愣是给自己改了个名字——”

“李慕玄。”

左若童心性何等坚韧,并不会听了三两句巧话便对孩子提了兴致。

孩子心性嘛,一时兴起才是常态。

但他也不会因此而看低几分,只是淡淡道:“呵,小朋友眼中的天下还是窄了些。”

“天下玄门又何止三一一家。”

话音落下,气氛凉了三分。

所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修道,修的不仅是通天大道,也修俗世因缘,看懂了人性的冷暖后,仍有一份积淀,这才叫修行。

左若童不是只知修道不通人情的木讷山野,他顿了顿后,略微抬眸,问道:“李老板,你算是我三一门的大金主了。”

“是打算通融通融吗?”

“呃...”李父一时失语。

说不想吧,那是假话,何况自己一张老脸都拿了出来,为的就是给儿子争一点面子。

可若是说想吧,眼前这位可不是一般的高人,单就三十年间青春永驻这一点,实在让人望而生畏。

这样的高人都架起梯子,给足了面子,自己一介商人,哪敢得寸进尺。

“不敢不敢。”李父讪讪笑道。

“全凭您做主,成与不成都是他的造化。”

望着言辞中颇有不实的父亲,李慕玄想起前身种种因果,心中一定,上前几步,恭敬行礼道:“晚辈李慕玄,拜见左掌门。”

“孩子气度不错。”左若童淡淡道,算是回应。

李慕玄定了定身子,缓缓道:

“左掌门,关于我的事,我父亲几乎都说了,他老人家爱子心切,我听了也挺触动。”

“可触动归触动,但有一点,我父亲并未如实告知左掌门。”

“哦?”左若童微微抬额。

李父一手紧握椅把,好似有些紧张,临门一脚的事,鬼知道这混小子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李慕玄深提一口气,像是下了决定,道:“只一点。”

“在家里,街坊邻居给我起了个诨号,叫...”

“恶童。”

“混账,休要胡说!”李父那紧握的右手,忽地化拳为掌,猛地拍在扶手上,怒骂道。

李父顿时察觉失态,面色一变,急忙向左若童解释道:“左掌门,这...这孩子都被我给宠坏了。”

“孩子妄语,当不得真啊。”

左若童心中轻笑,逢人只听好话三分,没想到今天倒有自个揭短自个的。

可若这孩子只是想着出其不意,另辟蹊径,惹人好奇,而非诚心实意,那真是对不起了,三一门可不收这类奇才。

左若童微微摆手,轻笑道:“李老板,孩子有话想说,就让他说嘛。”

“你说旁人称你为恶童?这是为何?”

李慕玄抬头,轻笑道:“左掌门,不想瞒您,也不敢瞒您。”

“我在咱们当地一群顽劣小童中,那算是头头。”

“挖坑下套破窗揭瓦是家常便饭。”

“踢天弄井骚扰邻里那是日常地休闲。”

李慕玄又是讪讪一笑,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道:“因为在乡里出了名的淘气,大伙便送了我一个美称。”

“恶童。”

“你那是美称吗?我都不想说你!”李父气不打一处来,愤愤道。

左若童心中哑然失笑,如此顽劣,还说什么人品没问题,李老板是想蒙我啊。

可转念一想,道:“淘,是真淘。”

“可也没听出来有什么真正的恶行?”

“那是!”李慕玄一看有戏,心中多了几分底气。

“您也知道,我父亲在当地也算是号人物,但我李慕玄从来不干仗势欺人的事情。”

“虽然我有热闹就凑,有篓子就捅...嘻嘻。”

“可谁要真有需要呢,我也是能帮就帮的。”

言及于此,李父已是在心中唉声叹气,这混小子说什么不好,非要说这些恶劣行径,那人品一事是能随便张扬的吗?

若是人品不好,哪个名门正派敢收你?

正当李父在心中打量着,下一站是先去武当好,还是先去龙虎好时...

耳边响起了左若童淡淡的声音。

“好一个恶童。”

“跟其他人一样。”

“去下院。”

...... 第二章 下院试炼 在李父喋喋不休的辞别中,李慕玄被人领进山下的一处僻静小院。

小院外墙清晰可见岁月斑驳的痕迹,爬山虎布满半面墙壁,正门无匾无额,倒像是一处普通的山野住户。

随着柴门吱吖一声打开,院内一览无余。

李慕玄有些好奇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大水缸。

角落里堆满了捆好的木柴,院墙边串起一根晾晒的绳子,挂着三两件换洗的衣衫。

院落中央有一个背对众人砍柴的小童,那小童闻声转过身来,好奇的看向李慕玄。

小童模样有些粉嫩,眼睛大大的放着光彩,显得煞是可爱。

“陆瑾。”

李慕玄心中喃喃道,感觉有些好笑。

他此时脑海中闪过陆爷发狂的暴躁模样,所谓一生无暇陆老爷,八奇技之一通天箓的继承人,实在很难与眼前这位稚嫩垂髫相提并论。

“你好,我叫陆瑾。”身着练功服的小童自我介绍道。

声音听着有些奶声稚嫩。

“李慕玄。”李慕玄收起飘然的思绪,嘴角微微翘起,轻声道。

交谈片刻,李慕玄主动客气道:“陆瑾,今后我得叫您一声师兄了。”

陆瑾登时有些诚惶诚恐,连忙摆手道:“不不不。”

“你我都还未入门,称不上什么师兄弟。”

“您长我几岁,我叫您李兄才对。”

“好!陆兄弟。”李慕玄洒脱称呼道,随即拍拍胸口问道:

“陆兄弟,我新到,对这里的事情还全不了解。”

“有什么规矩,尽管告诉我,有什么要做的,也尽管吩咐。”

陆瑾见李慕玄为人客气又热情,想着说不定今后还要相处不短的时日,心下还挺高兴,随即缓缓解释道:

“啊,规矩倒没什么特别的。”

“在这里每日也就是做做清扫浆洗的杂活。”

“再就是准备好每日的柴禾和清水,供山上使用。”

李慕玄顺着陆瑾的目光望去,那一排排水缸比李慕玄还高出半个身子,错落有致的摆放在身前显得颇有威压。

面对如此艰难繁重的任务,李慕玄故作惊讶与为难道:“这...”

“这么多...全要我二人完成?”

陆瑾一脸苦相,无奈道:“哈,还有一位啦。”

适时,二人身后传来哗的一声。

水流激荡。

是一阵阵呼呼的急促喘气声。

二人转身望去,门口进来了一位戴眼镜的小胖子。

小胖墩正双手拎着水桶把手,使出了吃奶的劲,艰难的往前踱步。

原本妥帖合身的衬衫西裤因为劳作的缘故,已经被汗水湿透,显得极为褶皱。

只见小胖墩吃力的拎着水桶,好不容易来到等身高的水缸前,颤颤巍巍的将木桶举过头顶,然后猛地将水倾倒卸下。

随着木桶咯的一声落地,完成这一切的小胖子好似被抽干精力一般,精疲力竭的瘫坐在地上,哈哈哈的喘着粗气。

显然累得够呛。

适时,陆瑾出声解释道:“其实这里面我只做了一点...”

他面露难色,像是难为情一般,道:“大部分都是这位刘得水刘兄完成的。”

即便李慕玄对刘得水在下院的表现有一定的心理预期,可当亲眼所见时,仍是有些吃惊和折服。

果然是只知蛮力冲撞的憨子。

不过憨子也是真性情,否则怎么会在多年以后与无根生义结金兰,成为三十六贼之一。

念及与此,李慕玄心中有些触动,想到漫画中刘得水出场的戏份并不多,只在陆家寿宴上展示了不凡的身手。

在结义暴露后却走投无路,最终落得一个被逼得跳崖自杀、死无全尸的下场。

李慕玄心中有些唏嘘,他并不认为自己需要对任何他人的命运负责。

可相逢即是缘,李慕玄也不希望以后的当年同窗,最终落得一个身死道消的凄惨下场。

无根生,三十六贼,八奇技...

李慕玄暗自决定,穿越以来第一准则:

在未走出属于自己的道之前,绝不染指八奇技。

即便八奇技并不仅仅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些能力。

取巧有捷径,但登仙通天之路,唯有一步一个脚印。

有术无道,注定不能长久。

“刘兄,这是李慕玄,李兄弟。”

“李兄,这是刘得水,刘兄弟。”

刘得水四肢无力般瘫坐在地上,陆瑾便领着李慕玄上前为二人介绍。

闻言,小胖墩顿时一骨碌爬了起来,也顾不上掸去屁股上的灰尘,连忙拱手,恭敬行礼道:“李兄弟。”

“刘兄。”李慕玄也如实回了一礼。

刘得水与陆瑾不是话多的人,况且三一门师兄就站在一旁监工,二人不敢偷懒懈怠,简短交谈后便回到各自工作中。

李慕玄让刘得水与陆瑾去砍柴,自己则试一试这挑水有多难。

片刻后...

果不其然,太难了。

李慕玄双手拎着满满一桶水,方才行了数步,便已觉得掌心酸痛,五指僵硬,肱二头肌似有火辣辣的热量灼烧一般,疼痛难耐。

对于一名方才八九岁的孩童来说,拎着满桶水登山着实有些困难。

李慕玄站在青石阶上,见石阶两侧草木茂盛,偶有花开,便倾去半桶水,算是送它们一份机缘了。

卸去半桶水后,他感觉双臂轻松了许多,便稳步向小院走去。

就这样半桶半桶的来回搬运,等到终于装满一缸水时,太阳已渐渐西垂,几近傍晚。

不多时,三一门人送来了素斋饭。

前世的李慕玄得益于饱了么外卖,顿顿都是高油高脂,所以有些轻微三高。

见晚饭是清脆可口的新鲜瓜果蔬菜,不觉清淡,反觉得美味至极。

于是,更加不想离开三一门了。

是夜,三人睡在屋内一张大通铺上。

李慕玄正静静的闭目养神。

白日里,他决定向左若童坦白恶童的诨号。

因为说与不说,左若童最终都会知道李慕玄在乡野里的所作所为。

还不如挣一个坦白从宽的诚实名头。

赌的就是左若童气度不凡,处世剔透。

况且对于拜师学艺,不论是左若童与李慕玄,还是张静清与张怀义,最重要的都是...

诚。

当然,或许那个挖坑下套惹得街坊鸡飞狗跳的恶童并不是我。

但是,那不是我吗?

...... 第三章 再登山门 一连几日,李慕玄已经习惯了小院的生活。

劈柴,挑水,吃素饭,也成了三人每日的必修课。

这期间,李父也派人送了些换洗衣裳和必备的生活用品。

于是,小院晾衣杆上多了几件不大不小的练功服。

三人三款大中小的尺码依次排列在一起,最宽松的当然是刘得水的。

既是考验心诚,而非气力,李慕玄自然是该吃吃,该睡睡,该使劲使劲。

饿了便吃,累了便歇。

期间,他也考虑过是否要言行如一,表现出一些恶童应该有的行径。

可以,但没必要。

自然而然,随心所欲不逾矩最好,没必要整些幺蛾子。

所以,每日他只是独自歇息在一旁,从没有规劝陆瑾或是刘得水一同休息。

反正劝了也白劝。

是夜。

卧铺三人组迎来了第一次夜谈。

“李兄弟,你怎么想的?”

“门里的师兄还在,你就大剌剌的在那歇着。”

见李慕玄对于试炼好似满不在乎的行为,刘得水最是费解,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

孩童心思最为直白,刘得水尤甚,过于耿直的言语,虽没有坏心,却容易被别有心思之人听误作是嗔怪。

“哈哈,刘兄,你这话说的。”

李慕玄心下有些好笑,道:“累了就歇嘛,难道等门里师长不在的时候偷着就可以了?”

玩笑结束,李慕玄正了正身子,道:“不过有一点,刘兄你说对了。”

“在这下院,其实不管明里有没有人盯着,恐怕我们的一言一行左掌门都了如指掌。”

紧接着,李慕玄话音一转,带着些俏皮,故意问道:“刘兄,我倒想问你,你想不想成为三一弟子了?”

刘得水登时一脸正色,急忙道:“当然想!做梦都想!”

快人快语,可见一斑。

几日相处下来,李慕玄大致估摸出了二人的性格,刘得水憨儿一根筋,陆瑾则是通透自然,犹如一块璞玉。

李慕玄缓缓问道:“关于所谓的试炼,这些天我算是略微看明白了些...”

“自搬到下院以来,就教我们挑水劈柴,却从不说多少够用。”

“也不管我们弄出多少,山上自会有人全部带走。”

“这就是考验了。”

“刘兄,你以为考验的内容是什么呢?”

刘得水沉思片刻,道:“那肯定是考验根骨和听话啊,他们让我挑水我便挑水,让我砍柴我便砍柴。”

“哈哈,刘兄,那你得跟小陆学学了。”李慕玄笑道。

“我?”一旁静静听着的陆瑾不自觉喃喃道,一脸茫然的盯着李慕玄。

李慕玄继续解释道:“你看小陆,一天柴只劈几捆,水就打一缸。”

“小陆,你为何如此啊?”

陆瑾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诚实道:“我就只能劈那几捆,挑那一缸啊。”

“尽力就好,过力伤身啊。”

陆瑾的回答当真是充满灵气,颇有先天之资,但这是家风使然,别人根本强求不得。

李慕玄听罢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刘兄,你听听,你听听。”

“三一门要的绝不是苦力。”

“你得爱惜自己啊,真怕你哪天给自己累暴毙了。”

刘得水听罢犹有不服,推了推镜框,道:“小陆身体单薄,不能勉强。”

“我最擅长的就是气力和毅力了。”

“这场考验,自然不能有半点偷奸耍滑。”

说罢,还握紧双拳,似有决断般给自己加油打气。

“呼!呼!”

等刘得水卯足了劲后,再抬眼望向二人,才发觉李慕玄与陆瑾一脸懵逼的望着他,顿时察觉失言,连忙道歉道:

“不不不。”

“我不是说二位耍滑啊。”

“只是我自己...”

望着刘得水手足无措的样子,李慕玄感觉好气又好笑,道:“无妨,刘兄。”

“既然你想清楚了就行。”

性格使然的事情,旁人再多嘴也是无用功。

李慕玄释然道:“你我三人在这里共同经历这场考验也是大缘分。”

“我是真心希望咱们三人日后都能进门。”

“成为真正的师兄弟。”

刘得水:“说得好!李兄弟!”

陆瑾:“嗯!一定的!”

三一门作为世间一流的名门正派,挑选弟子当然以诚为首,但仅靠诚心是不可能入门的,否则刘得水就不会被送去燕武堂。

除了心诚之外,还得与三一门立教根本逆生三重有缘。

缘法一事,与悟性相关,用左若童的原话来说,叫作能找路。

逆生三重每一关的成败都只在一线之间,左掌门能传授冲关之法,却不能替每位门人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李慕玄忽然问道:“对了,二位。”

“你们说来着之后山上从来没给你们立下什么规矩,对吧?”

“是啊。”

......

翌日清晨。

趁陆瑾与刘得水还在熟睡之时,李慕玄起了个大早,自个一人偷偷溜上山门。

初夏时节,茂林满山,加之天气尚好,踏出去的每一步都是自在逍遥。

山高陡峭,石阶路长,道路尽头是一面约两丈高的巍峨院墙。

山门威严,“三一门”三个大字位于正中,很是显眼。

李慕玄来到山门前,伸手轻轻敲在朱漆仪门上,发出咣咣的响声。

片刻后,仪门吱的一声打开了。

从门缝中探出一张生无可恋的冷漠脸,正是不爱跑腿的水云师兄。

水云师兄疑惑道:“什么人?”

李慕玄如实道:“下院的小孩子。”

水云:“什么事?”

李慕玄:“想进去看看。”

水云一怔,属实也是没想到他一个下院的小孩子,敢提出这样的要求,沉吟道:“哦?”

见水云迟疑,李慕玄知其没有拒绝自己参观的理由和规定,身形一晃,嗖的一下从门缝中蹿了进去。

果不其然,等李慕玄进来后,水云将门关上后便径直离去了,任由李慕玄随意参观。

两世为人的李慕玄心思何等通透,大大方方来,便大大方方看。

广场前,斑驳陆离的青铜大鼎显得古朴又尊贵。

三清正殿旁的飞檐翘角,似麒麟,像飞鹤。

李慕玄并不是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他静静的站在庭院中,想起前身十几年后带着遗憾和悔意来到三一门的那个遥远的下午,只为以弟子的身份再喊左若童一声师傅,再望一眼三一门,心中涌出无限唏嘘与感慨。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满庭院,树荫横亘在殿门与李慕玄之间。

殿门大开,左若童领着一众门人缓缓而出,恰巧与孤零零的李慕玄四目相对。

李慕玄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替前身,也替此生。

...... 第四章 三人去留 李慕玄一连着在山上晃荡了三日,便沉寂下来,回到小院按部就班挑水劈柴。

半月时间,匆匆而过。

正殿静功房。

左若童端坐在草席蒲团上,缓缓睁眼,静静问道:“似冲,这次的三个孩子,你觉得怎么样?”

三一门的小辈都是左若童的亲传弟子,唯有这位名叫似冲的花甲老人与左若童是师兄弟。

似冲沉思片刻,笑吟吟道:“师兄,这次留在别院的三个,还真有有点意思。”

“先说这个刘得水,骨重筋长,性子又憨直。”

“就会使一股劲,又蛮又狠。”

“要是落在我手里,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调教他。”

“可您说让我把他放了,我又有点舍不得。”

左若童微微点头,轻声道:“似冲,我懂。”

“舍不得因为他是个好苗子。”

“不知如何下手是因为他不是我三一门的好苗子,勉强留下恐会误他一生。”

“水云,跑一趟燕武堂。”

“若人家看得上刘得水,你还得跟人商量下。”

水云点点头,哦了一声表示知晓了。

说罢,左若童犹有不放心,又叮嘱道:“记得,做的自然些。”

“别让刘得水知道里面有三一门的关系。”

水云啊了一声,疑惑道:“师父,这是哪一出啊?”

“以前碰上刘得水这样的,你可都是亲自送过去啊。”

左若童眼眸微闭,似有所想,淡淡问道:“怎么?你是不爱跑腿?”

“还是懒得跑这一趟?”

水云登时惊出冷汗,有些心虚道:“不敢!”

“弟子不敢!”

闻言,左若童解释道:“我想过了,以前的做法有些不妥。”

“我自以为那样做是以示尊重。”

“人家给我左若童面子,也都收下孩子没说什么。”

“但自那之后很多孩子至今还视我为师。”

“这对人家的流派难道是尊敬么?”

“懂了吗?水云。”

原本水云还有些替师傅打抱不平,费些心思,却是典型的吃力不讨好。

但听完左若童的解释后,他豁然开朗,为师傅虚怀若谷的气度所折服,心中略有惭愧,随即朗声道:

“包在弟子身上。”

水云这性子不错,左若童点点头,随即考较道:“水云,你觉得陆家的小孩呢?”

“诶。”水云吃了一惊,叹道:“这里哪有我说话的份!”

左若童安慰道:“没事,正好让我看看你的眼力。”

见状,水云也不扭捏,直言道:“陆家的小孩啊,筋骨不错,但又不像刘得水,天生外功的坯子。”

“难得是知道分寸,既不偷奸,但也懂得爱惜自己,做起事来心平气和。”

“在这个年纪,很是难得。”

“一个字。”

“稳。”

左若童点点头,表示赞同,“的确,也是没办法的事。”

“生于练炁名家,即使什么都不教,只家风熏过就比一般人在此道上的起点高的多。”

“这点上刘得水和李慕玄都比不上。”

见状,左若童继续问道:“对了,说道这个李慕玄,你们觉得...”

这一次左若童并非针对水云,只是照例询问大伙意见。

可水云像是开了弓便没有回头箭一般,也顾不上长幼尊卑,登时急声道:“哼!那小子!”

“连着三天溜上山。”

“算出山上每日大致的用度。”

“自此之后就按着这个数挑水劈柴,不多也不少。”

“可气的是!不管别的事上如何亲近,只要刘得水和陆瑾问起他那三天的去向,这小子就闭口不言。”

左若童不以为然,反问道:“不然呢?”

“难道让李慕玄告诉二人其中的关窍,教二人依样画葫芦么?”

“若二人学了李慕玄,这一关,他算是过还是没过呢?”

“若李慕玄此举不合我意,那让二人学他不是害了二人么?”

见水云犹有不服的样子,左若童微微皱眉,继续说道:“如果他们想知道李慕玄去做了什么?”

“三天,二人有的是机会。”

“为什么不去呢?”

“因为不敢!”

“送他们到下院,除了叫他们劳作外就没有别的要求了。”

“是想象中威仪的山门让他们不敢越雷池半步。”

“是画地为牢,作茧自缚。”

“是他们自己把自己困在那个小小的下院了。”

说至兴起,左若童称赞道:“这个李慕玄可就了不得了。”

“莫要说那虚假的山门,就是活生生的三一门人站在面前,也没镇住那小子。”

“呃?!”(⊙﹏⊙)

水云惊疑一声,没想到师傅竟对那臭小子评价这么高,等等...师父嘴里那个活生生的三一门人不正是自己吗?

闻言,众师兄弟哈哈大笑,纷纷嘲笑水云扮丑的自负模样。

小丑竟是我自己。

水云有些气不过,冷哼一声,愤愤道:“诶!师父!”

“反正我就是觉得那小子是不是有点太贼了!”

左若童眼眸微抬,淡淡道:“人,万物之盗,你我做的事不‘贼’么?”

“水云,你过一重也有些年头了。”

见水云仍是不开窍,左若童眼神略有睥睨,道:“生死之间,成败一线。”

“师父能教你冲破重关,但师父能替你破关么?”

水云顿时眉眼低垂,似有悔悟,不再言语。

李慕玄笑道:“能找路,于逆生来说就是最大的天分。”

“现在就这么要求这些孩子肯定是过分。”

“但这个李慕玄,是个惊喜。”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附和道。

“的确,这孩子虽然有胆子擅闯山门,但是上山之后对分寸上是有把握的。”

“对对对,举止有礼,不卑不亢。”

“实话说,胆子是大,但不招人讨厌。”

“而且他知道什么地方能闯,什么地方不能闯。”

最后还是似冲一锤定音,询问了最为关键的问题,“这么说,师兄,这李慕玄,您是打算收了?”

见左若童并未出声,似冲又试探性喊道:“师兄?”

左若童沉吟片刻,道:“若是现在就定么...”

“陆家的小孩我倒是能留。”

“至于这个李慕玄么...我跟这孩子不是初次打交道了...曾经与他父亲会面时就有过接触。”

“怎么说呢...反差。”

“这孩子反差太大,一时间我还不好决断。”

“反差?!”众人惊闻,一时间有些不明觉厉。

“...”

沉默片刻,屋外响起声音。

“师父,我回来了!”

...... 第五章 拷问 门一打开,众人纷纷道:

“喔!是长青啊。”

“长青今天回来?怪不得您今天跟我们聊着事呢。”

长青一进门,便大大咧咧道:“师父,这一圈,三个小家伙都了解清楚了。”

“另外两个我一会跟您讲...我想问问,那个李慕玄还在下院么?”

“还在。”左若童眼睛都没抬一下,淡淡道。

“哦!我以为他已经被轰走了呢!”长青大声道。

“怎么还在啊?您得留点心啊!”

“我到他们家乡都没仔细大厅,跟街面上一问都知道这孩子。”

“...”

紧接着,长青尽量长话短说,将这李慕玄是如何调皮捣蛋上房揭瓦的过程一一阐述。

一连说了两柱香时间。

没办法,劣迹累累,简直“罄竹难书”。

一时间,群情激愤,众师兄弟众说纷纭。

“恶童?!好一个恶童!”

“师父,这活脱脱一混世小魔王啊!”

“师父,这样的祸根可不能留在咱三一门啊。”

“师兄,根骨不错,可根子未必干净,还得再谨慎谨慎啊。”

“...”

直到众人渐渐止了声响,左若童才轻声笑道:“诸位,如果我和你们说...”

“关于恶童名号的来源,早在第一次见面,李慕玄就和盘托出了呢?”

“啊?!”

众人大惊,一时间内群情激愤突然变成鸡同鸭讲,纷纷搞不懂这臭小子到底整什么幺蛾子。

最终还是长青摸了摸脑袋,讪讪道:“师父,也有人对我说,这小子离家这些日子...”

“街面上没有往日热闹了。”

“会不会...”

“我是说假如啊...”

“会不会是这小子来了三一门后,他诚心赔罪悔过...”

望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左若童叹了一口气,轻轻拖住下巴,百无聊赖道:“为师也不知道啊。”

“怕就怕他既不是诚心悔过,也不是坦白从宽。”

“而是太清楚...”

“别人想要什么。”

......

又过了几日。

陆瑾与刘得水先后被人接走。

李慕玄知道,刘得水的根骨终究与三一门是有缘无分,陆瑾则是天分太好,深受三一门器重。

独留自己一人,则是左若童仍在摇摆不定的左右之间。

不过李慕玄倒也不着急。

左若童有意收徒,自己拜师之心又诚,眼下不过时机未到而已。

这日下午。

柴门吱呀一声打开。

是左若童亲自下山了。

光影之下,左若童面色被阴影遮住,看不清神色。

李慕玄静静站在院中,眼神里闪烁着希翼。

他知道,这场即将到来的拷问很有可能关系着自己最终能否拜入三一门。

左若童站定,轻声问道:“李老板各路的能人异士结识不少。”

“为什么一定要在三一门下?”

左若童眸子似有一股精光,声音虽然平淡,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慕玄脑海里闪烁过父亲夸夸其谈的画面,扬言所谓“放眼天下,堪称玄门只您一家”。

如果现在自己矢口否认,反倒显得先前是夸下海口。

见状,他想起李慕玄前身端着的姿态,既要还要倒显得扭捏,索性直白道:“左掌门,我完全是冲着您才来三一门的。”

“这绝不是谄媚。”

“门长您的实力为当世顶流,品行亦让世人钦佩,尊称大盈仙人,小子不过是想找名师引进修行之门,想来这并没有错吧。”

见左若童没有反驳,李慕玄接着说道:“再者,当今异人界四家除了高家隐世之外,另外三家,王家、吕家、陆家都得对三一门长尊敬有加。”

“以小子目前的见识,除了三一玄门之外,唯有龙虎与武当两家道门有此实力。”

“最后一点,门长,实不相瞒,我想学逆生三重,我想得法。”

“是三一门有一处别的师门绝对没有的优势...”

左若童眉毛轻拧,疑惑一声。

“当世所有门派中,唯有三一门的小辈都是门长的亲传弟子,门人皆以师兄弟互称。”

“除了左门长您的雅量之外,我知道还因为...”

“逆生三重破关之际异常凶险,稍有不慎则断送一生修为之路,重则恐怕像个寻常人一样行动也是妄想。”

“所以每一位门人都是您亲自指导,助大家破关。”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三一门愿意收我的基础上。”

左若童笑道:“那如果三一门不留你呢?”

李慕玄飒然一笑,“左掌门,三一门不愿意留我,还能不允许小子去武当、去龙虎嘛?”

“这点倒是实诚。”左若童有些意外的点点头道:“你对三一门的逆生三重也是做足了功课。”

“可是...”

“你太傲慢了,傲慢的人,必定不诚。”

“思诚者,人之道,你要拜入我们下,却连点真东西都不给我看么。”

“我倒是好奇究竟是什么原因?”

“仅仅几天的时间,李慕玄就从一个顽劣恶童,变成了从不漠视规矩与礼数的优秀弟子。”

“是三一门的试炼?我不信,一个三一门的门规有这么大的能量。”

“还是...”

“你根本就在演。”

李慕玄一怔,他就知道这关没有那么好过,无论如何解释或者表现,前身都是个胡作非为、漠视规矩的恶童,这点做不得假。

也不是之前的一次坦白就可以简单蒙混过去的。

思虑片刻,李慕玄倒也不怵,梗着脖子问道:“左门长,小子斗胆,先问您一个问题?”

左若童心里有些好笑,这臭小子被这般质问,竟还有胆子问自己问题,不愧是恶童,道:“问吧。”

“左门长,依您所看,这个恶童的所作所为是不是错了?而您所说的演戏是不是这个恶童在到处骗人的拙劣把戏?”

左若童没有立刻给出答复,沉思一会,道:“我没有说你以前的作为是对或错,这需要你自己去分辨。”

“世道险恶,活着已是不易,一辈子不骗别人是不可能的。”

“思诚者,不能骗的是自己。”

闻言,李慕玄愈发坚定拜入三一门的想法,道:“左门长,演与不演由不得我去评判。”

“说是不演,那是因为我拜入三一门的诚心是真的。”

“说我演的话...”

“那我就演一辈子,那就是真!”

左若童轻声笑道:“呵!”

“好大的口气。”

随即将双手背于身后,转身离去。

...... 第六章 出路 返回山门的石阶路上。

见师父一言不发的摸样,急性子的水云有些好奇问道:“门长,你打算怎么处理李慕玄?”

左若童虽是师长,但对弟子从不端着,直白道:“资质很好。”

“但至于是不是真实诚,还要再看看。”

想起前些日子里这名叫李慕玄的小屁孩,对自己这位三一门师兄毫无敬畏之心,水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咧嘴嗤笑道:

“呵呵,也是,不实诚的小孩可不能要。”

“以后若是成了三一门人,到处骗人,那还了得?”

左若童闻言有些失神,叹气道:“哼,我倒不是担心这个。”

“在下院之时,我告诫过李慕玄,水云你也记住。”

“世道险恶,活着已经不易了,一辈子不骗别人?”

“笑话。”

“我们修道之人,最重思诚,而思诚者,不能骗的是你自己。”

“以后你若是遇到破关之际,要牢牢记住这点。”

水云一怔,咋又说到破二重关了,讪讪一笑,转移话题道:“师父,那让家人给他领回去吗?”

左若童:“别,可惜了。”

“这孩子聪明绝顶,家境优渥,又是最小的那个,父母最为疼爱。”

“即使遇到了坎坷,凭这些也没吃过什么亏。”

“活这么大恐怕没真心觉得自己做错过。”

左若童大步拾阶而上,飒沓如流星,道:

“就算是演,这一次,我也由着他去演。”

“演到他自己都演不下去的时候,我就收过来亲自调教!”

水云大惊,顿时愣在原地,“啥?!”

......

另一边的下院内。

自左若童离开后,李慕玄便和没事人一样继续着先前的劳作。

他清楚的知道,所谓恶童的名号太过深入人心,即便自己这段时间按部就班的做好劈柴挑水,可依然像是表演给三一门看。

演一个伶俐懂事的模样。

而非恶童的本性。

不过李慕玄也并不着急,也急不来,时间会给出答案。

至少考验的关键已经弄清了。

更主要的是,李慕玄本身具有修行逆生三重的可贵资质与天赋,这才是三一门没有轰他下山的原因。

此番晾着自己也是想逼着李慕玄原形毕露。

到那时,左掌门再以师长的姿态慢慢教导。

本来如果顺利的话,李慕玄前身也是会经历这般顺水推舟的流程,只不过阴差阳错之下,加上不染仙人执拗逆反的性格,才造就了一生的错身与遗憾。

不过这一生。

“左门长。”

“我没有演。”

“我是真心的。”

李慕玄蹲坐在墙脚下休息时,喃喃自语道。

与此同时,不同于李慕玄下院这边的冷清,陆瑾被师父喊入正殿,与诸位同门一一见了面。

“师父,我进来啦!”

陆瑾稚嫩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正殿内。

陆瑾缓缓走入殿内,望向上座二人,情不自禁的发出了一声惊叹。

“瑾儿。”

正与左掌门言笑晏晏的中年男人转过身来,望着陆瑾,亲昵的称呼道。

此人正是陆瑾父亲陆正风。

天气爽朗。

陆瑾自上山修习以来便从未归家过,左若童便乘势领着二人转悠了一圈。

“陆瑾,这几日山上的同门都已经熟识了么?”左若童轻声询问道。

“嗯!”

稚嫩童声响起,是陆瑾俏声答道。

“好,门中还有几位长辈你应该从未见过。”

“今天就给你引荐一下。”

三人转身来到后山,此处相对较为僻静,来往门人较少。

此处是三一门人修养的僻静之地,大多是修炼逆生三重时出了岔子的人。

残酷的现实是,大部分三一门人一旦修行时出了差错,只能在此聊以残生。

因此,左若童再三告诫道:“陆瑾,你要正式拜入我门下,有件事情必须要你和你的家长知道。”

“这逆生三重入手虽不似唐门丹噬那样,须得舍命修习,也不像龙虎山雷法一脉必要童子入手。”

“但破关之际也是凶险的很。”

“稍有不慎轻则断送了你一生的修为之路。”

“重则,恐怕像个寻常人一样行动也是妄想。”

轻声介绍后,左若童不禁想起了刚才几位门人的凄惨晚年,略有些伤感道:“你之前见过的几位前辈,即使无法再走修行之路,也还要留在山上见证其他门人完成逆生。”

“其他冲关出了岔子,下山生活的人不知有多少。”

左见陆瑾依旧眼神坚定的决绝模样,一如心中所料,陆瑾年纪虽小,却是十分刚强之人。

随即带着几分释然道:“实不相瞒,我中年冲二重的时候也出了些问题。”

“如今的我,除了逆生一途,已经没有退路了。”

“所以我认定他不适合走逆生这一路的话,譬如刘得水,刚猛有余,但空有一身蛮劲,即便他再是心诚,我也不会收他。”

“而像你这样,可以入门的。”

“但也要你和你的家长接受这些,我才能正式收你为徒。”

陆瑾缓缓跪下,向左若童叩首执弟子礼,道:“弟子愿随师父修行。”

......

两月时间匆匆而过。

静功房内。

水云一改往日的嬉皮模样,语气中夹杂着三分惊讶,道:“师父,已经两个月了。”

“那小子竟然毫无变化。”

见左若童仍是无动于衷的模样,水云反倒是有些忐忑起来。

李慕玄这小子资质甚好,万一因为自己的多嘴,进而影响了师父的判断,岂不是让宗门少收了一个上好又佳的苗子。

念及于此,水云急忙道:“师父,我...我就那么一说啊。”

“也许...也许这小子真的是为了拜在您门下转了性子呢?”

左若童不禁轻笑道:“哈哈哈,那样的话他就是又对了,错的是我啊。”

水云一听,那还了得,下意识急忙摆手,解释道:“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也不管自己这番话是不是有这个意思,反正解释就完事了。

左若童轻声道:“无妨,若是我错了,我自然收他。”

“不仅如此,我还得向他赔罪啊。”

“小小年纪,为了拜我竟然能改了自己的本性...”

“了不起。”

“真那样的话,不单是赔罪了,我还得以他为师,向他请教一下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区区两个月可做不得数。”

片刻之后。

两人来到下院。

左若童双手负于身后,飒然道:“李慕玄,我且问你,何为师?”

李慕玄沉思片刻,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占一样,便可为师。”

左若童轻笑了一声,小家伙每次回答还真挺让人满意。

随即又叹气道:“但做你的师长真难。”

“一个没错的人,我怎么修他,一个什么都明白的人,我怎么教他?”

李慕玄自知此番即将下山又是另一场新的考验,心态反而愈发平和,笑道:“左门长,我知道您还是认为我心不诚。”

“不过没关系。”

“话语最虚,脚步最实,咱们走着瞧。”

在理!

左若童心下又高看了几分,胸中倒升出几分期待,道:“好。”

“今天,我给你划条出路,你走么?”

李慕玄了然,洒脱道:“都听您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