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之捌玖》 姐姐锦阳辍学 那是一个萧瑟的秋天，这天老李和往常一样，天刚刚亮就从被窝里爬起来。到牛圈去牵牛，从屋门到牛圈没有多远可老李却硬生生走了一会，为什么呢？原来是家里的大女儿李锦阳马上就要交学费了。可家里因为小儿子来了病，把仅有的三百块拿去看病了。

可眼看这边就要交学费了可咋办，大女儿这刚上初中没几天也不能不念。

这让老李很是头疼，为了这件事好几天都没睡好觉了。

可是光想也没有用，钱也不能因为你想他他就来。这可咋整不行就借吧，可又向谁借呢？

老李想了一圈，就向二姐借吧。老李有三个姐姐大姐、三姐都嫁的远，只有二姐离老李近，正好二姐前几天还和老李说要是没有钱就和他说。

老李此时心里就想一件事这句话最好不是客套话，也正如老李所想二姐也是真心的，可就在二姐送钱这天正好是周五大女儿也是今天回来。

锦阳坐在客车里，从刚进村子的时候就把书包背上了，即使还有一段距离但这也阻挡不了锦阳着急回家的这颗心。也正是因为这颗着急的心，他提早就和司机说“就在那棵大柳树那下车”。不知怎么今天司机提前停下了，锦阳心想这也行这样锦文就不能发现她。

这样也能吓他和父母一下，于是锦阳就悄悄的来到了窗下。只听屋里并没有锦文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的叹息。

仔细听下去，这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只见她小心的起来装作一副没事的样子推开门，而姑姑见她回来就和老李说“行，那我就先回去了”。

令锦阳没想到的是，父亲并没有瞒她。就在吃完晚饭的时候和她说了，那天晚上，父亲和锦阳两人都睡得很晚。几乎前半宿都在翻身两人心里都明白各自心里想的是什么，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等到第二天锦阳才开口“爸，我不想念了”

“啥，你不想念了，不行你这才刚开学没几天，再说钱我都借着了你干啥不念”

“上学没啥意思，再说了老师讲的东西我也听不明白行了无论你咋说我也不去”

转眼间就到了周天，期间姑姑、爷爷、奶奶都劝了好几遍，母亲也在电话里劝了好几回，可好像并没有什么效果。这天锦阳并没有登上去学校的客车，在家里一直帮父亲做饭烧炕。等到母亲回来的时候也没有再说什么，就这样过了几天。

老李吃完晚饭在村子里偶然听见，老杨说他这两天没少挣。一打听这才知道，老杨每天早上都骑摩托去三十公里外的工地做瓦工。老李想一会去老杨家问问，看他能不能带自己去。

到了老杨家，老李先是东一耙子西一扫帚地寒暄了一阵，无非就是一些家长里短、最近过得怎么样之类的话。等到这些都聊得差不多了，老李这才终于把话题引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上，开口问老杨：“我说，你明天是不是要出去啊？”

老杨点了点头，有些疑惑地看着老李问道：“是啊，怎么了？”

老李嘿嘿一笑，搓着手说道：“那个……我寻思着，能不能带我一个？”

老杨听了这话，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意外。毕竟都是邻里邻居的，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互相帮忙也是常有的事。所以老杨并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但还是忍不住提醒道：“行，不过你明天可得早起，先把家里的活干完咱再走。”

老李连忙点头答应下来，表示自己一定准时。 同村的老钱 同村的老钱，今年六十了瘦瘦高高的，常穿着一双棕色布衫、黑色裤子、外加一双常年焊在脚上的黑色皮鞋。

老钱生在本村长在本村，十九岁那年娶了自己的一个远房表妹姓王叫王敏。生了一对女儿和一个儿子，不幸的是除了大女儿以外的那一对儿女都是精神上有些问题，更不幸的的是二女儿在十六岁时还走丢了。

王敏是一个典型的农村妇女，每天就是做做饭带带孩子。而老钱因为孩子在小时候就和同龄的孩子不一样，就没少往医院跑一来二去就把家里的积蓄都花光了，所以在孩子小的时候他就常年在外面打工。

长此以往，老钱就在外面野惯了。到过年一回家，看见家里这个样子、孩子这个样子就渐渐对妻子、对孩子失去了耐心。过年这几天老钱前前后后放了足有一个月，三十天有二十五天这两口子都在打仗。

诶也是苦了这王敏了，她还不知道老钱在外面是怎么鬼混，怎么对不起她，可她不知道的是让他更崩溃的事还在后面。

前几天和老钱搭伙干活的老赵，因为老钱的一个疏忽使得一推车砖头砸在老赵的一条腿上。虽然老钱赔给了老赵钱，但碍于是一个村的老赵又是老钱带出来的所以就没要他那份钱只收下工地赔给的那份。

就在过年前几天，老钱喝多了酒就在村里哪哪都说。

“诶，你们都不知道老赵的腿其实不是因为我才断的，是老赵那天喝了点酒栽栽歪歪的没看见推车这才砸的他，是他自己的事和我没关系”

老赵因为腿不能出门，天天在家躺着。

“M的这一天啥都不能干就躺在这，都快长毛了，还算老钱有良心给我不少钱”

“你还说呢，有啥用啊你还不是没要吗？你真TM傻，又傻又窝囊给你钱你还不要”老赵妻子说道。

“那还不是因为你当时求着王敏，说让老钱带我出去挣钱，要不我能不要？”

刚吃完晚饭，在家躺了好几天的老赵打算出去透透气他拿起拐棍晃晃悠悠的走出门去。

“刚才还下着冒烟大雪，现在晴了！真是老天照顾我”

老赵左看看右看看，正好前面有一堆人正好和他们唠唠嗑解解闷。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闷越解越闷，就在快要到跟前时只听见他们小声呢喃道。

“行了行了，别说了他来了”

“咋了啥事，让我也听听”

“老赵我和你说，你可别跟别人说是我说的，我看你人还不错当时老钱赔给你钱你没要，我这才跟你说的说了你可别生气”他把老钱说过的话一一地向老赵道来。

“M的老钱还真不是个东西，还说是我自己的事，行今天我也和你们说点你们没听过的”

老钱向四处望望把头伸向人堆小声说道“你们不知道，老钱在外面养了个小媳妇”

“真的假的”

“那我还能骗你，在外面我和他天天在一块我还能不知道”

这个年注定过的不消停，没过几天就传到王敏的耳朵里还没出年十五王敏就嚷嚷着要离婚可转念一想自己要是离了婚去哪呢，要是自己一走那王八蛋把那女的带回来，这家里的东西不久都归她了吗。

这些年老钱常年在外面打工也没给家里拿回来什么钱，家里都是她在忙活，自己一走不是正好给她腾地方吗。

就这样一直过了很多年，转眼间老钱就到了六十岁，因为年龄原因就在家里呆着还算老实也和她保证过。王敏以为就这样了六十岁还能掀起什么浪花，可她忘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大浪过来给她打得透不过气。

他又和仅有两家之隔的冯爱花纠缠在一起。

这冯爱花和老钱是一个样子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前几年老伴得了血栓也就不怎么管她了，他老伴也想多活几年，和她生不起气。

因为这王敏和冯爱花没少打，村里人也见怪不怪了，就在王敏下定决心和他离婚之后村里又传出了一种说法。

很多人都劝她你现在都多大岁数了离了婚你还能去哪？再说你这几年在家里忙忙活活造得不成样子，谁还能要你还有你那儿子，你不在家那老钱还能管他。

随后几年，老钱除了晚上不在冯爱花那睡，其余时间都在她那。她家里的活也都被老钱包了，直到他干不动，而他俩还在一直持续下去。 赌鬼顾连民 老李的舅舅顾林，住在离老李两公里外的颜家屯。有一个儿子名叫顾连民，他早些年上过几天小学。可到了学校她每天就是，上课睡觉，下课尿尿一问啥也不知道。

他每天最爱做的事就是，伸手把校园连成一排的自行车推倒。

“凭啥我每天就是走着来，他们就能骑自行车”

一开始大家也不知道是顾连民手欠，都以为是风吹倒的没太在意。可一来二去就不光是推到自行车了，他还把总欺负他的那几个小子的车胎扎漏了。

渐渐的那几个小子就开始在那蹲他，一开始也没有怀疑他。顾连民在班里一直就是那种不招灾不惹祸的人设，可每次都是他在的时候才发生这一系列事情。

直到这天，顾连民被他们抓到个现行。这天顾连民一如既往的从校门口慢慢悠悠地走来向自行车棚那看去。

“一个、两个……嚯！都来了一个也不少”

只见他刚伸出手，就被人从后背踹了一脚，来了个狗啃泥。

“M的谁TM的踹老子”顾连民向后看道。

随即又挤出笑脸，“哎，都是误会先别着急，有话好好说尽量别动手”

“龟儿子，老子蹲了你好几天你小子挺贼啊，才抓到你”

自然顾连民也少不了一顿毒打，晚上到了家里顾连民生怕老顾问起，老顾见儿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但由于顾连民从小就非常淘，总是和自己大的孩子一起疯玩可每次回来也都是这个样子，所以就没太在意。

在顾连民小学退学后每天除了干活，就是常年混迹在棋牌室。久而久之，他觉得光看牌不过瘾，逐渐开始打牌从一开始的几毛，逐渐涨到几块，每当过年时甚至还打十几块的。

老顾两口子也好打牌，他们俩也就这么一个儿子认为打点牌也没什么。可就是因为没太当回事却导致了顾连民婚姻的破碎。

在顾连民儿子顾士元三岁的时候，他老婆就因为他嗜赌成性就和他离婚了。也不光因为是他赌，更是因为他家里什么事都不管，所有活都是她一个人干，大事小事都是她一个人在忙里忙外。

眼看他在村里的名声越来越臭，也呆不下去了。他只好出去打工，就把顾士元交给老顾两口子了。

在家的那段时间老顾两口子也没少求别人给顾连民再介绍一个，一来是因为孩子太小了，这二来也能照顾照顾顾连民。

本村的就别再想了毕竟名声都臭成那样了。只好从别的村子找了，可别人也不是傻子。一打听好家伙这就是一个赌鬼，还把媒婆一顿骂，一来二去就没人给他介绍了。

顾士元在十五岁上初二时就念不下去了，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干什么呢？去打工老顾老两口子还不放心，外加顾连民常年不在家就先把小孙子留在身边吧。正好老顾也干不太动了，留在身边正好有个帮手。

好景不长，老顾就查出来了癌症。好在家里并不算太紧。这么些年顾连民虽然没拿回来太多钱但每年一两万还是有的，再加上小孙子不上学了也就没有什么太大花销，自然也就攒下钱了。

一开始老顾还是坚持去治疗，可治完还犯，不光花钱还遭罪。

期间顾连民回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老顾知道这就是一个无底洞。慢慢的老顾嘴上说还去治，可去的次数却越来越少了，老顾老伴就常常以泪洗面。

这天老顾找到老李“我这病是治不好了我这有点钱，你给我存上，放别人那我也不放心。还有千万别告诉连民”

“那这病不治了，你可别忘了还有个小孙子呢”

“就是因为这小孙子，这钱就是给他留的，他还小他爸能给自己照顾好就不错了。眼看着他就长起来了，以后还得成家没钱可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