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诡道百炼成仙》 第1章 锻刀铺 李炎丰手杵着下巴坐在矮凳上昏昏欲睡。

另一只手抓着炉台边上的风箱把手有气无力的前后拉动着。

炉中的炭火几乎快要熄灭了,显得黯淡无光。

“叮当....叮当....”

几名光着膀子的壮汉,两两一组站在锻造台边,手持铁锤配合默契,很有节奏的敲打着还未成型的刀胚。

此时一个五官扭曲,鼻子眼睛嘴巴都好像挤在一起的壮汉拎着四五把刀胚走了过来,哗啦一声丢进了炉中。

看着坐在那里同样赤膊上身,穿着粗麻布裤子和漏着脚指头的草鞋的李炎丰。

伸手便在他消瘦的肩膀上狠狠拍了下去,顿时肿起了紫红色的五道血印子。

“早上没吃饭还是怎么的,干这点儿活就软手软脚,再偷懒,老子把你丢进炉子里当炭烧。”

“嘶....”

李炎丰顿时清醒了,龇牙咧嘴的揉搓着火辣辣生疼的肩膀,可他并不敢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因为那样做的话,百分之百会遭到一顿毒打。

他只好勉强挤出一丝笑脸:“呵呵,不好意思啊牛二哥,我可能是有点儿中暑了,马上就好,不会耽误干活儿的。”

“知道就好,这批货明天一早就要赶着交货,要是耽误了生意,薛掌柜非扒了你的皮不可。”牛二说完,转身又走向了锻造台的方向继续忙去了。

李炎丰只好站起身用火钩子捅了捅为数不多还在燃烧的炭火,又用火钳夹了几块黑炭扔进炉子中。

随后坐在矮凳子上加快拉动风箱把手,没过多久,那炉子里的炭火燃烧的旺盛起来,不断窜出淡蓝色的火苗。

这下周围的温度更加闷热起来,汗水从李炎丰的毛孔之中渗透出来,滴落在粗麻布裤子上。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眼神望向炉台底部的方向。

被黑泥衔接起来的青砖上,用铁钉子划出道道划痕,李炎丰眯起眼睛仔细数了两遍,正是十五道短小的划痕。

这也是他莫名其妙出现在这个铁匠铺,并且成为一个任人打骂的烧炭小工的第十五天。

虽然这一切都很离奇诡异,李炎丰并不在意,他将这一切完全当成了一个很长的梦境,或者是幻觉。

“这该死的荒唐梦到底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那牛鼻子老道给的丹药还真是劲儿大啊,估计加了很多违禁的精神类化学药品,等清醒了,老子一定找到他讨个说法。”

李炎丰心中暗自咒骂着当初给他一粒凝心安神的红色丹药的老道士,手中的动作不知不觉间更加快速。

看刀胚烧的差不多了,于是站起身高喊:“烧成嘞,出炉子嘞。”

那叫做牛二的壮汉再次走了过来,两双手中分别拿着铁钳将那些烧的通红的刀胚夹起来快速拿到锻造台上,与对面的人一起再次开始有节奏的敲打起来。

李炎丰站起身也跟了上来,虽然这个牛二脾气暴躁了一些,出手没轻没重的,但是跟其他人比起来算是最温柔的一个了。

“牛二哥,这批货还差多少啊,咱们什么时候能完工呢?”

“小李你别着急,只要是你小子不偷懒,那炭火,烧的旺盛一些,咱们就能,在天黑之前,完工,交差。”

牛二那粗壮的肱二头肌高高隆起,伴随着有节奏的叮当打铁声,说话好像慢节奏的Rap说唱歌手。

李炎丰差点儿笑出声,但肩膀上还在隐隐发疼的手掌印告诉他一定要憋着。

等到了午饭时间,伙夫们抬着好几桶食物走进了锻造房,由于炉子根本不能停火,李炎丰只能瞅准时机飞快跑到了第一个位置打饭。

看着伙夫们掀开盖在木桶上面盖着的黑布之后,只是随意瞟了一眼,李炎丰顿时没有了任何食欲,还是和早上一样的黑面馒头和牛皮熬制的‘肉汤’。

打好饭,李炎丰来到自己岗位上,随手拿起一个黑面馒头,在身后的铁皮桶敲了敲,发出清脆的铛铛声。

沿着那敲出的裂缝,掰下几块扔进了牛皮汤里趁着馒头块还没完全散乱成浆糊,李炎丰赶紧用筷子捞起来,忍着恶心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

食物虽然难以下咽,更没有营养,但是没有这些食物恐怕李炎丰都撑不过半天时间就会死在这里。

打铁、撑船、磨豆腐,干这种下苦力气的传统行当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好在中午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李炎丰靠着身后的铁皮桶上眯着眼睛休息,时不时的拉动几下风箱避免炭火完全熄灭。

就在这时,一个头戴面纱斗笠帽的男子走了进来扫视一圈正在歪歪扭扭或躺着,或坐着休息的铁匠们。“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我要买兵器。”

牛二算是这些人里和掌柜走的比较近的人,见来生意了立马站起身跑到后院去喊掌柜的出来应付。

不多时,牛二跟在薛掌柜的身后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棕色绸缎长袍,矮小的个子上挂满了肥肉,远看就像是行走的水缸。

离得很远就双手抱拳嘘寒问暖起来。“哎呦,这位客官真是对不住了,薛某有失远迎,还望您见谅啊。”

“你就是这儿的掌柜?”

“嘿嘿,在下正是。”

“请问这位客官是需要订做什么兵器,多少把呢?我们这里可是老字号锻刀铺了,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是无所不能打造啊,包您满意。”薛掌柜卖力的介绍着自己的业务,稀疏的八字胡须上下抖动。

而那戴着面纱斗笠帽的男子却不为所动,只冷冷的说出了一句话。“我需要买剑,只要一把。”

听到这话,薛掌柜那满脸笑容的脸顿时拉了下来,吭哧几声说道:“那你说吧,需要什么尺寸什么款式的剑,有图纸没有,没有的话我们这儿也可以给你一个样式挑选。”

他说完,又气呼呼的仰头狠狠瞪了一眼身旁的牛二,弄得他有些举足无措。

那男子伸手轻轻推了推斗笠帽的帽檐,缓缓说道:“我要的那把剑,你们这儿有现成的,它叫黑龙。”

薛掌柜的脸色一沉,但也只是一闪而逝,他有些不自然的扭捏了几下。

“呦,这位客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这儿做兵器的材料有玄铁、黄铜、白银,甚至还有黄金的,就是没有你所说的什么....黑龙剑。”

“你怕是走错地方了吧,牛二,给我送客。”薛掌柜不屑的看了一眼那男子,便想转身回到后院儿继续睡午觉。

可还没等牛二出手‘送客’,那男子再次开口了,语气依旧冰冷。

“别装蒜了,要不是有十足的把握,谁他娘闲的没事干来你这破地方凑热闹。”

“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是个掮客,替主家人前来交涉而已,你要是识趣就赶紧把东西拿出来,还有一笔银子赚,要不然回头你们可就连命都没有了。”

听到这话,薛掌柜也来了脾气,冲着几个壮汉铁匠喊道:“你们这些人都死绝了吗,有人来闹事看不到吗?”

顿时,由牛二带头的几个壮汉围了上来,沙包大的拳头捏的嘎吱嘎吱响动,眼看就要和那戴着斗笠帽的男子动粗。

“哼哼,你们好自为之吧,到了黄泉路上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他冷笑几声,留下一句狠话便转身扬长而去。

李炎丰躲在后面,将碗中最后一点肉汤喝了个干干净净,悠闲的看着热闹,这么多天了,这样的乐子可不多见啊。 第2章 无面人 在繁重而枯燥的劳动中熬过了下午的时间。

账房先生拿着厚厚的账簿走了过来,将那些一捆捆打造好的刀逐一清点过后,拿出毛笔蘸了蘸墨水,勾勾画画写上几笔字。

“好了,够数了,大家可以停工了。”

众铁匠们听到这话纷纷停住了手上的工作,即便他们个个都是体壮如牛,也招架不住这么多天连轴转的苦力活儿。

“艹他娘的,这批货终于是弄完了,累的老子腰都直不起了。”一个铁匠背靠着装有煤炭的麻袋上斜躺下来,发出酸爽的呻吟声。

牛二那丑陋的脸上发出无比猥琐的笑意:“哼,咱们都干的一样活儿,也没见谁累成你这幅德行,晚上给你那娘们儿少卖些力气你这腰就不会这么难受啦。”

谁知那铁匠却冷笑道:“你个老光棍子懂什么,一个月就能回去那么几趟家,不把所有招式都使出来,能饶得了我?”

“赶几里地路程,就为了那两盏茶的舒坦,也不嫌累的慌,想想都没意思,老子宁可继续当光棍。”牛二别过脸去掩饰自己的尴尬,不再搭理他。

李炎丰熄灭了炉子中的炭火之后,站起身捶了捶发酸的腰部。

听着那两人聊着‘不素’的话题,脸上莫名其妙有些发烫,虽然他也是个而立之年的人了,但对于男女之事还是停留在理论阶段。

突然一阵肉香缓缓飘过来,刺激着李炎丰的嗅觉,让他忍不住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早已感觉到饥饿的他,此时腹中大肠吃起小肠来发出咕噜噜的叫声。

此时一名伙夫跑了过来,将双手擦拭在油乎乎,脏兮兮的围裙上喊道:“开饭嘞,今儿个你们有口福啦,掌柜的特意买了些肉给炖了,给大家改善改善伙食。”

还在懒洋洋歇脚的铁匠们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腾的站起身一股脑冲向了后院儿,李炎丰也不敢落后,赶紧跟上众人紧随而去。

果见后院儿中间架起了两个大铁锅,里面煮着很多乱七八糟的蔬菜和猪肉,不断冒着咕嘟咕嘟的气泡。

两口铁锅旁边围起了长条桌,伙夫们站在中间用铁铲子搅动着锅内食物,见众人纷纷落座,又将那些肥多瘦少的猪肉先捞起来扣在桌子上的盘子里。

伙计们都直勾勾的盯着盘子里的肉食,喉结耸动着吞咽口水,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先动筷子。

就在这时,挺着个大肚腩的薛掌柜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满面红光堆着笑意。“大家都愣着干什么,快快把酒都满上,开吃啊。”

可大家依旧极力的控制着自己,不为所动。

薛掌柜尴尬的走到桌边,端起伙夫倒好的一碗酒说道:“这批货做的很不错,辛苦大家了,这顿饭也是为了犒劳各位而准备的,放心大胆的吃,绝对不算在工钱里。”

他说完,喝尽碗中酒之后,背起肥嘟嘟的双手哼着小曲离开。

众人这才开始没有了顾虑倒上大碗的烈酒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李炎丰可不管那些,早就不顾发烫双手用小刀子割下一大块肥肉塞进了嘴里咀嚼了起来,半个月没怎么好好吃上一顿饭的他此时像极了一个饿死鬼投胎。

“真是打死卖盐的了,怎么这么咸啊。”牛二吃了一口肉忍不住骂娘。

“嘿嘿,真是对不住了各位,这手一抖啊就没把握好份量弄咸了,将就着吃吧。”伙夫嬉笑着,满脸歉意的道歉。

“这不明摆着怕大家吃的太多,故意弄得咸了呗。”李炎丰小声吐槽着,还是将那齁咸的肉再割下一块来继续吃了起来。

“真是吃肉都堵不住你的嘴。”铛的一声,伙夫抄起铁勺子在李炎丰的后脑瓜上砸下去,顿时给他痛的差点飙泪。

吃完这顿丰盛的晚饭,李炎丰只感觉嗓子发紧胃里抽动,口渴异常。

但他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热水,除了锻铁时候可以烧炭火之外,薛掌柜可是严令禁止私自随意烧水浪费煤炭。

李炎丰只好来到居住的宿舍大通铺前,从水缸里舀起一瓢凉水咕咚咚灌了下去,丝丝清凉之感顿时将那难受的感觉压了下去。

此时外面的天色完全暗了下去,酒足饭饱之后的铁匠们陆续回到宿舍倒头便睡。

李炎丰被挤在最靠边的墙角处连翻身都很困难,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打鼾磨牙放屁声,他早就习以为常的渐渐睡去。

......

“咕咕咕...呱啦呱啦....”

到了半夜时分,一阵响亮的肠鸣音响起,李炎丰被突如其来的腹部绞痛给弄醒。

“坏了,怎么这时候闹肚子。”他暗骂一声,跳下大通铺穿上草鞋,急匆匆跑向不远处的茅房。

他刚脱下裤子蹲在那里,污浊之物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以排山倒海之势倾斜而下。

“嗷....舒服。”李炎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感受到了无比痛快的爽感。

片刻之后,就当他撕下一片挂在墙上的玉米叶子擦拭时,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好像是厚重的门板被砸开的声响传来,令他忍不住菊花一紧,更不敢出声。

外面顿时喧闹了起来,首先听到的就是牛二的声音,还有参差不齐的脚步声从宿舍里传出。

“妈的,谁特么大半夜的不睡觉搞那死动静,不想活啦?”

“就是,搞鸡毛呢,到底是谁在那儿....”

话音未落,就听见外面的铁匠们接连发出无比凄惨的吼叫声,痛苦的哀嚎声,还有不断的求饶声。

本来觉得是一场事不关己的闹剧,此刻李炎丰再也不能淡定了,他擦好之后提上裤子,小心翼翼的拨开茅房的木门,只露出一只眼睛探查。

这一看之下,让他的瞳孔一缩,差点叫出声来。

这个世界的月亮特别的巨大,特别的明亮,将外面的环境照的也明亮异常。

只见满院子都是倒地不起的铁匠们在四处打滚,他们有的没有了胳膊,有的没有了两条腿,而有的则失去了耳朵鼻子等。

鲜血流淌而出将脚下的黄土地面染成了暗黑色一片,刺鼻的血腥味甚至盖过了茅房的散发的气味。

李炎丰的视线向上移动,院子当中站着一群人,全部身穿灰色长袍,长发披散着,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没有脸。

准确的说是他们的面部器官好像是被人一刀齐刷刷的切掉了一般平整,如同枯树皮似的疤痕替代了脸上的皮肤。

只有空洞的鼻根,裸露着的前排牙齿,以及没有了眼睑保护而突出的眼球,勉强可以证明这些都还是人。

不到几十秒时间,几名无面人搜了一圈所有房屋之后,将薛掌柜一家老小拖拽了过来,如同扔小鸡一般摔在了空地上。

这些人哪儿见过这样的血腥场面,全部形同烂泥一般瘫倒在地上,哭泣声,尖叫声,夹杂着薛掌柜的求饶声充斥着着整个锻刀铺的大院子。

“早就和你说过,别跟钱过不去啊,可就是不听劝,这回怎么样?吓尿了吧,额哈哈哈。”白天想要买剑的那位头戴面纱斗笠帽的男子发出了嘲笑声。

“你的任务完成了,拿上赏金给我滚。”无面人当走出来一位,像是这群人的头头,从腰间解下来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扔给了那男子。

斗笠帽男子在手中掂量了几下,便什么话也没说,直接离开了院子。 第3章 锤头 可怜的薛掌柜跪在了地上,肥大的肚子几乎就要贴在地面。

“各位好汉爷,求你们放过我们一家老小吧,要多少钱您说个数,只要能拿得出来,我薛某人绝不藏私。”

“呵呵,你看我们像是来求财的吗?”那无面人发出了瘆人的笑声,嗓音更令人听着难受,好像是喉咙中卡住了一口粘痰一般。

“别浪费时间,痛快点交代,那黑龙剑藏在哪儿了?”

薛掌柜根本没有胆量注视无面人那狰狞可怖的面容,只好低着头继续求饶。

“哎呦,各位爷啊,我真的不知道你们所说的什么黑龙剑,我上哪儿给你们找去?”

“很好....”领头的那位无面人只是勾了勾手指,从人群之后走来了身高近两米的健壮无面人。

他一手拖拽着锻造刀胚用的铁台子,一手拎着大铁锤。

还有两个无面人拖起倒在地上早就没有了反抗能力的铁匠,将他的头死死按在了台子上。

吧唧一声.....

铁锤落下,锻造台上顿时爆开了一团血雾,如同炸散开来的熟透的西瓜。

李炎丰细看之下,那被锤击的人头,正是平日里不断给自己吃亏受罪的牛二之头。

对此,他除了恐惧之外并没有什么怜悯和同情之意,只是闭上眼睛心中不断重复着:“这都是幻觉,这一切都是梦境,特么的赶紧醒过来啊。”

可现实并没有如李炎丰所愿,外面不断传出沉闷的砰砰声,那是一个个爆裂开来的头颅所发出的声音。

此时薛掌柜已经脸色发白,身体僵硬麻木,袍子底下湿了一大片。

虽然这些工人铁匠们在他眼里只是个不值钱的便宜劳动力,但他们也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还不说是吗?那就继续喽....”

那些残肢断臂的铁匠们已经被挥霍一空,只剩下薛掌柜一家人还是活着的。

两个无面人拖起薛掌柜的媳妇,任凭她哭爹喊娘的求饶,还是将其脑袋重重按在了锻造台上,锤子高高举起。

“我说....我说...”薛掌柜再也坚持不住了,带着哽咽的声音喊了出来。

领头的无面人冷笑一声:“哼哼,晚了。”随即再次勾了勾手指。

锤子落下,爆裂再起,血雾炸散开来伴随着长长的头发丝。

“啊......你们这些畜生,我跟你们拼了。”薛掌柜撕心裂肺的叫喊着,想站起身跟眼前的魔鬼们拼命,可他的身材实在是太肥胖,挣扎几下竟然原地未动。

看到这一幕,崩溃的不只是薛掌柜,还有躲在茅房里的李炎丰。

随着一锤子下去,他吓得忍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嗝,随即括约肌一松弛,噗的一声一股热流还是从底下喷溅出来。

“什么声音....”

“什么味道,真臭....”

两个靠近茅房站立的无面人忍不住捂住了只剩下根部的鼻子和嘴唇,当即就朝这个方向寻了过来。

“完了。”李炎丰暗道不妙,本能的求生欲之下,从茅房旁边的另一个墙上小窗户钻了出去。

不要命的往旁边的武器库房跑去,好在门是虚掩着的并没有锁住。

迅疾关上那厚重的夹了铁板芯的木门,插上门栓。

那些无面人并没有着急去追捕,他们明白此时逃窜的人只是瓮中之鳖而已,宰他只是时间问题。

躲进武器库房的李炎丰刚一转身,就看到一个人影,吓得他一哆嗦。

“小祖宗,别出声。”是账房先生的声音,他不知道为何出现在这里,只是贼兮兮的看着李炎丰做出噤声的手势。

怀中抱着一个古怪的剑,剑鞘上雕刻着黑色镂空花纹,但造型却是圆柱形,很像一个黑色的短棒。

“继续...”

随着一道痰腔发出声音,薛掌柜十来岁年纪的女儿也被推上了台。

“别杀啦,东西在那儿,老道爷你可真是害苦了我呀,呜呜呜。”薛掌柜手指向武器库房,痛哭流涕的满地打滚。

领头的无面人头领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露出了其余森森白牙。“全杀了。”

随即其余人从腰间抽出长长的锋利至极的骨刀,抵在薛掌柜一家老小的脖子上抹了过去,现场瞬间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惊恐的李炎丰一把揪住账房先生的脖领子质问道:“他们到底在找什么东西,你要是知道的话快给他们啊。”

账房先生一把推开李炎丰的手,阴阳怪气的说道:“你小子疯了吗,这些事与你何干,一个臭伺候火炉子的东西。”

“哼哼,不过算你小子走了好运能跟我躲在一起,给我消停点儿,保你不死。”

咚咚....

那厚重的库房大门被猛烈的撞击,就在账房先生走过去打开时,只见大门被高大无面人给硬生生撞得粉碎。

溅射而出的残渣碎片差点都扎在了账房先生的脸上。

只见他马上跪在地上,双手拖着那黑色短棒举过头顶叫。

扯着公鸭嗓喊道:“各位爷,且慢动手啊,这就是你们要的东西,我给你们送来啦,嘿嘿。”

“就是你送出来的情报?”

“呵呵,就是我了,偶然间知道各位爷在寻找这东西,所以我冒死放出了消息,并且提前拿到手,至于赏钱嘛,您看着给就成。”

账房先生原以为这些人都是有钱的阔绰主,想必不会亏待了自己。

却不料,一条铁棒似的腿照着他的面门横扫而来,直接将其踢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晕死过去。

“呸,狗都不如的阴险之辈,还想从我手里讨赏钱。”领头的无面人无比嫌弃的在地上啐了一口,由于没有了嘴唇,拉丝的唾沫还有一半黏在牙齿上来回晃荡。

账房先生手里的黑色短棒掉在地上,滚到了李炎丰的面前。

那手持铁锤的高大无面人缓缓走了过来问道:“这个小东西怎么办?”

“哼哼,这个还用问,我们做事的规矩自然不能留活口。”

听到吩咐,那高大的身影,拖着铁锤缓缓走向李炎丰。

“你...你们要干什么,别过来。”他极力的控制着自己即将快要崩断了的敏感的神经线,并且不停的在自己脸上左右开弓扇巴掌。

“别特么做梦了,快醒来啊,快醒来。”即便之前都尝试过无数次通过折磨自己来唤醒梦境或者幻觉,但都无济于事。

而这次也依旧如此,情绪快要崩溃的他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快把剑拿起来....抽出剑劈死他们啊,你这个怂货。”一道尖锐的老者声音在李炎丰的脑海中响起。

“阿弥陀佛,小施主你要是不想死,还是听了这牛鼻子老道的话吧,捡起地上的剑,送他们归西为好。”又是一道极其和蔼慈祥的声音响起,如同洪钟大吕。

“嘿嘿嘿,老秃驴,你总算是说了句人话,我很欣慰,哈哈哈。”

命悬一线之际,李炎丰顾不得这声音是从何处来,直接抓起地上的酷似短棒一样的剑鞘。

噌....的一声拔了出来。

借着月光的照耀,通体黑色的剑身上布满了龙鳞一般的锤纹,那黑色,是摄人心魄的存在。

只见一道黑色的气体从剑身上飞出,直接窜入了李炎丰的眉心当中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那高大的身影已经举起了铁锤从上面砸了下来直奔李炎丰的脑门而去。

“啊......”李炎丰吼叫一声,胡乱挥舞出手中三尺六寸左右的长剑。

情急之下他甚至都闭上了眼睛不敢看对方,将自身的生死全部交给了手中这把黑色的长剑,想着能够抵挡一下这一次的攻击。

那铁锤最终并没有砸到李炎丰,当他睁开眼时,那铁锤一分为二掉在了他的旁边,而那高大的无面人则是被斩成了数块,散落在面前。

“额....我杀人了。”

“我怎么可能杀人,我是救死扶伤的大夫啊,我怎么会杀人呢?”脸色惨白的李炎丰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尸块,顿时将手中的长剑扔了出去。

“哼,真是个窝囊废,杀人怎么了,不但要杀人还要吃人呢。”那有着尖锐声音的老道再次说话了。 第4章 厚道堂 呕.....

下一秒,一条长着两个头的黑色细长的龙,拖动着鳞片从李炎丰的嘴里爬了出来。

那小蛇般黑龙的体型越变越大,瞬间挤满了半个宽大的武器库房。

一众无面人面对这狰狞的双头黑龙纷纷眼色一寒,抽出骨刀缓缓后退到门口处。

但他们还未来得及撤出,苍劲有力的龙尾闪电般横扫而过,将他们全部拍在了地上。

随后,整间屋子陷入了混乱当中,李炎丰的视线被黑色的龙鳞和身躯所遮挡。

从之前的工作经验上来判断,这声音肯定是人的骨头被咬断咀嚼而产生的咔嚓声。

还有肌肉线条被撕扯而产生的沙沙声。

“嗯.....舒坦,虽然都是些没啥修为人,但是勉强能顶个饱。”老道那刺耳的声音再次充斥在房屋之内。

不知过了多久,那条双头黑龙再次变小,变得与之前一样的体型,钻入了已经无法闭合嘴巴的李炎丰嘴里。

只留下满屋子的残肢断臂,破损的内脏以及被撕扯成碎块的布料。

看着眼前这一幕,李炎丰已经感觉不到什么害怕了,只有恶心的干呕起来,捶打着自己的肚子想要将那条黑龙赶出自己的身体。

此时早已清醒过来的账房先生正瑟瑟发抖的双手环抱膝盖,蜷缩在墙角处。

努力了大半天没有什么结果,李炎丰失落的环顾四周,最终慢慢走向了账房先生。

这里只剩下了两个活人,即便他猜测出这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就是这个账房先生,但劫后余生的李炎丰,还是想找个人交谈一番。

哪怕是简单的几句话语交流。

“别....你别过来,吃人的怪物。”

“求求你了,别过来,我这么瘦肯定不好吃啊。”账房先生像是看到了魔鬼一般,痛哭流涕的连连哀求。

李炎丰的脚步停住了。“什么?吃人的怪物,你是不是也产生幻觉了,明明是那条黑龙吃了人啊。”

面对这账房先生莫名其妙的话,李炎丰很是诧异。

“求求你啦小爷诶,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也从没得罪过您啊,求你放过我吧。”他对着呆愣在原地的李炎丰不断地磕起了头。

“你给我起来,好好说清楚,到底吃人的是我,还是那条黑龙?”李炎丰一把拽起身体变得软绵绵的账房先生,怒吼着问道。

“我...我真的没有看错啊,确实是小爷您吃了那些人,千真万确呀。”

扑通一声,李炎丰将账房先生扔在了地上,喃喃自语着。

“怎么会这样,我怎么变成了这样,杀人?吃人?”

“不不,这都是幻觉而已,这都是梦。”

他伸出食指和中指,掏向了自己的嗓子眼,直插食管深处,想通过这样的办法来吐出肚子里的东西,证明自己没有吃人。

可不管他怎么努力,只有干呕,贲门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塞住了一般吐不出任何东西。

“哕....呕...”

李炎丰眼前一黑,终于吐出了一大滩酸水,强烈的胃酸冲击着眼睑和泪腺,涌出了泪水。

当他擦拭眼泪,右手随意的划拉,便碰到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拿起杯子就咕咚咚喝了几口水,最后还是吐在了地上。

他看着眼前熟悉的房间,墙上挂着自己与家人从小到大的合照,他们父子俩的合照居多。

李炎丰痛苦的笑了,笑的很凄惨,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哈哈哈哈,他妈的....终于醒了。”

转头望向窗外,外面的天色刚刚露出一丝鱼肚白,还没有完全天亮。

此时的他还来不及细想其他任何事情,只感觉肚子非常饿,想马上找到东西填饱肚子。

快速穿上外套,拿起桌子上的手机便夺门而出。

来到外面的街道上,只有偶尔路过的为生计奔波的出租车之外,就剩下拿着扫把扫地的环卫工人。

看着熟悉的街道和正常的现代人,李炎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只感觉这平常没有时间去欣赏的,再平凡不过的事物此刻却显得如此的亲切,如此的美妙。

走了几百米,看到一家早餐店已经开了门,门口放着比成年人高出一头的蒸屉冒着白色的水蒸气。

“呦,小伙子,吃点儿什么呀,有刚蒸好的鲜肉包子,要不要来一屉尝尝?”老板从白色的水蒸气后面冒了出来,露出笑脸说道。

听到鲜肉二字,李炎丰顿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了几声,差点儿又吐了。

“不好意思啊老板,我最近肠胃有些不舒服,你给我一碗豆浆和茶叶蛋就好。”李炎丰带着惨白的脸,坐在了长条桌前点了早餐。

不到两分钟的功夫,老板端来了一碗现磨的豆浆和一个茶叶蛋放在了桌子上。

“趁热吃吧,唉,现在的年轻人也真不容易,早出晚归的身体迟早出问题。”

喝了半碗豆浆之后,李炎丰感觉胃里暖烘烘的,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于是他又连续要了三碗豆浆和六个茶叶蛋吃了下去。

接过账后,临走之前店老板笑道:“呵呵,小伙子,我收回刚才的话啊,看你这瘦不拉几的体格子,还挺能吃的啊,有空再来啊。”

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算是回应了店老板的调侃。

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日期,确定自己今天没有值班安排,李炎丰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给他那一粒丹药的老道士店铺而去。

半个小时的车程过后,出租车停在了中心医院后面的小巷子里。

‘厚道堂’,一个四层老旧居民楼下的小商铺,窗户上贴满了算卦,起名,看相等乱七八糟的广告字帖。

李炎丰一脚踢开了那道铁门,发现里面还开着灯,一个精瘦的老者穿着青色道袍,盘腿坐在沙发上双眼紧闭,好像是在打坐进行早课。

“年轻人火气这么大,可不是件好事啊。”那老道士闭着眼睛开口说道,他虽然年纪很大,声音却显得中气十足。

李炎丰愤怒的一把扫掉老道士面前的茶具,紫砂壶之类的物品散落一地。

“崔老道,好你个妖道,给我的那一粒丹药到底是什么成分,差点儿害死我,知不知道?”

“稍安勿躁,你急就会出乱子,越乱你的心就越不能平静。”崔老道缓缓睁开了眼睛,将双腿放下。

“我的丹药都是按照古方炼制,配伍得当有迹可循,虽然药效刚猛一些但万万不会伤人性命的情况,你可不要乱说呀,呵呵。”

看着笑眯眯的崔老道,李炎丰的火气更盛。“我真是被鬼神迷了眼,才会相信你这种人的话。”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言辞和举动都变得异常暴躁,这很不正常。

之前的李炎丰可是温文尔雅的全科大夫,是一个脾气很好积极向上的人。

崔老道捡起地上幸免于难的几个茶具,又走到墙边的神龛前点燃三柱清香插在了香炉之中。

随着清香扑鼻的香烟飘散弥漫,李炎丰那有些烦躁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是我被那可怕的梦境吓到了,可是....那也太真实了吧,所以才怀疑你的药有问题。”李炎丰看着崔老道的背影,将自己心中的恐惧说了出来。

“呵呵呵,是你自己口口声声说要寻求长寿的办法,我给了你这个机会,却反倒怪起我来了,你这年轻人真是没良心啊。”

“算啦,心不诚则不灵,先别提这事儿了,今天是你父亲的头七,超度法事还做不做了?要是不做了,你付的钱可就打水漂啦,我可不退款。”

催老道捋着自己花白的山羊胡子说道。

听到这话,李炎丰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哎呀,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法事当然要做了,老爷子辛苦了一辈子都没能好好享受生活,这点儿事情可马虎不得,道长,那您准备怎么做法事,需要我做什么吗?”

崔老道指着旁边一张盖有黄色绸布的桌子说道:“当然是开坛做法了,难道就凭老道我这张嘴就能完成啊?忽悠人的事情我做不来的。”

“你不用做什么,只需要乖乖的在这里等着,别给我捣乱就行。” 第5章 经幡 在李炎丰很小的时候邻居们就跟他讲,他们家族的男人都没有一个人能活过五十五岁。

起初他只当做是邻里之间的嚼舌根,造谣而已。

虽然他们家里人丁稀薄一脉单传,也没有见过自己的爷爷,李炎丰的父亲也很少提及,只是说老人是因病意外去世了。

在那个缺医少药的年代,一个很常见的疾病都能要了人命的事情屡见不鲜,镇上也没有像样的卫生院之类的。

就更找不到什么就诊记录和病历资料来查证。

直到七天前,刚过完五十五岁生日的李炎丰父亲,突然晕厥倒地不起。

拉到自己工作的中心医院之后,开始发高烧胡言乱语像是疯了一样,表情极其痛苦扭曲。

即便是用最先进的仪器设备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又将自己的老师和好几名专家教授请过来,得到的结论都是出奇的一致,病因不明。

就这样,在手足无措之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躺在自己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李炎丰本就是大夫,是个无神论者,根本不相信什么诅咒宿命之类的东西。

可现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多想,失去亲人的悲痛早已被未知的死亡命运威胁所压制。

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心理,迅速席卷了李炎丰整个身心。

就在他陷入回忆当中,坐在沙发上发呆之时,听到了崔老道的声音。“都准备好了,现在需要借助你身上的一样东西。”

李炎丰有些发懵。“嗯?借什么东西。”

“当然是一挫头发了,俗话讲发为血之余,血脉相连嘛,得让你看到我做的这场法事的效果啊,总不能我空口白牙的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崔老道说着,手中拿着一把剪刀走了过来,椭圆形的剪刀把上缠着暗红色的毛线绳子。

从李炎丰的头顶处剪下一撮头发之后用红绳缠好,径直走到了布置好的法坛之前。

法坛黄色绸布上摆满了各种法器,果品糕点之类的贡品。

“等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激动,记得要离我十步之内,否则就是神仙老子来了也带不回来你,知道了吗?”崔老道突然开口向身后的李炎丰交代道。

“嗯,我知道了,那你开始吧。”李炎丰被他这气势感染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敬畏之色,重重的点了点头安静的站在其身后。

崔老道拿起法坛上的一碗清水含在嘴里,漱口之后迅速吐在了地上。

在一个蒲团之上盘腿而坐,低声吟唱了起来。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有头者超,无头者升,枪杀刀诛,跳水悬绳。

明死暗死,冤曲屈忘,冤家债主,讨命儿郎。

吾跪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

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贱,由汝自招。

敕救等众,急急超升。

随着他手中铜铃铛不断的摇晃,足足将经文念诵了七七四十九遍才结束。

崔老道站起身,手持铜钱剑扎起一张符箓迅速在空中绕了三圈,随着手决掐出,那张符箓无火自燃。

又将李炎丰那一撮头发放在火苗上烧成了灰烬,灰尘飘飘洒洒落入了下方装有清水的小碗之中。

“喝下它。”

“嗯。”李炎丰答应一声,接过崔老道递过来的小碗便一饮而尽。

下一秒,房间之中空穴来风,法坛之上的蜡烛火苗被吹的左右摇曳。

李炎丰只觉得自己的眼睛被风沙迷住了,无论怎么样都睁不开眼睛。

片刻之后四周的风声渐渐停下,陷入了绝对的寂静当中。

当李炎丰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平整空旷的黄沙地上,这一切恍如梦境。

“难道又开始出现幻觉了?我记得没有睡觉啊,更不可能做梦。”

就在他慌乱的低声呢喃之间,旁边的崔老道开口了。

“看前面是谁,别浪费时间,我的术法支撑不了多久的。”

循声望去,李炎丰的眼睛顿时湿润了,他见到了那无比熟悉的身影。

是他那个头不高,略微佝偻着身体的父亲的身影。

“爸....”他再也忍不住了,几步上前抱住了自己的父亲。

中式父子之间的相处是最为复杂的,再加上他父亲沉默寡言默默付出的性格,平日里两人甚至都没有过一次拥抱,一次推心置腹的交流。

此刻的李炎丰有很多很多的话要对自己的父亲讲,但支吾几声除了哽咽之外什么也讲不出来。

可李炎丰的父亲轻轻推开了他,用手抚摸着他的头发。

“儿子,记住刚才爸爸和你讲的了吗,动作要慢一点,不要怕摔倒,这是新买的自行车,悠着点儿别剐蹭掉漆了。”

李炎丰愣了一下,瞬间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第一次学骑自行车自己的父亲在后面双手扶着他训练的场景。

面对这无比真实却无法正常交流的父亲,李炎丰好像明白了什么深深叹了口气,两行热泪顺着面颊滑落而下。

“我知道,这依然是幻觉,障眼法罢了,不过足够了,能再见到爸爸,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舍不得眨眼,一直盯着自己父亲的身影小声说着,忽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爸,你告诉我,我们家真的是有这样的厄运吗,每个人都无法活过五十五岁?”

但回应他的依旧是不在一个频道上的答案。

“儿子,一看你又没在学校好好吃饭吧,瘦成这样,要记住照顾好自己,多吃饭长身体。”

“拿着,爸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果丹皮。”他从随身的包裹里拿出一根塑料薄膜包着的果丹皮,放在了李炎丰的手心当中。

此时几道清脆的铜铃铛声响起。

“时间不早啦,爸要回去了,谢谢你在我生命中的陪伴,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好好活下去。”

听到这句话时,李炎丰察觉此刻的父亲眼神当中闪过了一丝异常,好像这并不是在以过去生活场景当中的回忆对自己说话。

“爸爸....”

激动的李炎丰刚想追出去,想再拥抱一下以后再也不可能见到的父亲时。

崔老道的声音响起。“不能走出十步之外,你忘记了吗?”

“尘归尘,土归土,逝者已逝,生者如斯,该走的就让他走吧。”

话音落下,李炎丰只见自己的父亲快步走向前方,走向了停在很远处沙地上的一架民航客机,登上旋梯身影消失。

那一架民航客机迅速发动引擎,只滑行了十来米长度便拔地而起,飞向天边色彩斑斓的云雾当中。

机身上挂满了黄色、天蓝色、白色等等颜色的写着咒语的经幡迎风招展。

以及无数个小小的铜铃铛,随着风的吹动,不断的发出清脆悦耳的叮铃铃的声音。 第6章 纸钱烟雾 随着飞机起飞吹起的漫天黄沙散去,回到现实的李炎丰站在了厚道堂的法坛之前。

经历了刚才奇幻般震撼的一幕,他的心脏突突狂跳难以平静,但还是擦拭了眼泪,转过身对已经坐回沙发上的崔老道表达了谢意。

“老道长果然道法高超,能通过幻觉还能让我再次和我爸见面,多谢了。”

“哦?老道我耗费了不少道法力让你这小娃开开眼界,没想到还是被你怀疑是障眼法?”崔老道此时脸色有些灰白,闭着双眼唏嘘的说道。

“这很简单,既然超度亡灵,怎么不是传说中的牛头马面或者黑白无常之类的鬼差来带走魂魄呢,怎么会出现飞机这种出戏的事物。”

李炎丰苦笑一声,还是自信满满的揭穿了他善意的谎言。“我知道老道长是为了让我留下美好的回忆罢了,真的,非常感谢你。”

“嘿,你这娃还真是能瞎猜啊,我就这么让你觉得不靠谱吗?”崔老道感觉有些生气,他觉得自己的能力遭到了严重的质疑。

李炎丰看着他这幅精瘦的模样,一点儿仙风道骨的感觉都没有,反而像是天桥底下摆摊算命的神棍。

轻笑一声道:“呵呵,说实话您不要生气,光凭外表看的话,确实有些不靠谱的样子。”

听到这话,崔老道浑身一颤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既然你以为是幻觉,那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诶呀,真是气人啊,快给我出去我要修炼了,没工夫和你掰扯。”

李炎丰咧嘴笑着,这才注意到手中之物,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

只见刚才在他认为的幻境之中的父亲,给他的那一个果丹皮完好无损的攥在手中,暗红色的果肉清晰可见。

“难道他是趁着我出现幻觉时偷偷放在我手里的?不对啊,他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东西的。”李炎丰不断在脑海中猜测着。

他知道这种几十年前老包装的果丹皮,在当今社会可不能随意购买的到啊,就是他自己也在这中心医院附近好多年也没有找到一家有售卖的。

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毛脊背发凉,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紧闭双目一言不发的崔老道。

缓缓后退,最后慌忙的跑出了这家非常具有年代感的陈旧店铺。

跑到大街上,心乱如麻头痛异常的李炎丰竟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地方可去,除了平常日复一日的繁杂工作之外他真的没什么兴趣爱好了。

只好浑浑噩噩的走回了一巷之隔的中心医院。

来到八楼的全科医疗病区,李炎丰掏出钥匙刚准备打开自己的办公室门。

一道温柔的女声传入了他的耳中。“炎丰,你的脸色很差,我知道这几天你的心里不好受,但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李炎丰循声望去,是自己的大学同学,也是谈了三年恋爱的女朋友邵逸辰站在自己面前,穿着干净整洁的白大褂,一头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胸前的工作牌子上写着精神康复科字样。

“没什么,只是没有休息好而已,你反而看起来状态很不错。”他有些冷漠的说完转动钥匙打开门走进了办公室。

邵逸辰对于李炎丰的冷漠并未在意,跟在后面走了进去,看着他蜡黄憔悴的面容。

“听医务科的同事说你几天前提交了辞呈?”

“我想说的是,医学不是万能的,医生更不是神仙什么病人都能救得过来,不要一时冲动放弃了自己的前途,更不要责怪自己。”

听着她苦口婆心的劝导,李炎丰只感觉心中莫名的烦躁,对眼前端庄秀丽的女人产生了无比的厌恶。

“我选什么道路要你管,不辞职难道还当这个穷大夫吗?然后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跟别的公子哥好上?”

气愤的李炎丰胡乱摸索,想打开电脑主机,但是连续按了几下没有反应之后气的在机箱上面敲打着砰砰作响。

邵逸辰被这些话怼的哑口无言,双眸开始红润泪珠闪烁。“你对我误会太深了,他只是我们科室的普通同事而已,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你,更没有过要背叛你,我以我的人格保证。”

李炎丰冷笑一声,瘫坐在办公椅上转过身,透过窗户望向了外面,此时的天色乌云密布,阴沉沉的像极了他此时的心情。

“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我们之间的关系到此为止吧,唉,人生苦短啊,真不知道人们为什么总是纠结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浪费了宝贵的生命。”

邵逸辰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流淌而下,哽咽着嗓音提高了几分。

“小事情?李炎丰你是疯魔了不成,难道你忘了当初是怎么跟我承诺的吗,那些信誓旦旦的誓言是狗说的吗?”

“你给我出去!”李炎丰头也不回的指向门口。

邵逸辰捂着自己的嘴唇,强忍着不哭出声来转身跑远。

“我知道这样会让你很委屈,很痛苦,但是总比跟着一个注定是短命鬼的男人要强吧,呵呵呵。”李炎丰的心中酸楚的绞痛,喃喃低语。

就在这时,护士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胸口上下起伏的喘着粗气,很是焦急。“李大夫你回来了,12床的病人快不行了,主任正在抢救室抢救呢,你快去看看吧。”

“什么?”李炎丰顿时腾的站了起来,即便此刻他的心情低落到了谷底,小半辈子养成的职业习惯也无法改掉。

他不再询问什么,飞也似的冲出办公室跑向走廊尽头的抢救室。

他顾不上换上工作服,直接拽开抢救室的门走了进去,房间内陈列着密密麻麻的快速检测设备和抢救机器,还有围着病床站立的医护们。

病床上躺着年迈的老婆婆脸色铁青,嘴唇呈现青紫色。

李炎丰明白这位老人的心肌梗塞加重了,病情的危重和家里经济条件拮据的她被无数科室拒绝之后,最终被李炎丰收治,可也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

“主任....”李炎丰刚想和病床边的老大夫打声招呼询问一下病情。

不料那老婆婆发出一声尖叫直挺挺的坐了起来,面色狰狞眼球突出,看起来痛苦到了极点。

但不到两秒钟时间,睁大了眼睛躺倒在病床上。

旁边监护仪上的心电图没有了上下起伏的波浪线,拉成一条直线。

传出不间断的刺耳蜂鸣声,令在场所有人一阵的心中发紧。

主任叹了口气,转身在李炎丰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唉,该用的手段都用过了,你现在可以下死亡结论了,给家属看过之后找我签字。”

说完话,带着几个医护们退出了抢救室,只留下一个护士撤走病人身上的各种针管和监护仪器的橡胶导联。

对于这种场面李炎丰也早已习惯了,甚至就像其他前辈们一样快要到麻木的边缘。

从抢救室的资料夹上抽出一张死亡通知单,病人的资料他早已烂熟于心,刷刷写好情况说明和时间核对过后,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此时抢救室的外面围了一群人,男女老少不在少数,李炎丰认识他们,这位老人生前有三儿两女,可是生命垂危之时却没有一个人肯出钱担负费用,还在他的办公室内争吵了无数次。

“很不幸,老人于刚才病情加重,抢救无效已经去了,请家属们节哀吧。”他说着,将通知单塞给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中年男子手中。

便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内。

他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翻卷滚动的乌云不知过了多久,心中愈发的烦闷。

于是站起身锁好办公室的门向电梯口走去,没有走出几步就闻到了浓浓的烟雾刺鼻的味道。

转过头去,发现抢救室的门口围着披麻戴孝的人们,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他们的面前还放着一个不锈钢盆,里面是正在燃烧旺盛的纸钱。

“这些人真是太过分了,生前不尽孝,人没了却搞这一出。”李炎丰心中燃起一股莫名的邪火,快步朝那边赶去,想制止这场闹剧。

可当他越靠近那些哭丧的人群,黄色的烟雾愈发变得浓烈,直到伸手不见五指,呛的李炎丰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第7章 飞剑 从剧烈的咳嗽中缓过劲儿来的李炎丰发现,自己再次回到了那个发生过血腥一幕的锻刀铺之中。

手中拿着那柄黑色长剑站在原地,出卖了薛掌柜的账房先生早已不见了踪影,吓得他将手中的长剑扔了出去。

整个武器库房显得乱糟糟的,到处充斥着难闻的气味。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还是继续做这样的梦,不,这是幻觉,绝对是幻觉。”李炎丰颤抖着双手,扫视着眼前的一切。

紧接着开始抡起手掌不停的打在自己的脸颊上,试图将自己从这不知是幻觉还是梦境的虚幻当中唤醒。

可是片刻的努力过后,还是没有任何作用,现实生活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在他的眼前。

“难道真的回不去了吗?”李炎丰放弃了挣扎,无力的走出门外瘫坐在门槛之前,发出自嘲的苦笑声。

“呵呵呵,回去了又如何呢,短短几十年之后,也不过是个不明原因惨死的冤魂罢了。”他抹了一把自己湿润的眼睛。

决定在这个莫名其妙又充满杀戮的世界好好活下去,因为他想起了父亲的亡灵在离别之时的那句话。“不管结果如何,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即便也同样分不清那是现实还是崔老道弄出的幻觉,但也成为了李炎丰继续活下去的为数不多的精神支柱了。

在门槛前面蜷缩着坐了一炷香的时间,李炎丰这才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不舒服,在看到那些无面人行凶之时自己的裤子已经被糟蹋的不成样子了。

他缓缓站起身脱去了身上的粗麻布裤子和草鞋,就这样赤果果的走到水缸之前冲洗了一番。

反正现在整个锻刀铺除了他自己以外已经见不到什么活物了,更不用担心被人看见而走光之类的问题。

在各处房屋搜罗了一圈,好在薛掌柜的儿子身高和李炎丰差不多,他的衣物还完整的保存在衣橱当中。

换上了一套柔软材质的绸缎制成的棕色长袍,以及还没有来得及穿过的靴子,李炎丰顿时感觉到舒服了许多。

翻找了所有房间,发现存放钱财的地方早已被搜刮一空,只剩下一些大小不一的散碎银子洒落在地面上,想必是那账房先生趁着自己疯魔或者宕机之时卷钱跑路了。

“无论在什么地方要想生存下去就必须要有钱才行,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啊。”李炎丰嘴里喃喃自语着,蹲下身子将那些散碎银子全部捡了起来。

他将那些碎银子收拢在钱袋子里,一合计竟然有沉甸甸感觉,作为现代人对银子的重量和购买力一无所知,但好在有了能够继续前进的资本。

“必须要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要不然等被人发现这里的惨烈状况,保不齐我就要难逃责任了,要是做了那些无面人的替罪羊,实在太冤枉了。”

李炎丰心中下定了决心,回头张望一眼一片狼藉的锻刀铺,还是无奈的深深叹了一口气,推开锻刀铺厚重的大门走了出去。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没有了院子当中长长的屋檐遮挡阳光,强烈的光线刺痛了李炎丰的双眼,迫使他伸出手掌挡在了自己的眼前。

足足过了十几几秒钟的时间才适应了这种阳光下的环境,他环顾一周才发现,这个锻刀铺处于背靠小山的荒郊野岭之中,只有一条不太宽敞的黄土路弯弯曲曲的伸向远方。

茂密的树木和草丛遮挡住了视线,看不清更远处是否还存在其他村庄或者城镇。

这是李炎丰第一次走出锻刀铺,之前的时间每当他要逃出去,总是被那些铁匠们抓住并狠狠痛扁一顿。

就在他向前迈出几步远之时,只见耳中听到‘嗖’的一声,不知什么东西飞掠而来。

李炎丰慌忙的转过头时发现,那把被自己甩飞扔出去的黑色长剑竟然自己收入剑鞘当中,呼啸着飞到了自己身边,并且漂浮在半空之中。

“我去,这是什么东西,竟然自己会飞?”惊叹不已的李炎丰一把抓住了那把长剑,卯足了力气再次将它扔了出去。

又是一道‘嗖’的声音划破空气,那把剑再次飞了回来,稳稳停在了李炎丰的面前。

最近一段时间,在虚幻与现实之间来回穿梭的李炎丰对这种情况已经不觉得有什么恐怖了,毕竟比这更离谱的事情都见识过了,更何况是一把长剑而已。

但仔细一想,薛掌柜一家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他们口中叫做‘黑龙剑’的这把长剑而丢失了性命。

想到此处李炎丰只感觉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升起直冲脑门,他想无论如何都要摆脱这个不祥之物。

于是使出吃奶的力气撒开腿就沿着黄土路跑去。

“呼.....呼....”

在烈日炙烤的黄土路上狂奔了不知道多久的时间,李炎丰靠在一颗大树底下张开嘴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闷热的天气导致他汗流浃背,体内的水分极速流失顿觉口干舌燥起来,腹内也传来了咕咕的叫声,比起口渴,那汹涌而来的饥饿感才是最为要命的。

就当他站起身再次出发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把会飞的长剑并没有被甩掉,而是像一张狗皮膏药似的紧紧跟在李炎丰的身后,悬停在半空中左摇右晃,像是在炫耀自己得逞某种奸计后的嘲笑。

“算了,既然甩不掉那就跟着我算了,要紧的时候还能当成武器保护自己。”已经彻底认输的李炎丰无可奈何,决定将这把飞剑带在身上傍身。

但又考虑到它就这样飘在自己旁边实在是太扎眼,万一被那无面人之类的同党看见了,自己恐怕是小命不保。

于是他从腰间解下了又长又宽的布腰带将那把飞剑裹起来背在了身后。

反正这种古代人的长袍他也穿不习惯,闷热的天气没有了腰带的长袍变成了开衫长袍反而觉得清凉了许多。

等收拾妥当,继续往前走了半个时辰这才看见不远处出现了一条宽敞平整的官道。

道路上马车驴车时不时的来回穿梭着,也有三两个挑着已经被货物压成弓形扁担的卖货郎朝前赶路。

李炎丰将手掌搭在眼睛上方遮挡刺眼的阳光,举目望去远处耸立着一块巨大的牌楼。

“康乐镇?”他看着那牌楼上的烫金大字念了出来,好在那些字体都是繁体字,都能认得出来。

此时一名老翁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这位公子,需要买点儿小吃吗?”

李炎丰转过头看去,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翁穿着破旧坎肩满眼期待的注视着自己,手中拿着一碗凉茶示意他喝下。

老翁的旁边则是用扁担串起来的小吃制作台,一侧是还在冒着热气煮茶的小炉子,另一侧则是不知道装有什么食物的食盒。

“多谢,请问您这儿都有什么吃的啊。”此时的李炎丰又累、又渴、又饿,顾不得多寒暄几句就拿起那碗凉茶灌了下去。

伴随着丝丝苦涩甘甜的凉茶顺着喉咙流入胃中,李炎丰觉得这才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感觉,胜过一切愉悦。

“呵呵,老头子我没啥能拿的出的东西,只是一些家常食物罢了,若是公子不嫌弃就赏个光尝两口?”老翁说着,掀开食盒上面的木盖子,将里面的各种食物展示了出来。

上面两层都是野菜窝头,素炒青菜之类的撞在碗中整齐摆好,只有一碗肥瘦相间的扣肉算是这里的硬菜。

最底下一层的食盒装着香喷喷的白米饭,这些不算丰盛的菜肴看得李炎丰眼睛都直了,口水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请问这些饭菜怎么卖?”克制住了贪婪的目光,李炎丰还是决定先问一下价钱。

老翁抓起挂在脖子上的粗布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回答道:“荤素搭配只需要五文钱一份,米饭管饱。”

“五文钱?折合成银子该是多少呢?”李炎丰再不了解这个世界的货币体系,但也知道几文钱和几两银子之间是不一样的概念的。

他很想问一下这位老翁,但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不太聪明行为。

只好从钱袋子之中掏出一块碎银子扔给了老翁。“就照着这个钱数给我上菜吧,多退少补。” 第8章 康乐镇 老翁看着手里鸡蛋大小边缘不规则的银子,连连摆手道。

“诶,这位公子,我这些粗茶淡饭哪儿用得了这些银子啊。”

说着,他从食盒下边的镂空处拿出一把像是钳子一样的剪刀,使出很大的力气从那块银子上面剪下来两个指甲盖大小的碎银。

又将其余部分还给了李炎丰说道:“公子看好了,我就收这些,这里的饭菜您尽管敞开了吃,吃多少算多少。”

“这...够吗?”李炎丰有些难以置信,没想到这点儿银子的购买力这么强。

“嘿嘿,放心吧,我不会做亏本的买卖的,走走,咱们到那树下阴凉处慢慢儿吃。”老翁开心的合不拢嘴,没想到还没进到镇子里摆摊儿呢,就碰到了一位阔绰主。

当即挑起扁担往旁边大树底下走去。

来到树荫之下,李炎丰也不客气,拿起碗筷便风卷残云般吃了起来,那些食盒里面的饭菜肉眼可见的变成了空荡荡。

“诶呀,这位公子你是多少天没吃过东西了,哎哎,慢着点儿吃小心噎着。”老翁看着被一扫而空的食盒,又看看狼吞虎咽的李炎丰连连惊叹。

将所有饭菜吃完之后,又喝了两碗茶水李炎丰这才感觉腹中的饥饿感被压了下去,打了一个饱嗝。

“老人家你的手艺真不错啊,好久没有吃到这么美味的饭菜了。”李炎丰揉着鼓起的肚子对那老翁夸赞起来。

那老翁看起来是个憨厚的庄稼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呵呵,老汉我哪儿来的这手艺啊,都是我那家里头的做些饭菜让我到大路上卖,补贴些家用而已。”

“对了老人家,我想问一下这里是属于哪个国家呢?”李炎丰对这个世界实在是一无所知,只好开口询问道。

老翁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心中对李炎丰有了初步的判断,这肯定是哪个富人家里的傻儿子吧,要不然怎么连这里是什么国家都不知道呢。

但看着他也算为自己的生意帮了很大的忙,还是微笑着回答道:“这里是南唐国啊,这位公子你难道不是本国人?”

“南唐?”李炎丰嘴里嘟囔了一句,理所应当的想到了历史上那段混乱不堪的朝代。

但他环视四周路上匆匆而过的人们,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这些人的着装上看,更加接近明朝时期的人服装特点。

“难道这里是个完全没有在历史当中出现过的异世界吗?”李炎丰心中想着,又回想到自己的身体容貌还保持着现实世界的样子。

便断定了自己不是穿越到历史上某个朝代当中的某个人身上的事实。

看着有些发呆的李炎丰,老翁收拾好了自己的物品便告辞道:“这位公子,您就在这里歇着啊,老汉我先告辞了。”

“今天遇到您算是开了个好头啊,赶紧回去再准备些饭菜,兴许还能卖上一些。”

李炎丰望着有些驼背的老翁挑着扁担走远,伸了个懒腰也站起身来,继续朝不远处的康乐镇走去。

镇子里的街道还算宽敞,铺着灰色青石板的马路上人头攒动,很是一副热闹的景象。

沿街的小摊贩们扯着嗓子吆喝着,还有一些表演杂耍讨生活的。

这些场景看在李炎丰的眼里与之前影视剧中看到的场面没什么两样,只是显得更加真实和自然而已。

唯一有些怪异的是,这里的每一个女人上到中年妇女,下到脸上还带着些许稚嫩的少女,纷纷挺着个大肚子。

像是已经怀胎七八个月的样子,一只手扶着腰缓慢走动着各自忙碌。

他对此也只能感叹这个镇子上的生育率不知为何如此之高。

连续跑了很远的路程,再加上饱餐一顿过后,李炎丰感觉到全身充满了疲惫。

正好走到一家不算太大的客栈门前,刚踏进客栈的大门便有一个店小二模样的年轻人小跑过来。

“呦,这位公子您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当然是住店了,我从外地过来可能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李炎丰看着一脸热情的店小二说道。

“那感情好,我们客栈可是整个镇子上出了名的实惠的,就是一个物美价廉,我这就带您去看房间怎么样?”店小二说着,想解下李炎丰身后的那把飞剑帮忙拎着。

也不怪店小二有这样的举动,因为此时李炎丰身上除了这个缠着飞剑的包裹之外没有任何物品了。

“不用了,我自己背着就行,麻烦你前面带路吧。”

“好嘞....”店小二拖着长音吆喝一声,便带着李炎丰朝阶梯方向走去。

李炎丰被安排到了二楼的一个宽敞整洁的房间里。

他随即从怀里掏出那块被老翁剪下过后剩下的银子,交给店小二说道:“先给你这些银子,等我退房时不够的话再找我要。”

“行嘞,那您先歇着,有什么吩咐尽管招呼我就是。”店小二将那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喜笑颜开的跑下了楼。

躺在舒适的床铺上,李炎丰想起之前在锻刀铺里住的那个连翻身都很困难的大通铺。

“呵呵,无论在哪个世界,还真是有钱就能享受更好的生活啊。”他心中一笑,随即想到了更为迫切的问题。

虽然他身上还剩一些不少的银子,但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尤其是李炎丰发现现在自己的饭量真的是变的惊人,一顿就能吃下那老翁好几层食盒里的饭菜才勉强能吃饱。

“算了,先不管那么多,还是睡醒了再想办法吧。”他打了一个哈欠,脱去身上的长袍便倒在床铺上沉沉睡去。

一觉睡到天色渐黑,李炎丰被一阵难以忍受的饥饿感和某种物体敲击桌子的声音吵醒了。

咚咚...咚咚咚....

当他缓缓睁开眼睛看时,发现放在桌子上被腰带裹住的那把飞剑又开始不安分起来,上蹿下跳的撞击着桌面。

“娃啊,你可真能睡,好饿呀,赶紧起来找吃的。”一道尖锐沙哑的声音响起,顿时惊的李炎丰完全清醒过来。

“谁,是谁在说话。”他惊恐的跳下床铺四处张望,但发现整个房间空空荡荡,除了一些家具陈设之外看不到半点儿其他人的影子,也异常安静。

就在李炎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以为自己又产生了幻觉之时,房间内再次响起了声音。“快点快点,你要是不去找吃的,我可就自己动手啦,嘻嘻嘻。”

“你到底是谁,赶紧滚出来,装神弄鬼的吓唬人算什么本事。”李炎丰逐渐变得急躁起来,愤怒的喊了出来。

此时房门被敲响,外面响起了店小二的声音:“这位客官您还好吗,没什么事情吧?”

终于听到了活人的声音,李炎丰紧张的心情再次平静了下来,这两天他的神经一直绷得很紧,已经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哪个在作祟了。

吱呀一声,他打开了房间的木门对店小二说道:“没什么事,做了个噩梦而已。”

店小二看着有些脸色异常难看的李炎丰,小心翼翼的说道:“没事就好,我刚才路过这里就听到您的房间有声响所以才问问。”

“对了,你们店里有没有吃的,有的话给我弄些来,我现在很饿。”李炎丰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问道。

一听要点菜了,店小二立马展现出了自己的职业性笑容一个劲儿的点着头。

“有有有,本店大厨那可是镇子上有一号的人物啊,烧的一手好菜谁吃了都说绝呐。”

李炎丰也不再听他滔滔不绝的自卖自夸,直接摆手叫停。“行了,那就给我上三个素菜,两个荤菜,再来点儿米饭就成。”

“行嘞,客官您稍后....”店小二一甩脖子上的白毛巾,拉着长音喊了一声便跑去安排饭菜。 第9章 跟踪 没过多久,房门再次被敲响了,此时的李炎丰因为忍受不住饥饿感开始颤抖了起来,身为大夫的他知道这很有可能是低血糖症状发作导致的。

他颤颤巍巍的站起身,艰难挪动脚步打开了房门,顿时将手里拿着食盒的店小二吓了一跳。

“诶呦,客官您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不会是....”

“别乱猜了,我只是太饿了有些低....算了,你赶紧把饭菜拿出来吧,我实在是饿的顶不住了。”他本想跟店小二说自己是因为低血糖的原因脸色不对劲。

但是转念一想这个世界的人怎么会明白什么是低血糖这回事呢。

“嗯,好好。”店小二也不敢耽搁,迅速将那些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全部摆在了桌子上。

虽然他说话有些虚无缥缈很不靠谱的样子,但在这件事上却并没有说大话,端上来的饭菜果然都是色香味俱全的。

饿极了的李炎丰当即趴在桌子上,端起碗筷飞速吃了起来,直到两碗米饭和三碟炒菜下肚之后,颤抖的身体这才缓和了不少。

店小二则并没有退出房间,而是站在李炎丰的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之所以不走,是因为害怕李炎丰这位客人别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他们客栈可担当不起什么责任啊。

“嗯?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李炎丰咀嚼着嘴里的菜,侧过脸看向旁边的店小二。

店小二轻轻摆了摆手,有些尴尬的笑道:“没没,没什么事,怕客官您还有什么吩咐,在此等候您差遣。”

既然想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就得要有谋生的方法才行,总不能将身上的银两花光之后去偷去抢吧,在这种情况下李炎丰首先想到的还是自己的老本行。

于是放缓了自己吃饭的速度问道:“正好有个事问你一下,这镇子上有没有名气较大的医馆之类的招聘大夫呢?”

“诶呦,没想到客官您还是个大夫呢?不过实在是可惜了,恐怕您得去其他地方谋个差事了。”店小二如实的回答道。

“哦?为什么这样讲?”

“因为我们康乐镇根本就没有医馆,更不需要大夫啊!”

“这怎么可能,人吃五谷杂粮生些大小病患是在所难免的,这么大的镇子怎么可能不需要大夫?”李炎丰有些诧异的问道。

“嘿嘿,要不然怎么说您是外地来的呢,我们这里的情况特殊,人们生病了都去无极道观瞧病呗。”

店小二一说起这个,变得眉飞色舞起来继续讲道:“那里住着的都是有大神通的道士,随便拿出几粒丹药或者膏药,甭管你是头疼脑热还是病入膏肓,保准你第二天就能活蹦乱跳的啦。”

“还真有这种地方?”李炎丰嘴巴微张,不由得质疑起来。

“当然有了,不光如此啊,幸亏有了无极道观的张真人,我们康乐镇才免于兵灾人祸,才能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享受些太平日子。”店小二的脸上浮现出了无比崇敬的神色。

李炎丰点了点头。“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一切。”

他从钱袋子里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碎银子丢给了店小二。

店小二接过了银子,连忙说了几句奉承的好话,这才退了出去。

虽然对刚才店小二的话李炎丰只是信了一半,但毕竟这是另一个世界,很多事情也未必不是完全不可能。

“要真是有这种地方,或许会有延年益寿的丹药或者修行方法呢。”他心中想完,继续吃起了满桌子的饭菜,决定第二天亲自去探一探。

吃过晚饭,李炎丰不急不慢的走出了客栈,在大街上悠闲的逛了起来。

此时天色完全变黑,一轮巨大的月亮从很远的山脉之上刚刚露出了头。

街边的大小店铺门口纷纷挂起了灯笼,显得很有现代都市那种步行街的味道。

“公子,上好的绸缎布料看看吧?”

“这位公子,刚做好的拨浪鼓,给您家的娃买来玩玩呗?”

街边的小摊贩们看到李炎丰穿着明显比很多人要好一些,每当路过他们的摊位,都努力的推销着自己的商品。

穿行在拥挤的人群当中,李炎丰总感觉身后不远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难道有人跟踪我?”他心中暗暗想着,不自觉的捂紧了腰间的钱袋子。

继续往前走了一炷香的功夫,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他也不清楚自己的感知能力怎么莫名其妙的变得如此敏锐。

李炎丰与一名摊贩谈笑之间,突然一个转身眼睛快速在人群当中扫过,没过两秒钟时间就确定了那双令他感到不自然的眼睛。

那一瞬间,李炎丰的双腿止不住的颤抖起来,险些腿软的坐在了地上。

不远处的墙角站立着一个头戴面纱斗笠帽的男子,此人正是那天来锻刀铺打前站的男子。

他的背后显然就是那些手段残忍,杀人不眨眼的无面人啊。

李炎丰当即装作没看到他的样子,若无其事的对旁边一位正在挑选商品的大肚子女人说道:“小娘子,你可真美啊,一个人出来逛街吗?”

这句话不出意外的招来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真是有病。”

大肚子女人骂完李炎丰,黑着脸丢下手里的小首饰,便朝着前方快步离去,消失在了人群当中。

这并不是李炎丰起了色心调戏妇女,而是他职业的习惯敏锐的察觉到这个妇女并不简单。

首先她那挺着的大肚子是假的,虽然装扮的很像那么回事,但在内行人的眼里一眼就能识破。

之所以现在才发现,是因为李炎丰的注意力一直在这热闹的集市上,还有身后盯着自己的那双眼睛上面。

李炎丰知道自己背着的这把剑迟早会给自己带来灾祸,但没想到的是来的这么快。

心急如焚的他只好一把抓住了眼前摊位上的老板的手问道:“这位老伯,麻烦您告诉我一下,这里的官府衙门在哪里,我有要紧的事情去衙门一趟。”

那老板也算是个厚道人,停下与两个顾客之间的交谈对李炎丰说道。

“这位公子,您还是明天再去吧,衙门天黑之前就关门了,要是有要紧的事情,只能去找巡街的衙役了,能不能找得到就看你的运气喽。”

“多谢。”李炎丰说完,转身看向刚才跟踪自己的那个男子方位,对方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心中暗道不妙,对方要是在明处还好,自己有着防备呢。

但是一旦消失不见,那指不定是在哪里等着自己呢,以那些人的行事风格,断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

“没办法了,大不了到时候把这该死的长剑主动送给他们就行。”李炎丰不断的安慰着自己,急匆匆朝自己所住的客栈方向赶去。

他快步来到了一个较窄的巷子口钻了进去,因为穿过这条小巷子对面就是客栈,虽然人迹罕至却是一条捷径。

可当他走到一半路程,就想狠狠给自己一巴掌。

巷子尽头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那位伪装成孕妇的女子,此时早已卸下了伪装,手里多了一个弯曲的骨刀。

她的旁边站着的,则是看不清容貌的面纱斗笠帽男子。

李炎丰怕了,咽了一下唾沫之后后退几步刚想逃离,却发现身后的巷子另一头,还站着两名无面人。

月光下,那张平整的,失去了立体五官的脸,裸露的前排牙齿组合在一起,显得狰狞可怖。 第10章 围攻 “别动手,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你们拿去就是了。”李炎丰不等对方动手,赶紧解下身后的那把长剑丢了出去。

噗嗤一声,对面那女子笑出声来。

随即目光越过李炎丰,对着其身后的两名无面人嘲笑道:“这就是你们所说的高手吗?怂瓜软蛋一个,无面楼的尊严都被你们给丢尽了。”

那两个无面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冷冷的盯着面前的李炎丰,也许是从跑掉的账房先生那里听说了那一队被灭杀在锻刀铺中的无面人是怎么没的。

不由得对面前这个不知实力如何的李炎丰提高了警惕。

“这把剑是它自己黏着我的,不是我故意带在身上,你们得到了东西就别再难为我可以吗?”

李炎丰是个普普通通的人,面对这些凶神恶煞们只有苦苦哀求的份儿。

但那女子扭动着身子走到了掉在地上的长剑旁边,此时因为包裹着的腰带已经松开,露出了里面长剑本来的面目。

她那有些妩媚的面容之上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还算是个识相的,不过嘛,东西我要了,但是你同样也得死。”那女子说着,便一刀挑飞长剑之后稳稳拿在了手中。

可下一秒,那把长剑瞬间爆发出一股力量挣脱束缚,径直飞了出去,剑柄一头扎进了李炎丰的手掌之中。

“嗯?没想到啊,原来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女子脸上立刻阴沉了下来,提起骨刀便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什么人,竟敢在这里闹事?”此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巷子尽头出现了两个身穿衙役服装的高大男子。

他们腰间挂着宽大的长刀,头戴铁盔帽甚是威风。

刚想提刀上前的女子听到身后的声音便止住了动作。

此时一名无面人用那卡了粘痰般的嗓音说话了:“无面楼做事,不想死的赶紧滚。”

声音虽然低沉沙哑,但极具穿透力,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真切。

听到这话,那两个本来威风凛凛的衙役脸上顿时煞白,一声不吭的转身消失在黑夜里。

李炎丰心中暗骂一声:“我靠,真是不作为家伙。”

但他转念一想,也理解了这两个衙役的做法,一个月几千块玩儿什么命的道理,只要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是明白的。

“杀....”那女子嘶吼一声,趁着李炎丰不备一个向前跃起提刀杀来,转瞬之间就到了眼前。

一招力劈大山的凶猛刀法使出,骨刀带着呼啸的劲风斩向李炎丰的脑袋。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惊恐之际,只觉得在他脑海之中响起一道异常空灵慈祥的声音:“佛光普照。”

霎时间淡金色的光芒从李炎丰的身上炸散开来,围成一道护盾。

铛的一声接下了女子使出的一招必杀技。

那女子被这道护盾连人带刀弹开数步之远,手臂颤抖虎口发麻,险些将手中的骨刀掉落在地。

“小施主,你的身体太弱了,贫僧无法再帮你,劝你还是赶紧逃命去吧。”那道声音再次凭空出现。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李炎丰被刚才这惊险的一幕吓的嘴唇颤抖,但没有任何声音回答他。

“还在等什么,快围杀他。”女子甩了甩发麻的胳膊,用极其阴冷的声音对那两个无面人命令道。

听到指令,那两个无面人噌的一声抽出腰间的骨刀袭向李炎丰的后背。

“哎呀呀,傻娃娃,还不快出招击杀他们,等着被剁成肉泥吗?”

李炎丰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声音,无论是在锻刀铺的武器库房里,还是在客栈的房间之内。

好像是只要自己极度的饥饿或者受到生命危险,这个尖锐刺耳的老道士声音就会出现,并且会伴随着恐怖的杀戮。

但此时的李炎丰顾不得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都是什么人所发出的。

他只好拔出那把黑色的长剑,顿时整个巷子之中阴风四起。

李炎丰的身体就像是不受控制般的被那把长剑所带动,以非常生硬别扭的姿势接下了斩向自己身上的三个骨刀。

几轮鏖战过后,李炎丰的体力明显跟不上了,再加上那拙劣的剑法。

即便是没有当场丢掉性命,身上也被刁钻的骨刀划出了数道鲜血淋漓的口子。

“道友莫慌,我来助你。”两声中气十足的青年声音响起。

不知何时从巷子两旁的房屋瓦片之上跳出来两名身穿灰色道袍的青年人。

手持长剑在空中翻腾了两三圈稳稳落在了李炎丰的前后。

身上血流不止的李炎丰明显感觉到了虚脱无力,只能勉强支撑着说道:“多谢相助。”

“你们又是何人,敢挡我们无面楼做事?”久攻不下的僵持之下,那女子显然也有些着急,不断喘着粗气质问半路杀出的两个年轻道士。

“哦,原来是无面楼啊,你们越界啦,不该在康乐镇动手,在下无极道观弟子,刘辛。”其中一位有着长脸的年轻道士,用剑指着那女子自报家门。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甘,随即收起骨刀说道:“算你小子走运让你多活几天。”

“撤....”那女子和几名无面人连同一直观战的斗笠帽男子纷纷纵身一跃翻过高墙房屋消失的无影无踪。

见危险解除,长脸道士收剑入鞘转过身对李炎丰说道:“这位道友,你没事儿吧。”

“多谢相助,我中了好几刀失血过多,恐怕要不行了。”李炎丰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将长剑扔在一边拿手捂着能够触及的伤口止血。

他连撕开身上衣物来简单包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真是扫兴啊,眼睁睁看着到嘴的大餐溜走了,一点都不好玩儿。”

“不过....这两个小道士也很不错嘛。”那老道士的声音在李炎丰的脑海里响起。

“不,你休想。”他无意间激动了喊出了声。

见此情形,长脸道士迅速上前查看了伤势,以为李炎丰失血过多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道友莫急,只是些皮外伤而已,用上一些金疮药便好。”

他说着从腰间的锦袋之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打开上面的塞之后从里面倒出带有松木香气的药粉,均匀抹在了李炎丰裸露的伤口上。

过了不到五分钟时间,撒过金疮药的伤口不再流血,只是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

在两个年轻道士的搀扶之下,李炎丰来到了所住的客栈门口。

“敢问这位道友尊姓大名,若是还有任何麻烦,就到无极道观寻求帮助。”长脸道士说完,松开了搀扶着的手。

“哦,我叫李炎丰,多谢你们的救命之恩,等我伤势好转再去登门拜访。”李炎丰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

“那好,李道友还是赶紧休养去吧,我等还有要事要办,就此别过。”他们二人说完,便转身离去。

回到房间里的李炎丰躺在床铺上,想不明白这两个道士为什么误以为自己也是道士。

此时因为失血导致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即便如此李炎丰也丝毫不敢大意,他怕那些无面人再次杀来要了自己的小命。

就这样睁着眼睛硬生生熬到了天亮时分。 第11章 无极道观 好在一夜平安无事,那些无面人也没有再过来伤害李炎丰。

听着外面嘹亮的鸡鸣声,李炎丰这才挣扎着站了起来。

再翻开自己那已经被骨刀划成破烂不堪的衣服,李炎丰发现昨晚的伤势竟然奇迹般的全部愈合。

那些疤痕上传来隐隐约约的瘙痒感,他就知道这是肉芽组织愈合后的轻微后遗症罢了。

“这无极道观的人果然不简单,这么重的外伤竟然一夜之间好彻底了?”李炎丰心中暗自惊叹着,更加坚定了去无极道观之中一探究竟的想法。

他知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必须要马上离开这个客栈或者这个镇子,否则下一次遇到危险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但是在走之前,还是要先去拜访一下无极道观为好,毕竟人家昨救回了自己一条命呢。

正想着,李炎丰捂住了肚子,整个身体再次被突如其来的饥饿感侵袭。

“我这是怎么了,以前没有这么大的胃口能吃下这么多东西啊。”他心中很是疑惑,好像自从在锻刀铺拔出那把黑色长剑之后。

各种怪异的事情在他身上不断的出现。

但李炎丰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只好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他也没什么行李物品,简单收拾过后走下楼梯。

“小二,快给我备一些饭菜来,还是按照上一次的那样。”

正在忙碌着招待其他客人的店小二回过头来喊道:“行嘞,客官稍后....”

不多时,吃过饭后的李炎丰再次将店小二叫了过来问道:“我不打算继续住下去了,你算一下我付的银两还剩下多少?”

坐在一楼大堂里的掌柜的听到后,当即拿出算盘噼里啪啦的打了起来,片刻过后拿着账本走了过来。

“这位客官,您之前付的银两早就不够啦,还得补贴一点儿,但是看您是新客,剩下的就给您免了吧,所以正正好。”

“什么?就住一晚上的时间要花这么多银子,你这儿不会是黑店吧?”

虽然李炎丰对于银两的价值没有准确的概念,但从昨天那老翁的摊位上吃饭来看,购买力还是可以的啊。

店掌柜当即向店小二使了个眼色。

店小二会意之后,有些尴尬的说道:“额...这位客官,我们这儿可是正规经营,您住店当然要不了多少银子,可是....可是您这两顿饭吃的实在是有点儿多啊,所以....”

“行了,我就是随便问一问,那没你们的事儿了,咱们钱帐两清,告辞。”李炎丰学着古人的说话方式和动作,从客栈当中辞了出来。

从大街上随意问了几个路人,在距离康乐镇二里地外找到了道观。

换上了一套新买的青色长袍,手中提着糕点礼品的李炎丰站在无极道观的山门前驻足观望。

整个道观依山而建极其壮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某个皇室成员的行宫宫殿之类的地方。

男女老少各色人等进进出出好不热闹,道观门口的牌楼前有十来名道童手持长剑站岗维持着秩序。

李炎丰提着东西,腰间悬着长剑走在沿山而上的石阶上,因为他身上有这把黑色长剑的事实已经暴露,藏着掖着没有了必要。

索性买了一个专门的腰带挂在了腰间,这样还显得更加舒服和自然一些。

在前几处大殿随意闲逛了一会儿,都是些百姓们烧香祈福、求医问药的地方,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就在李炎丰站在一处大殿门口听着里面两个道士低声吟诵着经文给里面一众百姓做祈福仪式之时。

他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随即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李道友,何时来的道观,怎么不叫人通禀一声。”

李炎丰转过头时,却看见长脸道士刘辛正站在自己后面。

“哦,我是怕打搅了道长的修行,所以先随便逛逛,今天是特意赶来道谢的,这些礼品还请收下。”

他说着,将手中提着的大包小包的礼品递给了刘辛道长。

而刘辛道长却并没有伸手去接,是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小道童接了过去。

“李道友太客气了,都是道门中人不必这样见外,哪天我遭了难,或许还指望着李道友出手相助呢。”

“这里太喧哗,请李道友随我来吧。”刘辛道长说着在前面引路。

走过好几座高大的殿宇,又穿过一道气势十足的三四位道士把守的大门之后,他才发现这道大门之后还别有洞天。

与外面开放的那些地方不同,这里的建筑透露着更加古老的沧桑感。

随处可见十来个道士组成一组,手中拿着长剑挥舞劈砍修炼剑术。

刘辛将李炎丰带到了一处僻静的房屋当中,这里更像是一个独立的会客厅,木架上摆放着许多书籍和瓷器之类的物品。

“李道友,不知你是哪一门派的弟子呢,怎么还招惹上无面楼那些人。”刘辛端起两个道童刚刚送上来的茶碗,轻轻抿了一口问道。

李炎丰顿时有些尴尬,他哪里有什么门派传承啊,纯粹就是路人甲一个,更别提什么无面楼之类的,反正此时的他一头雾水。

说一句谎言是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场的,索性直接说了出来。

“我想刘道长误会了,我不是什么道门弟子,只是误打误撞来到了这个镇子上,没想到就被那些人无端追杀,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李炎丰没敢完全说真话,隐瞒了是因为这把长剑才遭到追杀,至于这把长剑会一直黏着自己,说出来真怕被人当成精神病。

随即,他又反问道:“我也没有穿着什么道袍啊,刘道长怎么就看出我是道门弟子?”

“还有,这无面楼是怎么回事。”

刘辛轻轻一笑说道:“李道友有苦衷不想告知门派传承,这也能理解,你所使出的剑法与我们无极剑法有些相似,天下道门剑法出自一脉嘛,所以不难猜出。”

“至于那无面楼...一群不入流的江湖门派罢了。”刘辛的脸上表现出一丝不屑,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原来是这样。”李炎丰心中豁然,下意识的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站在刘辛左右两侧的小道童的脸上顿时紧张起来,手不自觉的也摸向自己的腰间。

眼尖的刘辛一眼瞥见了一切,轻咳了一声狠狠瞪了一眼两个小道童。

“额...不要误会,我只是一时之间走神了。”李炎丰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尴尬的解释道。

谁知刘辛却并没有丝毫的异常神色,爽朗的笑了起来。

“李道友估计是这几天太过劳累,再加上昨晚的一战心中不安啊,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在此住下修养些时日吧。”

听到这话李炎丰心中一喜,他此番前来除了道谢之外,不就是想要接触一下这个无极道观,求一下那种延年益寿之法或者丹药之类的嘛。

但他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在人家这里白吃白住总归是不踏实的。

“刘道长,这样会不会影响到你们。”

“怎么会呢,每年到这里挂单的道士很多,整个道观这么大不差你一个人的食宿啊,要是有兴趣你也可以在这里一起修行。”刘辛很自然的说道。

“那就麻烦你们了。”李炎丰站起身表示感谢。

刘辛也同样站起身说道:“李道友不必再这样客套,我说了都是道门弟子没必要这么见外。”

“小风,你带着李道友安排一下食宿,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说完话,刘辛便带着另一位小道童走了出去。