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侠何不易》 引子 四何庄,非如乔家大院、王家大院般,以家主经商有道闻名。它的院主,叫何不易,江湖上赫赫有名。一身金钟罩、铁布衫的横练功夫在江湖上从未有过敌手。

何不易刚出道的几年,便声称自己在江湖上绝无敌手。江湖中人各个争强好胜,闻得此话,哪个能容得下他,因而那时来找何不易挑战的人络绎不绝。何不易特盖下四何庄,为这些来挑战的江湖中人提供住处。四何庄内并安置良医二十名。

何不易二十岁出头,便将那些年来上门挑战的英雄好汉打的落花流水。那些良医便是为他们准备的,要面子的哪里肯用他家良医,拖着一身伤残之躯悻悻离去。现如今何不易已经年近四十,在何不易成名来的这十几年来,上门挑战的江湖好汉已经屈指可数了。四何庄庄主何不易俨然已是江湖上武功第一的英雄好汉了。四何庄规模也逐渐扩大,院内家丁、奴仆、良医等一干人众也逐渐增多。

近些年来,上门挑战的人已寥寥无几。何不易俨然已成为江湖上公认的武功第一,且又能锄强扶弱,为武林同道主持正义,江湖威望如日中天。有落魄江湖人士前往投靠,何不易无不接纳,要离开时仍以盘缠赠送。江湖中人提及何不易,无不竖指赞扬。

何不易现已年近四十,这是一个江湖中人巅峰的年纪,威望、名望、金钱,何不易都有了。何不易对自己的人生很满意。

秋意浓浓,宅院中树上那挣扎着久久不愿落下的树叶也掩盖不住这浓浓秋意。

何不易向来没有午睡的习惯,何况现已进入深秋时节。午间四何院内一片静寂,何不易站在窗边,不知看着什么发呆。

“咚咚咚”,有人在扣动他的房门。

“进来。”何不易仍站在窗边道。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渐向何不易耳边逼近,脚步声停了下来,何不易侧眼看去,那仆人手中拿着一封书信递在他面前。何不易接过书信,挥挥手让那仆人下去。

何不易并没有立即打开书信,他还是站在那儿发呆。

“近些年来,所受信件无非让我主持江湖正义。”何不易很无奈,他不想被江湖琐事所扰,但他的名望又不允许他不去管。

树上的一片树叶悄声落下,这没有躲过何不易的眼睛。何不易回过神来,离开窗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手中的信封已被打开,何不易将信件铺开,信中内容尚未阅览,信中署名便先让何不易吃了一惊。

“野书寺住持季度拜上。”

野书寺在江湖之上名声赫赫,尽管其在江湖上仅仅也就出现七八十年,却能够力压那些百年老派。何不易向来与野书寺并无来往,今日下书,何不易倒是吃了一惊。再看信中内容,仅寥寥数行。

“久闻何庄主高义,本无意搅扰何庄主,然本寺现却有燃眉之急。书不尽意,恳请何庄主万勿推辞,莫惜贵步,来我野书寺一叙。” 第一章 野书寺(上) 何不易阅过信件,吩咐管家后,便收拾行囊带着十余下人上路,此处暂且不谈。接下来请读者移步野书寺。

野书寺,建于羿神岭之上。羿神岭,相传远古英雄后羿见天生十日便登此岭张硬弓满弦射落九日,此岭因而得名弈神岭。

弈神岭上杂草丛生,土质较硬,不适宜开垦,因而起初这弈神岭上并无人烟。

七十多年前,一群人到此岭上,伐木建屋。每月雇人从岭下将米面等一应食物送至岭上。

当然,这是一群信仰一种宗教的人。弈神岭上建野书寺,虽用了个“寺”字,但信仰绝非佛教。一群人中的领导者称“住持”,仍是模仿和尚们的叫法。

七十多年来,野书寺之人在江湖上倒也能做到锄强扶弱,劫富济贫,因而江湖上对野书寺也极尽礼让。

当下野书寺住持名为季度,凭着野书寺的名望,季度在江湖上也有着极盛的威望。

却说何不易上路不觉已半月有余,这日便已到达弈神岭下。何不易向岭上望去,那野书寺之于弈神岭更像是秃子头上顶了一顶帽子。

何不易与一众随从寻路而上,走至半途,只见路中堵着一群人,其人皆穿黑袍,头戴黑帽。人群前立一老者,白须眉,蜂眼鹰鼻薄唇,目光锐利。见何不易一众人,上前一步,抱拳问道:“来者可是四何庄何不易何庄主?”

何不易亦迈上一步抱拳答道:“在下便是何不易,前辈可是野书寺住持季度季先生?”

那老者笑道:“在下正是季度,然在下并不姓季,‘季度’乃是在下法号。”

何不易心下笑道:“野书寺之众不信佛,更甚者说对中土佛学是狗屁不懂,学和尚表象却学了个全套,如今这一派老大还给自己起法号了。”正寻思间,季度已然走近。

季度道:“此处众人皆是我野书寺之人,我等在此等候何庄主已三日了。”

何不易道:“粗鄙之人,哪敢劳烦众人相候。”

二人谦让几句,季度便领着何不易一行人向岭上走去。上得岭来,只见岭上建筑,一如佛家寺院。灰砖砌成的灰墙夹着一张棕红色的木门,门上放置一匾,匾上用金粉写着三个大字:“野书寺”。季度将门推开,做个手势迎何不易进去,何不易对这野书寺十分好奇,便没有谦让,径直进入院内。季度跟着进去,余下众人有序进入。野书寺众人未曾在院内停留,各自进入各自禅房。这里可以告诉读者的是:“没错,是禅房,他们确实将和尚们的表象学了个全套。至于内核,就当他没有吧。好吧,别当他没有了,他就是没有。”

刚刚岔开了,现在回来。

季度令人将何不易随从安置歇下,见四下无人,对何不易道:“请何庄主到大殿一叙。”说罢,便领着何不易径直向前走去。

何不易心下寻思:“莫非这大殿也叫‘大雄宝殿’?”正寻思间,已到大殿之前,何不易抬眼看去,只见大殿门上的匾额上亦用金粉写着四个大字:“大卫宝殿”。

何不易看匾之时,季度已沿阶而上,推开殿门,向何不易道:“何庄主请。”何不易回过神来,便拾级而上。何不易进殿后,季度虚掩殿门。何不易向前几步,只见殿内却有神祗供奉,但并非释迦摩尼。再细看时,供奉神像并非坐像,而是站像。何不易再经细看,也不是站像,脚底板与地板不平,而是倾斜与地板。神像脚不着地,何不易隐约间看到一根细绳系在神像脖子上,绳子另一头系在房梁之上。何不易见到这一幕,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再细看那神像,瘦骨嶙峋,全身上下除了一件裤头便不再身着一件衣物,披发,浓密的胡子,看面孔不是中原人士。

“何庄主。”何不易正看得出神,季度突然叫道,何不易回过神来,道:“住持请讲。”

季度问道:“何庄主可知我野书寺寺众皆从何处而来?”

何不易道:“想是贵寺声名远播,寺众皆慕名来投吧。”

季度笑道:“何庄主所说的这种情况却也占了七八成。想必何庄主也是知道我们野书寺寺众是信一种宗教的?”

何不易道:“这个自然,江湖中人皆知。”

季度接着道:“我野书寺之人有时会离开弈神岭去往四方游历,并向世人广播我等所信教义。若在游历之时,遇到恶人行恶,我寺众也不会置之不理。”

何不易道:“野书寺行侠仗义之名江湖中人尽知。”

季度道:“那何庄主可知所遇行恶之人我等如何处置吗?”

何不易道:“那自然是小恶略施惩戒,大恶之人一刀杀了或是送至官府。”

季度摇头道:“我等信教之人处理方式自是有异于世俗之人。我等皆相信世上之人平等,每个人都是上帝的儿子,亲如兄弟。每个人生来有罪,行恶之人罪行更甚。每遇行恶之人,我们便良言相劝,来我野书寺学我教义,以赎其罪。”

何不易问道:“那这野书寺便有两三成寺众原是江湖上作恶之人?”

季度笑道:“正是。放任他们在江湖上作恶或是一刀将他们杀了均不符合我教教义,这是对上帝的不忠,对兄弟的背叛。”

何不易问道:“想来那些江湖上作恶之人来到野书寺后,得贵教教义点化,已洗心革面。”

季度笑道:“不错。”

正说话间,殿门外有人轻叩殿门。“进来!”

只见进来一人,黑衣黑帽,手执茶托,茶托上置两杯茶。那人将茶放在何不易与季度两人面前便离开大殿。

季度从袖中抽出一封信,将其递到何不易面前,道:“烦请何庄主看下这封信。”

何不易接过信件,将信从信封中抽出,将信铺开,只见信上写道:

“季度先生,汝管教不严,部分野书寺之人不明事理。竟毫不讲道理,将我大哥强行带至弈神岭上,还美其名曰‘受正教教义洗礼,助我大哥脱胎换骨’。我将率众于下月初十上弈神岭来接我大哥回去,若有不从,定将野书寺杀个干净!”

何不易看罢,问道:“谁人竟敢如此大胆,竟敢来野书寺寻衅?”

季度道:“此人未曾留名,想是故作神秘。收到此信之时,我寺八九成寺众正在外游历,难解燃燃眉之急。且何庄主的四何庄离我弈神岭较近,故下书向何庄主求救。在发信于何庄主之后我等还向弈神岭方圆几十里有名望的江湖中人求救,想来他们近几日也该到了。”

不一时,又一人轻叩殿门。季度说声“进来”后,一黑衣黑帽着进来,道:“何庄主的客房已收拾出来了。”

季度道:“今日才初五,客房已收拾出来,何庄主一路鞍马劳顿,想来已然疲惫,现歇息几日。待初十到来,那人若听得何庄主大名,想来也不会多做纠缠。”

何不易还想多问几句,见季度两个手指在胸前与额头画了一圈便闭眼沉思,便不再多问,随那人去客房歇下。 第二章 野书寺(下) 且说何不易在客房内歇下,因对这野书寺心存好奇,贪了些路程,这一路上却也十分疲惫了。何不易用过饭后便躺下了。

睡梦中见一人进屋,何不易忙坐起身来,见那人装束应是野书寺之人。那人道:“小人见何庄主正在休息,便未经请示就擅自进入了,还请勿要见怪。”说罢,将预备的晚饭放在桌上便离去了。

第二日,即本月初六。

季度又接了两人上岭,分别是:关内燕子翼,法兴寺住持正慧。

第三日,即本月初七,无人上岭。

第四日,即本月初八。

季度接了一人上岭,是摘星楼楼主尉迟信。

第五日,即本月初九。

季度领了两人上岭。这两人中一人名马奔,一人名牛走。此二人何不易未曾听过。

第六日,即本月初十。正是那匿名寄信者该来野书寺的日子了。

这天早上,何不易早早吃过早饭,便起身前往大卫宝殿。季度无事时便待在那里。

何不易到大卫宝殿前,叩响殿门。只听得大卫宝殿内季度说道:“定是何庄主来了,快快请进。”何不易推门进去,见季度坐在一蒲团之上,低头闭眼,口里不知默诵什么。何不易进去后,季度口中默诵速度明显变快了些,不一时季度停了下来,想来是念完了。

季度扯过一个蒲团,对何不易道:“何庄主请坐。”

何不易坐下后,季度道:“在下正想遣人去请几位,没想到何庄主先到了。还请何庄主稍坐片刻。”说罢,叫道:“大犹!”

一个黑衣黑帽的人进来,何不易看向那人。只见那人面貌丑陋,一只眼睛极大,一只眼睛极小,歪唇,尖下巴。

季度道:“大犹,将那五位请来。”

大犹听罢,便退出大殿去请那五人去了。

不一时,那五人便全部请来了。

季度、何不易连同那五人共七人坐在蒲团上围成一圈,季度首先说道:“今日便仰仗诸位了。”

不一会儿,殿门被扣响,季度道:“进来。”

只见大犹进来,向着季度道:“住持爷爷,有一人持名帖拜见。”

季度问道:“那人现在何处?”

大犹道:“那人正在岭下。”

季度又问道:“只他一人来此?”

大犹道:“他身后跟着十三人,均骑黑马,手握砍刀。”

燕子翼道:“想来此人正是到此寻衅之人。”

季度接过名帖,只见名帖上写着潦草的五个大字:河西司马达。

季度吩咐大犹道:“既是持拜帖拜见,那便请上来。”

说罢,大犹便离开大殿。季度看着余下六人道:“各位不妨与我一同出去看看。”何不易等六人也很想知道来者究竟何人,便起身离开大卫宝殿,到达寺院之中。

过了将近两刻,大犹便领着十四人进来。季度挥挥手让其他人下去。此刻院中仅剩刚来的十四人与季度等七人。

只见为首一人一双小圆眼睛,眸子黑的发亮竟像是两颗黑珍珠缀在脸上一般,鼻子也短小的出奇,宽厚的下巴,短薄嘴唇,五官的狭小显得本不大的脸显得异常大。腰间挎一柄剑,身着紫袍,年龄在二十五岁上下。

那紫袍人见季度抱拳作揖道:“季度先生,在下司马达,前来接我兄长回家,还请先生切莫阻拦。”

何不易心道:“此人举止言行彬彬有礼,那信是他写的吗?”

不及何不易怀疑,司马达见季度不搭茬,又接着道:“前些日子我已发了一封书信到此,想来季度先生已经知道我的来意?”

季度笑道:“司马先生来意,在下已经知悉,只是在下不知令兄是谁。”

司马达笑道:“季度先生好生糊涂,我信中虽然未说,季度先生也该明白才是,莫非是明知故问?”

只听“嗤嗤”两声,何不易寻声望去,正是那摘星楼楼主尉迟信手中盘着的两颗核桃摩擦发出的声响。尉迟信笑道:“你这人竟这般糊涂,你不说,季度住持又怎知你兄长是谁。”

司马达笑道:“想来诸位便是季度先生请来的帮手吧?季度先生若不知我兄弟二人身份,又怎会请几位江湖高手前来助拳?”

季度道:“不错,我确实早就知道二位昆仲身份,故请来足下面前的六位前来相助,以免我野书寺毁于一旦。”

何不易心道:“这司马达名字在江湖上从未听过。季度请来众多高手相助,莫非这司马达是隐士高人。只是看这人年纪尚轻,倒也不像隐居之人。莫非这司马达乃是假名?”

司马达笑道:“季先生既知我兄弟二人身份,就请将我大哥放出来吧。”

季度笑道:“足下之兄今在我处,乃是受我神教教义洗礼,对其大有裨益,足下又何苦乱了尊兄的修行。”

司马达怒道:“哼!说的好听,如今我大哥受人管制,你等竟敢谈是为我大哥好。你是决计不放我大哥了?”

季度道:“正是!”

司马达道:“如此,只好诉诸武力。看六位气度,想来也是江湖上成名人物,今来相助,想来不会袖手旁观。七位武艺高强,我就占个便宜,十四对七,如何?”

季度笑道:“足下怎好意思提出来,既是要比武决斗,怎能在人数上压人?”

尉迟信道:“住持,我等七人皆在江湖上成名已久,看这十四人乃无学后辈。我等七人将他们十四人击退,他们必能心服口服,再不来找野书寺的麻烦。”

季度道:“如此,还请司马先生发个誓,若此次比武不胜,还请勿要再上弈神岭来寻我们野书寺的麻烦。”

司马达笑道:“这个容易。我司马达在此立誓,若此次比武败于季度等七人,终生不上这弈神岭来。”说罢,司马达并身后十三人便冲向前来。

季度、何不易等七人见这十四人忽地冲上前来,不免心下一惊。司马达已抽出长剑向季度刺来,那十三人也拿着砍刀向余下六人砍去。季度等七人尚未准备兵器,赤手空拳哪招架得住砍刀袭来,只好躲避。

约莫过了一刻钟,除何不易仗着金钟罩的功夫未曾受伤外,那六人身上已有刀伤,咒骂声此刻已不绝于耳。何不易见此情形,便不再躲避砍刀,任凭砍刀砍在身上,那十三人见何不易如此,不觉大惊。然何不易毕竟空手,那十三人中使个眼色,九人仍用砍刀去砍另外五人,四人弃去砍刀,扑到何不易身上,紧紧抱住何不易。何不易一时无法挣脱,但那四人伤不了何不易,五人僵持在那儿。

九对五。余下五人压力顿减。燕子翼此时已将大卫宝殿门闩卸下作为武器打斗,正慧趁此空挡,回身去拿放在一旁的禅杖,季度见此心下笑道:“我原先想这和尚手不离禅杖,哪料到也有手困的时候”。

尉迟信本就对这些不讲武德之人心生怨愤,又被砍了几刀,心中十分火大,竟将鞋子拖下,用鞋底板抽打这些人。

此刻季度一方气势已占了上风,马奔牛走一个箭步冲到墙根,三两步就翻到了墙外。

司马达见此笑道:“季先生,你请来的帮手不过如此,竟丢下你等逃命了。”

季度见此情形,略一分神,司马达剑尖已然抵来,季度忙侧身闪避,但剑尖终究在身上划出一道伤痕。

燕子翼与尉迟信皆骂马奔、牛走二人临阵脱逃。正骂间,门外哄哄嚷嚷。不一时马奔、牛走领着三十余人破门而入。有人手拿菜刀,有人手执棍棒。

那三十余人正要加入战阵,司马达喝到:“慢!”说着,与那十三人退至大卫宝殿门前。

司马达道:“季度先生,我等已说好我们十四个人与你们七个人比武决斗,如何又请帮手?”

尉迟信道:“你等不讲武德在先,我等七人尚未回去取兵器,赤手空拳便要迎战你们这些手持利刃之人。”

司马达笑道:“你等七人在此之前已知我是来此寻衅的,与我相见为何又不带兵器。这怪不到我头上!”

听罢这句话,尉迟信、正慧、燕子翼皆面红。想着有江湖高手震慑,想来司马达不敢动手,为自身名家风度,便出来时未拿兵器。哪料得到这些人竟是些亡命之徒,以至被砍了个措手不及。

季度道:“我方对司马先生突袭不满,司马先生对我方以多欺少也有不满。倒不如司马先生明日再来决斗。”季度故意提到“以多欺少”以此讥讽司马达,岂料司马达竟丝毫不在意,笑道:“如此最好。”说着,招手示意那些拿砍刀的人,道:“走!”

季度让堵在院门的人让开,那十四人便下岭去了。 第三章 河西双侠(上) 江湖上早就传闻何不易一身金钟罩、铁布衫功夫练得出神入化,但对燕子翼、尉迟信等人来说毕竟只是传闻。今日一战,见何不易不避砍刀,那些人竟奈何不了何不易,今日算是大开眼界,对何不易又多客气了三分。

何不易今日没来由地被一群人拿砍刀在身上招呼了许久,连那人究竟是谁,他兄长为什么被扣留在野书寺都不知道,不由得心下生气了闷气。正待要去寻季度问个明白。只听房门被扣,何不易道:“进来!”只见门缝逐渐来开,一张丑陋的脸被放映出来。大犹道:“何庄主,住持爷爷请您到他禅房一叙。”

听罢这句话,何不易便起身,问道:“是只叫了我一个人吗?”、

大犹道:“在下还要去叫尉迟楼主、正慧禅师等人。”

何不易便不再多问,径直走去季度禅房。

何不易进入季度禅房之时,见季度正手持一部厚厚的书正在翻阅。何不易虽未瞥见书的内容,但见那书竟是左开本,季度竟是从左往右阅读这本书的。

见何不易进来,季度将书合上,指着一旁的椅子,道:“何庄主请坐。”

何不易坐下不一时,马奔、牛走先到了。

不一时,尉迟信也来了。

再不一时,燕子翼与正慧也相随着来了。

见人已来全,季度对众人道:“诸位对司马达这人的名号之前可曾听过?”

众人皆道:“未曾听过。”

季度道:“胥靛池与司马达二人乃结义兄弟,二人自称河西双侠。”

尉迟信打断道:“住持,这司马达我等已未曾听说过,怎么又出了个胥靛池?”

季度笑道:“尉迟楼主稍待,在下这就往下说。”

季度喝了口茶,接着道:“这二人在江湖上并不出名,然则武艺高强。今日比武,司马达虽用宝剑欺我空手,然而我就算手执宝剑也斗他不过,只是他对我心怀不满,故而略施惩戒。我身上剑伤均只伤及皮肉。河西双侠中的胥靛池,也就是司马达口中的大哥,现下确实被囚于我野书寺。”

何不易问道:“不知这胥靛池犯了什么错,以至被住持囚禁于此。”

季度道:“各位可听过驼峰庄的勒燕然?”

何不易道:“勒大侠江湖中人谁人不知,在下与勒大侠也曾有过一面之缘。”

燕子翼道:“在下曾登门拜访。勒大侠真乃举世无双的英雄好汉!”

尉迟信道:“勒大侠曾与在下在摘星楼上登高饮酒,畅谈江湖古今人物。勒大侠博闻强记,有古大夫之风。”

正慧也道:“在下也曾邀勒大侠前往鄙寺品茗论道,勒大侠却有一颗仁心。”

马奔、牛走二人顿觉不太好意思,马奔嗫嚅道:“勒大侠大名,我二人听过,只是无缘拜会。”

尉迟信一听此言,脸上霎时间现出洋洋得意之色。马奔、牛走见尉迟信此等神态,皆在心下暗骂道:“今日若不是我二人叫来帮手,只怕你今日会更加狼狈。”

季度笑道:“勒大侠的名头,想必江湖中人都有耳闻,是在下多此一问了。何庄主,你看过在下信件之时,心中可有想些什么?”

何不易道:“收到住持信件,在下先是心中一惊,毕竟在下与野书寺并无往来。再看信中内容,竟是寻求在下帮助,野书寺名震江湖,江湖中人谁人不给面子,在下并不觉得会有人敢找野书寺的晦气。但想着住持应不至于消遣在下,想来野书寺却遇强敌,在下还是走了这一遭。”

正慧道:“善哉善哉,何庄主高义。”

季度道:“野书寺被人来寻晦气,何庄主已是不信。若是我说大概在三个月之前有人去寻勒大侠的晦气,诸位可相信否?”

众人皆道:“安能有此等事,勒大侠武艺卓绝,那人何必自讨苦吃?”

何不易突然道:“莫非要找勒大侠麻烦的正是这胥靛池?”

季度道:“正是!”

燕子翼道:“若是这样,二人真不愧是结义兄弟,一样的不自量力。蝼蚁竟想撼动大树。”

马奔冷冷说道:“今日那司马达不也砍了我们个措手不及。”

燕子翼怒道:“此奸诈小人,若双方准备好,重新拉开架势打,他哪里还有命在?”

季度忙道:“二位休要争吵,今日之事皆由在下考虑不周所致。”

何不易道:“还请住持先生继续讲下去。”

季度道:“在下与勒大侠已是十几年的好友了。大概三个月前,在下收到勒大侠一封书信,信中内容大概是一人与勒大侠有怨,勒大侠无论做什么,都不能与那人消解误会,想劳烦在下走一趟。我既信仰神教,莫说是勒大侠,就算是一个素未谋面之人,我也要帮他这个忙。在下收拾行囊后,第二日便下岭了。在下因对勒大侠之事颇为上心,一路上未有多歇,不消几日便到了驼峰庄。

“一到驼峰庄,见到勒大侠,闲话稍叙几句。在下便问勒大侠究竟是谁与他过不去,勒大侠道:‘老兄可曾听过‘河西双侠’的名号?’那时我与诸位一样,也是头一回听这个名号,便道:‘未曾听过。’勒大侠道:‘这个名号江湖中人确实都没听过,‘河西双侠’是结义兄弟,一名胥靛池,一名司马达。’勒大侠顿了顿,苦笑道:‘来找小弟麻烦的正是大哥胥靛池。’

“在下一听,当即便询问了这胥靛池究竟与他有何仇怨,这段陈年往事讲起来太费时,在下便不多讲。在下可打包票,勒大侠终归是没什么错处,只是那胥靛池心有不甘。那胥靛池虽然年轻,但几次上门挑战,均能与勒大侠打个平手。那胥靛池见不胜勒大侠,便开始找人帮忙,初时勒大侠还能勉强应付。后来几次也是寻了几位江湖上的好朋友帮忙,但那胥靛池虽然不胜,但却越战越勇,这些年间竟频繁来到驼峰庄与勒大侠决斗。勒大侠见此情形,总觉长久下去不是办法。请众多江湖好手结果此人性命却是不难,然勒大侠侠义心肠,本就觉得内心对此人有所亏欠,不肯伤他性命,便希望我以神教教义洗礼,洗去他的仇怨。”

正慧道:“看不起老朽了。”

季度忙道:“非是勒大侠看不起正慧禅师,只是法兴寺终究武力薄弱,放在法兴寺,勒大侠放心不下,恐胥靛池伤了法兴寺一些小师父性命。”

正慧笑道:“我岂能不知勒大侠心思,戏言耳。”

季度接着道:“那日,胥靛池登门挑战。勒大侠、在下并一帮江湖高手,虽说以多欺少,但终究没什么更好的方法。将那胥靛池生擒过来后,在下与胥靛池谈了几日,哪知他竟如此顽固,竟一言不发。勒大侠便让几位江湖好手帮在下押着胥靛池回弈神岭,如今这胥靛池正在我野书寺中。”

季度刚刚讲完,只听外边有人急匆匆往这边走来,连门都没敲,只见进来一人道:“住持爷爷,不好了,关在‘赎罪堂’的那人不见了。”

季度急道:“此言不虚?”

那人答道:“我们仔细看过,未曾发现那人踪迹。”

季度身子一软,对众人道:“诸位,那胥靛池已逃离野书寺了。” 第四章 河西双侠(下) 却说司马达下了弈神岭后,一名随从道:“他们虽然人多,但兵器多以棍棒为主,我等奋力死战,未必会败,为何草草下岭。”

司马达笑道:“我自有安排。”

待得夜间,只见一人下岭,蒙面。

司马达一众此刻露宿岭下,见一人蒙面下岭。司马达嘱托随从莫要让旁人靠近后,便走向那蒙面人。那蒙面人道:“住持与那六名高手正在禅房议事。”

司马达道:“如此甚好,救我大哥出寺,就在今日。”

司马达又问道:“你可有什么安排?”

蒙面人道:“我带来五套黑袍黑帽,你与随从四人扮作寺众,先与我上岭。”

司马达随即叫来四名随从,不一时便装扮好。

蒙面人问道:“这四人可靠吗?”

司马达道:“他们唯我马首是瞻。”

蒙面人道:“那你莫让他们泄露我的身份。”

司马达笑道:“放心放心,泄露你的身份对我等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只见那蒙面人将蒙面布扯去,露出一张丑陋的面庞,正是大犹。

司马达笑道:“你等信教,我以为已超脱世外,钱财已不动其心。今为铜臭,出卖你主,可后悔否?”

大犹正色道:“我信此教,本为钱财。”

司马达大笑。

趁着夜色,大犹领他们上了弈神岭。大犹带路,司马达等人顷刻间便到了“赎罪堂”。

大犹道:“你大哥就被关在这里。”

司马达问道:“如何引开那六名看守?”

大犹道:“你等在此等候。”说罢,大犹便走向前去,两名看守见状走进大犹,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大犹对那两名看守道:“住持爷爷待会儿要来向里边的人讲解教义,你等先将房门打开。”

其中一名看守将房门打开。

大犹突然挑起,两拳重击其中两名看守后脑,那两名看守倒下。又从怀中掏出四柄飞刀,向余下四名看守扔去。那四名看守突遇刚刚变故,尚未回过神来,那飞刀竟没躲过去。那飞刀上涂有药粉,那四名看守中刀后,挣扎一会儿便也昏昏沉睡去。

司马达走过来,笑道:“好快的身法。”

大犹未答话,从四名看守身上拔下飞刀,将三柄飞刀装入怀中,手执一柄飞刀挨个在六名看守脖子上划去。

司马道:“这样是否太残忍了些?”

大犹道:“他们醒来后必去告状,只能杀了他们,只不过这不能算在我头上,是你杀的他们。”

司马达无奈道:“那就算我头上好了。只是你有此等武艺,在江湖上也可混个名堂,怎屈就在这野书寺。”

大犹道:“在这里有银子赚,在江湖上混只有名头又有何用。如今已无人阻拦,你救了你大哥后就此下岭,我先行回去了。”说罢,便就此离去。

司马达进入“赎罪堂”,胥靛池确在屋内。只见那屋四边墙上皆画着一些异域之人,像是在讲述一些故事。

彼时胥靛池已听到外边变故,已知司马达前来相救。胥靛池左脚脚踝处束一铁环,铁环两端弯到一起用锁连上,铁环连接一条铁链,铁链一端连一铁球。那铁球直径大约三尺长,司马达试推了下铁球,那铁球竟纹丝不动。只好抽出宝剑,向铁链处砍去,宝剑与铁链相撞,迸出几粒火星,铁链丝毫未损。

司马达道:“这铁链竟如此难断。早知如此,今日便带锉刀来了。”

胥靛池见此情形,不由得苦笑一声,对司马达说道:“贤弟,且将宝剑交于我,让我一试。”

司马达道:“我知道大哥力气比我大,但只恐也是徒劳。”说着,便将宝剑递给了胥靛池。

那宝剑在微弱月光下散发出浓浓寒意,果不失为一柄宝剑。胥靛池手中接过宝剑,并未立时去砍那铁链,眼光注视宝剑剑刃,又看看脚踝上所缚铁环,一股笑意从嘴角发出。胥靛池将宝剑缓缓放下,忽地将宝剑划向铁环上的铁锁,“叮”的一声,铁锁应声而落,胥靛池将铁环掰开,将脚抽出,笑道:“这老贼未免有点抠门了些,若铁锁仍用铸铁链所用精钢制作,我今日焉能逃脱?”

司马达笑道:“大哥果然机智,不像小弟,如此鲁莽,看那铁链所用精钢材质如此优质,眼神全被吸引在铁链上了,只顾拿宝剑去那铁链上砍。”

胥靛池道:“愚兄也是一时蒙对了,若铁锁不落,我便将自己左脚砍去也要离开这野书寺。”

司马达问道:“大哥,那老贼伤你了吗?”

胥靛池道:“他倒是好吃好喝款待于我,只是隔三岔五地来向我讲解他那教义,不断劝我化解仇恨。刀非砍其身,怎知其中恨。这老贼比那勒燕然还要可气!贤弟,我们这就赶快下岭去吧。”

司马达道:“大哥,且在这里稍等一等。”说罢,便走到“赎罪堂”门外,将其中一具尸首衣物脱下,团成一团后带回“赎罪堂”,说道:“大哥,要走,您得先换身行头。”

胥靛池换上那身衣物后,司马达道:“大哥,咱们这就下岭去吧。”

说罢,司马达、胥靛池并随从四人扮作野书寺寺众便下岭去了。

去说季度这边,季度听得胥靛池不在“赎罪堂”,不由得心下一惊。何不易等人想到这胥靛池竟敢挑战勒燕然,也不失为有胆色之人,也想一见,今日离去,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季度怅然道:“各位若有兴趣,可随我往‘赎罪堂’走一遭。”

季度等人来到“赎罪堂”,见五名看守陈尸堂外,季度问刚刚通报“胥靛池逃离”消息之人道:“我派了六人前来看守,怎么这里只有五人?”

那人错愕道:“我也不知。”

季度怒道:“还不快去找。”

那人忙转身离去,去寻那名看守去了。

季度领着众人进了“赎罪堂”,季度看那毁去的铁锁,不禁失声道:“是老夫大意了,江湖中人宝剑锋利,怎可用寻常铁锁。”

季度又出了“赎罪堂”,看那五人尸首,见五具尸体脖子上均有划痕,身上骨骼完好。有四具尸体或在腹部或在胳膊有伤口。

季度叹道:“这五人一心崇教,推崇我教教义,今日惨遭一剑封喉而死。河西双侠走便走了,何以伤我野书寺之人性命。”

尉迟信看罢尸首笑道:“住持,这回您看走眼了,这五人并非利剑所伤。”

季度疑道:“不是利剑所伤?”

尉迟信道:“对!不是利剑所伤,那四人腹部胳膊上的伤口短小,伤口处有腥臭味,应是喂了毒药的暗器所伤。再看五人脖子上的伤口,腥臭味淡了些,伤口也长一些,且五人伤口位置均在一处,在添脖子上的伤口之前五人并未躲闪。若利剑封喉,伤口应更长更深些才是。因此,在下料定,这五人脖子上的伤口是由飞刀所致。”

何不易也道:“在下认为尉迟楼主言之有理。” 第五章 缉凶 尉迟信说罢,余人皆到尸体旁观看伤口,果如尉迟信所说,五具尸首却是被飞刀割喉而死。

燕子翼问道:“只是为何有一具尸首少一处飞刀伤口?”

尉迟信笑道:“那四具尸首离门仅一两步远,而这具尸首离门却有五六步远,想来是被行凶者用拳头打晕的,另外四人则被飞刀上毒药迷倒。”

正慧叹道:“这五人既已无法阻拦救人,又何必取了他们五人的性命呢?”

尉迟信道:“将这五人放倒的绝不是司马达。”

季度道:“若不是司马达,又有谁人会来此地救胥靛池呢?”

尉迟信道:“我若所料不错,放倒这五人的正是野书寺的人。”

燕子翼问道:“何以见得?”

尉迟信笑道:“若是司马达突然来到,六人势必一同上前阻拦。而今只有一人尸体在前,一人失踪,另外四人陈尸门外,可见只有一人上前问话。因而来此之人他们六人认识,且是野书寺之人,他们应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放倒的。”

燕子翼顿悟道:“如此说来,那人若是野书寺的人,杀他们几个灭口就说得通了。”

尉迟信道:“不错,若是司马达,绝无可能如此轻易将他们放倒。且他是来救胥靛池的,没必要伤野书寺几条人命。只有需要灭口的人才会痛下杀手。”

不一时,寻人的人回来了,对季度道:“住持爷爷,没有找到。”

季度道:“野书寺各处都找过了?”

那人答道:“各处都找过了,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燕子翼笑道:“我想不用再找了。”

季度疑道:“为何?”

燕子翼答道:“这人必是凶手。”

大犹在领司马达进入“赎罪堂”后,便在前往“赎罪堂”时一路侍候。见燕子翼此刻已怀疑到那失踪的看守头上,不由得心中大喜。但怎料何不易突然道:“这人绝不是凶手!”

燕子翼脸色顿然变红,厉色道:“你说什么?”

何不易道:“那人不是凶手。若那人是凶手,六名看守只他一人幸存,岂不太过明显。再有,既已决定叛寺后逃离,又何必多此一举伤这五人性命,岂非不懂‘做事留一线’的道理。总之,若那人是凶手,则疑点甚多。”

大犹暗道:“唉,白高兴了。只是怎么少了一具尸首?”

燕子翼问道:“只是那人哪里去了?”

何不易道:“应是行凶者混淆我等视听,只是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大犹暗暗笑道:“这你可想错了,我可没那心思把尸体带走。莫不是司马达他们带走的,只是他们怎么做又是为什么?”

何不易问季度道:“住持,野书寺中可有用飞刀之人?”

季度道:“有几个会用飞刀的,只是技艺平平,无一人能连发四柄飞刀且全中。”

何不易道:“贵寺绝对有一个飞刀高手,且隐藏自己的这一技艺。依我看,住持可从那些从不用飞刀的人查起。”

大犹暗道:“这野书寺大多数人不用飞刀,看你如何查起。”

季度面露难色道:“人数众多,如何查起?”

何不易笑道:“在下已有线索。只是希望在场各位莫要走漏了风声。住持先生,今夜封锁院门,派几名心腹之人在这里守一夜,明日天明,请把全部寺众召集在这里,到时在下定能揪出那行凶之人。”

尉迟信将信将疑道:“只用一夜,何庄主就能揪出行凶之人。”

何不易道:“不错。在下已有线索,只是还需一夜时间证明在下所猜是否无误。希望各位今夜安睡,明日便知行凶之人是谁。”

大犹心下疑道:“只一夜时间,他一个寺外之人,又怎能找到我头上呢?”

何不易名声在外,他既这样说,又有什么不可信的。

季度吩咐十二名亲传弟子在此守候,当然这十二名亲传弟子中便有大犹在内。此间十二亲传弟子仅有大犹与其余五人在内,便吩咐他们去将另外六人请来。

安排罢,便让其余人等各自回屋安歇去了。

留下的几名亲传弟子均在议论行凶者为何人,为免人怀疑,大犹自然也加入到议论之中。大犹趁与其余十一人议论之际,眼神不断向五具尸体处瞥去,看是否自己在杀人之际是否有过疏漏。

起初,十二人还议论的起劲,并不觉有困意。到了后半夜,精神渐渐支持不住。于是十二人分两班开始轮流看守。

到大犹那班休息之际,大犹心中有事,哪里能够睡去。闭眼冥思之际,只听有人喊道:“找到凶手了,凶手正在逃窜,大家快起来抓凶手。”大犹听那声音,正是何不易发出。大犹见其余十一名弟子忙起身去抓凶手,自己也跟着他们出去。

出小院之时,一个黑影正从他们面前掠过。十二人正受惊之时,何不易跑过来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和我去追。”

说罢,十二人便也去追那黑影。大犹也想看那黑衣人究竟是谁,并且不想让自己被怀疑,便舍命奔去。只见那黑影在野书寺中乱窜,不时又回到“赎罪堂”所在小院院门口,大犹心道:“这人绝不是野书寺的人,想来是来野书寺偷盗的贼。”

正跑的起劲之时,只见那黑影突然转身,胳膊一扬,何不易大叫:“不好,他要发飞刀伤人了!”那十一名门徒顿时不知所措,皆停下脚步,以手掩面。大犹见此情形,心下笑道:“怎地竟如此小胆。”大犹趁那黑影停下之际,冲上前去,打出一拳,那拳正中那黑影面门,那黑影中那拳后立时倒下。

何不易拱手道:“今日若非你,这凶手怕是要跑了。多谢多谢。”说着,何不易俯下身去,摘下那人脸上所蒙黑布,大犹也看向那张脸,不由得大惊,那张脸正是失踪的那名看守。

何不易问道:“你可认识他,他是野书寺的人吗?”

大犹声音有些发颤道:“不错,他是失踪的那名看守。”

何不易道:“如此,竟是我错了,没想到这人真是凶手,只是他既然行凶离去,怎又去而复返。”

大犹心下暗道:“不好,这人我明明用飞刀割了他的喉咙,今夜怎又能在寺中乱窜?莫非此人也练了金钟罩的功夫,我竟杀他不得?”

何不易见大犹此刻神情,问道:“大犹兄弟,怎地如此神态。”

大犹敷衍道:“信我教者,皆亲如兄弟,这人对兄弟下如此毒手,我实在难以接受。”

何不易道:“想来这人信教之心不诚。”

何不易又突然道:“不好,大犹兄弟,你刚刚那拳打在他太阳穴上了,他断气了。”

大犹听罢,顿觉心下放松了许多,俯下身去,试那人鼻息,已无呼吸。借着月光看那张脸,如死尸般。大犹确认那人已经死去,悬着的心倒也放下去了。

经过追逐,东方天际已然发白。

何不易道:“天就要亮了。还劳烦各位去将住持及和我一同来此做客的客人请来,我就在此等候。”

十二人便去请众人去了,不一时,众人便已请到,只是唯独燕子翼不知哪里去了。

何不易对众人道:“各位,这便是行凶之人了。住持十二名亲传弟子可以作证,这人后半夜穿着夜行衣欲离寺而去。我等一同追赶,追赶之际,大犹兄弟一时收手不住,误将他打死。”

尉迟信问道:“何庄主怎知他就是凶手?”

何不易道:“住持先生请看这张脸。”

季度上前看过那张脸,惊道:“这人正是失踪的那名看守。”

众人听罢,皆议论纷纷。

何不易道:“与他一同看守胥靛池的五位已遭毒手,他却晚间穿着夜行衣出现在寺中。并且与我一同追赶此人的十二位弟子也亲眼看到他要发飞刀了。”

十二名弟子皆道:“不错,他看我们追的太紧,转身欲向我们发飞刀。”

何不易道:“幸亏大犹兄弟勇于常人,上前将他打倒,不然我们就要被他打倒。”

尉迟信疑道:“只是何庄主昨晚还说这人定不是凶手。”

何不易道:“起先我也觉得不是,只是事实摆在面前,由不得我们不信。”

季度叹道:“我们野书寺出这种事,实在是……”

何不易道:“住持先生,您的十二名亲传弟子昨夜也劳烦了一夜,就让他们与我们一同用餐,好好犒劳犒劳他们。”

季度道:“理应如此。”

季度让十二弟子各自回去洗漱后去饭堂一同用餐。那名看守尸体也被安置起来。

季度与何不易一众人坐在一桌,十二亲传弟子坐在一桌。

正吃饭间,何不易突然站起身来道:“各位,那名凶手不是被大犹兄弟打死的那人,而是季度先生的十二名亲传弟子中的一人。”

说罢,桌上诸人面面相觑。

尉迟信笑道:“何庄主想来是在开玩笑,铁证如山,怎能是旁人行凶。”

何不易嘴角挤出一丝微笑,拍拍手。一人从门外进来,众人看去,正是刚刚见到的那名看守。

大犹此刻大惊失色,心道:“莫非此人是杀不死的?”

只见那人从额头上抓去,一张人皮面具便被扯了下来。露出来的脸正是燕子翼。

大犹暗叫不好,看那人神态,自己早该想到的。此刻顾不得多想,踏上饭桌,纵身一跃,便要夺门而去。燕子翼早有防备,堵在门口。 第六章 辞别 却说大犹见此刻自己事迹败露,大惊之下,跳上桌子,纵身一跃,便要夺门而去。燕子翼见状,堵在门口。大犹猛然间反应不及,身子撞在燕子翼身上,燕子翼抓住大犹手腕,一脚踹在大犹腿上,大犹一时吃痛便倒在地上。

众人在大犹倒下后方才反应过来,季度问何不易道:“何庄主怎知大犹会是凶手。”

何不易答道:“在下也是赌了一把,不过看来在下赌对了。”

尉迟信道:“那何庄主是如何赌的。”

何不易笑道:“既是野书寺的人行凶。因而在下觉得行凶者会和我们一起回到凶案现场。昨晚我们几位一直与住持待在一起,人自然不是我们几个杀的。昨晚在场的除了我们就只有住持的六位门徒了。在下仍不敢断定是住持亲传弟子行凶,因而昨晚试了他们几位。”

季度问道:“那何庄主如何断定大犹便是凶手,其他人的嫌疑又是如何洗清?”

何不易道:“在下与燕大侠昨晚商议,让燕大侠故作发飞刀状。其余十一名亲传弟子皆驻足掩面,这十一名弟子如此慌乱,可见这十一名弟子没练过飞刀。只有大犹能冲上前去将燕大侠打倒,飞刀上有一定造诣的人自然知道如何躲避飞刀。今日早饭在下对他一诈,他便被诈了出来。”

听罢,大犹满面怒色,对何不易骂不绝口。燕子翼喝道:“住口!”

大犹怒道:“我愿意骂,你管得着吗?”

燕子翼大怒,一耳光扇到大犹脸上,大犹被扇的满眼金星,昏昏沉晕了过去。

季度吩咐两名亲传弟子将大犹带到“赎罪堂”。

季度道:“多谢两位,为我寻到凶手。”

何不易道:“住持先生客气了,这人残害同门,有失江湖道义,我怎么做是应该的。”

燕子翼也道:“住持先生太客气了。”

说罢,季度与六人继续坐下用早饭。

用过早饭后,一人来找季度,问道身份,那人乃是弈神岭下方圆五里外一农户。见到季度,将一封书信递上。季度看那信上落款,乃是胥靛池写的信。

只见信上写道:

“多谢季度先生这些天的热情款待,你我本无多大仇怨。汝已你教教义说我,好话谁人不好说,那勒燕然与我有深仇大恨,只有流血方可化解,岂是你几句空话就能化解的。如今我已下得弈神岭,势必与勒燕然将账算个明白,这次望先生莫要插手才是。”

季度看罢信后,将信传阅与在座众人去看。众人看罢,皆道胥靛池太过大胆,如今既已逃离野书寺,当夹着尾巴做人,怎可到江湖上继续多生事端。

季度道:“这人竟如此固执,我向他所讲的竟化解不了他半分仇怨。那胥靛池自是奈何不了勒大侠,只是要被此人叨唠了。”

何不易起身道:“在下在此也帮不到什么忙了,离庄多时,已积了许多事需要打理,在下今日便告辞离去。”

余人见状,也陆续要告辞。

季度见状,也不便留客,便向他们一一答谢,再要赠送盘缠,众人皆坚辞不受。众人回去收拾好行装,叫上各自随从。季度将他们一一送下岭去。

只有燕子翼一人表示近日不宜出行,希望能够在此多做几天客。季度不好意思拒绝,便答应燕子翼多留几日。

此后暂且不表野书寺,但请读者将目光转移到何不易这里来。

却说何不易告辞离去,正巧与马奔、牛走二人顺路。何不易有意结实马奔、牛走二人,先遣几位随从回去,自己则与二人结伴而行。马奔、牛走二人起先推辞,称二人脚力不够,怕耽误了何庄主行程,只是何不易坚持,季度又再一旁劝说,只好答应与何不易同行。

一日,何不易与马奔、牛走坐在一起喝酒。饮酒正酣,何不易颇感二人有些英雄气概,且季度能请二人来此相助,料定此二人不是江湖上泛泛之辈,想来这“马奔”、“牛走”必是假名。

何不易便问二人道:“我观二位气概,绝不是江湖中寻常之人,可二位的名头在下并无听过。不知二位可否将真名告知。”

二人听后面露难色,马奔随即笑道:“我二人贱名,不足挂齿。”

何不易见他二人不愿提及,便不再多问。

那日晚间,何不易与马奔、牛走二人打尖住店,三人各自开了三间连在一起的房间。马奔在最左首,牛走住在最中间的房间,何不易则住在右首。

何不易日间与二人饮酒,聊得兴起,此刻心情正激动,久久不能入睡。突然听得门外有动静,只听有一人低声道:“那人是住在这里。”另一人悄声道:“行,这里没你事了,你先回去吧。”那人低声道:“是。”

不一时,何不易听到门微开,却未全开。再不一时,何不易又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何不易暗道:“不好!有人在放迷烟。”正欲屏气凝息,却发觉这迷烟效果来的极快,何不易已觉身子不能动弹。何不易心道:“寻常盗贼不会有此等见效极快的迷烟,莫不是江湖中人前来找我寻仇?”

何不易听得门轻轻地被推开,感觉一人走到自己床前。何不易尽力睁眼,两眼皮间仅开了一条如线条般细微的缝,接着月光,何不易看到一个蒙面者站在自己床头。

只见那人俯身,顷刻间,何不易感到自己耳朵被刺了一下,应是钢针所刺。只是那钢针未曾刺入,何不易看到那人摇了摇头,又听见那人轻叹了一声。

那人又将钢针刺向何不易喉结,又刺不进。

紧接着那人又将钢针刺向何不易下阴,竟还是刺不进去,那人不由得一惊,尖叫一声:“啊这!”只听隔壁房中有人喊道:“何庄主,出了什么事?”随后听得隔壁房间走动之声,吓得那人忙推门离去。

牛走终究晚了一步,牛走走出房门之际,正见从何不易房中跑出一人,正待追赶,恐何不易遭不测,忙进入何不易房中查看。

牛走走至何不易床头,见何不易眼皮抖动,想来是中了迷药。便去了一杯冷水与何不易灌下,见何不易仍不动弹。牛走走出何不易房间,再进来时,马奔也过来了,手中提着一桶水。二人走至何不易床头,对何不易道一声:“何庄主,得罪了。”

说罢,牛走过去将何不易扶起,马奔提起一桶水从何不易头上灌下。何不易经这冷水一激,立时便清醒了过来。何不易对二人道:“多谢二位。”

马奔、牛走二人道:“何庄主无事,便是幸事。不知是何人夜闯何庄主房间,何庄主可知那人为何来此。”

何不易正欲将实情告知,但心想:“那人来此,很显然是来试我金钟罩的罩门,不如先瞒着这二人。”便说道:“在下也不知那是何人,想来是过路的盗贼。”

马奔道:“只是在下听到那人叫了一声,不知为何?”

何不易道:“在下也在疑惑那人为何叫了一声。”

牛走道:“不管那人来这里做什么,还请何庄主多些防范之心。”

何不易拱手道:“牛兄关切,在下不胜感激。” 第七章 拜访 马奔、牛走见何不易无甚大碍,便各自回房睡觉去了。

何不易躺在床上,想着来试探自己金钟罩罩门的究竟是何人。

自己成名多年,手下败将早已过百,但自己为人和气,并未与他们做下仇恨。临阵之时旁人光明正大寻他罩门的倒是不少,可像这样晚上将人迷倒试探罩门的倒是头回见到。只是这人为何知道自己行踪,这人又是谁呢?今日一惊,他还会再来吗?若自己金钟罩罩门被找到,这金钟罩就算是白练了。想到这儿,何不易下床,在门两侧悬挂了一条细线,细线上挂上铃铛。只要有人进来,铃铛便会发出响声。何不易这下能安心睡觉了。

第二日,何不易与马奔、牛走二人吃饭之际,三人正谈论江湖上英雄豪杰。偶然提到朝廷原征北大将军宗百之,宗百之二十年前打退北军进犯后,不知何故,拒绝朝廷封赏,归隐田园去了。只是虽远离庙堂,宗百之性情豪爽、嫉恶如仇,若遇看不顺眼之事自己定要管上一管,因而江湖中人对此人多有好感,宗百之故而结识了不少江湖中人。

何不易与马奔、牛走正提到宗百之时,店小二走过说道:“宗将军为人豪爽、侠义心肠,在下也曾多受恩惠。”何不易问道:“小二哥,你莫非识得宗将军。”店小二道:“宗将军便住在前方不远处,常来此处饮酒会客。”

何不易对马奔、牛走二人道:“我欲结实宗大侠久矣。不知二位可愿与我一同前往拜会?”

马奔、牛走道:“我二人亦仰慕宗大侠久矣,愿与何庄主同往。”

吃罢早饭,何不易三人问过店小二去宗百之家的路,便起身去拜访宗百之去了。

何不易三人按照店小二指的路不一会儿便找到了宗百之的居所。那宗百之居所极其简陋,只有一处茅草屋,院落由篱笆圈起,大门为木栅栏门。

何不易在门外,大声道:“我等三人欲拜访宗百之宗大侠,不知宗大侠现在是否方便会客?”

话毕,一农妇从屋内走出,约莫五十岁上下年纪。那农妇对三人道:“他一大早就去地里了。你们找他有什么事?”

马奔道:“久闻宗大侠高义,我等前来拜访。”

牛走道:“不知大婶可否告知宗大侠家的地在何处,我等前去寻他。”

那农妇面露愠色,道:“你们这些人太烦了,他不在那就下次再来,别耽误了今年的农时。”

何不易正欲上前再次恳求,只见远处走来一农夫,那农妇低声喃喃道:“怎么又回来了?”

不一时,那农夫便走近,也是五十岁上下年纪,身材佝偻,脸部皮肤黝黑粗糙。那农妇问道:“怎么又回来了?”

那农夫不好意思笑笑道:“忘记拿水和干粮了。”

那农夫埋怨道:“一天天的不知道想什么,竟能忘带水和干粮。”说着,看向何不易、马奔、牛走三人,接着道:“呶,那三人是来找你的。”

何不易、马奔、牛走三人见这农夫便是宗百之,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这农夫竟是宗百之。

那三人正发呆期间,宗百之已走到三人面前,问道:“三位是何人,来找我有何事?”

何不易答道:“在下何不易,欲结识宗大侠久矣,今日特来拜会。”

马奔、牛走具做过自我介绍,与宗百之一一答礼。

宗百之对马奔、牛走二人道:“何庄主大名,我之前也是听过的。只是两位名头在下倒是未曾听过。”

马奔道:“‘马奔’、‘牛走’确实是我二人假名,本不应以假名告知,只是我二人羞于提及往前用的名字,只好将此化名告知,还请宗大侠见谅。”

宗百之道:“江湖中人用化名者多矣,我不见怪。”

马奔、牛走二人道:“多谢。”

宗百之道:“你们今日来的不是时候,我还有农活要忙。你们既然来拜访我,我岂能不管一顿饭。这样吧,你们着急吗?且先在四处转转,领略我田园风光,待晚间再来,我们一同吃饭。”

何不易便问马奔、牛走二人道:“二位可着急赶路否?”

马奔、牛走二人道:“不急不急。”

说罢,宗百之进屋去了干粮与水,向三人告辞后便去地里了。

何不易、马奔、牛走三人便在这四处随意转转。

此刻正农忙时节,田间地头具是赶农时的农民。阡陌交通,鸡犬相闻,此处田园风光不由得激起何不易归农之意。

何不易看得心情盎然,不由得自顾自走入地头。听到上边有人喝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没长眼睛吗?你踩了人家麦苗不知道吗?”

何不易向上望去,只见一人约莫三十岁年纪,一身黑袍,手握宝剑。面容乌黑,眸子黑得发亮,阔面方脸,低鼻凸嘴。何不易看那人本能地心生反感。

那人见何不易兀自站那儿发呆,又喝到:“你在那儿发什么呆,还不快上来,傻不啦叽的!”

何不易忙走上来,心下大怒,但仍克制,向那人道:“多谢足下提醒。”

那人问道:“看你装束,不像此地农户,是来拜会宗大侠的吧?”

何不易答道:“正是来拜会宗大侠的。看足下装束也不是本地农户,足下既然佩剑,想来也是江湖中人?”

那人笑道:“我佩这么好的剑,自然是江湖中人,你怎么多次一问?

何不易更加火大了,但仍然在克制,道:“在下何不易,不知足下大名。”

那人答道:“哦,原来你就是四何庄的何不易啊。我不愿意告诉你我的真名,你就叫我赵大吧。”

牛走上前,喝道:“你这人竟这般无礼!”

那人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牛走喃喃道:“额……,我叫牛走。”

那人笑道:“呸,你这是真名吗?你妈这么不会起名啊?咱俩谁也别说谁。”

此刻马奔已克制不住,对赵大道:“来来来,咱们比试比试。”

赵大听后,拔出宝剑,道:“来吧。”

马奔见他拔出宝剑,道:“我练的是拳法,不会用剑,你也把剑放一边吧。”

赵大笑道:“我既然佩剑,为何不让用,你愿意空手就空手,我是一定要用剑的。”

牛走道:“既然如此,阁下尽管用剑,我二人空手领教阁下高妙剑招。”

赵大笑道:“可以!这样就公平了许多,一起上吧!”

马奔、牛走分向赵大两侧袭来,赵大手中宝剑乱挥,毫无剑招,马奔、牛走二人不知如何破招,竟靠近赵大不得,赵大见此情形,大笑一声,便乱挥着宝剑逼迫马奔、牛走二人退后。

马奔、牛走二人面露怒色,却奈何赵大不得。赵大见这二人窘状,便收剑退后,笑道:“你二人武艺平平,今后莫要随意向人挑战。”

马奔怒道:“你这算什么,村汉打架吗?”

赵大笑道:“有效就行。”

牛走从旁边地头拿过一把锄头、一把铁锹,将铁锹递给马奔,道:“再上。”

说着,二人挥舞手中“武器”向赵大袭来。正奔走间,有两块异物分别向二人面门袭来,二人忙侧身闪过,看那异物时,是两块砖头。二人正欲看那扔砖头的是何人,只见面前一人影掠过,两人脸上已经吃了一巴掌。 第八章 回村 马奔、牛走躲过飞过的砖头后,尚未回过神来,各自脸上已吃了一巴掌。二人面前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农妇,怒目圆睁,骂道:“你们两个没教养的,把锄头和铁锹还回去。”

马奔、牛走暗暗惊道:“这人身法竟如此之快。”

牛走脸上火辣辣的生疼,怒道:“我就不还,却要怎地?”

牛走说罢这句话,看那农妇抬手又要打,当即抬手去拦,没想到那农妇竟如此快,牛走手刚抬至一半,那农妇手已经收了回来。不一时,另一边脸也火辣辣生疼。

牛走捂着脸道:“你……你……”

何不易暗自叹道:“这人好快的身法,竟如鬼魅一般。”

马奔、牛走若服从那农妇命令,则在几人面前失了面子。不还铁锹与锄头,却又奈何不了那农妇。正踌躇间,宗百之赶了过来,对那农妇道:“王大嫂,这两位是来在下家里做客的,如有冒犯您的地方,在下向您赔罪了。”

那农妇道:“既然是你来解劝,我就不和他们计较了。”

马奔、牛走感到手心磨得火辣辣生疼,正待看是何原因,却原来是那农妇不知何时已将铁锹与锄头从他们手中抽走了。

那农妇向宗百之打个招呼,便头也不回地下地干活去了。

宗百之对马奔、牛走道:“在下招待不周,委屈二位了。”

马奔、牛走皆拱手道:“是我们唐突冒昧了。”

宗百之又走到赵大面前,正色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赵大道:“昨天刚回来。”

宗百之道:“一回来就与人打架!”

赵大笑道:“是他们先惹到我的。”

宗百之厉声问道:“这几个月到哪儿去了?”

赵大笑道:“我去野书寺做了几天客?”

宗百之问道:“你和野书寺的人还有交情?”。但季度住持太好客,硬是留我住了几个月,推脱不过,就多住了几个月。”

赵大笑道:“季度住持和我是好朋友,本来想着只待几天就走

何不易与马奔、牛走面面相觑,何不易暗道:“我在野书寺之时,未曾听过野书寺有客人居住。”

宗百之笑道:“季度住持会和你有交情?定是你在外边闯了祸,被季度住持强留寺中受教了吧?”

赵大道:“您都知道了?”

宗百之道:“你不在的这几个月,我自然会让人去探查你的踪迹。冤冤相报何时了,你果真不能放过他吗?”

赵大此刻也正色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宗百之叹道:“杀父之仇确实不共戴天,但这却是有缘由的啊。”

赵大不再答话,看向何不易三人,问宗百之道:“这三个人是来找你的?”

宗百之道:“不错。”

赵大问道:“和我打架的用的是假名,另一个也是用假名的吗?”

宗百之笑道:“这位是四何庄的何不易何庄主。”

赵大道:“哦,原来是他啊。”说着,走向前去,做个揖道:“何庄主你好啊。我与何庄主前些天住的地方相距不足百步,只是无缘拜见。”

何不易还揖道:“阁下那时也在野书寺做客?”

赵大笑道:“本欲拜见,只是季度不让出门啊。”

何不易道:“这倒怪了,季度先生怎地不让阁下出门啊。”

赵大笑道:“在下胥靛池,不知季度住持可曾向何庄主提到过在下。”

何不易惊道:“你就是胥靛池!”

胥靛池笑道:“不错!看来季度向你提到过我。”

宗百之走过来,问道:“怎么,何庄主从弈神岭那儿过来?”

胥靛池笑道:“不错,何庄主前些日子受季度之邀前往野书寺,为的就是阻止我二弟带我下岭。如今我已经下岭,何庄主自然也就从野书寺离去了。”

宗百之道:“你啊。我还得来日亲去野书寺向季度住持道歉赔罪。”

说罢,又对何不易说道:“何庄主,我这侄子确是离经叛道了些,但也不是江湖上大奸大恶之人。”

何不易忙道:“既是宗大侠侄子,想来他也不是什么坏人。”

宗百之对胥靛池又厉声道:“你今后少跟司马达那帮人混在一起,没学个好!”

胥靛池道:“是是是。”只是心下却不是如此想的。

宗百之又转头对马奔、牛走二人道:“此间虽是农庄,但高手甚多,你们应该都打不过。不如和我一起去地里边吧。”

胥靛池听后大笑,马奔、牛走脸一下便红了,宗百之瞪向胥靛池,胥靛池便不再笑了。

宗百之对何不易道:“何庄主也与我一同去吧。”

何不易应允,三人便跟着宗百之进了田间地头。

宗百之一入地头,便自顾自地忙去了。何不易三人正欲上前相帮,宗百之拦下,道:“你们不懂农事,在一旁歇着去吧。”

何不易三人只好坐在一棵树下,看着宗百之忙到傍晚时分。

宗百之走过笑道:“行了,今天就干到这里。走吧,几位,到我家吃饭去。”

宗百之领着何不易、马奔、牛走三人向家中走去,走过一条河边。只见胥靛池站在河西岸,喊道:“我娘还要在地里多劳作一会儿,让我自己解决晚饭,我去你家吃怎么样?”

宗百之笑道:“来吧,一起吃。”

说罢,胥靛池便涉水而渡。

宗百之笑道:“你这人,往前走就有桥,却为何急着过来?”

胥靛池笑道:“寻常之路,岂是我辈所走?”

说着,一行五人便向宗百之家走去。

在路上,胥靛池问马奔、牛走道:“你二人武艺平平,但看气质也不像是江湖中寻常之人,你二人是有什么绝技吗?”

马奔、牛走二人气愤不答。

胥靛池见二人不答,又去问何不易,道:“久知何庄主金钟罩练的出神入化,刀劈不入,不知能感觉到疼否?”

何不易道:“这……”

何不易尚不知如何答对,胥靛池又问道:“江湖中人皆知练金钟罩这种功夫,不管练的多厉害,总会有一个罩门,何庄主的罩门不知在什么地方。”

宗百之喝道:“不得无礼!”

胥靛池笑道:“在下开个玩笑,还请三位不要介意。”

至此,一路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