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局就暴毙,坏女人要急哭喽》 第一章 坏女人要哭喽 【第一年,你救下并抚养了一名被族人排挤的少女,并为其取名为小虹儿,不过小家伙似乎有些怕你。】

【第二年,你发现她眼睛会在月夜之下泛起阵阵红光,你终于明白她似乎有一半的诡人血统。】

【为了能让她拥有正常人的生活,你开始研究解决诡人血统的办法。】

【题外话,她似乎开始变得黏人了。】

…………

【第七年,她在你的指点下开始修炼,立志成为一名女剑侠,你也对压制其诡人血脉的办法有了眉目。】

【第九年,你费尽千辛万苦,排除了诸多虚假的传闻,才终于寻到了据说能改造血脉的上古药方。】

【第十四年,她外出行侠仗义之时意外暴露自身血统,成为了天下公敌,被无数习武之人合力围剿。】

【第十五年,已经荒废修行的你再次出山,于关键之时将其救下,自己却被一剑贯胸而死。】

【临死之前,你挣扎着从血泊中将费尽半生心血炼制的灵药捧起,递到了她的面前。】

【你死了……临死之前的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她眼中逐渐失去光芒,捏碎了能保她一生平安的灵药。】

………………

【模拟结束,您度过了精彩的一生。】

【正在进行数据统计。】

【评价生成中。】

【您的一生并不漫长,也并非建立辉煌的功绩,没有完成冠绝前人的成就,也并没有创下赫赫威名。】

【但您成功为世人培养了一位横绝当世的大BOSS……】

许山并不知晓,在他结束自己的首次模拟,离开此世之后。

那个世界却并未消失,时间依旧在继续流逝……

小虹儿并未选择归隐,也丢掉了许山为其炼制的改造血脉的灵药。

反而是首次顺从自身血脉的呼唤,开始挖掘自身压抑已久的潜力。

世间少了一名行侠仗义的女剑侠,多了一位血雨剑者。

最终留下了堪称恐怖的十年血腥时代,当年参与围攻的门派与武者皆遭屠戮,无人生还。

但就在众人以为杀戮能暂歇之时,却没想到这只是宴席前的一场开胃菜。

“不够,远远不够……师父,我会杀光所有武者。”

“等你再来的时候,就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

【本次模拟奖励:十五年修行进度,功法变异机会一次】

【本次模拟获得成就‘坏女人要哭喽’,额外获得特殊奖励‘血脉提纯’。】

许山结束了本次模拟,从床榻之上起身。

几天之前,他莫名穿越到了这个貌似古代的世界之中。

还拥有了这能随机模拟一段人生的模拟器。

每次模拟结束,都会根据他这一生对那个世界做出了多少影响而给予不同的奖励。

不过这个模拟人生的难度实在太大。

饶是许山尝试了七八次不同的人生模拟。

但每次的结果都是大同小异。

受限于开局身份和资质的原因,哪怕许山费尽心力各种运营,实力也只能受限于三流武者的水平。

根本在那个模拟的世界里面掀不起什么风浪。

最终许山彻底顿悟,与其自己一个人拼命努力,倒不如寄希望于其他人的身上。

躺平之后,培养一个天赋比自己更强的人,对整个世界造成的改变一定更显著。

果不其然,许山刻意收养了天资不凡的小虹儿,对其悉心培养。

最终为了鼓励她奋力前进,在刷满好感度之后,许山最终轰轰烈烈的死在了她的面前。

这样一套流程下来,摆在小虹儿面前的就是主角模板和BOSS模板。

果然,许山也终于借此收获了第一桶金。

【血脉根骨进化度:5.1%(已能抵消部分污染侵蚀)】

至于武功……

模拟世界中的功法记忆无法携带而出。

因此哪怕有了模拟器奖励的提升机会,许山也需要在现世真正学到一门武学,才能用的上这个奖励。

“吃过早饭,就去城里逛一逛,看看能不能寻到些武功传承。”

许山也不担心寻来的武功质量不行。

有功法变异机会,加上十五年的修行进度加持,足以让平凡的武功化腐朽为神奇。

走出屋子,许山第一眼便看到花白头发的父亲倚在柳树下。

布满老茧的双手正在擦拭手中的腰刀。

而娘亲则是端着一锅刚刚煮好的肉粥经过院子,招呼着父子二人进屋吃饭。

闻着肉粥扑鼻的香气,许山却是没有半点食欲。

而父亲也是依旧面无表情,淡然的站起身来,全程不发一言。

一家三口依次坐下,娘亲也将肉粥的盖子掀开,兴奋的说道:

“这是我熬了一早的肉粥,补的很,快尝尝吧。”

许山看着陶锅之内被完全煮烂的手臂,皮肉已经脱落进了粥内。

唯有一节骨头尚清晰可见,被娘亲伸手用筷子夹了起来。

“山儿,你正是长身子的时节,该啃点骨头补补。”

看着骨头被夹到自己碗里,许山心中暗叹一声,表面却没有显露任何异样。

笑着推脱道:

“娘,你知道我不爱啃骨头的,还是让爹吃吧。”

“我吃些素菜就好。”

幸亏除了肉粥之外还有一小碟咸菜,配上一个杂面馍馍,许山倒也不用担心饿肚子。

娘亲刚要劝说,却见父亲伸出筷子将那截连皮带肉的臂骨夹回了自己碗中。

如此,娘亲才终于不再苦劝,坐在自己的位置大快朵颐起来。

一边吃饭,娘亲还慈蔼的和许山聊起家常。

询问其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是到学堂念书,还是去找个活计干活?

“要不让你爹在衙门给你介绍个活,如果能和你爹一样在衙门当差,也算是寻了个不错的门路。”

许山瞥了一眼不发一言的父亲,随后应付道:

“衙门太危险,我还是今天去城里逛一逛,看看谁家在招工吧。”

开玩笑,这衙门的危险程度怕是比家里要高百倍。

谁会愿意闲着没事去衙门寻死?

但听闻此处,娘亲却是面露愁容:

“咱们家之前攒的钱,都用来给山儿你前几天治病了。”

许山记得,自己之所以穿越到这个身体上,就是因为原主似乎得了什么怪病。

耗尽了家中积蓄之后方才一命呜呼,然后才被许山取而代之。

不过以上的说法也仅仅只是这位‘母亲’一面之词。

自从他穿越而来,便发现这一家人里里外外都透着邪性。

尤其是这面善心狠的老母亲,每天都能稳定端来一份‘两脚羊’美食。

至于那位父亲,虽然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每天不苟言笑。

但能和这么邪乎的妇人成为夫妻,想必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今天咱们吃的米,还都是向邻居老顾家借的……”

娘亲随口抱怨了一句,谁知道一直低头干饭的父亲却突然站了起来。

“衙门昨天发赏钱了,我去还钱。”

说罢,父亲便特意将放到桌边的腰刀抄起,大踏步的离开了房子。

但饶是对方动作幅度极大,许山也是听不到对方发出的丝毫声音。

全程仿佛飘过去一样,没有半点脚步声传来。

许山则是征求了娘亲的同意,终于能到城中逛一逛。

当然,许山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趁此机会逃出这诡异的一家。

只不过此时的许山对外面的世界了解甚少。

只知道像自家父母这样‘诡异’的人并不在少数。

贸然离开家中,可能会迎来更致命的危险。

就在说话之间,‘父亲’也已经回到了家中,手里还提着个不知来历的布口袋。

许山敏锐的察觉到,那厚重的布口袋的侧面,似乎有些红色的痕迹……

“我已经把老顾家的钱还上了,顺带还买了十几斤排骨,回头给山儿炖上吧。”

许山十分乖巧的选择了沉默,没有询问为何父亲出去一趟,会带来满身的扑鼻血味。 第二章 邪父诡母,凶世妖间 街道之上,终于有机会出来了解这个世界。

许山好奇的左右打量,发现这个世界和普通意义上的古代并无什么大的区别。

“难道是我想多了,只有原主的爹娘是邪物妖魔?”

那一对夫妇的表现实在不像是什么普通的疯子,展现出来的种种能力也是诡异刁钻,似妖似魔。

接下来的小半天里,许山逛遍了城中好几处武馆和镖局,想要看看有没有拜入其中习得武艺的机会。

不过结果都是不容乐观,能被他们拿出来的武功秘籍甚至连‘不入流’都算不上。

最多都是些随处可见的庄稼把式,根本不能被‘模拟器’承认为武学。

根据许山的猜测,想要习得真正的武学,起码也要在这些武馆和镖局熬上七八个年头,混成值得信赖的核心弟子。

到时候才有机会逐步接触到视为珍宝的武学传承。

可现在最困扰许山的就是时间,每日都是危如累卵,没有足够的实力根本保护不了自己。

许山也无法担保那对妖魔爹娘会不会哪天突然翻脸。

“是否该冒险逃走,或者是抓紧时间继续经历一次人生模拟,看看能不能获得其他奖励?”

就在许山纠结之时,从巷子突然里窜出来一道黑影,直接便将许山扑倒在地。

感到惊骇的许山试图挣扎,却发现那人的力气大的出奇,任自己如何挣扎都逃不出去。

“唔,什么人!”

挣扎之际,那人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直接架在了许山的脖颈上。

这下子便让许山没有了多余的动作。

只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量面前这个劫持自己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仔细看去,那是一名模样平平无奇的中年人,脸颊凹陷,皮肤枯干,而且神情显得格外慌乱激动。

就在许山苦思脱身之策的时候,从巷子里又追出来几名持刀捕快,将两人团团包围。

紧张之下,那中年人拿匕首的手也不禁颤抖了一下。

使得许山的脖颈也添了一道划痕,留下一道血痕。

“怎么,你不是……”

那中年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焦急的朝着许山喊道:

“快逃,别相信任何……”

话音未落,许山突然感觉一股真正的危机感袭来。

身子下意识的一缩,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下一刻,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身后喷出,撒了许山一身。

许山呆了一下,后知后觉的向身后看去。

只见刚刚挟持自己的那中年人已经是身首分离。

身体依旧僵直的站在原地,头颅却是恰好落在了许山怀里。

那一双充满绝望与不甘悔恨的眼神,让许山也不禁呼吸一滞。

“小兄弟你没事吧,这歹人有没有伤到你?”

“真是太危险了,这个臭名昭著的江洋大盗竟然敢逃入城中。”

一名捕快上前将那人头提了起来,随手扔到了一边,随后亲切的关心起许山。

明明已经从危险中逃脱出来,但许山脸上却没有半分得救的喜悦。

他可以确定,刚刚那捕快突如其来的一刀,实际上是准备连带他一同斩成两段。

几名捕快对视一眼,看了看惊魂未定的许山。

“小兄弟,跟我们到衙门一趟吧,这贼人死前说了什么,还需要你详细的说明一下。”

毕竟是在繁华的街道之上,来来往往皆是各路人士,因此几名捕快并未面露不善之意。

但许山心中却涌现了剧烈的危机感,仿佛被毒蛇盯住一样如芒在背。

决不能跟他们走。

否则这一去怕是就回不来了。

“我爹是县衙的许遗。”

听到许山搬出自己老爹,几名明显表情不对的捕快对视一眼。

“许二哥的儿子?”

几名捕快的反应出乎许山预料,几人并没有显得很热情,却也并没有继续为难许山。

甚至其中一名捕快还主动送许山回到了家门口。

“贤侄快回去吧,别让嫂子担心。”

许山点点头,状若无事一般走入家中。

不过在眼角余光处,许山似乎隐隐约约看到了身后捕快嘴角的讥讽和玩味。

心下一沉,许山只好压抑下心中的疑惑,继续陪这对邪门的夫妇‘过家家’。

此时‘娘亲’已经做好了晚饭,正巧遇到回来的许山,亲昵的呼唤许山坐下吃饭。

许山尽可能的忽视了桌上鲜血淋漓的食物,选择了旁边勉强能够下咽的野菜配上稀粥果腹。

而娘亲则是对着各种鲜血淋漓的部位大快朵颐,一边吃一边招呼许山尝尝自己的手艺。

眼中绿光荧荧,嘴角的笑容也愈发狰狞扭曲,妖相毕露。

许山只好推脱自己病还没有好利索,所以胃口不太好。

以往还能凭借这个借口拿出来应付一下。

但今日的娘亲似乎更为难缠,执意要将一根手指夹到许山的碗里。

被逼的愈来愈紧,许山只好将话题扯到了久未回家的父亲身上。

“爹今日怎么还没有回来。”

外面已是傍晚,理论上原主的父亲许遗早该回到家中。

“最近衙门有些公事要忙,所以你爹这几日可能都会很少回来。”

趁着这个空档,许山急忙扒了两口饭进嘴,然后就把饭碗往桌子上一放。

“我吃饱了。”

许山说完便起身离去,生怕‘娘亲’会继续缠着他再吃点什么别的。

令许山庆幸的是,那娘亲没有继续缠着他吃饭,只是静静的坐在桌前。

不过就在他急匆匆离开,回到自己房间之后。

却见一脸慈蔼宠溺笑容的娘亲收拾着狼藉的碗筷,与寻常农家妇人别无二致。

唯有一道惨绿色的暗淡影子从桌角晃晃悠悠的浮现出来。

“那生口去武馆找秘籍,想要练武。”

“还意外撞见了另一个生口……”

那惨绿色的影子是一名头大无比,身子枯瘦矮小的畸形孩童。

正嬉笑的向妇人禀报自己今日跟踪许山的所见所闻。

但妇人闻言却是突然沉下脸:

“不许叫他生口,他是你的兄长。”

“是……娘亲。”

………………

“看样子,必须要想个办法从其他地方得到武学,才能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回到房中之后,许山也是辗转反侧,寝食难安。

他明白自己的举动瞒不了那夫妇多久。

如今既然从现世得不到武学,那许山也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再进行一次模拟,看看能不能从模拟世界之中获得武学。

就在许山做好打算,准备唤出模拟器进行模拟之时。

却突然听到耳边传来熟悉无比的声音。

“跟我出来一趟。”

一句话,惊的许山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抬头看去,那便宜父亲许遗,竟然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的床榻边。

自己刚刚竟然半点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真不知道他刚刚到底看了自己多久。

但不管怎么说,许山还是需要耐心听这对邪门夫妇的话,暂时和他们虚与委蛇。

从床榻上爬起,跟在许遗身后走出屋子,又直接走出了小院。

一直来到院外偏僻的小径处。

看着皎洁的月光,凌晨的露水打在许山的肩膀,浸湿了衣角。

此时许山才终于忍不住询问父亲到底叫自己来这里干什么。

但许遗的下一句话,却让许山如遭雷击。

“听你娘说,你去县里的武馆求取武学秘籍了。”

“怎么,你想习武?” 第三章 新一次的模拟 看着许遗面无表情的说出这些话语。

许山只觉后背已经彻底湿透,分不清是露水还是冷汗。

是逃走,还是辩解,抑或是拼死一搏?

许山看了一眼许遗腰间未曾离身的佩刀,吞了口唾沫,强令自己暂时冷静下来。

“是……我觉得现今的世道,只有习武才能出人头地。”

说到此处,许山还额外补充了一句:

“日后也能成家立业,光宗耀祖。”

接下来便是长久的沉默,气氛压抑到让许山近乎窒息。

平时的许遗便已是格外的沉默寡言,不怒自威,冷的好像一块坚冰。

虽说‘娘亲’显得更诡异一些,但起码大部分时候对许山还是格外亲昵友好。

而许遗则是每时每刻都显得让人畏惧,充满了危险感。

更遑论此刻许山的秘密被戳破,心中不免打起鼓来,更显得每一刻都极为难熬。

“给你。”

长久的沉默之后,许遗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本古朴小册子,直接扔到了许山的怀里。

许山接到手中,下意识随手翻开看了一眼。

虽说纸张已经微微泛黄,但册子本身却是保存的极为完好。

里面记录的是九张极为古怪的别扭动作。

“不用去城里的武馆了,里面学不到什么真东西。”

“你可以自行照着这个修炼,若有不懂的,五天后的这个时辰可以到此处来寻我。”

许遗说完便直接掉头离去,只剩下许山一人满脸疑惑的看着他的背影。

自从他穿越过来这么久,还从没见过许遗一口气和自己说这么多话。

回到房中,许山先是确认没人偷看自己之后,点燃了屋内的油灯,用剪刀拨弄了一下灯芯。

让油灯变得更亮了一些,这才借着灯光翻看起小册子上的内容。

小册子的首页还介绍了这些姿势的来历。

名叫《龟蛇桩》,本质上是模拟气血在体内运转的感觉,让身体加深对气血的运转操控。

其中共有九式,可锤炼肉身气血,既能作为修炼之法,同样也能作为攻伐之术。

九式姿势的难度由浅入深,能练至最后一式即能毫无窒碍的运转体内气血。

便代表修行入门,正式成为一名武者。

这些动作看似简单,但无论是肌肉发力,还是呼吸配合,乃至每一个动作的形意都极为复杂。

失之毫厘谬之千里,虽然是能用来筑基入门的武学。

但实际上却是博大精深,凡是有缘修行此功之人,基本都是每日勤学不辍。

龟蛇桩九式修行的越是娴熟,对于气血的运转也就越是应用自如,甚至能形成近乎本能的反应。

这在真正的战斗之中,可是能扭转胜败的关键因素之一。

许山思索片刻,并未第一时间修行这龟蛇桩。

那许遗用意不明,莫名其妙的便将这武学交予自己。

谁知道这功法会不会带了什么暗门,有什么未知的隐患。

思索再三,许山决定将自己上次模拟获得的【功法变异】机会用在这上面。

经过功法变异,不仅会将这功法脱胎换骨,将原本种种不足之处予以弥补,将可能存在的所谓暗门全部修复。

还能将功法品阶提升若干个档次,让其一下子从大路货武学,变成真正意义上价值连城的珍惜功法。

【龟蛇桩异变为‘龙象劲’。】

一套与龟蛇桩同根同源,却似是而非的修行之法灌入许山脑海。

以巨象之力取代老龟之沉稳。

以苍龙之势取代猛蛇之凌厉。

一者只是普通武者用来打基础的入门功法,另一者则是直指武道奥义,气象堂皇。

许山仅仅一眼便能确定,这两套功法的价值已经是云泥之别,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有得必有失。

这功法变得深奥之时,也代表它的修炼难度成倍提升。

从人人都能修炼的入门功法,变成了对心性和悟性要求极高的晦涩武学。

但许山却并不担心。

他还有‘十五年’的修炼时间!

【模拟修行武学‘龙象劲’十五年】

下一瞬,许山仿佛做了一场梦,梦中的自己仿佛正在全身心的修行龙象劲。

【你苦练‘龙象劲’,却因天赋与体质所限,举步维艰,数月方才勉强掌握第一式。】

【你不折不挠,在接下来的数年里潜心苦修,依靠水磨功夫逐渐日积月累。】

【你苦练‘龙象劲’,于第八年正式入门,将九式动作尽皆掌握。】

【你并未停止修炼,继续在原有基础上钻研,并于第十四年将龙象劲修至小成,已得龙象神髓,全力施展之下已具龙象巨力。】

【修炼时间已耗尽,你并未再有参悟。】

龙象劲(小成)

随着模拟修炼结束,许山周身气息顿时一变,一举一动皆带有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气势。

这不仅仅是动作的不同,而是连带着呼吸、精神,都有了巨大的变化。

此时的许山精神空前饱满,目光如炬,双眼炯炯有神。

最关键的是,精神空前专注的许山,终于首次感应到了房间之内的异样。

那是来自暗处阴祟的目光。

许山下意识侧过头看去,却只看到了偏僻杂乱的墙壁角落,并未有什么人在偷窥自己。

“难道是我疑神疑鬼了?”

但仔细感受下去,许山还是能隐隐感觉到那投来注视的目光。

犹豫再三,许山还是将目光挪走,暂时选择佯装无事。

但实际上却是暗暗在心中记下了此事。

“难道是那位吓人老爹,还是诡异娘亲在偷窥我?”

因为感应到有人在偷看,许山还是选择暂时隐藏自身的变化。

将刚刚截然不同的精气神隐藏起来,重新变回之前那副普通人的模样。

毕竟他这十几年的功夫对付普通人自然是无往不利。

哪怕是用来对付一些普通武者也绝对是所向披靡。

但面对手段千奇百怪,诡异莫测的那些妖魔诡物,许山还是觉得自己再怎么稳妥也不为过。

当前的实力在他们面前实在上不了台面,甚至连自保之力都欠缺。

就在许山收敛气息,重新坐回床榻上之时。

角落处那道一闪而逝的惨绿色鬼影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刚刚发现许山突然转过头盯着自己的方向,还以为是许山发现了自己。

直到许山扭头回去,他才确定刚刚许山转头可能只是巧合。

“这才对劲嘛,不过是一个区区生口,怎么可能看得到我。”

不过他刚刚也的确在许山身上感到了一丝异样感。

就好像换了一个人,无论是动作还是气质都截然不同。

但那种感觉也并未持续太久,他也并非以智慧见长的诡物。

因此下意识便忽略了这件事,只当是自己的一时错觉。

因为察觉到似乎有人在监视自己,许山也躺回了床上,装作已经入睡。

实际上却是悄悄进行了下一次的模拟。

这一次许山的目标便是起码要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起码要能对付那监视自己的邪物。

【第一年,您降生于洛东村,成为一名普通的猎户之子。】

随着许山从娘胎而出,呱呱坠地之时,一道属性面板也出现在许山脑海。

【武学:龙象劲(可修习)】

【本次模拟随机抽取天赋为:星火天下(蓝)、妙手回春(绿)】

星火天下:说服力+30,‘平民’阵营声望获得100%加成。

妙手回春:医术天赋+20,每施救百人医术天赋+1(上限50点)

看着这两项天赋,许山也只感觉一阵牙疼。

自己这次模拟可是要成为武道高手的,怎么莫名来了两个完全无关的天赋。

虽然好歹也是个蓝色天赋,珍贵无比,但许山一时之间还的确想不出该如何运用这项能力。

就在许山嗷嗷待哺,向娘亲讨取奶水之时。

远在万里之外的雪原冰窟之内,一块玄冰所制的巨大座椅之上。

其上沉睡不知道多少岁月的身影猛地惊醒。

眼中赤芒在阴森黑暗的冰窟之内格外显眼,更映衬出几分诡异。

“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这一次,世上不会有人能伤到你了……” 第四章 突破经脉 【第十五年,你已躲过了干旱、洪水、兵灾,成长为了一名健康的青年。】

“老爹,你都已经这把年纪了,肯定不能和年轻的时候比了。”

许山将药草碾碎,然后涂抹在老猎户扭伤的腰部。

“这几天就别玩命打猎了,你这腰可吃不住劲了。”

“唉,真是老了。”老猎户如同干枯树皮一般的脸庞闪过一丝愁容。

这些年外面天灾人祸数不胜数,不趁着这两年多赚一些钱,怎么撑得过这波乱世。

一家三口能撑到如今,全凭他卖了命一般在山里猎得不少山货,送去镇上换来钱粮。

但老猎户紧皱的眉眼也很快舒展开来。

多亏了自家这个麒麟儿,从小便是聪慧过人,见识不凡。

先是跟着自己到镇上卖野味,能帮自己算账不说,还能把野味推销进酒楼和员外家里。

随后又缠着镇上私塾的先生学字,连那些私塾先生都说这小子是块读书的材料。

而后又只用了几天时间,便把自己珍藏的蛇药、金疮药和跌打药等秘方学了个遍。

要知道在山里当猎户,免不了会遇到些蛇虫鼠蚁,跌打损伤。

而他们这些穷猎户又怎么有钱去镇上找大夫治病。

哪怕是妻子怀孕害喜,也只能等游方的赤脚郎中来到他们村子,才能去诊治诊治,开点安胎的药。

因此往日他若是在山上受了些伤,只能依靠猎户父子间秘传的方子治疗。

除此之外的毛病,就只能靠身体硬挨,挨得过去就算命大。

但自从前几年,许山先是拿自己多年攒的积蓄跟游方郎中讨了本破烂的医术。

又自己四处钻研琢磨,竟然真的让他琢磨出些门道。

平时村里有谁头疼脑热的,就能让许山上门帮忙瞧瞧。

一开始大家还不太信任这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但看着许山自信的模样,再加上数次出手开药都是极为灵验。

虽说不是药到病除,但却也都是显著缓解了病情,总好过自己硬抗下去。

再加上这些年天灾人祸之时,许山这个小娃娃竟然比自己这个老猎户更有见识。

提前屯粮,在山上挖地窖藏粮食。

甚至还在兵乱之时提前带着家人上山躲起来。

若非如此,他们一家三口怕是早已遭遇不幸,那还能像现在这样一家团圆。

许山此时却不像老猎户想的这般乐观。

他的目标绝不仅仅是窝在这个小地方子承父业。

当个猎户,或是当个什么游方郎中,根本对这个世界起不到任何影响和改变。

等于白白浪费了一次珍贵的模拟机会。

因此从刚刚阑珊学步开始,许山便开始从头开始修行天生携带的武学‘龙象劲’。

与此同时,他也在想办法从各个途径去寻找这个世界的武学路子。

若是能加入什么门派,许山有自信凭借数世的积累轻易崭露头角。

但不知道为何,饶是他用尽了办法打听,都没办法探听到任何习武门派的存在。

别说是门派了,就算是武馆都极为罕见。

许山特意去过一次县城,发现县里的武馆所教的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庄稼把式。

这还不是馆主藏私不肯传授,而是就连馆主也压根没有入门。

走路虚浮无比,呼吸杂乱,一套拳法也是杂乱无章。

经过十余年的确认,许山也终于确定。

这个世界里面,武学已经成为了真正罕见的存在。

自己上一次模拟所进入的世界虽然称得上‘武学末世’。

但起码只要练上几年武就能修出内力。

普通武者能轻易打败五六个精壮汉子。

像一县武馆馆主这种角色,更是能修至真气充盈周身,双目如炬。

一举一动皆是沉稳刚猛,等闲之人压根近不了身。

哪像如今这个世界,许山走遍一个县还未见到有人修成内力真气。

“难道这个世界比上一个武学末世更惨,甚至已经跌落到无人习武的境地?”

不过这一切有得有失。

虽说许山无法在这个世界寻到什么修行之法。

但所谓矮子里拔将军,别人的退步就等于我的进步。

只要武者的数量和质量大大降低,那就显得许山的含金量成倍提升。

许山自会走路之后,便开始自行修习‘龙虎劲’。

十余年下来,已经修至了真气充盈,精满神足的境界。

按照之前世界的武学境界来算,这便已是普通武者的巅峰,正式跨入后天高手之列。

想要再进一步,便要开始打通周身诸穴,开始贯通奇经八脉。

后天高手,若在民间便可广收门徒,称霸一方。

若在军中,则是能冲锋陷阵,所向披靡,称得上军中好手,精锐中的精锐。

像上一次模拟之时,许山便是刚刚打通了一条经脉的穴位,理论上也能在整个江湖也能留下一个响亮的名号。

【第十八年,你冒险进入深山采回草药,救回了邻家身患重病的少女小紫瑛。】

【看着聪慧懂事的可爱少女,你不禁心生好感……其父为了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命紫瑛认你为义父,准备为你养老送终。】

看到这一幕,许山也不禁愕然。

原以为是能走童养媳的路子,没想到扭头就认了义父。

数次推脱不成,许山又看了看对方家徒四壁的模样,也大概猜出了这少女父亲的意思。

他们家也实在没有其他能报答他的东西了。

但为了不亏欠这个救命大恩情,紫瑛的父亲也只好如此。

看着面前不过五六岁,如同玉雕般白嫩光滑的少女,许山无奈的喟然长叹一声。

反正他的目的就是潜心习武,有个义女也算不得什么。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许山也依旧一心一意的钻研武学。

在没有其他人印证武学修为,缺少一同陪练的情况下,许山的修为进境也不甚理想。

整整一年多时间,才勉强打通了位于带脉的两处穴道。

要知道带脉仅仅只是奇经八脉之一,也是突破最为简单的一条经脉。

只有彻底打通位于带脉的六处穴道,才算是打通了第一条经脉。 第五章 杀良冒功 “按照这种进度,等到打通奇经八脉之后,怕是连胡子都白了。”

不过出乎许山预料的是,那个意外收到的义女紫瑛却是天资超乎自己的想象。

本来紫瑛是按照她父亲的嘱咐,要每天按时前来帮自己浆洗衣物,端饭刷碗。

但在看到许山修炼之后,小紫瑛好奇的模仿了片刻。

结果令许山瞠目结舌,差点惊掉了下巴。

这紫瑛无论是悟性还是根骨,都能远远把自己甩出去几条街。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从紫瑛的身上,许山也仿佛看到了小虹儿的影子。

同样的天资过人,同样的天真无邪。

许山认真考虑了许久,最终果断决定,用心培养紫瑛进行修行。

与其让自己慢悠悠的修炼,最终一无所成。

倒不如依靠紫瑛这出色的天赋,替自己对这个世界做出更多的改变。

于是从即日起,许山便正式将龙象劲传授给了紫瑛。

而她也没有辜负许山的期望,果然在接下来的修行之中进境甚大。

【第十九年,在修行中度过,带脉突破度69%。境界:后天武者。】

【第二十年,在修行中度过,带脉突破度95%。境界:后天武者。】

【第二十一年,在修行中度过,闭关数日后打通带脉,开始冲击冲脉。境界:后天武者(一脉)。】

终于有所突破的许山从山洞之中走出,舒展了一番筋骨。

打通一条经脉的许山,内力的量起码提升了四成以上,而且在质上也得到了极大提升。

而且带脉是属足少阳胆经,打通这一条经脉能有助于调和体内拙气。

使人之心情自然平缓,头脑清醒,神闲气定,不会心烦意乱,对于入定修行内功增益极大。

哪怕是在战斗之时,能保持头脑冷静,不被惊恐紧张所影响,也是能起到极大的帮助。

毕竟功力再高,内力再强,却因为胆怯紧张而发挥不出实力的人也并不少见。

相反,若是胆气豪迈,临敌之际也会爆发出惊人的实力,反而是无往不利。

适应了一下刚刚突破过后的身体,许山却突然察觉出了不对劲之处。

“怎么今天紫瑛还没有送饭过来?”

许山在山洞中闭关修炼的这几天,都是由紫瑛送饭上山。

按照时间来算,今日紫瑛早该到山上了啊……

许山心中涌现一股不祥之感,急忙下山寻去。

行至半途,便看到山脚下升起浓烟滚滚,隐隐还有火光浮现。

“怎么会!”

许山心中一惊,脚步更快了几分。

凭许山的脚力,不消片刻便已来到了山脚处。

但眼前场景也令许山骇然不已。

原本穷苦破败的小村庄,此时已是成为了一片火海。

村庄的路边还零零散散的躺倒着几具尸体。

不过这些尸体的古怪之处,便是除了身上的致命伤之外,每个人的右耳还被割了下来,整张脸被弄得鲜血淋漓。

而其中一具尸体依稀可以看出,正是许山这一世模拟的父亲。

“这……”

虽说许山并未代入此世的恩怨情仇,但对方毕竟是此世养育自己长大的父亲。

哪怕许山对于此世的情感再默然,也不会对父亲的死掀不起任何波澜。

下一刻,一阵马蹄声传来,让许山终于回过了神。

只见一名做马贼打扮的汉子手持大刀,在看到许山之后第一个反应便是兴奋大呼:

“哈哈哈!”

“这里还有个落单的?”

看着对方疾驰而来,许山却是不惊不慌,只有几个疑点升上许山心头。

这附近周遭还从未听说有什么马贼,否则许山也不会放心离开村子到山上闭关。

况且马贼劫财劫色的多,动辄屠村灭口的却少。

而且这些马贼还割下这些村民的耳朵,许山还从没听说过哪个山寨会有这般习惯。

不过就算如此分心,等到那马贼持刀朝许山劈来的瞬间。

只一个鹞子翻身,便直接空手夺白刃,将那马贼手中砍刀夺到手里。

又随手一拽,小成的龙象劲之力,轻而易举便将那马贼从马上拖了下来。

毫不留情的将之直接摔到了地上,看着头破血流的马贼,许山直接喝问道:

“你们还有多少人,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要屠村!”

但那马贼就算被摔的七荤八素,刀架在脖子上,却也并未吐露自己的身份。

不过就算如此,许山也已大概猜出了他们的身份。

“你是哪里的官兵,胆敢杀良冒功!?”

“你怎么知道的!”

那马贼第一个反应先是错愕,随后便反应过来自己被诈出了身份。

这些人一来便是屠村灭口,毫不留情,又莫名割人右耳。

由这一点看来,能需要人右耳的地方,也只有军中才会以人耳朵计数。

既然知道了对方的来历,许山也就没有留手的必要了。

远处又隐隐传来马蹄声,想来是负责屠村的其他人。

许山也可以确定,这些人应该都是出身军伍之中的士卒。

如此壮硕的骏马,也只有军中才能有资本养得起。

以极快的速度赶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许山很快便看到了被拖在马后,遍体鳞伤的少女紫瑛。

从她身上的伤口,以及旁边散落的几具马贼尸体可以看出。

应该是这伙冒充马贼的士兵在入村之后大开杀戒,却低估了看似娇弱且年幼的紫瑛。

毕竟从外表看来,紫瑛也不过是八九岁的少女,压根没有什么还手之力。

不知道这些士卒是起了色心,还是意图将紫瑛拐去卖给人贩子。

总之这几个士卒为了自己的轻视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紫瑛虽然仅仅练了两三年武功。

但凭其出色的天赋,已经能轻而易举掌毙一名成年男子。

由此许山也可以进一步确定,这个世界的武学的确极为落后。

连军中士卒竟然都未曾习得什么上乘武学。

看到那士卒正要用马栓着绳子,将紫瑛在地上活活拖死之时。

许山直接从一旁的树桩后突袭而出。

先是在众士卒错愕不及反应之时,一把捏碎了那准备上马的士卒脖颈。

“什么人!”

“兄弟们,这村子有些邪门!咱们先杀了这小子,免得再出什么意外!” 第六章 深仇大恨何能解 很明显,许山仅仅一招便娴熟的击杀一名士卒,这一幕已然震撼了其余的十余名士卒。

他们出来杀良冒功,最怕的就是闹的事情太大兜不住。

若是折损的人手太多,回到军营之中也难以辩解。

而许山也自然是毫不留情,他虽然并未嗜杀之人。

但这些人屠了自己的村庄,杀光父母族人,饶是许山的性格也绝不肯和他们善罢甘休。

捡起手边那士卒掉落的砍刀,许山随即便与这十余名士卒开始了殊死搏斗。

许山的骑术仅能做到不从马上摔下来,因此他并没有骑马与这些人作战。

而这十几名士卒却是都仗着马术高超。

呼号之际,有的手持砍刀长矛,有的则是手持强弓硬弩朝许山袭来。

许山心中虽然盛怒,却也不免庆幸这是个武学并不发达的世界。

否则这些人若是习得上乘武学,以军阵彼此配合之下,自己绝无取胜机会。

不过如今的他们,对于许山而言不过是略微麻烦一些而已。

有了内力加持,许山不仅反应神速,体力远超他们,就连力气也比他们大了数倍。

不消片刻时间,许山便已连斩四五人之首。

“武……武功!”

“这小子竟然是修行者!”

其余几名士兵眼中闪过一丝惊惧,随即便再无战意,分别纵马逃窜。

许山毕竟是一双肉腿,难以追得上七八名纵马狂奔逃亡的士兵。

只来得及擒下两名士兵的活口,从他们口中逼问出了他们的来历。

靖关军?

靖关,是位于此地三十里左右的一处边关。

专司抵御外寇之职。

许山也在镇上听说过,此地驻扎了数千人马,威势过人。

只不过因为数十年未曾有外敌大举入侵,偶尔也只有些零散蛮子到边关劫掠些钱财人口牛羊。

从这两名士兵口中,许山也得知这靖关军并非首次杀良冒功。

朝廷只要边寇的耳朵就能发下赏银。

而他们靖关军平日里哪有那么多边寇可杀。

于是便时常成群结队,成规模的到外面去劫掠杀戮。

既能取得人耳杀良冒功。

还能劫掠这些普通百姓家里的钱粮等物,若是遇到姿色不错的女子或婴儿,便卖到人牙子那里,照样也是一笔外快。

“什么!”

许山心中怒火更炽,忍不住问道:

“如此杀良冒功,朝廷就没有人追究!?”

动不动就能稳定上报一大批斩获,换来各种赏银。

一日两日尚且正常。

但若是时间一久,怕是连傻子都能猜出这其中有鬼。

可那被逼问的士兵却是畏畏缩缩,不敢直接回答。

许山自然不会和他们客气,又动了些手段之后才问出来。

原来朝廷之中的大人物自然能知道边关的猫腻。

只不过这赏银发下来,需要中间倒上五六手。

从上到下都能漂没一笔,吃的满嘴流油。

这样东算西算下来,边关亲自负责动手的士卒分到的反而是小头。

真正的大头全归了朝中的大人物。

许山听到此处也不禁感到悲愤。

没想到这朝廷烂到这种程度。

天灾人祸层出不穷,百姓民不聊生。

朝廷不思救济便罢了,还要如同石头上刮油一般加征各种税收。

连来年的粮种都要被抢走,不知道逼死了多少家百姓。

就连许山一家,凭着他的医术和父亲猎术的精妙,也仅仅只能混个勉强温饱。

家里依旧是家徒四壁,无隔月之粮。

打听完所有想知道的内容之后,许山也干脆利落的送二人归西。

此时紫瑛也缓缓从昏迷中惊醒过来。

下意识想要反抗,但在看到是许山在身旁,紫瑛才终于放下了警惕。

近乎崩溃一般向许山叙述今日的遭遇。

果然如许山所料,那伙杀良冒功的士卒冒充马贼,到了村中之后并未第一时间杀戮。

而是先以马贼的身份要求村内众人集合在村口。

只说是缴纳一部分粮食就能放过他们村子。

村里众人也在犹豫之后选择相信他们。

毕竟马贼只要能得到想要的钱粮,很少会做出竭泽而渔的事情。

否则不仅会遭到无谓的抵抗,平添可能存在的伤亡。

还会减少未来可以收割的村落,失去一只能源源不断下蛋的母鸡。

可村中众人并未想到,这伙伪装的马贼竟然是为了他们的人头。

于是在一番血战之下,几乎所有村民都被杀死。

“是许爷爷拼死保护村里的妇孺逃走,我们才能躲在村后……”

“可惜最后还是被他们发现了,都怪我平时练武不够努力,否则一定能保护娘亲她们……”

许山看了一眼村口民宅之中堆积成小山的尸体,心中也是一阵强烈的不适感。

这群人简直是畜生,身为镇守边疆的士卒,享受着百姓的钱粮供奉,反而将屠刀伸向百姓。

许山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这些杀良冒功之人统统血债血偿。

站起身来,许山和紫瑛在村里又搜寻了一遍,确认村里所有人都已遭了毒手,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搜到一半,紫瑛哭的已经崩溃了好几遍。

许山只好先让她到一旁好好休息,调整好状态。

待自己确认完毕,再带着紫瑛逃离此处。

那伙士卒中逃走的人肯定会将在此处遭到反抗的消息传播回去。

若是他们不赶紧逃走,接下来面对他们的可能就是真正的大军围剿。

许山对自己的实力有起码的判断,对付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卒还可以。

但一旦面对几百上千人的合力围剿,他耗尽内力和体力也别想取胜。

再加上对方有战马轮番追击,许山想要游击都十分困难。

接下来,许山便带着拭去眼泪的紫瑛离开了村子。

紫瑛的坚强的确出乎许山预料。

面临如此打击,却也能保持体力随自己逃出村子,寻找了一个僻静的高处躲藏起来。

果不其然,随着二人刚刚离去不久,许山便看到了大概一支二三百人的军队冲入村中一番搜寻。

几乎是挨家挨户,连带着被烧成灰烬的废墟都要搜寻一遍,确认许山是否还在村子里。

细致程度超乎想象。

“只是杀死几个士卒,需要这般大动干戈吗?”

许山下意识觉得,难道是自己修行武道的原因,才会吸引来这些官军如此重视?

“你家可有其他亲朋好友?我送你去找他们吧。”

小心翼翼的带着紫瑛离开村子之后,许山首先便想找个地方将紫瑛安顿下来。

他接下来的目标就是见缝插针,先探清那靖关军的底细和虚实。

寻找办法将靖关军那些杀良冒功的畜生尽数斩杀。

这种情况下,带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实在太过麻烦惹眼。

“义父,我不想走,我想和你一起去为爹娘报仇。”

许山自然是直接拒绝,无论紫瑛如何央求都没有答应她。

最后看着对方坚决的模样,许山也只好暂时说她年纪还太小。

等十年后她长大成人,能自己行走江湖不出问题,许山自然会带着她前去替父母报仇。

这段时间里,就要让紫瑛自己好好勤练武功,到时候成为自己的好帮手。 第七章 分别,独自出发 从紫瑛口中得知,她舅舅曾在数年前到江华府做生意。

如今遭逢如此意外,将紫瑛安置到江华府投奔舅舅家,应该就能妥善照顾她平安长大。

许山打定主意,于是便带着紫瑛踏上了前往江华府的道路。

本来江华府距离他们出生的村庄大概也只有数百里之遥。

最多也就是半个月的路程。

可等到许山二人准备先去附近城镇补给些干粮,顺带询问一下道路之时。

却发现二人早已被靖关军发布的告示通缉悬赏。

两人不仅没有补充到物资,反而还被人偷偷告密揭发,险些被随之而来的追兵包围。

经过一路的围追堵截之后,许山二人还杀死了十数名士卒,才终于甩掉那些追兵。

不过与此同时,二人的悬赏金额也一路飙升。

此时许山才更庆幸自己的选择。

一名男子带着一名少女,目标实在太大。

况且现在出门在外都需要路引和身份凭证。

没有各种证明的情况下,到了城镇门口就如同两个灯泡一样显眼。

只有将紫瑛妥善安置到远方的江华府,才能缩小目标,不至于被人家轻易发现。

【第二十二年,带着紫瑛前往江华府,经历大量战斗,战斗经验大幅提升,紫瑛好感度提升至95,冲脉突破度15%。境界:后天武者(一脉)。】

不得不说,连番的战斗的确是帮助武者提升的最快捷径。

这大半年来,许山虽然是没有时间闭关苦修内力。

却是在连番的战斗中积累了大量的实战经验,就连心性也借此得到了极大蜕变。

现在的他有把握在二十招之内击败一年前同样境界的自己。

在模拟之中修行的境界与功法记忆无法带出。

但这些经历战斗所带来的战斗经验和心性蜕变,却是能被许山彻底消化吸收。

成为能带出这方世界的宝贵财富。

“义父,我已经洗完了……”

夜晚的溪边,许山听到身后的声音,方才转过头去。

看到了刚刚从溪水中上岸,披上刚刚替换下来衣物的紫瑛。

下意识打量了一下,许山下意识道:

“看你这一年身材变化倒是挺大,衣服都有些不合身了。”

“义父,你后背的伤口该换药了,我来帮你更衣吧。”

“好。”

许山后背的刀伤是前两日被追兵围堵之时,不小心被一名武官所偷袭留下的伤势。

倒不是许山不小心。

而是许山也没想到,这一次的追兵之中竟然会有武者存在。

虽然尚未开始突破经脉,但却确确实实已经修出了颇为深厚的内力。

武学修为也仅仅比紫瑛相差一线。

由此,许山也终于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武学】在这个世界的确罕见,却并非不存在。

至少不像上一次模拟的世界一样,是随处可见的普及之物。

而是更为稀少的存在。

至少在军中的百夫长一级,也只有一部分人接触了修行之法。

“按照这种情况估算,数千人的靖关军,能有资格接触修行之法的人不会超过几十人。”

不过就算如此,许山也决定更加小心。

这一次是被追兵包围之时,被藏在军阵之中的那个武官背后偷袭。

虽然反手便斩杀了对方。

但日后说不准靖关军便会派出更加强大的高手来杀人灭口,根除祸患。

这一年里,许山和紫瑛这对义父女之间的关系也更亲近了不少。

数次战斗之中都是将背后依托给对方。

虽然紫瑛尚未成年,但如今距离内力充盈气海也只差一步之遥。

马上便能达到后天高手的境界,到时便能开始突破经脉。

这种修炼速度也着实让许山羡慕。

“估计等她成年之后,修为境界便已超过我了。”

此时二人已经距离江华府不过十几里之遥。

只不过许山并不敢直接将紫瑛送去寻她舅舅。

毕竟二人还是通缉的凶犯。

一旦被察觉到他们的目的地是江华府,只会牵连紫瑛一家。

因此许山决定先隐藏踪迹一段时间,等确认暂时甩掉追兵之后再悄悄将紫瑛送到她舅舅家。

然后许山再到几十里外的其他城镇大闹一番。

引走追兵的注意力。

让他们忽略掉许山将紫瑛安置在江华府的事实。

果然,在半个月后,许山终于在江华府打听到了紫瑛舅舅的下落。

按照紫瑛给出的线索,紫瑛的舅舅竟然是当地小有名气的酒坊老板。

算不上什么富豪,却也称得上一句家底殷实。

许山听闻之后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那如果把紫瑛送过去,也不用担心她舅舅照顾不好她。

于是在数日之后,许山便在一个深夜悄悄带着紫瑛溜入城中。

悄悄见到了紫瑛的舅舅之后,向其表明了身份。

在双方经过各种方式确认身份之后,紫瑛的舅舅方才蹲下身子抱着紫瑛痛哭起来。

原来早在数个月前,他便派出手底下的伙计去送信,准备接济一母同胞的姐姐一家。

谁知道却意外得到了姐姐一家的噩耗,听说是被马贼屠灭了整个村庄。

谁知道今日才得知事情的真相,他更是悲喜交加。

喜的便是自己竟然还有一个外甥女尚存人世,也算是给自己完成姐姐遗愿的机会。

看到紫瑛的舅舅并非薄情寡义之人,应该不会虐待紫瑛这孩子,许山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向两人嘱咐切记不要轻易暴露身份,最好是等风头过去再向外人公布紫瑛的存在。

随即许山便向两人告别,准备独自奔赴其他地方。

但紫瑛却是不舍的抱上许山,想要挽留和她相依为命长达一年的义父。

“义父,要不你就留在江华府,暂住在舅舅家吧,瑛儿舍不得你……”

出于各种原因,许山自然不会留在江华府平添麻烦。

于是只好安抚了依依不舍的紫瑛,替其拭去眼泪,并且做出承诺。

等紫瑛成年之后,能独立照顾好自己了。

到时候就一定会来接紫瑛一同出去闯荡江湖,替村子里的其他人报仇。

将靖关军的那些败类尽数杀死。

这一年来,不止紫瑛对许山格外留恋依赖。

许山也对这个坚强且过分懂事的义女有了感情。

不再仅仅将她当做一段模拟人生中的匆匆过客,而是真的当做了自己的一位家人。 第八章 三年后,太平仙人 临别之际,许山还特意给紫瑛的舅舅留下了一份秘方。

既然他们家有个小酒坊,也算是小有规模。

那正好可以用来制作一些更先进的蒸馏酒。

家里条件更富裕一些,也能避免僧多粥少,遇到点什么天灾人祸也能避免养活不了一家子。

许山离去之后并未第一时间离开江华府。

而是悄悄隐藏在了城中一段时间,暗地里偷偷观察紫瑛舅舅一家的品行。

确认他们都并非是什么奸恶之人,既没有暗地里报官。

也并未嫌弃这个穷亲戚而厚此薄彼,暗中排挤。

反而是对待紫瑛视若己出,并未有丝毫疏远苛责。

心中松了一口气的许山也终于彻底离开了江华府,开始了自己的游历与修行之旅。

【第二十三年,制造动乱引开追兵后,你成为了大陈王朝的重犯,追捕你的告示终于彻底传遍了九州。境界:后天武者(一脉)。】

【第二十四年,追捕你的风头正紧,你躲入深山苦修数年……】

【第二十六年,你打通冲脉所属的全部关窍,功力突飞猛进。境界:后天武者(二脉)。】

冲脉能调节体内气血,故被成为经脉之海。

因此突破冲脉之后,无论是体内气血运转,还是体力恢复,都能得到一个质的飞跃。

突破冲脉之后,许山也不用再担心官军凭借车轮战消耗自己。

也不用担心连日奔袭之下,能凭借人数的优势拖垮自己。

实力大涨之下,许山也是信心十足,准备再次下山看看外面的世面。

【第二十七年,天下大旱,瘟疫四起,朝廷救灾不力,饿殍遍野,人相食。】

【你行走在荒郊之中,不时能在路边看到一具枯骨。】

从模拟器的总结中,许山很难对这次天灾人祸有一个直观的感受。

但当他亲身走遍几个城镇之后,才知道什么叫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处处祈雨,人人呼天。

许山原本还担心自己数年下来容貌大变,也难以瞒过铺天盖地的通缉文书。

谁知道仅仅数年过去,天下的没落荒颓便又上了一个台阶。

一路走来几乎看不到几个活人。

只有路边小店之中尚有一枯瘦如树枝的老者拉着嘶哑难闻的二胡,诉尽天下苦楚:

“大雁粪,难下咽,无奈只得蒙眼餐。”

“山白土,称神面,百姓吃死有万千。”

“饥饿甚,实在难,头重足轻跌倒,便为人所餐。”

“别人餐犹可,父子相餐甚不堪。”

面对这种大灾,许山也是无能为力。

只能作为一个过客,在数个城镇之间穿行,麻木的看着饥饿枯瘦的人群瘫坐在旁。

随着饿死的人越来越多,再加上与干旱相伴的高温。

一时之间也是瘟疫横行,虽然算不上多么致命的难缠病症。

但此时大部分幸存的百姓已经极为虚弱。

这些人别说是买药治病,就连当晚的口粮都不知道去哪里搜寻。

于是也只能躺在家里硬挨到病体痊愈,或是挨到一死了之,也当是少受几天罪。

虽然没办法解除这些人的饥饿困苦,但这些因为尸体腐烂导致的疫病,对于许山来说却不算难缠。

毕竟通过各种方式学了几年医术的许山,治疗这些病症只能说是信手拈来。

留在一个无名小镇中,仅仅数日便用柳树皮煮水的办法,治愈了镇上近百名身患瘟疫的百姓。

一开始许山也并没有把这个当回事。

这对于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毕竟柳树皮满大街都是,也不需要他额外拿出什么昂贵的药材。

看着被治愈之人成群结队的前来道谢。

有的将家里仅存的半张干粮饼取来。

有的则是将已经干瘪到没有半点水分的苹果珍重的捧来。

虽说都是些不值一文的东西,但许山也能从中看到众人的心意。

笑着推脱之后,许山也准备离开此处到其他城镇。

临走之前,许山还随口叮嘱了一句:

“你们若是愿意,最好是多告知一些周遭受瘟疫所害的百姓。”

“只要柳树皮泡水,就能有效缓解这疫病。”

实际上还不止如此。

柳树皮泡水,不仅可以消炎止痛,还能当做最常见的天然抗生素。

放到这个时代,几乎算得上包治百病的神药。

最关键的是,这世道因为连年干旱,别说是什么药草。

就连野草根都快被人吃绝了。

也只有道旁的柳树皮能随用随取,不用担心被人吃光。

不过许山并不知晓。

随着他的离去,当地的百姓也因为粮食不足而四处逃荒。

在前往其他城镇之后,这些百姓也在看到当地疫病肆虐之后,将许山给予的药方分享了出来。

一传十,十传百,使得听闻许山之名的百姓越来越多。

使得许山路过其他城镇之时,有时候都能被当地的百姓认出来。

但许山毕竟是有通缉在身。

虽然这些年下来,通缉的力度大大减弱,再加上他因为年龄增长,容貌也发生了巨大变化。

但为了不被官府追查,许山也只好用化名‘许太平’来与人交谈。

而经过百姓口口相传,能传下灵药仙水的许山,就成了他们口中的太平仙人。

直到许山在新的城镇给一个小娃娃看病,喂其喝下汤药之后。

那路过的百姓也猛地惊呼道:

“您不是太平仙人吗?”

“您老人家来我们祁东县了?”

一众百姓显然都已经听说了许太平的名号,噗通噗通的便跪下来一大片。

就算有个别没听说过许太平的,也被旁边的路人及时分享了这位药到病除,救苦救难的活神仙。

许山此时也才反应过来。

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举动,竟然在普通百姓心中留下如此深的烙印。

这些百姓除了对许山千恩万谢之外,还有主动上前想要追随许山四处治病救人的。

当然,许山在这些城镇游走本来也并非是为了救人。

只不过是想要打听一下靖关军的情报。

谁知道竟然被这些百姓误会是不求钱财的活神仙。

看着这些百姓诚恳的眼神,仿佛把自己当做了救命稻草。

许山也只好和他们说好,自己只是恰好路过。

他们若是愿意跟随,自己也不会驱赶。

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自己也绝不会带着他们走上一辈子。

而这些被许山救下的狂热百姓自然也是连连称是。

跟随着许山四处治病救人,顺带传播了许山的名号。 第九章 发如韭,剪复生 【第二十八年,你选择留在周遭受灾的城镇,为深陷瘟疫所苦的百姓免费诊治,发放汤药。】

因为有感于一个人的能力有限,很难照顾到如此众多的灾民。

许山选择从自愿跟随的百姓中挑选出了才能出众,能读书识字的三十余人。

亲自向他们传授了医治相关的诀窍,外加到了新的地方该如何维持秩序,收拢难民。

毕竟天灾固然破坏力惊人。

但真正造成百姓大规模伤亡的,反而是天灾之后一切秩序消失后的人祸。

因此许山特意仔细将各种近现代化的组织方式传授给他们。

并将他们派往了周遭几州受灾最严重的地方。

可惜随着追随者越来越多,许山也发现其中混杂了不少良莠不齐的人。

其中就有不少曾经游手好闲,或是胡作非为的恶霸。

这些人混杂在队伍之中,不仅没有帮助维护秩序,救危扶困。

反而是趁机谋取私利,欺男霸女。

于是许山及时将这些渣滓剔除了出去。

并且制定了几条简单直接,通俗易懂的规矩。

包括不得擅取百姓钱财衣物。

若遇恶人歹人,也不得擅自私刑,而是要让众人公开审判其罪行,避免有冤案存在。

【第二十九年,你所建立的组织已经辐射天下四州,信徒二十余万……】

看到模拟器通知之后,别说是旁人,就连许山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么快?”

原以为最多也就几千人追随自己,却没想到仅仅一年多的时间,信奉自己的人竟然一传十,十传百。

但转过头一想,这倒也属正常。

天灾连连,人祸不断。

朝廷自己舍弃了底层的管理,那自然会有人将这部分管理接管过来。

普通百姓想存活下去,自然要依附到周围最易投靠的组织。

“老师,今年天灾终于熬过去了。”

随着一阵惊雷响起,天降大雨甘霖,浇灌了数年干旱的土地。

大量从灾年中苟延残喘求生的百姓不敢置信的看着大雨降下。

纷纷激动的冲出房屋,兴奋的长大嘴巴接着雨水。

就连许山也是站在雨中,感受着雨点拍打在身上的触感,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意。

“下雨了,终于下雨了,这下子我身上的重担终于可以放下了。”

一开始只是举手之劳,随手救了几个人。

但随着投来的求助目光越来越多,许山也逐渐将救人当做了本能。

而被救的人也逐渐让许山有了责任感,不能坐视好不容易救活的人又再次死亡。

于是一眨眼两年多走来,追随自己的人越来越多,反而压的许山有些喘不过来气。

今日随着一场大雨降下,灾年已过,接下来百姓应该就能回到自己的家园安居乐业……了吧?

可惜,事情并未像许山所料想的那般顺利。

随着灾年好不容易熬过去,原本积压的问题也都终于爆发出来。

首先是灾年之时,原本还有些积蓄的百姓全都耗空了家业。

而他们手中的田地也都被刻意压价,以较为低廉的价格卖给了有余粮的权贵世家。

使得两年多的灾年过去之后,反而滋生出了大量田连阡陌的世家富豪。

等到灾年过去,原本极为低廉的农田又被炒的极为昂贵。

田地的价格往往是灾年的三十倍之多,使得原本还有二亩农田的百姓统统成了无地流民。

再加上朝廷也好不容易熬过了灾年,国库空虚,正急需大征一波,好填补空虚的国库。

结果还没有来得及回一口气的百姓,都纷纷担上了沉重的税征。

本欲离去的许山,看到路边依旧是饿倒在旁的瘦尸。

一时之间也是错愕不已。

看到仅剩的百姓眼神中的依旧是麻木绝望。

“老师,天灾终于过去了,但好像日子并没有什么变化……”

看着弟子们向自己投来求助的眼神,许山竟然一时之间有些不敢同他们直视。

沉吟许久,许山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其实,这个世上并不缺少粮食,我知道有一个地方一定有足够的粮食养活大家。”

听到许山的话,一众原本沮丧的追随者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光彩。

“老师,现在天灾刚刚过去,哪里还会有粮食?”

许山将头转向地上枯瘦的女子,看着对方哪怕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依旧挣扎的饮下他人递来的半碗稀粥。

许山蹲下身子,不带半分情绪,只是沙哑着嗓子问道:

“你怕死吗?”

那女子迟疑了一下,随后犹豫的说道:

“怕……”

“那好,我带你们活。”许山脸上露出一缕笑容:

“将这个红巾缠在头上。”

“我带你们喝粥!”

许山带领众人前往的目的地,自然是本县最大的豪门宋家。

“来啊!跟着太平仙人!”

“带你们喝粥去!”

随着几名弟子登高一呼,原本城中麻木的百姓纷纷被惊醒过来,自发的跟随着人潮随许山而去。

除了宋家之外,其余几处豪门富商,许山也没有落下。

这些人家都是囤粮居奇,在平时囤积了大量粮食,等灾年卖出高价。

然后趁机收拢了大量田地和财富。

如今他们家中的财富和粮食几乎可以用天文数字来衡量。

浩浩荡荡的人群在许山的带领下,很快便将这几家抢了个干净。

田契统统被找出后烧毁,粮食也被分给了在场每一个人。

“今日之后,城外所有的田地都会被分配下来。”

“每个人都能分到自己的田地,绝不会被任何人夺走。”

“每个人都有田种,都有粥喝。”

实际上,这只是许山的第一步。

仅仅只抢几个豪门,在场的百姓也不过只是暴民,随后便会被官府依次分割镇压。

但接下来,许山的目标便是官府府衙。

为了土地不被夺走,为了他们抢夺豪门钱财的罪行不被追究。

必须要冲击当地的官府,彻底接管整个县城。

不过直到此时,一部分百姓却有了退缩之意。

毕竟他们已经分到了粮食,犯不上冒造反的风险去官府。

最关键的是,抢夺豪门的钱粮最多是暴民。

按如果冲击了衙门,那就是彻头彻尾的造反了…… 第十章 头如鸡,割复鸣 如何压制人们的恐惧?

自然是用更大的恐惧来代替他们。

许山站在高处朝众人解释起来。

如果他们半途而废,到此为止。

那官府只会继续将他们碗里最后一口粥夺走。

所有将要属于他们的田地,也不再属于他们。

为了自己的田地,和碗里的食物,必须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当许山说完这些,果然看到那些动摇的百姓似乎逐渐坚定了眼神。

为了帮助他们跨过最后的心理障碍,许山也只好再补上最后一份力。

“吾乃太平仙人,为世带来太平,苍天已死,红日当立。”

用宗教给予人们最后一推……

伴随着狂热激动的吼叫声,大量百姓涌入官府。

将官仓、兵械库尽皆开仓散发。

原本想要阻止百姓的衙役捕快,也在看到数百倍于他们的人数优势之后果断选择望去。

反而顺势加入了浩浩荡荡的人群之中,带领众人冲入官府一同抢掠。

毕竟他们本人虽然算得上衣食无忧。

但他们毕竟也是有父母妻儿、亲朋好友的人。

他们的父母妻儿、亲朋好友,此时也都在人群之中。

他们自然不会为了身后的老爷将刀伸向人群。

将县城攻下之后,许山也明白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瘟疫过去,官府也不允许普通人活下去。

那就让他们头带红巾,推翻腐朽的苍天,让炽热的烈日烧遍九州。

伴随许山一声令下,各地的追随者也都各自下定决心,带领当地活不下去的百姓抢官仓,杀豪门。

一时之间,红巾军的大名闹遍东南三州,牵扯进来的百姓足有三四十万之众。

当然,这些人在昨日还都是老实巴交,满手老茧,在地里从早耕种到晚的老农。

面对别人也只会傻傻的憨笑,一棍子也打不出一个屁来。

有时候面对生人,说话都要结结巴巴。

见到官老爷的车驾经过,当场就能吓的腿软的爬不起来,两个人搀着都直不起腿。

整个红巾军抛去老弱病残妇孺,能称得上壮年的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再加上他们并未接受过什么战阵训练,手里拿的也都是镐头木棍等武器。

除了许山亲自带领的几支队伍之外,剩下起义的红巾军进展并不顺利。

有的则是很快被打压下来,有的更是被官府直接收买,直接放弃了抵抗。

但更多的都是顽强不屈,哪怕被斩杀了大半,也依旧是前赴后继的站起抵抗。

男人死了,女人就把武器捡起来继续打仗。

女人死了,老人就拾起木棍继续保护家里最后一口口粮。

直到最后,甚至有十岁左右的娃娃奔赴战场。

被鲜血和尸体所堆砌的战场上,一名老者从尸堆中麻木的爬了出来。

茫然的扫视了一圈,却发现不了第二个活人。

残阳如血,映照着整片战场,格外凄凉。

老者从怀里取出一根破旧的漏风木笛,嘶嘶哑哑的吹奏着心中的哀思。

“发如韭,剪复生。”

“头如鸡,割复鸣。”

此时,身后的破旧木屋中,又零零落落的走出更多的人。

应和着老者的曲调:

“吏不必可畏……”

“小民从来……不可轻。”

…………

此时,由梁州刺史第一时间派出的平叛部队,已经赶往了底下的府县。

“为什么要造反!”

身穿一身漂亮盔甲,如同天神下凡般威风凛凛的将军正将长枪架在面前老农的脖子上。

眼神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他本就立志要匡君辅国,将军上马定天下。

哪怕是死在与外敌冲杀的战场上,只得马革裹尸而还,他也会觉得得偿所愿。

却没想到他如今却要沦落到率领最精锐的大楚骑兵冲杀一群手持木棒长矛的农民。

他也还是第一次见到敢对着成规模骑兵发起冲锋的人。

“你们都不怕死吗?”

这个问题,年轻将军并没有得到答案。

经过漫长的血腥拼杀,他的部队虽然打出了极为漂亮的战损比,斩敌首上千。

但手底下的骑兵也都已然困倦疲惫,他们毕竟也不是杀人魔王。

当战争演变成面对农民重复性的杀戮之后,对于他们的精神也是一个极度的折磨。

“你们疯了不成,你们那所谓的太平仙人,不过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而已!”

许山为了收服人心,也曾利用自己的武功表演过一些超人之处。

比如纵身一跃跳到一丈多高的树杈之上,脚踩树枝而不坠。

还能用手将铁刀铁剑直接捏断,一掌打出去能把一面墙直接打塌。

这些手段忽悠百姓还好,但在军中高层看来,不过是一个掌握了上乘修行之法的武者而已。

虽然算得上稀少,却也并非是闻所未闻的手段。

但面对年轻将军的不敢置信,老农却是直接反问道:

“我们命贱,用不上神仙手段就能活命……哪怕是有一碗稀粥,我们就能活一条小命。”

“大人,您能让我们顿顿喝上稀粥吗?”

“够了!”

不再争辩,年轻将军一枪将面前的老农刺死,直接结束了这场战斗。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还没有从战斗中休息片刻的他们,很快便又迎来了更多的人袭击。

“怎么会有这么多!”

就连夜晚睡觉之时,他们草草搭建的营寨也会被暴民纵火焚烧。

若是躲到城里,无论是路边看似正在玩耍的孩童,还是倚在树旁乘凉的老者。

憨厚老实的普通农民、娇滴滴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所有百姓,都会在他们背过身之后,化为最防不胜防的杀手。

用木棍敲,用石头砸,用牙咬,用脚踢……

总而言之,这些从州里调集而来的精锐部队几乎无一刻能得以休息。

肉体的疲劳还在其次,精神上的时刻紧绷让他们逐渐失去战斗力。

随着一场又一场的袭击之后,这支部队终于在内无战心,外无援兵的情况下,彻底被埋没在了如同潮水般的义军之中。

“你们……你们就不怕死吗?”

年轻将军看着手里已经被砍卷刃的锋利宝刀。

这还是他出征之前,父亲亲自交到他手上的传家之宝。

但此时这把刀已经成了一块废铁。

连带他一同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压在身下,只能吃力的昂起头看向无数奋不畏死的百姓。

“我们怕死……怎么会有人不怕死呢。”

“但我们正是活不下去了……” 第十一章 互有胜负 实际上,官府派去剿灭起义红巾军的军队一开始还声势颇大。

但随着各地起义层出不穷,活不下去的百姓越来越多。

使得朝廷的官军也是应接不暇,顾此失彼。

甚至连派出官军的州府也已陷入动乱,他们能勉强保护州府城池不失便属不易,根本派不出多少人手一同镇压义军。

不过这些官军还是有一个例外。

那便是位于大楚梁州边境的靖关军。

作为边陲重镇,那里囤积着大楚最善战的八千精锐。

而且靖关附近并无大量百姓居住,因此不用担心当地的百姓起义造反。

再加上边境外已经多年不曾见到外寇侵扰。

所以这靖关军可以称得上是一支足以改变局势的生力军。

【第三十年,因东南三州大乱,朝廷发下讨贼告示,令驻扎于靖关的边军征讨义军。】

【为了抵御靖关军的征讨,你开始传授红巾军操练战阵,令行禁止,虽然你并非身经百战的将领,但得益于你一呼百应的威望,与义军对你的衷心爱戴,使得红巾军的战斗力表现尚可。】

之所以古往今来,农民起义大多失败,输就输在这些时代普通百姓里面几乎很难拔擢出可用的人才。

因为普通百姓根本没有机会识字读书,几乎全都是真正意义上的睁眼瞎。

从中压根挑不出能执行政务,指挥作战的相才、帅才。

许山只好事事亲力亲为,对跟随已久的几十名学生倾囊相授。

许山自己没有统兵作战的经验,但他前世也道听途说了不少武庙大佬的作战经历,再加上挑挑拣拣一些近现代的统兵思想。

东拼西凑之下,虽然算不上什么良将,却也好过让一群士卒群龙无首,各自为战。

【第三十一年,经历数场大战,虽然在兵甲与训练程度上有极大劣势,但得益于人数与你的奋战,红巾军与靖关军勉强互有胜负,在围剿之中顽强求生。】

【你在连番大战中终于又有所突破,打通了阳维脉的所有穴位。境界:后天高手(三脉)】

打通三脉之后,许山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若是放在两军对垒之时,许山足以凭一人之力冲垮数百人的围攻。

不过武道高手真正的价值并非是拿来担当阵前的消耗品。

他更多是在两军对垒之际,担任突击队的身份,阵前突袭,斩首对方统兵的将领。

到时靖关军失去统帅,不仅会失去指挥,乱成一团,士气也会降到谷底。

只可惜这种手段仅仅一开始有效,但随着靖关军这般败了一阵之后。

便将统兵的将领缩在了军阵核心,再安排大量同样修行的武道高手作为护卫。

外加各种强弓硬弩,陷阱机关伺候。

许山再次突袭,不仅没有取得战果,还被几名初入后天的武者围攻,险些陷进去无法逃离。

不过就算如此,后面数次交锋之中,许山也能保证对方将领不敢冒头。

阵型也不敢轻易散开,打起来束手束脚,让明显战力不足的红巾军能互有胜负。

许山也对未来局势充满了乐观

毕竟大楚朝廷不得人心,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红巾军的规模也在逐渐扩大。

相反,靖关军的八千精锐也在一次次交战中逐渐消耗。

不得人心的靖关军也终于迎来了反噬,各地百姓都对他们格外排斥,从各方面加大了靖关军的补给难度。

靖关军的动向,押粮部队的路径,都早早的被报给了红巾军的人马。

而靖关军损失的兵源补给起来也愈发困难,补给上来的兵卒质量也是良莠不齐。

随着时间推移,靖关军的战力也会逐渐下滑,根本造不成威胁。

而且就连许山本人,实力也是与日俱增。

许山自信只要能打通第四条经脉,到时哪怕是靖关军之中的高手全部出动,也绝对拦不住自己执行斩首行动。

…………

靖关之内。

几名膘肥体壮的男子眼神阴桀,正看着地图之上的局势分布。

“这些逆贼越来越大胆了,如今竟然朝着靖关发起了数次攻击。”

“一群蠢货,靖关乃是东南第一雄关,他们这些泥腿子怎么可能攻得下来?”

“一日两日也许不行,但咱们的人可是越死越少,普通的士卒死上再多也不值得心疼。”坐于主位之上的将领冷哼道:

“但咱们麾下的部曲消耗殆尽,就算立下再多的功绩,得到再多的赏赐又有何用?”

部曲,便是这些将领的私兵。

与普通名义上属于朝廷的官军不同,部曲是需要他们自行筹集钱粮招募。

部曲基本上都是这些将领的同乡,甚至有的还带着不少血缘关系,彼此之间亲近无比,乃是他们最为信任的心腹部队。

用的都是最为珍贵的铠甲兵刃,全都是身经百战,死战不退的精锐中的精锐。

两军交战,往往也需要这些部署去打硬仗,直接冲垮对方的阵势。

一名将领的私财最多供给数百部曲,不仅要供他们吃好喝好,还要为他们置地娶妻,荣华富贵。

方才能换来他们舍生忘死的为其冲锋陷阵。

这样的部曲,每死一人对他们来说都是挖心钻骨的剧痛。

一旦部曲死光,他们便算是彻底失去了说话的权力,立马便只能退居二线。

这些日子的连番作战,让这些稳坐军帐,运筹帷幄的上等人已是焦躁不已。

眼睁睁看着属于他们的部曲被一点点消耗,就等于不断削弱他们的话语权。

“放心好了,一切尽在本将的筹划之中。”

坐于主位之上的男子冷笑一声:

“虽然不知道那所谓太平仙人是何来历,但泥腿子就是泥腿子。”

“就算得到了不知名的传承能修行至今,依旧是不知死之将至。”

其余众将闻言也不禁一楞,不明白主将到底在说什么。

但那主将却是淡然的问道:

“我听说那红巾军的教主太平道人,已经修到了后天三脉境界?”

“正是,别说是咱们军中,就连朝廷之内怕是都没有修至此等境界的武者。”

“那是自然。”主将闻言露出了笑容:

“没人会自寻死路,修到如此境界。”

“看来那太平道人的小命也不长了。” 第十二章 血雨剑者 早在大楚建国开朝之时,便有一则密辛在高层之中流传。

那是有关修行者的秘闻,说明了为何世间武道衰落。

普通人接触不到修行之法,就连朝廷也很少收藏修行之法。

仅有的些许武学秘籍也较为粗浅,最多培养出一些初入后天的武者。

就连更进一步的突破经脉之法都是极为罕见,只有极个别立下大功的武者才有资格翻阅。

因此许山在现世以来,才能横行无忌,哪怕是军中诸多高手围攻依旧能稳占上风。

可就算许山如此风头正盛,朝廷也并未惊慌失措。

没有第一时间不惜代价的派出大量高手前来围攻。

反而是尽可能的保持一个平衡,放任许山继续成长下去。

这靖关的主将便恰好是得知这一密辛之人。

今日看到一众麾下都用疑惑的眼神向自己求教。

于是主将便颇为得意的分享道:

“实际上,后天三脉便是一个门槛,但凡在体内突破三条经脉后,便会引来那血雨剑者的抹杀。”

“血雨剑者?”

众将虽然也曾听说过流传已久的告诫,说是不允许武者修行至后天,否则便会有性命之危。

但所谓血雨剑者,他们还是头一次听说。

“你们不清楚也属正常,上一次血雨剑者现世还是四十多年前。”

随即,主将便缓缓将这一桩密辛分享给了众人。

原来自三百多年前,世间便莫名多出一位血雨剑者。

专门猎杀世间修行者,修为越高之人越是她袭击的目标。

三年不到,八大宗门便先后被屠尽。

随即便是各个小修行流派被依次剿灭,就连诸多隐世散修也都难逃毒手。

不过若是愿意自废修为,散尽内力,废去武穴,便能逃得一条性命。

众武者闻此噩耗,自然是抱团抵抗,却也是无人生还。

最后再无人敢反抗,一时之间中原禁武。

所有武道修行之法被尽数销毁,任何私藏功法的人都会被一剑封喉,无一幸免。

从那之后,原本由各大宗门分治天下的局势彻底消亡。

取而代之的便是由普通人所组建的凡人王朝,代代更替,再无武者割据的局势出现。

自那之后又过了百年,世间武者觉得那血雨剑者纵然是武功绝世,魔威赫赫,却也不过是血肉之躯。

一百年过去,她必然已经寿终正寝,再难禁武。

因此世间再次涌现修行武道的风潮,许多被珍藏百年的功法重新现世。

也有诸多天纵奇才自行推演出武道修行之法。

原本沉寂已久的武学末世隐隐有复苏的迹象。

就连当时的皇室也抢在诸武者之前,收集了大量修行之法和天材地宝。

不惜代价的培养了大批天赋极强的武道高手,避免他们的权柄再次被凡间宗门夺走。

可不到数年,就在一众武者竞相突破,各放异彩之时。

沉寂已久的血雨剑者再次现世,又是长达数年的血腥屠戮。

血雨到处,生者尽亡,手段相较于百年之前凶残更甚。

就连当时的大齐王室也被屠戮一空,镇国供奉尽数死绝。

被王室收集的诸多功法也被付之一炬,民间诸多天才武者也都先后被一一杀尽。

从那之后,世间才知晓那血雨剑者是不死不老的魔鬼。

而随着大齐王室覆灭,当时的权臣才篡夺帝位,开创了如今的大楚王朝,绵延两百年之久。

世人皆是翘首以盼,等待着血雨剑者死亡,再开始修行武道。

可那血雨剑者仿佛真的不老不死一样,在接下来的两百年里不时出现。

将胆敢修行的武者尽数杀死,根绝修行之法。

在这种高压之下,武道自然是一蹶不振。

天花板被限制在了后天三脉以下,最多以一己之力对抗数百人。

再加上有性命之危,习武之人的数量自然大大减少。

没有传承,也无人指点的他们自然也不得其门而入,连修出内力之人都极为罕见。

“如今那不知死活的太平道人竟然修行到了后天三脉。”

“也许他是意外寻到了禁武之世前的武道传承,方才能在短短数年间频频突破。”

“也是时候唤来血雨剑者,送这位太平道人一程了。”

不多时,一名轻骑自靖关之中疾驰而出,直奔北方而去。

约莫十余日时间,这传令兵方才抵达了位于北方边境的北冥山脉入口。

看到了那被视为奇观的森罗树、镜月湖。

这里是大楚七大奇景之一,也是七大奇景中最美之景。

庞大无比的樱色巨树,以及能将圆月映照在湖面的镜月湖。

再加上背后壮美无比的北冥山脉,的确令人心神陶醉,感慨万千。

但之所以无人前来观望此等奇景,便是因为这地方近乎是最为靠近死亡的绝地。

终年冰寒刺骨,若无内力之人入此,不消一时三刻便会血脉冻结而死,绝无生还之理。

唯有后天武者能凭借内力硬撑到这里,见到如此壮美奇景。

这名传令之人,便是靖关现存的第一高手,虽然并未贯通任何一条经脉。

但却也已修至内力充沛的境界,一拳一掌皆有开碑裂石之威。

此时他并无心思欣赏如此绝美的奇景,而是将怀中锦盒取出。

将其中的一面令牌挂在了森罗树上。

只见令牌正面赫然写着一行大字。

‘梁州太平道人’

背面则是写道:

‘后天三脉,天资横溢,横空出世’

这便是靖关主将所用出的借刀杀人,驱虎吞狼之策。

血雨剑者曾在一次出关之时留下话语。

若是有强大武者出世,而她却并没有来得及现世禁武之时。

便可将令牌挂在这森罗树上。

她会第一时间知晓此事,并将那胆敢触犯她立下的禁武之令的武者斩除。

那传令之人刚刚将令牌挂上,便急匆匆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朝着外面奔去。

生怕慢上一步,便会撞上那恐怖无比的血雨剑者,死无葬身之地。

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就在他前脚刚刚抬起之时,一道剑光自远处疾射而来。

“饶……”

话未出口,只见此人头飞三丈,眼中充斥着不敢置信与错愕。

直到头落于地,口中的声音方才吐出:

“……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